《报告夫人 ,总裁又发飙了》 第001章酒吧玩火 砰—— 筛盅重重地摔打在桌面上。 “哈哈哈,安夏,你终于输了!!!!” 按照规则,输掉游戏的她要接受惩罚进行大冒险。 “ok,我认输。”安夏勾着唇伸了个懒腰,“连赢了一个晚上也怪没劲的。” 到底是从开局就赢到现在的人,连输都说得这么得意,让好不容易才赢了一次的糖糖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犹如被人狠狠地搧了一耳光,糖糖低垂着眼睑,心里像是被火一般焚烧着。 她原本就讨厌安夏,因为安夏不仅长得比她漂亮,出身比她好,就连这赌运都跟开了挂似的。 一整晚的真心话大冒险玩下来就只输了眼前这一局! 而她却输来连内裤,都、没、了! “安大小姐,你难得输一次,咱们这回玩把大的?” “怎么玩?” 安夏问得漫不经心。 纤纤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杯中之酒的动作,俨然就没把糖糖口中“玩局大的”放在眼里。 她安夏最会玩了。 “待会儿无论第一个进门的人是男是女,你都要上去要到他们的内裤!” “噗……” 听了糖糖的话,安夏噗嗤一声笑了,目光落在糖糖某处:“要内裤干嘛?拿回来给你穿吗?” “你……!”糖糖气竭,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太欺负人了!放了一个晚上的空挡,那里早已…… 糖糖气的想掀桌! 恰在此时,大门打开,十几个制服统一的保镖分列而行,从门口那方鱼贯而入。 他们面无表情得如同机器一般冷酷。 接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一袭剪裁合体的私人高端定制服饰,把他高挑的身材衬的异常欣长挺拔。 逆天大长腿,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前行,仿佛周遭的一切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为之停下脚步并看上一眼。 嘶—— 好大的排场! 安夏被这男人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谁啊这是?” 一旁的人却似认得这人,瞧着那男人两眼兴奋地直放光。 “安夏,你这是要红的节奏呐!这可是顾家二少爷!极品帅哥啊!得了他的内裤!明天的热搜头条非你莫属!” 糖糖的心里却在暗等着看好戏,这顾慕之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问他要内裤? 呵、呵、呵……! “顾慕之?”安夏拧眉问道,“就是那个涉足能源、地产、互联网等十几个领域的顾家二少爷??” “对!他就是亚洲四大财团之首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慕之!” 呃…… 安夏眉头面露凝重之色,坊间传闻,顾慕之吃人不吐骨,杀人不留尸,是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去问阎罗王要内裤? ——等同找死! 安夏眉头越拧越紧,糖糖心里可就高兴了,双手搭在身前,一脸的小人得志。 “安大小姐,你这脸色瞧着不太好欸,该不会是……怕了?” 安夏一记白眼冷酷酷地扫过去。 “怕?” “笑话!” “我安夏字典里就没怕这字!” 猛地一起身,直奔大厅中央最耀眼的那个男人而去。 保镖看到安夏靠近,伸手阻拦:“站住!” 安夏懒得搭理他们,昂着倨傲的下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顾慕之。 “喂,内裤给我。” 第002章我来教你怎么做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全场雅雀无声,众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什么?” 半晌后,离得顾慕之最近的一保镖发出了一道类似‘女人你疯了吧’的询问。 再看顾慕之,眼睑微动,一双凌冽寒眸慢悠悠地看向安夏。 只一眼,便让安夏觉得头皮一阵发紧,喉咙更是不由自主地抽动一下。 ——吓! 传闻是真的! 这男人真的很可怕!!! 一个眼神就这么厉害! 安夏却深深地吸了口气。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够让糖糖那群人看扁了去啊。 于是,把背脊一挺,就直视着顾慕之的寒眸,一字一顿:“我说,把内裤给我,姓、顾、的!” 嘶—— 安夏话音落下之时,四周的人都禁不住又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姓顾的?姓顾的??姓顾的???! 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顾少说话,so,这女人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吗? 这也太不要命了! 顾慕之高昂的下巴微微颔起,脸上第一次有了个表情,剑眉轻蹙得很微妙。 他也觉得安夏活的有些不耐烦了。 薄唇缓缓捭动,浑厚磁性的嗓音吐出三字儿:“你确定?” 安夏柳眉一俏:“废话!” 顾慕之的眸子微微眯了些,唇间溢出危险字音:“那就,自、己、脱!” “什么?” 安夏眨巴着一双漂亮眼睛,被顾慕之一句话雷的里嫩外焦。 “自……自己脱?!” 不……不行啊,在庭广众之下直接上手脱男人内裤?!这画面光想想安夏就想死。 呜~,早知道今晚就不来酒吧瞎晃悠了! 安夏欲哭无泪,顾慕之却来到了她跟前。 “怎么?不会?” 冷沉的嗓音噙着几许玩味,安夏这才发觉她此刻的脸同顾慕之挨的该死的近。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她连忙后仰着身子往后退,姿态略显狼狈。 “不……不会。”扒男人内裤又不是吃饭,每天都要吃,她为什么要会? “我教你!”话音落,顾慕之猛地抓住安夏的手就一把摁在了自己的皮带处,“第一步,解开它!” 解……解开? 这样暧昧的动作,纵使再天不怕地不怕,安夏的心都不由得慌乱了起来。 被男人强按在皮带上的手止不住地发着抖。 安夏抬头凝视着顾慕之冰冷骇人的眼睛,很没骨气地怂了,“能……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人多……” 顾慕之牵动唇角:“继续!” 冷面阎王的名头不是盖的,毋庸置疑的语气同帝王般霸道,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安夏心尖儿发憷。 可害怕之余,她的内心更多的是愤怒,想她堂堂安家大小姐,自幼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倏地,瞳孔一阵收缩,撑开手掌一把将顾慕之的腰抓紧了就想给他个教训! “是这样吗?” 安夏迎着顾慕之的目光,敛了恐惧,扬起笑,按住锁扣,胳膊猛地朝外一拉,接着顾慕之裤腰上的皮带就瞬间被她拉扯了开。 第003章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顾慕之浓眉一挑。 好大的胆子! 正欲发怒,安夏却胆大的越发张狂。 纤纤玉手快如闪电从顾慕之某处轻抚而过,然后勾着唇冷冷地笑了声。 “嘁!手感也不咋地嘛,小的跟金针菇似的。”语气轻蔑至极。 “你——!” 顾慕之目光一凛。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并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怼到勃然大怒。 他怒瞪着安夏,半晌后,情绪平复,性感薄唇泛起一抹危险弧度,腿顶着安夏膝盖步步紧逼。 安夏被他渗人的模样吓得接连后退。 砰—— 背部撞上吧台没了退路,靠!她欲哭无泪,回眸直视男人双眸,顾慕之却在这时整个人朝着她压覆了过来。 “想不想见识一下它大起来的模样?”安夏颤抖着唇,见……见……见你个大头鬼啊! “其实……它变大之后还是挺不错的,远比金针菇美味,要不要试试?” 顾慕之说罢,又邪恶地补充了两个字。 “用嘴!” 什么?!! 嘴……? 安夏瞪大美眸,那那那……那是人干的事么? 其他人都在旁边偷笑,觉得她活该,安夏不想让他们继续笑话,急忙忙挣扎。 “走开!” 她用力推囊顾慕之。 身子却被顾慕之束缚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双眼惊恐万分地瞧着对方。 顾慕之盯着安夏气的微微颤栗着的红唇,心中微微一漾,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在等着他采撷。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滚烫的呼吸极具侵略性的覆盖下来,接着温润的唇一下子便将安夏的唇瓣嵌住了。 唔—— 安夏拧着眉,小手不停捶打男人身体,可她越是抗争的厉害,顾慕之就越是吻的深入和激烈。 高大的身子更是压迫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走开!走开! 安夏在心里恨死了这个当众夺走她初吻的男人,其他女孩却在一旁看得羡慕嫉妒恨的直牙痒痒。 尤其是糖糖,那双瞪的比铜铃儿还大眼睛,眼珠子都快从里面蹦出来了。 可恶! 糖糖把手攥成了拳头,本来以为安夏上前问顾慕之要内裤,一定会得死的很惨,省了自己亲自动手的麻烦。 这会你还不死吗??? 可万万没有想到,安夏最后的死法,却是被顾慕之这个令所有女人都垂涎的极品帅哥吻了!吻了!!吻了!!! 糖糖将一嘴牙咬的咔嚓作响,只恨现在被顾慕之强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顾慕之深邃霸道的眸子闪耀着征服的光芒,温热湿滑的舌抵开了安夏的朱唇贝齿,肆无忌惮地开始大肆进犯! 安夏再也忍受不了,用足了力气狠狠咬住了那条邪恶的舌头。 顾慕之的身子微微一紧,终于稍稍松了些手。 安夏抓住机会甩开顾慕之的束缚,一转身,灰溜溜地逃掉了。 顾慕之伸出拇指擦了擦嘴角隐隐渗出的血迹,如同猎人盯紧了自己的猎物一样看着安夏的背影。 臭丫头,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第004章我看谁敢碰她 蹬蹬瞪…… 逃命的脚步声在悠长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为了躲避顾慕之的追捕,安夏一出酒吧就被糖糖拉着一路狂奔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这会却头晕的厉害。 叮…… 糖糖用房卡刷了下门。 “糖糖……我头忽然好晕……” 安夏被糖糖搀扶着走进客房,一手勉强撑着额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让她脚下不稳。、 “你当然会头晕。” 安夏瞧不见糖糖的表情,只觉得她声音有些冰冷。 “为什么?难道又喝到了劣质酒?” “宝贝儿,不是劣质酒……” 糖糖扭过脸来,笑容竟然有些阴鸷:“因为我在你酒里下了药。” 安夏心头一颤:“下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对不起你?” “呵……” 糖糖笑了声,把浑身无力的安夏砰一声推倒在床,居高临下道。 “你当然没对不起我,你只是眼神儿不好,交了我这么个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的朋友。” “你——” 安夏气竭,这世上怎么能有人把自己卑鄙无耻的行径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难道就不怕自己以后会去找她报复吗? 糖糖可一点都不担心安夏以后会去找她报复,她弯下身,掐住安夏的下巴。 用类似青楼老鸨打量货物的眼神瞧着安夏的脸,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瞧瞧,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生的可真漂亮,作为你的朋友,我还真舍不得让你就这么平淡无奇的死了,所以送你去见阎王之前,我特地为你安排了一个助兴的节目。” 安夏眸子一凛:“死之前?你要杀我?” “不仅是杀你哦。”说罢,又稍稍扬高了一些说话的音调,“老九,还不出来?” 浴室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面目丑陋,脸上笑的一脸猥琐,让安夏看了直犯恶心。 “糖糖——”她怒呵,“你不能让他糟蹋我!” “别紧张,老九人挺好的。” “他待会儿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扒光你,再很温柔很温柔的刺穿你,最多让你在他身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会直接就把你给做死掉的。”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糖糖我安夏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安夏快气疯了,企图用法律恐吓住糖糖,“你知不知道蓄意谋杀是死罪?!” 糖糖却如同听到了笑话。 “哈,死罪?那也得警察叔叔先抓到我才行呀,实话告诉你吧安夏,我已经今晚连夜出国的机票。 我会在老九在这好好疼你的时候就离开这里,然后拿着钱在外面改头换面逍遥快活一辈子。” 真爽! 她早就看安夏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出身富贵人家,就在学校把她当丫头使唤,如今憋了几年的气总算是发泄了出来。 “老九,接下来就看你的咯。”糖糖笑盈盈的拍了拍老九的肩膀。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令人肝胆俱裂的嗓音。 “我看今天谁敢碰她!” 第005章好一个有趣的女人 安夏因为药效发作越发的睁不开眼,只听得糖糖见了来人后,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怎么来了?” “把这两条狗先给我关到笼子里去!” “是!” 随即混乱的脚步声响起,还掺杂着糖糖和老九的叫喊声。 “放开我——啊!”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砰——” 顾慕之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出手快又狠,且干净利落。 一阵闷响过后,糖糖和老九便再没了声。 安夏眉头轻轻拧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意识越发的混沌不清。 只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时,再次听得那道冷酷威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横啊!起来接着横啊!不是挺能的吗!” 安夏凭着本能想要推开紧紧搂住自己的男人,却一把摸到男人结实胸肌。 那冰凉的温度似乎正好能抚平她体内的燥热,顿时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渴,就反过来把男人抱得更紧了许多。 云锦华盖下,柔软的床榻藏在垂落地面的帷幕之后。 昏黄妩媚的光映在安夏红润的脸庞上,像被晚霞拥吻着,看得人心旷神怡。 顾慕之低头看着情迷意乱的安夏,一把将她柔嫩无骨的身子丢在柔软的床榻上。 丝毫不留恋之前她柔软的身躯和诱人的处子幽香。 “给我……” 在顾慕之身上尝到了一点甜头的安夏,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眼神游离,呼出阵阵兰芳的柔嫩双唇焦急地呼唤。 顾慕之低眼瞧着安夏近乎痴狂的渴望,脸上平静如水,不为所动,转身来到酒柜边上慢悠悠地倒起一杯酒。 麦芽的香气萦绕在唇齿之间。 安夏似乎已经快要抵达忍耐的极限。 顾慕之歪着头盯着安夏那不住纠缠着的腿,以及光滑柔嫩粗细匀称的手臂,直至撕扯着丝质床单的一双纤弱手掌。 他听到安夏又唤了声要,神色淡然地冷眼瞧着这幅美艳绝伦的画面。 良久之后,才慢悠悠地打开尊口:“除非你求我。” 闻言。 安夏若水明眸忽地睁开。 秀眉轻蹙,皓齿微微咬着柔润的唇,气若游丝,循着声音,眼中裹挟着深深地渴望看向他。 “求你……” 顾慕之面色沉静地摇晃杯中的酒,站在床边并不靠前:“你这可不是求人的姿态。” 听了他的话,安夏的眼神突然就像饥饿到发疯的猎豹,猛地一翻身,好似等待狩猎的野兽一样趴在了他面前。 顾慕之喝酒动作停顿在嘴边,剑眉微微上挑,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瞧她。 “有胆子,你就扑过来。” 安夏银牙紧锁,体内熊熊燃烧的荷尔蒙冲击得她意乱情迷,根本顾不得考虑许多,一下子从床上蹦弹而起,如同饿虎扑食朝他猛扑而来。 顾慕之双眸骤然微缩,一挥手将杯子丢出去很远,伸出手来便稳稳地将安夏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两条美腿缠绕在结实的腰间。 安夏捧住顾慕之的脸,温润的舌伴着阵阵热浪似的呼吸便铺满了他的面颊和耳蜗。 顾慕之也不是吃素的。 两只手握紧安夏纤细的腰,再次朝床上猛地一推,便将安夏又轻盈盈地丢回到床上。 笔挺西裤下难掩的突兀轮廓赫然在安夏心里荡起了无限涟漪,顾慕之将她的渴望尽收眼底。 继而薄唇轻掀:“想要,可以,不过……得、用、嘴!” 第006章那个不开眼的记者 顾慕之居高临下的盯着安夏,如同一个君临天下的冷血君主,正在调教他后宫不听话的妃子。 shit! 真当自己制不住他? 安夏怒目圆睁。 她虽没有经验,却不相信自己出众的相貌和曼妙绝伦的身材会叫顾慕之不为所动。 眼睛紧紧盯着猎物,缓缓挺起上身,两只手忽攥紧了顾慕之的衣领,猛地一用力,衬衣瞬间爆裂,便将隐藏其后的结实胸膛和腹肌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顾慕之眉梢微动,异常冷漠地看着安夏重又攀附上自己的身体,指尖沿着他的肌肉曲线一路向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早前被她嘲讽过的东西。 哼,看你能忍到几时! 一双秋水明眸泛着涟漪,挑衅着禁欲男神顾慕之。 顾慕之的大手突然一把抓住安夏的手腕,眼眸中的帝王气焰有增无减。 “我说过,用,嘴!” 安夏呼吸异常粗重。 嘴你大爷! 她猛地凑到顾慕之耳边。 “怎么?欲擒故纵?怕我吃了你?” 顾慕之剑眉一蹙,眼神一凛。 “怕?” 一双大手倏地攥紧了安夏领口,猛地一用力,扣子便飞溅出去。 安夏玲珑的身材霎时没了遮挡,春光乍现,一览无余。 顾慕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夏,一把抱紧了安夏的双腿,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激怒我的后果有多严重!” …… 翌日。 阳光从窗帘间钻进来,把房间照的很是明亮。 嘶—— 一阵阵痛感在意识清醒后慢慢浮现,安夏精致的五官渐渐扭在一起。 身体像是被撕裂开了,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床单上,令人羞涩的殷红颜色仍旧鲜艳。 朦朦胧胧之间每一个画面都在安夏眼前历历浮现。 身边却早已空空当当,不见了昨晚那个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身影,枕头上只留着一张字迹刚劲有力的纸条。 “女人,你是我的了!” 嘁~! 唇间溢出一道轻嗤声。 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白痴!!! 纸条从指缝脱落,如一叶扁舟,承载着安夏的骄傲和对那男人的不屑一顾,缓缓飘落坠地。 “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突然吵闹着叫喊起来。 上面闪烁着私人执事默莱的名字。 “喂?” “小姐,总算联系上你了,老爷要你立刻回家!” 安夏眉心一紧。 “怎么了?” 默莱说:“有人在网上爆光了你昨晚在酒吧玩的大量照片,说你生活糜乱,成天都在酒池肉林中厮混,和你发生过关系的男人都快从国内排到太平洋去了,私生活简直不堪入目! 老爷知道后气的在家大发雷霆,让你立刻马上回家,要是胆敢不回,就立马冻结你所有银行卡,让你流落街头,一辈子都别回去了!” 安夏一瞬黑了脸,她怎么就每天就酒池肉林私生活混乱了? 还有…… 糖糖和老九呢? 顾慕之弄哪儿去了? 一个在酒中给她下药,一个意图占有她,她还没找这两人算账了!!! 第007章你把脸凑过来我只能打了 一个小时后,安夏被迫坐在了前往安家大宅的车中。 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娱乐版头条新闻。 照片上,昨晚在酒吧抓住顾慕之腰带的一幕被拍摄得很清晰。 拍摄角度刁钻得只露出了她安夏的面孔,看不到其他人的正面。 呵…… 这些人为了毁了她的名声还真是煞费苦心。 安夏冷笑一声,已经能想象到当她回到家里,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形。 自幼便与她形同水火妹妹安然,以及安然那个素来以“贤良淑德”闻名的母亲柯碧华,又怎么会放过这样借题发挥的好机会呢? 安家现在一定热闹得紧。 这不,刚一下车走进安家宽敞华丽的走廊,便听到女管家刘妈在她身后大嚼舌根。 “这种丢人事如果放在我老家,早就应该浸猪笼了,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啧啧啧……亏得还是安家大小姐!” 闻言,安夏的眸子一凛,便快步来到客厅门口。 “亏得她不是我女儿,要不然我早就赏她百十来个耳光了!” “我当是后院的狗笼子忘记关上了,一进门就听到有东西叫得厉害!” 安夏站在客厅门口,一双寒眸隐隐泛着杀气,一句话说得像个拳头重重地闷在了刘妈身上,砸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你……” 安夏缓缓朝着刘妈走过去,气场强得吓人:“你什么你?” 刘妈心里明明气得要死,却被安夏强大的气场压得浑身颤抖着不敢还嘴。 安夏来到刘妈面前。 “早饭是在厕所吃的吗?嘴里这么不干不净的,自己是什么东西心里没数吗?” “你——”刘妈瞪大眼睛。 “还敢还嘴?” 啪! 刘妈的嘴刚一动,安夏对着她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伸手便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扇得刘妈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都懵了。 “你敢打我!” 呵…… “打你又怎样?” 啪! 安夏毫不迟疑,还没探回来的手背猛地一甩,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把客厅里所有人都吓傻了。 安夏的双瞳似乎都立起来了,盛气凌人得有些骇人。 眼神如同在对刘妈说:“你再敢张嘴,我还接着扇你”!!! 刘妈捂着火辣辣的双颊,嘴唇颤了两颤,随即便“哇”地一声竟然哭了起来。 嘁! 安夏拍了拍手,这人呐,果然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只觉得刚刚那两巴掌脏了自己的手。 接着目光慢悠悠地环视一圈屋子里其余几个佣人,每个人都赶忙低下头去,回避她的视线,生怕引火烧身。 安夏鄙夷地又瞧了眼刘妈,转身刚要回屋去,却突然听到了一个让她浑身难受的关切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真不愧是我们安家大小姐,一回来就威风凛凛,搅得家宅不宁!” 刘妈一听到这声音,就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立刻转身求撑腰。 “太太!你可要给我做主!安夏她……” 啪! 安夏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最是瞧不得这群仗势欺人的佣人。 她厉呵:“狗奴才!我安夏的名字也是你配直接叫的?!” 第008章这家伙来做什么 “放肆!” 刘妈被安夏打的七荤八素间,一道异常凌厉生气的嗓音在旋转楼梯上空乍然响起。 安夏没有转身,这声音她从小到大听了二十来年,此刻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亲爹安儒海从楼上下来来。 安儒海一走到安夏跟前,就目光严厉地训斥她:“在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一回家就对刘妈又打又骂,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安夏瞧了他一眼,没什么心思搭理。 反倒是一旁的柯碧华,却让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刚刚进门前,还在用言语讥讽她的柯碧华,此刻在安儒海面前却像换了个人。 一边搀扶刘妈嘴上不住地替她给刘妈道歉,一边又忙拉着安儒海的手臂,脸上满是着急担忧的神情。 “老爷,你先消消气,安夏也是一时冲动而已,这打也打了,我看就让安夏给刘妈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就算了吧。” “哈?” “道歉?” “有病吧你?” 安夏从不给戏精面子。 安儒海瞧了,禁不住嘴角一阵抽搐,觉得安夏这孩子实在是刁蛮任性的很。 “道歉!” 安儒海厉呵了声。 安夏却没把他的愤怒当回事,微眯着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自己这个演技卓越的后母。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歉才是。”她对柯碧华说。 柯碧华愣住了,眨了眨眼:“什么?给……给我道歉?为什么啊?” 一双眼睛很是懵圈,将装傻充愣演绎到了炉火纯青。 安夏忽地轻笑了声,双手环胸朝着柯碧华探了探身:“因为我一时没忍不住脾气,搧了你的狗崽子呗。” 听到这话的刘妈气得恨不得七窍生烟,柯碧华的脸更是比吃了翔还要难看。 安夏这不仅是在骂刘妈是狗,连带着也是在骂她是狗! “混账东西!”安儒海扬起手,脸色比刚才更生气了几分,作势就要打安夏。 柯碧华瞧了,又怎会放过一个在安儒海跟前扮演贤妻良母的机会。 :“老爷,不要啊!” 伸手,欲把安夏拉到身后护佑。 谁知,安夏一扭身便躲了开,甚至连衣服的布料都没让柯碧华碰到。 脸上厌恶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柯碧华尴尬地抿了抿嘴,只好抓住安儒海的胳膊,继续演。 “儒海,安夏还年轻,难免被社会上那些不好的习性感染,这苦命的孩子母亲走的早,都怪我平时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义务,说到底,安夏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该怪的人是我。” 柯碧华满脸自责与惭愧,借着往自己身上揽责的一句话,却把安夏说得像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 想起安夏那早亡的妈,安儒海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没等再开口,安夏就又对柯碧华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怒怼了起来。 “不好的习性还用得着去社会上感染?直接跟着踩着闺蜜尸体上位的后妈学不就行了?” 一句话质问的柯碧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甚是难堪。 因为她和安夏的生母早年间的确是闺蜜,后来也的确是在安夏妈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怀了安儒海的孩子。 “你个混账东西!怎么和你妈说话了?!” 安儒海气的浑身颤抖失去了理智,一只手忽地举过了头顶,眼看就要落在安夏脸上。 “住手!” 倏然间,一声凌冽的声音在客厅门口陡然响起,霸道威严,听得屋子里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一震。 这声音……? 安夏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那寒眸凌冽面庞冷峻,气场强大到两米开外,只用一句‘住手’便震慑得安儒海不敢再轻举妄动的男人,不是昨晚才和她滚过床单的顾慕之又是谁呢? 第009章好强的气场 安夏瞧着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顾慕之,一双漂亮眼睛眨动了好几下才敢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只是,顾慕之来她家做什么? 心里正好奇着,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慕之哥哥……慕之……欸,你……你等……等等我啊……” 一阵刻意扭捏着嗓子发出的嗲声嗲气从走廊响起,很快安夏同父异母的妹妹安然就出现在了顾慕之身后不远处。 这丫头怎么会认识顾慕之?不说这男人久居国外,是最近才回来不久的么? 安夏眉头轻蹙,心里正纳闷着,顾慕之身后那几个像机器一样的保镖却突然跨立站好,然后就直接摆了一个阵型,直接把安然挡在了离顾慕之两米开外的地方,任凭安然如何用力,都没办法继续靠近顾慕之一分一毫。 急得她恨不得跳起了脚来! “慕……慕之哥哥……哎!你们闪开!闪开啊!” 安夏的眉梢紧紧凑在一块。 这又是唱得哪出? 顾慕之看着安儒海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安夏白皙漂亮的脸上,周身凛冽的杀气才稍稍有所缓和。 一双潋滟凤眸忽地转向安夏,冷峻的眼神中突然有些溢彩流光微微波澜,看得安夏忍不住一阵心悸,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你来干嘛?”安夏稳住心神,对慢慢走近的顾慕之问道。 “办事。” “什么?办事?你来我家办哪门子事?”安夏不解。 “男人的事少管!” 顾慕之一双眼睛很是清冷矜贵,不容安夏再插嘴多问。 安夏的眼睛瞪得老大,被顾慕之的话噎得心里一阵恼火。 你大爷的! 一个外人跑我家来耍什么威风? 还没等安夏发怒,安儒海突然诧异地对他们两个人问道:“安夏,慕之,你们认识?” 顾慕之开口:“认识,不仅认识,我们还很熟,熟到……” 听到顾慕之这话,心里咯噔一响:“你闭嘴!” 安夏及时地打断了顾慕之,神经骤然紧绷,昨晚酒店里缠绵悱恻的那一幕幕让她脸红心跳。 眉梢一下下跳动着,眼睛愤怒且异常紧张的死死瞪着顾慕之,用眼神恐吓他不准乱说话! 顾慕之垂着眼睑同她四目相对,脸上波澜不惊,瞧不出情绪。 两人的对视,虽然剑拔弩张,落入旁人的眼里,却别有一番韵味,觉得他们俩cp感爆棚。 尤其是柯碧华,看得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当下就故意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视。 “儒……儒海呀!这位就是顶顶大名的顾家二公子,慕之?” 顾慕之可不太喜欢这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蓄意打扰。 目光一凛,令人畏惧的寒芒扑面而去。 柯碧华当下就吓得不由自主地倒吸了口凉气。 好可怕的眼神! 顾慕之只盯着柯碧华瞧了不到两秒钟,柯碧华的脸就被他的眼神杀吓得血色尽褪。 “对!这位就是海山兄的二公子,商政两界都叱咤风云的顾氏集团总裁,顾慕之。” 安儒海似没有察觉到顾慕之对柯碧华的怒意,脸上挂着笑,心情美滋滋地向柯碧华介绍着顾慕之。 刚才为安夏的事而生的气,几乎就在顾慕之出现的这短短几十秒钟一扫而光。 “顾先生,你好。” 柯碧华微笑着伸手来到顾慕之身前,按照社交礼仪,首先对陌生男士表示友好。 然而…… 第010章你没被人欺负吧 顾慕之面无表情的瞧着柯碧华,迟迟未伸手同她相握,甭说是礼貌,在他的眼睛里连对一个人最起码的尊重也看不到。 气氛登时就尴尬了。 半晌后。 顾慕之扭过脸又看着安夏,冰冷的眸子稍稍有了些温度。 柯碧华只得尴尬地搓了搓手,回头对着安儒海硬挤出一个笑容慢慢地收回了手。 那方,顾慕之却在关心安夏:“没被人欺负吧?” 安夏被顾慕之没头没脑的问话瞬间又搅得大脑一阵短路。 “哈?” 什么鬼?! 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完全分不出顾慕之此番对她到底是敌是友。 “问你有没有被人欺负到?!” 顾慕之两只手突然一把抓紧了安夏的肩膀,安夏饶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来自顾慕之手心里的炙热。 五官俊秀的脸上,剑眉紧蹙着,分明就是担忧与重度关心并在的表现。 她眨了眨眼睛,心下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暖意,然后就鬼使神差地老实回道。 “没……没有。” “真没有?” 顾慕之似不信她,视线从她的头顶一路扫到脚尖。 然后又从下往上,就这样来盯着她仔仔细细的瞧了好几遍,直到确定她是真的毫发未伤才松开了手。 弄得一屋子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错愕与懵逼! “放我进去!你们都给我让开!听到没有!我是这个家的二小姐!” 门口身材挺拔的一排保镖身后,安然愤怒不已的声音传来,这才猛然惊醒了屋子里所有怔住的人们。 柯碧华如梦方醒,赶忙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安儒海。 安儒海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 “慕之啊,那个不是外人,是我刚刚派到门口去迎接你的安然,你看……” 安夏看着好像在祈求皇帝开恩似的柯碧华和安儒海,心里的滋味很是微妙。 心想,这刚才好好的一家之主,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低三下四了?叫自己的女儿进屋,居然还要争得外人同意! 可笑! 顾慕之摆了摆手,保镖立刻朝着两边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在这档口,用尽全身力气冲撞人墙的安然猛地一个扑空,就狼狈地摔了下去。 好巧不巧,脸正巧砸在顾慕之的鞋面上。 “啊——我的鼻子!” 安然心疼的不行,这可是才花了大价钱去韩国聋的新鼻子啊! 柯碧华赶忙上前扶她,嘴里说的却不是心疼的话,而是斥责她:“然然!你这是干什么呢!在客人面前怎么这么失礼!” “都是那几个混蛋!死活不让我靠近慕之哥哥!”安然委屈巴拉的瞅着顾慕之掉眼泪。 “然然!妈妈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可以说这些粗俗的话!还不快给慕之哥哥道歉,你刚刚这下可是砸得你慕之哥哥的脚不轻!” 柯碧华深怕顾慕之会更加讨厌安然。 顾慕之却是一摆手。 “不必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将一双一模一样的意大利纯手工小牛皮鞋摆在了顾慕之脚边。 然后,顾慕之就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换掉了那双被安然用脸跪舔过的鞋。 静,死一般的寂静。 静的针落可闻,静的连安然一时连呼吸都痛! 太欺负人了! 自己不过是不小心摔跤的时候碰了一下下他的鞋子而已,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换鞋的方式这样羞辱她! 俨然就是在告诉大家,她安然在他顾慕之眼中就是一个特别恶心的人,就连她的脸都不及他鞋面一分干净! 顾慕之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就是酷刑!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要令她难过和痛苦。 回过头来,反观安夏…… 第011章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安夏的脸被顾慕之瞧得倏地又是一红,心扑通扑通乱跳,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哟!姐姐可真有本事!暮之哥哥才刚来,就被迷成这个样子,眼睛里还瞧得见别人吗。” 吃了半天亏的安然言语讥讽,被柯碧华拉了下手,却仍旧没有停嘴的意思,越说越过分。 “也难怪,谁叫姐姐刚刚才因为新闻出了名呢?哪个男人不喜欢主动的女人?” “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安夏攥紧了拳头盯着安然嚣张可恶的嘴脸,恨不得马上就上去撕了她的臭嘴。 啪! 顾慕之宽大有力的手掌落在安夏肩头,瞬间便让安夏心里升腾的怒火缓和了不少。 再抬眼,她便瞧见顾慕之仍旧用之前的眼神看着自己。 “跟我走,没必要浪费口舌。” “啥?” 安夏再次被顾慕之的话搞晕了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我就跟你走啊?你到底来这做什么?” “带你回家。” “你发什么神经啊!这就是我家!” “不再是了。” 屋子里其余人和安夏一样,完全听不懂顾慕之在说什么,却因为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被搞得各怀心事。 柯碧华插话道:“暮之啊,你才刚……” “我在和你说话吗?” 顾慕之的眸子突然一凛,寒光似利剑般射向柯碧华,吓得她立刻忘掉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顾慕之又看向安然,把刚欲开口的安然吓得赶忙低下头躲到了柯碧华身后。 一双眸子重又回到安夏身上,却比刚才温柔许多。 “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走。” 安夏无可奈何地蹙眉。 “顾先生,请你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可以吗?我们正在处理家事,你突然闯进来要带我走!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吗?” 顾慕之平静地打量了下安夏的双眸,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帮你处理家事。” 说罢,打了个响指,紧接着,门外走进两个人,用竹竿挑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秃顶男人来到众人身边,一把将那人丢在了地上。 顾慕之的鞋跟一下踩在了那个秃顶男人的肩头,鞋跟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疼得那个男人叫得像杀猪一样。 “说!” 秃顶男人疼痛难忍,却丝毫不敢违背顾慕之的命令。 “我——我叫sum是——啊——是八卦杂志主编,我我我——有关安夏小姐的新闻是我收了安然的钱——故意——啊——炒作的!” 屋子里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安然,谁也没想到这个sum一开口居然就爆出这样的猛料! 安然的脸倏地惨白,赶忙辩解:“你胡说!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啪! 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收据被丢在了安然面前。 顾慕之冷冷地看着她:“那你解释下这个。” 安然低头一瞧,猛地吸了口凉气。 她吩咐sum抹黑安夏以及她购买水军在网上炒作负面新闻的铁证居然全都在顾慕之手里! 安然眼睛忽地一转,仍旧不肯低头。 “这……这能说明什么!这些东西都可以伪造!谁都可以……” 咔哒! 不等安然说完,顾慕之手里一个录音笔突然被按下了播放按钮。 随即,安然和sum通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要安夏身败名裂!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安然小姐您放心,炒作负面新闻这种事,我的团队一向是一流的!” 第012章跟我走 顾慕之把录音笔留给了早已目瞪口呆的安儒海。 安儒海难以置信地听着安然和sum两个人之间肮脏龌龊的交易细节,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然然!这……这些真的是你干的?!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姐姐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 安儒海的声音震得安然浑身一颤,她低着头不停地转动眼睛,似乎仍旧在寻找一线生机。 柯碧华微微眯了下眼,赶忙踏上一步将安然挡在了身后。 “儒海啊,你先别生气,然然平时被我宠坏了,她还不懂事,才会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 “一时冲动?碧华!你当她还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败坏安夏名声,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 安儒海指着躲在后面的安然,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柯碧华拉住安儒海的胳膊,生怕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会对安然动手,却没成想,安然听到谩骂,瞬间变了嘴脸。 “我畜生不如?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算我买通人来炒作新闻不对,那也是安夏她不检点在先,她要是不在外面乱搞,会被我抓住把柄?!” 安夏蹙眉:“嫁到顾家?” “昨晚和小夏一直在一起的人是我,你所谓的乱搞,是我和小夏在培养婚前感情。” 安夏瞪大了眼睛:“婚……婚前?!” 安然却小声嘟囔:“一个野种也配嫁到顾家去!我呸!” 安儒海满眼怒火:“你……” “你够啦!” 啪! 柯碧华突然松开安儒海,回身对着安然高高扬起的脸就是一个巴掌,一下子便将安然打翻在地。 安然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向怒不可遏的柯碧华,完全不敢相信最大的靠山居然会对自己动手。 “妈!你疯啦!” 柯碧华眉头立了起来:“给我滚回房间去反省!!!” 安然的牙咬得“咯吱”作响,她愤怒地扫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 “你们……好!你们全都欺负我!都给我记住了!” 说罢,她便起身狼狈地跑出了客厅。 柯碧华攥起拳头,她很清楚,让安然继续乱说下去,局面会更难控制。 顾慕之掌握了这么多证据直接上门维护安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可见是有备而来,柯碧华本就被动,安然又像个没脑子的疯狗一样乱叫,迟早会出事。 于是,她迫不得已动手打了安然。 柯碧华内疚自责地转身对安夏欠了欠身子。 “安夏,我对然然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安夏不去看她,只觉得那副虚伪的嘴脸让自己恶心。 柯碧华忽地又捶胸顿足地对安儒海说道:“儒海!我……我真是个失败的母亲,居然……居然把然然惯成这般模样,我真是……” 安儒海深深地叹了口气。 柯碧华又不好意思地对顾慕之说:“暮之……真是让你看了笑话,我……” 顾慕之没兴趣理会她说什么,一把拉住安夏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你干嘛!” 顾慕之头也不回,对身后被拖走的安夏说道:“家事处理完了,跟我走,我懒得看这么拙劣的表演。” 柯碧华的脸在顾慕之和安夏身后突然冷下来,眼里的愤恨难以遮掩。 顾慕之! 这次,算你厉害! 第013章你是我的女人 安夏被顾慕之拉着一路来到大门外,任凭她怎么反抗,就是挣脱不开对方的手。 “顾慕之!你要干嘛!你给我停下!你听到没有!” 忽地,顾慕之停下了脚步,吓得安夏身子不由得一紧,生怕他会突然回身对自己发火。 结果,顾慕之回过身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别闹。” 安夏气得直跺脚! 别闹?! 闹你个头啊! “你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回你大爷的家啊!这就是我家!” “我说了,不再是了。” “你够啦!松手!给我松手!我要叫啦!” “叫吧。” 你个混蛋! 安夏气得一口咬在了顾慕之的手腕上,瞬间便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居然见了红。 可谁知,顾慕之不但没有停下脚步,手反而把她攥得更紧了。 安夏慌了,她完全不知道顾慕之打得什么主意,更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刚刚屋子里安然所说的“嫁到顾家”,以及顾慕之说的“婚前”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一遍遍闪烁,让她本能地觉得事情不简单。 安夏忽地伸手抓住大门栏杆,整个身子都恨不得纠缠到栏杆上面死死抱紧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干嘛!不说清楚今天我就耗死在这!” 安夏的语气异常笃定,完全到了要拼命的状态。 顾慕之转过身来,看着安夏认真的表情,凌厉逼人的眸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确定。” 安夏毫不退让。 “对!” 顾慕之突然上前一步,一伸手来到了安夏面前。 安夏吓了一跳,以为激怒了对方要挨打。 结果,顾慕之温暖的拇指轻轻滑过她的嘴角,擦去了她嘴角一丝血迹,安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咬破了对方的手腕。 这个家伙…… 心里一阵酥麻,安夏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 “你的手……没事吧。” 顾慕之的脸上平静如水:“你拼命叫住我就是因为关心这个?” 安夏眉头一蹙,心想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 “谁稀罕!……喂!你今天到底来干嘛的?安然和她那个妈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么针对他们。” “因为你。” 安夏眨了眨眼:“哈?” “你昨晚被人下药差点丢了命,忘了?” “废话!这怎么可能忘,可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顾慕之顿了下:“昨晚老九和那个糖糖,被人做掉了。” 安夏难以置信:“什么?!” 顾慕之继续道:“想要你命的人,怕被牵连,灭了他们的口。” 安夏蹙眉:“那你……你的意思是,他们收了安然母女的钱要对付我?” 顾慕之摇了摇头:“死无对证,没法下结论。” 安夏不明白:“那你今天这又是唱的哪出?” 顾慕之郑重其事地回道:“第一,你我有了婚约,有人要害你,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第二,柯碧华母女都希望安然取代你嫁入我顾家,所以无论她们是不是昨晚那事的幕后真凶,只要她们敢惹你,我都不会让她们好受。” 说话间,顾慕之的唇已经快贴在了安夏的嘴上,越凑越近。 他一抬手,将安夏整个人壁咚在了大门上。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是我顾慕之的女人。” 第014章你必须做我的女人 顾慕之滚烫的呼吸扑在安夏粉嫩的面颊上,烧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面红心跳,浑身好不难受,纵使面对昨晚那样缠绵悱恻的情形也没有现在这样像全身被蚂蚁啃咬似的煎熬。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顾慕之,一抬手却摸到了他衬衣下面结实坚挺的胸肌,瞬间便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渴。 “你在摸我?” 安夏的耳根子烧了起来:“什?!什么呀!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顾慕之英俊帅气的脸又近了一点:“这样也算近?那昨晚算什么!” 安夏感觉脑子里一阵缺氧:“别!别再说了!我受不了啦!” 倏地,顾慕之的嘴贴在了安夏耳边,一股暖流伴着他的话语钻进了安夏的耳朵,直冲心底。 “那去车上还是去你房间?你昨晚求饶的样子,我很喜欢。” 安夏的额头忽地渗出一层汗珠,两条美腿突然纠缠一下,终于忍受不住,抓狂地一把推开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的顾慕之,大口大口地吸进口气来给自己降温。 顾慕之的眸子闪过一丝进犯的光芒,吓得安夏赶忙两只手抱住肩膀护在胸前。 “别再来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婚约!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婚约了。” 安夏努力克制身体里熊熊燃烧的荷尔蒙,故意板着脸逼视着顾慕之。 听到安夏的话,顾慕之的眸子突然冷下来,整个人又冷峻高傲起来。 “你父亲的安氏集团被来路不明的傀儡公司盯上了,不联姻,安氏很快就会被蚕食干净。”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安夏刚刚还燥热难耐的身体瞬间被顾慕之这番交易似的言语扑灭了所有热情。 她柳眉忽地拧紧了,心里的怒火蹿得老高:“利益联姻?你们当我安夏是什么,交易的筹码?” 顾慕之的眸子深邃得如千年古潭。 “联姻,能救你父亲,娶你,是因为我爱你!” “爱?从我们认识到现在还没超过24小时,顾先生,你这爱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不待顾慕之接话,安夏又笑靥如花地讽刺道:“我相信顾先生方才这番话换了是去对然然说,一定会事半功倍,毕竟她巴不得去你们顾家当这个了不起的少奶奶呢!只可惜……我安夏不稀罕!” 顾慕之听罢,脸色一沉,目光一凛,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一拳打在安夏脸颊边的栅栏上,将她再一次愤怒地门咚。 安夏被他这一身凛冽的怒火吓得心里发慌,眼睫微颤。 “我不管你稀不稀罕,你都必须做我的女人!” 顾慕之冷沉着脸,言辞不容辩驳,霸道而又威仪。 “这是我保护你的最好方式。” 安夏的后背紧紧贴住大门,被顾慕之的气场压得不敢辩驳一句。 顾慕之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你今天可以不跟我走,我会派人在婚礼前一直保护你。” 说罢,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在安夏面颊上宠溺地轻轻拍了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第015章叫我听话没门 安夏瞧着顾慕之离开的背影重重地松了口气。 刚刚顾慕之那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让安夏越想越觉得心有余悸。 这家伙实在是太吓人了,简直像个独裁的暴君一样,一旦有人违背他的意愿,简直要被拖出去斩首。 冷面阎罗这名号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可她安夏又几时被人牵着鼻子走过,她心里清楚顾慕之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但她也绝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正发愁该如何反击的档口,顾慕之的手下抬着仍旧被绑在竹竿上的sum走了出来,直奔大门外扬长而去。 倏地,安夏的美眸灵光一闪,一个坏笑爬上了嘴角。 安夏拨通了默莱的电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 默莱没有废话,安夏自然也不会耽误时间。 “两件事。” “第一,今晚帮我找几个当红男星,要收了钱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敢对外说的那种,而且要立刻、马上就能来出外围的那种才行。” “第二,晚些时候给我去找那个狗仔sum,告诉他顾家少奶奶我有事要吩咐他做,他要是敢不听话,下场会比今天惨十倍,听明白了吗?” “明白!” 默莱挂断了电话。 安夏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斋庄中正的安府宅邸。 这天底下,只有我玩弄别人的份! 你们的商业把戏,谁爱玩谁玩去,别指望姑奶奶我伺候! 今晚,我就给你们顾、安两家人安排场好戏,算是对这场联姻的回礼。 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与此同时。 安然在梳妆台前凝视着自己狼狈不堪,被重重击垮的惨像。 轻轻抚摸着自己仍旧隐隐红肿的脸,眼神慢慢变得阴鸷恶毒起来。 这一局她输得彻彻底底。 安夏,你别得意的太早。 咱们的事,还没完呢! “然然,好些了吗?” 柯碧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安然身后,引来安然通过镜子恶狠狠地凝视。 柯碧华叹了口气:“然然,我知道你在怪妈妈刚刚打了你,可是你还太稚嫩,根本不是顾慕之和安夏的对手,如果我不在他们面前做出个姿态来,今天这件事根本就没法收场。” “哼……说的真好,做个姿态就让我出丑,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 柯碧华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柔声道:“妈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口气,早晚咱们会讨回来的。” 安然忽地起身,咄咄逼人地大声吼道:“安夏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我们到底怕她做什么,那个顾慕之也像爸爸一样瞎了眼,我哪点不比安夏强!居然安排她嫁进顾家!” 柯碧华轻轻抚着安然的肩旁,劝她不要冲动。 “然然,这件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这个顾慕之可不是善茬,就凭今天他做的这些事,便足以说明,这个人我们不能招惹,只能见机行事。” 安然不耐烦地一脚踢在梳妆台上。 “见机行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柯碧华笑着摸了摸安然的头:“别着急,我预感,很快就会有新的机会。” 第016章怎么哪都有你 华灯初上,夜染霓虹。 安夏身着一席紫罗兰色性感短裙驾驶着兰博基尼diabolo飞驰在路上。 颜色艳丽的长发随风飘扬,时不时将她玲珑的锁骨和纤嫩的粉颈展示在夜色当中,撩人心魄,美丽旖旎。 雪亮的双眸瞧着前窗外干净平坦的路面,安夏润彩的唇瓣慢悠悠地捭阖起来,幽幽说道。 “voicecommand.” 车载ai立刻回应道:“请您吩咐。” “呼叫默莱。” “请稍等,正在为您呼叫默莱。” 几秒钟之后,默莱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小姐,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海湾酒店顶层露天泳池套房,所有人已经就位。” “sum那边怎么样?” “很听话。” “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说完,安夏低眼看了下迈速表,猛地轰了一脚油门,兰博基尼如猛兽般咆哮一声速度陡然攀升。 她淡淡地又说了句:“算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默莱打开房门,毕恭毕敬地对刚好走到门口的安夏说道:“小姐。” 安夏高昂着精致的下巴走进了套房,没有停下脚步,直直朝着泳池走去了。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sum已经在对面楼顶找到最好的偷拍角度,其他人也都换好了装。” 安夏点头,来到露天泳池瞧见几个男星全都露出健硕丰满的肌肉,身上只穿了紧身泳裤,胯下突兀,头发和身体都湿漉漉的。 安夏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来到一个躺椅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所有人瞧见安夏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今晚花钱要他们出外围的居然这样个绝世美女! 短裙下两条修长匀称的美腿懒洋洋地叠在一块,平坦的小腹上,曼妙傲人的曲线在深v的领口若隐若现,只瞧了一眼,瞬间便让这几个看惯了性感漂亮女星的鲜肉们喉咙发紧。 “你。” 安夏对一个刚刚才从韩国出道的乖乖仔说道:“把兔耳朵带上,过来给我拖鞋。” 他眨了眨眼,难以置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在其余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接过了默莱递给他的兔儿装饰,一下子跪倒在安夏玉雕似的美腿边,难掩喜悦地伸出两只手捧住了安夏的鞋子。 呯! 伴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高脚杯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在众人面前砸到了乖乖仔脑袋上,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都撞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便瞧见顾慕之竟然站在不远处,眼里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安夏眉头一蹙,心想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怎么又是你!” 顾慕之没有说话,身后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转眼便把乖乖仔的手压在了一把椅子的椅腿下面。 安夏忽地起身对顾慕之怒道:“你要干嘛!” 顾慕之沉着脸,两步来到椅子前,一下子坐在了上面。 乖乖仔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宁静夜空,吓得其余人肝胆俱裂。 顾慕之低眼瞧着在地面动弹不得的乖乖仔。 “看来你这手不想要了。” 第017章有什么事冲我来 乖乖仔的两只手都被压在椅腿下面,丝毫动弹不得,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遍遍绝望地求饶。 坐在椅子上的顾慕之身子稍稍往前压了压,椅子的力道瞬间又大了许多。 “命和手,想留哪个?” 眼看乖乖仔的手被挤压得开始变形,安夏的火气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顾慕之!你够啦!要闹出人命吗!” 还不等顾慕之有所回应,几个鲜肉明星一听到他的名号,纷纷倒吸了口凉气,面色全都变得煞白。 顾慕之的拳头突然猛地打在椅背上,不知是椅子还是乖乖仔的手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随即乖乖仔一翻白眼晕死过去了。 “敢碰你,你觉得他今晚还能完整地走出去吗?” 说罢,顾慕之冰冷深邃的眸子转向了安夏,妒火的光芒让安夏心头猛地一紧。 “是……是我给他钱吩咐他这么做的。” 安夏觉得自己现在很被动,好像犯错的孩子突然被大人抓住一样。 这可不行! 她眼睛一眨,突然改口道。 “话说,你堂堂顾家二少爷,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像块牛皮糖一样没完没了地缠着我!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的!” 顾慕之脸色陈静。 “我说了,我会派人保护你。” 安夏的眸子忽地一凛,看了眼刚刚把乖乖仔制服在椅子下面的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你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顾慕之淡淡回道:“都是。” “你!” 什么他喵的叫都是! 监视居然还说的这么明目张胆。 “顾慕之!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天底下谁都怕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倏地,顾慕之离开椅子,两步来到了安夏面前,吓得安夏一屁股又坐回到躺椅上,被对方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猛地吸了口凉气。 “那你觉得我现在想怎样?” 顾慕之的眸子像猎鹰盯上了无处躲藏的兔子般直勾勾瞧着安夏,接着,视线下移,竟然肆无忌惮地朝着安夏身前不断起伏的领口里探了进去。 那明目张胆,似是占有的视线让安夏手心里蓦地潮湿,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挪了挪。 顾慕之的大手忽地伸过来一把搂在了安夏的腰上,轻飘飘地就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站起了起来。 安夏柳眉一蹙,用力想要推开这个登徒子,却完全是徒劳。 顾慕之挺拔的鼻子一下子凑到安夏雪白嫩粉的脖颈上,微眯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竟然有些享受! 死变态! “放开我!” 安夏心里又急又恼,仿佛落入了魔爪无法逃脱。 “那个……” 默莱的声音突然传来,安夏求救似的看向了他。 顾慕之的眼睛忽地睁开,刺骨寒眸看向了这个长相酷似北欧管家的男人。 默莱的嘴巴一下子闭上了,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顾慕之搂紧了安夏,一把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口,眼睛仍旧冷冰冰地瞧着默莱。 “今晚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说罢,顾慕之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其余所有人。 每个人都颤抖着低下头去,根本不跟触碰顾慕之的视线。 默莱咽了下口水,腿开始有些发软,求助似的看向了安夏。 “是我安排的!他只是照我吩咐做事。” 顾慕之冷冷地说道:“我在问他。” 第018章你你你要干嘛 顾慕之把安夏搂得很紧,让她动弹不得。 安夏的脸紧紧贴着顾慕之结实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似乎比刚才加快了些许。 再听到顾慕之说话时候的语气,安夏心道不好,顾慕之对默莱动怒了! 默莱脸上的微笑僵硬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本想帮安夏脱离困境,没想到却引火烧身,自身难保。 顾慕之的眼睛里杀气腾腾,简直要生吞活剥了他。 “哑巴了?” 话像一记重拳,差点就让默莱瘫倒了。 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顾慕之又说了句:“既然哑巴了,那就不用留着舌头了。” 什么! 安夏的双瞳忽地暴涨几分,凭他对顾慕之的了解,这个冷面阎罗真的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货想要割了默莱的舌头!!!! 这可怎么办! 安夏心急如焚,脑子里乱作一团,心想这时候到底怎么才能让顾慕之分散注意力不去伤害默莱! 啪! 情急之下,安夏伸手一把捧住了顾慕之的脸,随即便觉得他搂紧自己的手臂稍稍松懈了些。 安夏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昂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顾慕之的嘴。 瞬间,空气凝固了。 除了顾慕之,其余所有人,包括安夏自己在内,全都瞪大了双眼,愣住了。 大爷的! 现在要怎么办! 该怎么收场! 安夏紧紧盯着顾慕之的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突然,一丝狡黠的光在顾慕之眼中一闪而过,瞬间便让安夏眉梢又蹙了起来。 啪! 顾慕之的手在身畔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一阵脚步在他身后传来,一个神父打扮的人不知道又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上抱着一本镶了金边的圣经。 啵! 安夏困惑不解地松开了顾慕之的唇,愣愣地看着这让她无法理解的一幕。 “开始吧。” 顾慕之对神父吩咐一句。 神父随即点头,站在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边,毫不犹豫地背诵了一小段《福音》内容,随即对顾慕之询问道:“顾慕之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亦或是健康,你都愿意娶怀里这位安夏小姐为妻,一生一世忠于爱情,守护她并珍惜她,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顾慕之毫不犹豫,肯定地回答。 安夏的嘴微微张开,脑子丝毫也没有跟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神父又说:“安夏小姐,无论……” “不用废话了,她刚刚主动吻了我,她愿意。” 顾慕之打断了神父的话。 安夏吓傻了! 什么鬼啊!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神父微笑着点点头:“好的,那么现在我以上帝的名义宣布,你们二人结为夫妻,你可以继续亲吻新娘了。” 继续你个头啊! 夫妻? 哪来的夫妻! 安夏的心里数万只羊驼奔腾而过,心想自己肯定是在做噩梦! 顾慕之柔软的唇忽地又落下来,把懵逼的安夏吻得像是触电一样浑身抖了个机灵。 安夏再也忍受不了,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顾慕之。 “停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哎!你……” 顾慕之根本没有理会安夏的反抗,一个公主抱便将按下整个人搂在了怀里,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你!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 顾慕之看着前方淡淡地回道:“洞房。” 第019章只有我能做你的男人 呯! 卧房的门在两个人身后重重关上,似乎在衬托屋子里这个男人已经明显有些迫不及待的欲望。 安夏奋力在顾慕之怀里挣扎,每次都是徒劳。 顾慕之太强壮了,他的力气那么大,安夏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来到屋子中间,安夏被顾慕之一把丢在了床上,就如昨晚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安夏异常清醒,心里不但忐忑诧异,还充满了疑惑与紧张。 你这个混蛋又来这一套!!! “顾慕之,你要干嘛!你这样做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 安夏蜷缩到床边,紧紧地搂着抱枕,试图把自己的身体遮盖起来,一抬眼,便看见正在慢悠悠扯下领带的顾慕之满脸的从容淡定,可偏偏那眼神却像许久没有触碰过荤腥的恶狼一样,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安夏。 “你……你别过来!你你你……我警告你!我……” “你警告我?你用什么警告我?” 顾慕之轻蔑的语气显示他丝毫没有把安夏的话放在眼里,说着,他的舌尖有意无意地触碰了下嘴角。 这个表情瞬间就把安夏惊得全身都绷紧了。 “你别乱来!你这是强奸!” “我们已经结婚了!” “婚内强奸一样违法!” 一句话说得顾慕之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安夏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 “呸!我们压根就没结婚!” “我们两分钟前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合你妹的法!我们连证都没……” 顾慕之掏出一份写有lesvegas字样的文件,在眼前晃了晃,安夏只瞧了一眼瞬间全身的血都凉了。 顾慕之缓缓地说道:“我有多国国际,结婚不需要去民政局,有证婚人和神父就行了。” 安夏恨不得抓狂。 “可我没有同意嫁给你!” “你吻了我。” 说着,顾慕之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安夏立刻辩解:“我那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我是要阻止你伤害默莱。” “我没说要伤害他。” 顾慕之又开始解开第二颗纽扣。 安夏急得大喊:“总——总之我没有答应嫁给你!” 顾慕之开始解开第三课纽扣:“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能证明你主动吻了我,而且……” 顾慕之衬衣的扣子已经完全被解开了。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会证明,我们已经结婚了。” 说罢,顾慕之已经褪去了衬衣,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暧昧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野性的气息,空气中的所有信号似乎都在告诉安夏。 放弃抵抗吧!!! 安夏想起外面顾慕之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手下凶狠的模样,很明显无论是默莱还是那几个鲜肉明星,现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再回忆刚刚自己被强婚这一幕幕的细节,安夏突然发觉自己中了顾慕之早就算计好的计谋,她完全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今竟然被牵到了卧房的床上。 晃神的这个空档,顾慕之结实滚烫的身体突然扑了过来,一把就将安夏紧紧搂住,再次让她动躺不得。 安夏的瞳孔一阵收缩,回过神来便瞧见顾慕之一向冰冷的寒眸里有股原始的欲火正在熊熊燃烧,让人无法直视。 “夏,别再反抗了,这天下能做你男人的,只有我顾慕之。” 第020章我就是答案 “谁要你做我男人了!滚开!” 安夏仍旧不愿放弃抵抗,费力地左右不停扭动姣好的俏脸想要躲开顾慕之的吻。 可没成想,这一躲,顾慕之的唇居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灵巧的耳蜗上。 一阵暖流倏地窜进耳道,血管里仿佛爬满了蚂蚁,让她浑身难受。 安夏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才没有发出喉咙里那个娇嗔的“嗯”声。 顾慕之温热柔热的呼吸轻轻描绘安夏耳朵的形状。 一瞬间,安夏难受得将双腿不由自主地纠缠在了一起。 “你反抗,只会让我更兴奋。” 安夏紧紧咬住下唇,心里又气又恼,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燥热难耐起来。 顾慕之! 你这个死变态! 姑奶奶才不会这么束手就擒! “你——我就是死也不会便宜你!” 顾慕之低眼看着安夏紧缩的柳眉,发现对方似乎是真的急了。 倏地,他眸子一凛,猛地用嘴贴住安夏的唇瓣,奋力地将舌头抵开安夏牙关,把她的舌头硬生生从贝齿间顶了回去。 结果,这一下,安夏根本来不及反应,狠狠地一口咬住了顾慕之的舌头。 顾慕之剑眉一紧,却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安夏慢慢睁开了诧异的眸子。 一股温热腥甜的味道在安夏唇齿间回荡开来,安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松开嘴便发现顾慕之的唇边几滴殷红的血珠低落下来。 这个疯子! 安夏难以置信地瞧着顾慕之,而顾慕之却仍旧在她面前咫尺,似乎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 顾慕之抿了下唇,微微扬起头来,喉结活动一下,居然一口把嘴里的鲜血吞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只要我顾慕之还有一口气在,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受伤害,包括你自己。” 安夏又愣住了。 顾慕之不但是个疯子,简直还是个傻子!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要得到我?我们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你顾慕之把整个天下都捏在手里,何必为了我这样犯傻!” 顾慕之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丝毫不见愠色。 “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明白。” 安夏来回打量着顾慕之的双眼,感觉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拜托你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任性可以吗?这怎么可能不管我的事。” “你只需要记住两件事,第一,今生今世,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第二,除了伤害自己,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顾慕之都会全力以赴支持你,无论代价如何,绝不犹豫。” 说罢,顾慕之看着安夏,眸子里的火热仍旧炙热得令人难耐。 安夏看着这个无论如何也要做自己男人的霸道总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论家室实力,天底下的男人加一块怕是也没有人能出顾慕之其右,论手段智谋,顾慕之从第一刻出现在安夏的生活中就处处都不曾让人失望过,论长相身材,就算外面那几个偶像明星也相形见绌。 安夏几乎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顾慕之,心里甚至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萌动,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还少了些什么。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你是安夏。” 安夏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答案。” “我顾慕之的答案。” 第021章这是要进宫的节奏啊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说这么自以为很酷的傻话吗?” 安夏对顾慕之的回答有些不耐烦了,她对答案感到失望。 “因为我是安夏所以你想娶我,那如果我不是安夏,是其他人呢?” “照娶。” 安夏蹙眉。 顾慕之继续道:“你是安夏,所以我想娶的就是你安夏,倘若你是了别人,我想娶的就是那个别人。” 安夏苦笑,觉得有些无奈。 “理由呢?” 安夏直勾勾地打量着顾慕之的双眼,像是审视又像是有些许期待。 “我喜欢你。” 几个本该很甜蜜的字眼被顾慕之说得极具压迫性,他身上一股无形的气场突然在空气中铺散开来,仿佛被他喜欢是种落在安夏头上的幸运。 “和安氏没有关系?你想清楚,我要听实话。” “我顾家的实力根本不屑于利益联姻。” 安夏再次无奈,这算是回答“没有关系”吗? 她沉吟片刻,又问道:“就算喜欢,也不用娶我吧!” 顾慕之面无表情地回道:“我说行就行。” 安夏觉得顾慕之简直不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说话,每句话都让她想回敬几个耳光。 “你要是会聊天就好好说话,要是不会聊天你就赶紧干完了你想干的事然后给我滚蛋!” 安夏生气了,即便反抗不了也绝不迎合迁就。 顾慕之脸上严肃冰冷的神情稍稍收敛几分,视线下移,似乎在思索什么。 安夏瞧着对方注视的地方,心里的火一下子蹿得老高! 你往哪看呢!!! 还不待她发火,顾慕之突然抬起了头。 “我见过你母亲。” “什……什么?” “在你出生前,在我很小的时候。” 安夏紧蹙着眉,眨动了几下乌溜溜的眼睛。 “你……见过我妈妈?” “对,她是我母亲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她当年拉着我的手摸着还在肚子里的你对我说,你将来会是我妻子。” 安夏的神情有些迷茫,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段突如其来的婚约居然还有一段指腹为婚的背景! 而偏偏,这一切她从来没有听安儒海提起过的。 一时间,安夏的思绪万千,喃喃地道了声:“妈……妈?” “你长得很像她,所以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认出了你。” 安夏的脑子凌乱了,这简单的几句话信息量有些太过巨大,完全不是她能想象得出的,思绪有些跟不上顾慕之的节奏了。 妈妈给我定下的亲事?! 顾慕之见过她?! 我们的母亲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这…… 安夏忽地摇了摇头,只觉得头有些疼。 “可……可就算这样,我们……我们没理由一见面就做夫妻啊!” 话一出口,安夏就后悔了! 我特么在说些什么啊! “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无关紧要?!我们连恋爱都没谈过!我们都还……” “好!” “哈?好什么?” “我们就先从恋爱开始。” 说罢,顾慕之的热吻一下子又封住了安夏朱润的唇瓣,直吻得她满脸错愕! “你……你怎么又……!” 这次,顾慕之没有停下,他的吻沿着安夏的下颌又来到耳边,一下子含住了安夏娇巧的耳垂。 柔声道:“恋爱不止要谈,还要做。” …… 翌日天明。 安夏疲惫地睁开双眼,身畔一如前次那样空空如也。 身体的每一寸肌理都在用痛楚提醒她昨夜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安夏的眉梢蹙起来,心想这才见了第三面,居然就让顾慕之占了自己两次便宜,现在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他老婆! 这种仿佛被人支配的感觉让安夏心里一阵不爽。 一扭头,顾慕之留给她的字条又出现在枕头上。 安夏不耐烦地拿起来,上面写着:“晚上八点,市政厅酒会。” 你妹啊! 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纸条被安夏一把攥起来,刚要丢出去,忽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市政厅酒会?” 一边喃喃自语,安夏一边穿好睡裙打开了房门。 “小姐。” 不知在门口静候多久的默莱吓了安夏一跳。 安夏打量默莱一眼,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你特么的这一晚上就站在门外偷听是吗?” “不……不是。” “不是你个头啊!我昨晚被人在房里蹂躏,你死哪去了?!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就为了救你,现在我把自己都搭上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默莱不敢辩驳,挂着一幅尴尬的笑容听着安夏发火。 “你还好意思笑!你是不是被顾慕之买通了,合起伙来算计我?” 默莱瞪大了眼睛,嘴角却还带着习惯性的微笑。 “小姐!绝对没有!我发誓,我昨晚被这家伙盯得死死的,什么也做不了。” 安夏越过默莱的肩头,看着他示意的方向,这才发现顾慕之昨晚那个刀疤脸手下居然也在。 刀疤脸面无表情,看上去冷冰冰的,简直和顾慕之如出一辙。 安夏小声问:“他怎么还在这?” “顾先生交代要他的私人安保厉兵留下来保护小姐今天的所有行程,晚上护送小姐去参加市政厅的酒会。” 安夏略显茫然地看着默莱:“行程?什么行程?” 一个小时之后,载着安夏的迈巴赫停在了一处飞脊重檐的宫殿式建筑门前。 安夏迈步走出车门,站在一条崭新的红毯上瞧着金碧辉煌的大门,身后站着一袭素白衣服正在微笑的默莱和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厉兵,如同被黑白两个护法加持。 远远地,一个古着的束发男人满脸堆笑着迎上来。 安夏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素来以冷傲清高自居的设计大师赫塞。 “顾太太,赫某人在此恭候多时了,一路风尘,真是辛苦了您的大驾光临。” 顾太太?! 这称呼让安夏浑身不自在。 安夏沉声道:“叫我安小姐!!!” 赫塞一改传闻中的清高,满脸堆笑地回道:“好的顾太太,赫某人略备茶点,恳请顾太太到府中稍作休憩,晚宴礼服,我们稍后便可量体。” 说罢,赫塞做了个恭敬的“请”礼。 安夏无奈,懒得理他,扭头看厉兵。 “你家主子倒是真有面子啊,连提前三年就要预约才能见一面的赫塞大师都请出山了,看来今晚这个酒会不一般啊。” 厉兵面无表情:“少爷吩咐,一切都以少奶奶满意为准。” 说罢,同赫塞一样恭请安夏入府。 红漆金环,灰瓦青砖。 赫塞的宅邸晃若王府一样奢华气派,门内门外分立数十个妙龄少女,纷纷对步履生风的安夏微笑致意。 安夏在躬身前迎的赫塞身后高昂着精致的下巴,如同太皇太后驾到,好不威风。 每前进几步,便会有一对分立道路两边的少女朝着安夏缓缓将头和身子弯下去,深鞠一躬,头顶跟随着安夏的方向,直到安夏走过,迎来新一波的鞠躬,前面的人才会慢慢重又直起身子。 赫塞是旗人后裔,换了在前清至少是个贝勒,作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遗留的子嗣,赫塞速来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所以他此刻如此注重规矩礼节对待安夏,不难想象这一切必然都与顾慕之有关。 内堂里,赫塞恭请安夏入座首席,自己落座在了左手边。 以右为尊。 安夏刚一坐下,三个琉璃盥盆便来到了她面前。 一个洗手,一个漱手,一个甩清手上水滴,再上两条江南云锦丝帕,一条吸水,一条擦手,紧接着便是三花三草三瓜三果整整十二份点心,琳琅满目,精致可人。 第022章绝世晚装 侧手席的赫塞笑容恭敬,微微欠着身子对安夏说道:“顾太太,寒舍粗茶陋食,招呼不周,还请顾太太不要介意。” 安夏被这一波宫廷式的礼遇弄得有些目不暇接,又见早就是传说一样的赫塞如此巴结奉承自己,心想这顾慕之在背后到底用了什么招数,怎么把个世界闻名的国宝级大师拿捏得如此顺从! “赫塞先生客气了。” 赫塞仿佛受宠若惊:“顾太太舟车劳顿,稍事休息,我这就下去吩咐助手准备,稍后我再来打扰。” 说罢,赫塞起身鞠了一躬,后退三步才转身离开。 赫塞刚一出门,安夏就看向了厉兵。 “顾慕之给赫塞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厉兵没有回话,伸手稍稍扶了下隐形耳机,随即点头道:“明白。” 然后他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滴! 几束光从那东西上打出来,ar虚拟加强技术将顾慕之的样子投射在了安夏面前。 “昨晚累坏了吧。” 顾慕之一开口,安夏的脸倏地就红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昨晚的一切重又勾回到了脑海中。 “累你妹啊!” “那就好,赫塞以往设计的礼服最快也要一年才会成品,今天我特地让他给你加个班,今晚你就能穿在身上。” 安夏蹙眉:“赫塞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你任性能不能不要折腾别人!我要是知道你有这种安排,我就不来了!” 顾慕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安夏刚一说完话,那份文件就被他丢了出去,似乎有些生气。 “其他事你不用考虑,乖乖在那等他帮你把礼服做好。” “一件礼服而已,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你的事,有必要。” 顾慕之的语气中没有怒意,安夏隐约觉得他刚刚的火不是对自己发的。 “你在干嘛?” 顾慕之瞧着安夏,淡淡回道:“在开董事会。” 说罢,镜头一转,一个坐满了人的会议室呈现在安夏面前,所有人看到安夏,全都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镜头又转回来,顾慕之看着怔住的安夏。 “我这边还很忙,晚上酒会见。” 投影关闭,厉兵收起了那个投影器站回安夏身后一言不发。 安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言行和模样全都被一群陌生人看遍了! 你大爷的! 死变态! 开会你说什么“累不累”的! 你不要脸我可还要啊! 安夏气得想杀人,赫塞重又回到了内堂里。 “顾太太,我已经准备好了,有请您移驾后堂,顾先生吩咐,时间紧迫,我们可以开始了。” 安夏重重地喘了口气,在赫塞的指引下朝着后堂走去。 就在出门的刹那,她忽地一把拉住默莱。 默莱会意,没有作声,稍稍低下头便听到安夏吩咐:“找机会联系sum,叫他把昨晚拍到的能用的照片立刻给我发出去,能抄多大抄多大。” 默莱点头,安夏清了清嗓子,发现没有引起厉兵的注意,继续又道:“叫他今晚去酒会现场给我做个专访,就写《从富家千金到花花公子的华丽蜕变》!” 说罢,主仆二人全都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后堂走去,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安夏的心里却因为这一天一夜被顾慕之支配似的怨愤气得血液翻涌。 顾慕之! 你别以为这么轻松就吃定我了! 咱们酒会见! 当晚的环约能源慈善酒会,是n市官方筹办的,目的是引起更多有影响力的企业关注到近两年来越来越热门的环保和节约能源这两大议题。 而得知顾慕之将会作为大来宾出席,让这次酒会更是倍受瞩目,想要借着酒会的机会接近他,从此和实力雄厚的顾家攀上关系的企业集团个个挤破了头也要参与进来。 然而,在顾慕之还没到场之前,酒会现场却已经气氛异常热烈起来。 许多人三五成群,纷纷在对今天最为劲爆的一条新闻发表意见。 “听说了吗?安氏的大千金安夏,这几天可是出尽了风头。” “怎么会没听说,前天才刚刚闹了一出,今天居然又爆出更猛的料!” “啧啧……我看这安家真是家门不幸啊,一个大家闺秀居然这般,难以置信。” …… 各种围绕着安夏吩咐sum炒作出来的新闻议论的声音充斥着酒会角落,这些议论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安然。 柯碧华看到安夏夜会男星们的新闻之后,立刻安排安然来参加酒会,叮嘱她把握好这次机会在人前扮演个千金名媛的角色积攒人气,借机制造舆论,让所有人都看到安夏的放荡和安然的端庄贤淑之间究竟存在何等差距。 安然精心打扮,面对所有人都模仿着礼仪小姐的模样露出四颗上齿,无论与谁交谈都滴酒不沾,用尽浑身解数来凸显自己乖巧可人的形象。 而此刻,她听到有关于安夏的各种流言蜚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故作平静,甚至可以摆出一丝忧虑与担忧的神色,仿佛对姐姐的形象堪忧。 “然然,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你姐姐安夏最近……” 市长公子庄苏风陪同着安然,早已听到了不少闲话,此刻瞧见安然脸上的表情,不免有些担忧地询问起来。 安然的眉头微微一紧,余光瞟着周围注意着她和庄苏风的人群,刻意提高了音量道:“你是说外面有关于我姐姐安夏那些花边新闻?” “是啊,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国内第一狗仔昨天才刚发过一条安夏的新闻,今天居然又爆了她包养当红鲜肉男星的猛料,我真不敢相信,安夏会是这样的人,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庄苏风对新闻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安然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却不动声色,眼睛一转,刻意用为难的语气回道:“别提了,姐姐最近也是运气不好,总被这些狗仔盯上,这两天还在家里和父亲因为这些事闹得很不愉快,我也为此很困扰,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家怎么突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用心歹毒,不仅承认了安夏那些新闻属实,又爆出了因为这些事情安夏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新料,再用这些事情来抬高自己的立场,实在是无耻得可以。 安然隐约感觉到周围人又在窃窃私语,心知是自己的计策有了效果。 庄苏风叹了口气,似乎仍旧不愿相信。 “安然小姐真是落落大方,安总有这样的千金真是令人羡慕啊。” 某个企业总裁微笑着走过来与安然碰杯,安然浅浅一笑:“过誉了。” 诸如此类的称赞让安然很受用,这正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恨不得加快脚步满场跑动,好让所有人都能注意到她。 忽地,一束聚光灯打向宴会厅正门的位置。 礼堂上空一个浑厚的男声飘飘然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今晚的贵宾,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慕之先生,以及安氏集团千金安夏小姐。” 须臾,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鲜花铺路、夹道掌声几乎就在瞬间为门外出现的人影纷至沓来。 顾慕之在光影的衬托下,精致俊秀的五官更显深邃,在一片华丽耀眼的光芒中缓缓踏上了恭候已久的干净红毯。 而他手里挽着的安夏,身着“国色天香”刺绣锦袍,凤尾垂帘之上点缀了上百颗璀璨炫目的绝世紫晶流苏,环颈所饰不是俗气的钻石,却是一颗极为罕见温润美玉。 她整个人周身散发着典雅大气的皇室风范,竟有几分古典美人的韵味。 “顾先生真是好大手笔!安小姐脖子上所佩的……那那……那是……是传国玉玺的碎片!” 第023章别生气双杀来了 几代君王都为之付出了生命也没能得到的传说中的传国玉玺,居然在今晚现世,而且还是作为安夏的装饰,所有人都吃惊得目瞪口呆。 安夏温雅大气,嘴角微微上扬,越是被视线包围她心里便越发觉得喜悦,这倒不是因为虚荣心的满足,而是她抗婚的计划,需要舆论的关注。 动静越大越好! 记者手里耀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记者询问:“安小姐,请问您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您身着如此奢华的礼服和装扮陪同顾先生出席酒会,请问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安夏微笑,心道却急得大喊sum你个孙子在哪?该你出场了! 她不做任何回应,这不是她要等的问题。 随即,又一个记者开了口:“顾先生,坊间传闻安小姐夜生活很是丰富,请问您了解吗?” 此言一出,原本步伐高傲的顾慕之突然停下了脚步。 安夏瞧不清发问的记者,但是这个问题却让她心里乐开了花。 对! 就是这种犀利的问题! 再多来点。 忽地,人群中sum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安小姐,您昨晚在海湾酒店夜会男星都做了些什么?传闻说您平时私生活桃色漫天,您对此是否有什么看法?” 此言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安夏心里忍不住大喊:“好样的!sum,晚上给你加鸡腿!” 短暂的两秒安静之后,人群中瞬间炸锅! 相机快门的声音山呼海啸一般响彻整个宴会厅,各种各样尖锐问题接踵而至! “请问安小姐您是否包养了男星?” “顾先生,您对坊间流传的有关安小姐的绯闻有什么看法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安夏兴奋得手心直冒汗,她恨不得立刻就公布昨晚那几个男星的名字来坐实自己“花花公子”的形象。 我就不信你顾慕之能心胸豁达到把个“nightqueen”娶回家!姑奶奶爱玩的名声远近驰名,你今晚带我来打脸了吧? 安夏表面上不动声色,还刻意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偷瞄了一眼顾慕之冰山似的英俊侧脸。 顾慕之的脸色沉得像千年古潭,眼角若有若无地微微眯了下。 安夏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家伙肯定心里已经尴尬到要死,估计再问下去冷面阎罗就要羞愧到变成烤冷面了! 安夏抬起手背遮挡了下粉嫩朱唇,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险些内伤。 那动作看起来就像刚刚葬过花的黛玉,娇柔万分。 她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刚欲做作地开口说“这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为难顾先生”,忽地便感觉到顾慕之牵着他的手猛地一抖,一股霸道的力气瞬间便让安夏失去平衡! 安夏心头一惊! 我靠!玩大了,这家伙要打我! 安夏脚下不稳,一个转身,整个人歪向一旁,眼前灯光流转,身下裙摆翩然而起,紧接着便觉得一个强壮有力的臂弯倏地将她包围了。 等她再看清眼前情形,水眸立刻瞪得老大! 你特么亲我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顾慕之将安夏旋出了一个华丽丽的华尔兹动作,然后稳稳将她接在怀里,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安夏正怀疑顾慕之是不是被气疯了,耳畔突然听到一片震惊的声音! “哎?!这……一模一样!是……是顾总!” 安夏一阵疑惑,柳眉一蹙,顾慕之搂住她的肩膀重新直起身子。 紧接着,安夏便看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昨晚她为了救默莱迫不得已亲吻顾慕之的照片! 这……!?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耳边顾慕之浑厚性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如果你们没瞎,就仔细看看昨晚和安夏在一起的人是谁!”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惊讶而又确定的声音错落传开。 “是顾总!” “没错!” “这么说……那条新闻是假的!安小姐不是夜会男星,而是夜会顾总!” …… 安夏难以置信,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顾慕之居然准备好了昨晚自己主动亲吻他的照片! 这证据一出,百口莫辩! 一盆冷水瞬间从头顶浇下来,安夏心里恨不得抓狂! 整个世界都被这条猛料震惊得不安分了,顾慕之静静地看着安夏,抬手为她挽起一绺垂柳额间的发。 轻声道:“别闹了。” 别——别闹你妹啊! 我这么精心准备的计划就让你这么一吻全都泡汤啦! 一个记者突然回过神来,着急地开口:“这么说……顾总!请问您和安小姐是不是已经在交往了?” 安夏一愣:“没……” 顾慕之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她:“没错!安夏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各种围绕两人交往细节展开的问题铺天盖地席卷过来。 安夏想要否认,顾慕之的一只大手突然扶住她的脸,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让安夏丝毫不能摆脱,只能眼巴巴地听着顾慕之对所有记者肯定地回答。 “我们很快就会举办婚礼。” 一阵欢呼和祝贺声响起,大家甚至开始提问起了婚礼细节。 就在安夏暗暗叫苦的同时,庄苏风兴奋地开始对身边嫉妒到几乎要爆炸的安然连连道贺。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想不到你姐姐和顾总居然能喜结连理,这以后安家和顾家可就是一家人了!真是让人羡慕!” 安然的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她也没想到安夏私生活糜烂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也能奇迹般地出现转机! 本来该被舆论压死的安夏,此刻居然像加冕的王后一样受尽爱戴与羡慕,还一脸的为难与不愿意,嫉妒得安然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 “顾慕之真是瞎了眼,居然喜欢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安然按奈不住情绪,这恶毒的言语,惊呆了庄苏风和身边众人,更像柄飞刀一样,穿过人群直直地朝着安夏飞驰而去,正中心窝。 安夏柳眉一凛,原本正因为自己的计划被顾慕之三两下化解而愤恨不已,突然听到这话,瞬间便怒火中烧,怒不可遏! 水眸生寒,挟着毁天灭地的震怒。 你非要这个时候过来送死吗! 刚刚才沸腾起来的场子,因为安然的一句话瞬间冷下来。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口出狂言的安然,再瞧瞧顾慕之和安夏新晋的两口子,纷纷朝后退去,将安然放在了格外显眼的位置上。 安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左瞅右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敢这么说顾太太,嫌命长啊!” “这不是作死吗?” “都散了吧,已经凉透了!” …… 安夏冷冷地看着安然:“你刚才说什么?” 安然被安夏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阵恶寒,恍惚间仿佛看到安夏周身的气场正铺天盖地朝着自己席卷而来,仿佛遮天蔽日的黑暴要将她吞噬。 安然怔在原地,想要转身逃跑,却觉得脚上灌了铅,寸步难移。 “我……我没……不是……刚刚是……” 安然的额头一阵阵汗珠渗出,扭头看着和她保持距离的人群,就连庄苏风都把脸扭向一边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安夏朝着安然迈上一步:“怎么?是有胆说,没胆认?还是鸡妈妈不在,不知道该躲哪去了?” 安然惊恐地瞪起双眼,直觉得安夏距离自己越紧,呼吸便越困难。 正当她嘴唇颤抖,吓得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然然,都多大了还开这种玩笑,还不快跟姐姐道歉!” 这避重就轻的话如火上浇油,让安夏的怒火越演越烈! 还不等她发作,身后顾慕之的声音也传来,让安夏随即一愣。 “别生气,双杀来了。” 第024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人群退散,为恰好出现的柯碧华让开了条道路。 安然一瞧见柯碧华,眼里瞬间闪烁起了泪花,仿佛终于得救了。 柯碧华对众人礼貌微笑,缓步来到安然身旁,埋怨似的责怪道:“然然,说过你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总是提起姐姐的身世。” 这话说得人群全都为之一怔,有个记者甚至下意识地按动了快门,铺捉到了柯碧华说出“身世”二字时候的一副怜悯神态。 恍若个圣母临凡,眉眼间说不清地万种慈悲。 安夏微微眯眼,瞥向那个记者,记者的头发瞬间被寒芒逼视得立了起来,赶忙取出内存卡“咔吧”一声掰碎了。 安夏强忍着怒火,盯着柯碧华:“你这话什么意思?” 姑奶奶的身世怎么了?! 柯碧华赶忙懊恼地捂着嘴自责道:“哎呀,小夏,你可别想歪了,你毕竟也是咱们安家血脉,如今又攀上了顾家这门好亲事,我自然是在替你高兴总算熬出头了。” 说到这,柯碧华慈爱的目光中居然泛起了些许泪光。 紧接着,她又叹了口气看着安然摇头道:“说起这婚恋之类的事,小夏,你还要替我多教教然然,这丫头随了我,不如你,你随了亲生母亲,生得如此天生丽质,我若是个男人,怕是也会受不住对你的倾心呀。” 柯碧华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怎么看都像是在真心为安夏高兴,却偏偏字字都在提醒所有人注意安夏的出身,引起了人群中几声低低的窃语。 “安夏是安儒海的私生女?” “好像是安儒海和小三生的。” 安夏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对柯碧华道:“你、再、提、我、母、亲、一、句、试、试!” 形式逆转,刚刚还在谴责安然口无遮拦的众人,此刻已经完全被柯碧华的一番话混淆了视听,纷纷开始对顾慕之和安夏之间的结合唏嘘起来。 这睥睨天下的顾慕之,怎么会看上了一个小三所生的私生女! 何况这安夏之前可是绯闻满天飞的,难不成她是随了死去的母亲,继承了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在房间里用什么手段迷住了顾慕之? 各种恶俗的猜测开始在人群头顶慢慢汇聚,像一片看不见的乌云渐渐将安夏遮住了。 本该高兴抗婚条件再次有利起来的安夏,现在却愤恨得想杀人! 因为,现在的一切,牵扯到了她自幼便亡故的生母,那个一直被她坚定地认为会高尚得超越一切的妈妈。 妈妈一定不是你们侮辱的那样! 绝!不!可!能! 柯碧华这一手玩得极其阴险,她摸透了安夏的脾气和软肋,故意旁敲侧击地让所有人都记住安夏的是个出身不正的私生女,借此来给顾家施加舆论压力,动摇婚约。 再刻意烘托安夏与顾慕之交往是攀上了高枝,刺激向来高傲的安夏,逼她叛逆反抗。 最后将安夏和她小三身份的母亲作对比,让所有人揣测安夏究竟是如何俘获了顾慕之的心,如此一来,一箭三雕,几乎将安夏和顾慕之的婚约推向了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然而,人贱自会有天收,柯碧华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来,将所有人从揣测中惊醒。 顾慕之面无表情地看着柯碧华:“狗屁不通。” 所有人为之一愣。 “安然的智商,怕是就遗传自你了。” 柯碧华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什——什么?” 顾慕之的手轻轻搭在安夏肩头,淡淡地对柯碧华说道:“想必这么多年来,你都把小夏看作是外室所生之女吧。” 柯碧华不解:“顾总这是说的什么笑话,难不成安夏是我所生,我还能忘记了吗。” 顾慕之冷笑一声,满脸鄙夷:“所以说,你当真是个可怜的白痴。” “你——!” 顾慕之低头看着同样一脸疑惑的安夏,悠悠然道:“外室所生之女,居然会比嫡女年长,想不到你一把年纪竟能如此无知。” 一句话像晴天霹雳,不但让柯碧华脸色煞白,所有人全都跟着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安夏也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倏地,刚刚还阴云密布的气氛瞬间又变了味道。 对啊! 如果安夏是小三所生,那她怎么会比安然年长呢? 如果安夏比安然先出世,那岂不是意味着柯碧华才是晚了安夏生母一步出现在安儒海生命中的那个女人吗? 那这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柯碧华身上,如同打量一个面目可憎的妖怪! 柯碧华脑子空白,哑口无言。 安夏紧蹙眉头看向顾慕之眨了眨眼。 这…… 你难不成是在告诉我……这货母女才是小三??? 安夏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不可能啊! 如果妈妈才是安儒海的原配夫人,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曾听他提起过? 而柯碧华母女又是如何堂而皇之将我和妈妈取而代之的?! 顾慕之深邃的眼眸阴晴不定,仿佛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巨大秘密。 安夏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顾慕之一言不发,只来回打量安夏的双眸,不知是在考虑什么。 安夏心急如焚,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曾了解过有关于自己生母的丝毫,就连母亲的照片也不曾在家里看到过,似乎有关于母亲的一切就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切都透着诡异和谜团。 而偏偏,眼前这个处处维护自己的男人像是对母亲了解颇多,就在前一晚,他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说过,他曾经见过安夏的母亲! 况且,自己被人陷害那晚,顾慕之居然那么巧合地出现,这一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不对!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安夏迫不及待:“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慕之仍旧不说话,而另一边的柯碧华却终于按奈不住了。 “你胡说,我安家的家事我怎么会不如你清楚。” 顾慕之似乎抓住了机会,立刻抬头看着柯碧华问道:“你清楚?” 柯碧华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显得丝毫没有底气。 一旁的安然也被吓坏了,急忙拉着柯碧华的胳膊着急叫喊:“妈!他是胡说八道的对不对!” 顾慕之微微勾唇:“是啊,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安夫人……!” 柯碧华鬓角被汗水打湿,安然焦急地催促:“对呀!妈!你倒是说出来呀!安然才是野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是……” “够啦!闭嘴!” 柯碧华忍受不住,对安然怒吼起来,吓得安然整个人一窒。 被柯碧华这么一吼,两旁的记者们纷纷如梦方醒,争先恐后地开始按动快门,将柯碧华母女狼狈不堪的一幕记录下来。 闪光灯刺得柯碧华一阵眩晕,险些摔倒,随即一个接着一个犀利问题便将她包围了。 “安夫人!请问你是不是像顾总所说,是从小三的身份坐上了今天的正室之位!” “对啊!安夫人,请问您认不认识安夏的生母?” “安夫人,您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取代了安夏生母的地位?” “安夫人请您说两句吧!” …… 记者的镜头凑得柯碧华和安然越来越近,最后恨不得贴在了两人的脸上。 安然惊恐地尖叫,紧紧躲在柯碧华身后,大喊着:“滚开!” 而柯碧华,终于承受不了,赶忙拉着安然低着头开始朝着大门口鼠窜。 记者们穷追不舍,仍旧大喊着两人的名字急追而去。 顾慕之冷冷地看着远去的人群,忽地被安夏一把拉住了胳膊。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025章风若岚 顾慕之面色凝重,安夏透过他冰冷的眸子,看到似乎有无数秘密正在蠢蠢欲动。 “你确定想知道?” 安夏神色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对。” “好。” 说着,顾慕之一把拉起安夏的手,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安夏不知道顾慕之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此刻对方拉着她离开,恰恰让她坚信,有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眼见两人要离开,无数记者叫喊着安夏与顾慕之的名字不停按下闪光灯在身后追逐着他们,顾慕之的保镖瞬间组成一堵人墙,将所有记者挡开了。 路边,夜晚一丝微凉的风袭来,吹得人一阵鸡皮疙瘩。 仿佛一切都在预示,安夏正渐渐走近一个巨大秘密之中。 全球仅此一辆的劳斯莱斯彗影低低地发出引擎的怒吼,厉兵守在车门边恭候着顾慕之和安夏。 “我自己开车,今晚不许任何人打搅我。” 顾慕之说完,迈步进了驾驶位,抬头看着安夏:“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就跟我走,但是我要再提醒你一遍,有些事,你不一定想知道。” 安夏紧蹙着眉头,看了眼顾慕之,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厉兵。 这辆车,究竟会开去哪里? 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安夏犹豫,是去是留,这是个选择。 但很快,她脑海中便被两个字占据了。 妈妈…… 安夏忽地一攥拳头! 一个姑奶奶连续两晚都压在身下的男人,我还怕什么! 安夏坐进副驾驶,厉兵随即关闭车门,按下耳机道:“所有单位注意,开始扫雪!” 顾慕之微微勾唇,一脚轰下油门,彗影像只发狂的野兽猛地冲上机动车道,尾灯的余晖摇曳在车流之中,鬼魅地划出一道道弧线疾驰而去。 一群记者急忙忙冲上自己的车辆想要追赶。 可谁知,车子还没启动,十几辆黑色商务车仿佛从天而降,首尾相连将所有车辆围堵起来,紧接着,车上冲下数不清的黑衣人,纷纷开始在路边设置路障,叫记者们寸步难行。 安夏惊诧地从后视镜扭过头来看着顾慕之。 “这就是扫雪?” 顾慕之凌厉的眸子看着前方:“抓紧。” 彗影再次咆哮,不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郊外。 车窗外只有满天繁星好奇地眨着眼睛,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四下黑暗得如同深邃的海底。 引擎熄灭,车窗外阵阵夜风吹过密林,发出哭泣似的低鸣,令人脊背生寒。 顾慕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安夏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荒凉得像鬼片现场。 这家伙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正想着,座椅突然朝后一倒,安全带也自动松开了,吓得安夏轻呼一声,整个人躺了下去。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觉得身上一沉,顾慕之居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吗?!” “对!” 安夏脸上一红,水眸圆睁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顾慕之:“混蛋!你敢骗我!” 顾慕之呼吸重了几分,一个吻落在安夏耳边。 安夏被对方滚烫的呼吸炙得全身一紧,紧接着便感觉一只大手突然撑开了她礼服的领口正在大肆掠夺。 顾慕之低沉蚀骨的声音一点点传来:“夏,嫁给我。” 安夏恼羞成怒,呼吸开始不争气地急促起来,像是种原始的呼唤。 不行! “滚开!” 安夏想要用膝盖踢开顾慕之,却发现百虫嗜咬似的折磨早已让她两条修长的美腿缠在一起,被顾慕之紧紧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一阵热吻雨点似的将安夏礼服包裹不住的每寸雪肤都浸润了,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烈焰焚心,搅得安夏心烦意乱! 顾慕之你个混蛋! “你再来硬的我就死给你看!” 安夏作势又要咬舌自尽。 顾慕之突然愤怒地低吼:“你敢!” 倏地,顾慕之在安夏身前抬起头来,车窗外阵阵星光映衬在他的眸子里,一阵寒芒陡然在黑暗中明亮起来。 安夏呼吸一蹙,吓得愣住了。 “我说过了,有我在,任何人不能再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安夏无奈地锁紧眉头。 心说这变态也太过分了! 不准我反抗,更不准我伤害自己! 那你要我怎样?! 摆好姿势仍你摆布? “你拉我来这,就是为了满足你的需求吗?” 这句话安夏说得格外严厉,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底气都压在了上面。 那语气听来就是在说,你希望我这么屈辱地活下去吗?! 说罢,她低头看了下衣领里仍旧不舍放开的那只手。 顾慕之目光缓和许多,一翻身坐回到了驾驶位上。 “我不是想要为难你。” 安夏听到这话,心里气得几乎要爆炸。 不为难我! 你都为难我几次了! “你还想怎么为难我。” 顾慕之沉默良久,缓缓将一只手放在了安夏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安夏身子一紧,却不敢动,生怕顾慕之突然又会扑过来。 顾慕之轻声道:“夏,你母亲的事并不简单,嫁给我,你才能安全。” 安夏闻言猛地坐起身来。 “你口口声声说你要保护我,可你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而且还……” 安夏气得呼吸急促,废了好大力气才缓和下来,继续道:“顾慕之,是不是只有我嫁给你,你才肯把一切告诉我?” 顾慕之淡淡地看着安夏:“这样对你最好。” 安夏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麻烦你了,我自己会去查我母亲的一切!” 说着,安夏便伸手拉开车门一下子来到了车外。 呼——! 一阵寒风袭来,吹得安夏浑身抖了个激灵。 林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阵阵怪啸,树叶摩挲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渐渐靠近。 安夏抿嘴,忍不住跺了下脚。 这混蛋怎么不拦着我! 这荒郊野岭的你特么让我自己走回去吗! 口口声声说要娶我! 你就这么对我! 安夏侧脸,发现顾慕之居然没有下车! 心想,大爷的,难不成你让我自己回车上,这么丢人打死我也不干。 正煎熬着,顾慕之的声音突然传来:“外面风大,回来吧。” 安夏一咬嘴唇,心说哪有你这么求人的! 这也太丢面子了。 顾慕之又说了句:“我带你去个和你母亲有关的地方。” 终于,安夏松了口气,刻意放慢了脚步重又回到车上。 素白的手扶住胸口,故作担忧地说:“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乱来,我马上下车走人。” 顾慕之勾唇,没有作声。 安夏眉头一蹙,心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分明不信!!!作势便要再去拉车门。 顾慕之突然探身到她面前,吓得安夏赶紧朝后缩去,以为顾慕之又要放肆。 咔吧。 顾慕之扣好了安夏的安全带,柔声道:“坐好。” 车子启动,再次朝着更加幽深的密林深处走去。 安夏心里又是一阵火燎。 这家伙…… 二十分钟后,车子再次停下。 安夏诧异地看着窗外的景象,略显紧张地问道:“这什么地方?” 顾慕之看向一处荒凉破败的别墅废墟:“这,曾经是你家。” 安夏水眸一惊,看向那处破败的房屋,瞬间便觉得汗毛耸立起来。 “我——我家?” “对,你母亲,风若岚曾经的家。” 安夏看着那处现在恐怕只有孤魂野鬼才会居住的房子,怎么也想象不出,这里居然可以住人。 风若岚…… “我妈妈叫风若岚?” 第026章我不会让你输 顾慕之看向安夏,眸子里突然满是柔情。 他伸手刮了下安夏粉嫩的俏脸:“风若岚,国内最天才的设计师,设计界永远无法超越的传说。” 安夏从顾慕之嘴里听到这样的称赞,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瞧不清面孔的亲切身影。 她离自己那么近,却又离自己那么远。 “你母亲十九岁就在米兰跟德国获得工业和艺术双设计学位提前毕业,后来又在皇家建筑学院取得了建筑设计硕士和博士学位。” 隐约间,顾慕之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据说,这天底下没有你母亲不能涉足的设计领域,她的灵感和理念天马行空,总是将意想不到的元素结合起来,每件作品,都是传世佳作。” 顾慕之看向那处废墟:“这里,就是你母亲亲自设计的。” 安夏看向那处面目全非的废墟,很难想像这里曾经究竟是何面貌,但是眼里看到的废墟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破败,每片砖瓦,都让她慢慢感到亲切起来。 安夏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你外公风正凯希望你母亲接手家族生意,但你母亲拒绝了,她建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短短几年便稳坐了业界头把交椅,然后带着一身荣耀回风家,正式开始帮你外公打理生意。” 说到这,顾慕之微微一顿,看着安夏。 “你和你母亲一样倔强。” 安夏不解。 顾慕之接着道:“她曾经说过,只造自己设计的,只设计自己造的。” 安夏不曾想过,自己的母亲居然是这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顾慕之说过,安夏和风若岚长得很像。 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气场会强大何种程度! 天底下,还会有人能配得上风若岚吗? 安夏问:“那她和我父亲……” 顾慕之问:“你是说安儒海。” 安夏点头:“对!我妈妈为什么会……” 会做别人的小三吗? 怎么可能! 顾慕之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会安夏的双眼:“你猜的没错。” 一瞬间,安夏的神经仿佛遭受了电击,眼睛瞪得很大。 我就知道! 安夏突然抓住顾慕之的胳膊着急地询问:“那她和安儒海究竟是怎么回事?柯碧华又是怎么成为我继母的?!” 安夏眼里有怒火在闪烁,而顾慕之却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握紧了安夏的手:“夏,安儒海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 安夏吃惊地合不拢嘴,感觉一股电流从全身掠过。 “什——什么?!” 安夏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 顾慕之的剑眉微蹙,怜惜地看着迷茫的安夏。 “你的父亲,叫韩正潇。” 安夏的头一阵刺痛,这些意料之外的秘密就像一把利刃,让她的头脑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定了定神,急切地追问:“韩正潇……那,既然我不是安家人,那我的家人呢?他们现在都在哪?” 话一出口,安夏便后悔了。 因为,眼前那处废墟,已经给出了答案。 安夏的心里一阵剧痛,柳眉不受控制地拧紧在一起,只觉得鼻子一酸,眼前忽然模糊了。 顾慕之将安夏紧紧搂在怀里,轻声说道:“你还有我,只要有我在,你就有家。” 安夏的泪水滴落在顾慕之的肩头。 她在心里对老天大喊,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寄人篱下长大,受尽了柯碧华母女的欺辱,终于在这么多年之后,才让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属于那个家。 可偏偏,她刚刚得知了自己有另外一个家,有个才华横溢的母亲,而下一秒,她便发现,这一切都是只命运的泡沫。 轻轻一碰,什么都没有了。 安夏咽下泪水,一把推开了顾慕之。 “是谁害了我的家人。” 顾慕之拂去她脸颊的泪珠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 安夏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无名的仇恨突然燃烧起来,她对顾慕之大喊:“怎么会!你骗我!你知道这么多事!你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们!你撒谎!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顾慕之剑眉一紧,猛地一把将安夏按倒,怒吼道:“你冷静点!” 轰! 窗外,一道闪电忽地划破了夜空,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然被浓重的乌云遮蔽起来。 顾慕之的眼神令安夏惊惧,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同样不会。” 轰! 闪电照亮了顾慕之棱角分明的面庞,安夏看着他的双眼,如同在注视一尊降下凡尘的凶神。 “我一直在调查你家人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幕后真凶,但是你现在必须听我的,否则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顾慕之的话仿佛有股魔力,安夏的神经一点点镇定下来。 她对顾慕之问道:“你一直在调查?” “对!” “为什么?” 顾慕之的眼神异常坚定:“因为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去调查这一切的真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送进危险的境地!” 安夏的柳眉微微而动,她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睛通向一颗火热的心,那份真,如何去熟视无睹。 “你为什么要为我这么做?” 顾慕之骇人的神情一点点淡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瞧着安夏,用不用质疑的语气缓缓道。 “因为我爱上了你。” 轰! 眼前一片耀眼,却无法遮蔽顾慕之炙热的眼神:“给你下药的老九和糖糖被我抓到的当晚就被人做掉了,我甚至来不及调查他们受谁指使!” 安夏被吓了一跳! 糖糖和老九被人杀了?! 怎么会! 顾慕之的眼睛突然距离安夏又近了一些。 “夏!这不是巧合,要你命的人,失了手才会杀人灭口,你家族的仇人已经开始怀疑你是否是当年的漏网之鱼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明不明白!我不能容忍你有丝毫的危险!” 轰! 闪电似乎在让安夏看清顾慕之坚毅的神情,仿佛老天也在提醒安夏,这个一次次救她维护她的男人,此刻所说的一切究竟是何等真诚。 这世间,真的有这么毫无理由的爱吗? 我们素昧平生。 而你只是早了我一步了解过我的家人,你也只是偶然走进了我的生活,真的,就这么爱上了吗? 这一切,真的只是偶然吗? 偶然,是否就是命中注定呢。 “你调查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对!” “你爱我?” “爱!天地可鉴,神……” 安夏柳眉一扬,倏地用唇封住了顾慕之的嘴,没有叫他说出那个不吉利的“鬼”字来。 顾慕之微微一愣,安夏松开嘴,捧住了顾慕之英俊的面庞,水瞳渐渐泛起春水涟漪,轻轻咬了下朱唇,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 须臾,那香甜的唇又贴敷上来,两条似润玉雕琢的藕臂,将顾慕之紧紧拥住了。 两条舌在黑暗中难分难舍,直到安夏的呼吸困难到几欲窒息,顾慕之的吻才沿着她精致的下颌一路游走过嫩滑的脖颈,朝着起伏不定的那片柔软山谷而去。 顾慕之的吻热烈而又霸道,安夏的神智在对方征服的烈火中,渐渐灼烧殆尽。 安夏身上让顾慕之贪恋的味道随着水分渐渐挥发进了空气中,车内的气息越发甜蜜。 杏眼迷离间,再没了力气睁开,安夏知道,顾慕之英俊的脸就在她身前摩挲着她最柔软的那片肌肤。 她紧紧将他搂住,用全部丰腴将他包围。 趁着最后一丝意识还在。 呢喃道:“我做你的女人……但我大仇得报之前,我不能嫁你。” 如果我将自己也赌上,你会让我赢吗? 顾慕之的呼吸烫得安夏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低吟。 在整个世界坠落之前,安夏耳边回荡着顾慕之最后一句话:“我不会让你输。” 第027章他是个怎样的人 安夏这辈子从来也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他富甲一方,坐拥天下,霸道凌冽却又足智多谋,相貌英俊身材挺拔,他几乎是所有女人欲望的化身,可偏偏他的欲望又全都在安夏一个人身上。 他们只相识不超过七十二个小时。 在这七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安夏居然每晚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这个男人说,他爱她。 赌上自己的一切,他也会保护她。 彗影掉头离开的时候,安夏在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属于她母亲的别墅废墟。 妈妈,我一定还会回来的,你等着我! 窗外的雨像阵阵飘落的泪滴,在安夏面前的玻璃上一遍遍模糊着她的视线。 或许,母亲知道她回来过了吧。 路边渐渐开始出现路灯的时候,安夏已经做好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她对顾慕之说:“送我回安家。” 顾慕之没有急着反对,缓缓地向前开着车:“跟我回去吧。” 安夏摇头:“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去顾家。” “你不是已经答应做我的女人了吗。” “是,但我也说了,我现在不能嫁你,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也没必要再回安家,她们母女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你现在回去,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 安夏知道,顾慕之说得是柯碧华和安然。 “我知道,但有些事,我必须问清楚。” 顾慕之看了眼安夏,安夏却没有去迎那视线。 “你是想问安儒海有关于你母亲的事。” 安夏没有言语,顾慕之说得很对。 二十年来,安儒海对风若岚和韩正潇这两个名字从未提及过,他从来没有解释过有关于安夏身世的一字一句,只是默认了柯碧华对于安夏私生女身份的一种假设。 柯碧华和安然有理由恨安夏,尽管她们一直对安夏极尽刻薄,但安夏除了讨厌她们,对她们并没有恨。 安儒海不同,他将安夏带回家抚养长大,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当彗影停在安府门前的时候,顾慕之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严肃地看着安夏,眼中一扫之前缠绵时候的那份迷恋,写满了理智。 “你不一定非要回去,你想知道的,我一样可以查到。” 此刻的安夏不再像之前,她不再对顾慕之充满了抵触,反而报以一个令人心安的微笑。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有话要问,也有话要说清楚。” 顾慕之知道,安夏这次不希望自己跟着她。 车门解锁,他对安夏说:“我在这等你。” 安夏本想叫顾慕之先回去,听到这话,却突然心头一热,把话咽了回去。 前廊的灯光在风雨中轻轻摇曳,像是在预示什么东西的飘零。 大门在安夏身后轻轻关上,门外的雨声瞬间被阻隔,屋子里出人意料的安静,居然没有听到安然与柯碧华歇斯底里的哭闹。 这让安夏略感惊讶。 人都去哪了? 安夏走遍了每个房间,发现硕大的安府此刻居然空无一人,就连佣人与管家也不知去向。 安夏诧异地朝着二楼走去,空旷幽深的长廊上,只有书房的门虚掩着,一抹昏暗的灯光自门缝间投射出来,看来只有那个房间有人。 紧走了没几步,书房里一个沧桑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慕之怎么没上来?” 安夏推开房门,看到安儒海站在窗边注视着雨水中那辆静候的彗影。 安夏来到安儒海身后,瞥了眼电脑屏幕,正在滚动的头条新闻里,她和柯碧华的照片不断交替着出现。 看来,安儒海已经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们没回来吗?” 听到安夏的问话,安儒海稍稍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眯着眼仔细看了安夏好一会。 有那么一瞬间,安夏被安儒海的样子吓到了。 他是什么时候苍老成这个样子的? 花白的鬓角,松弛的皮肤,眼睛竟然也有些浑浊了。 一开口,安夏又是一怔,安儒海的声音听来,居然也好像快没了气力。 “然然她们回来过,闹了一阵,不知去哪了。” “其他人呢?” 安儒海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看起来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打发走了,想在你回来之前,一个人静一静。” 安夏没有急着说话,在安儒海对面隔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屋子里光线很柔和,衬托得安儒海脸上一道道岁月留下的沟壑格外显眼,让安夏看得竟然有些心酸。 安儒海微微苦笑,终于还是开了口:“二十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安夏仍旧没有说话,她知道,安儒海的语气和表情都在告诉安夏,她想问的,安儒海已经决定告诉她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究竟对安儒海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安夏受尽欺凌整整二十年却绝口不提真相,又是什么,让他宁可被人误解了整整二十年,直到一切再也隐瞒不住,才肯松口。 安儒海拉开手边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相框举在自己面前,仔细看了又看。 苍老的手在相框上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安儒海的眼睛居然湿润了。 “班长!安夏长大了,我给她找了个最让我放心的好归宿,我没照顾好她,但是那个男人一定会比你我都更疼爱安夏的,你放心吧,他一定会保护好安夏的。” 安夏感觉身上一阵发麻,尽管安儒海没有说起那照片上人的名字,但安夏却本能地感觉到,那个人一定就是韩正潇。 我的亲生父亲。 安儒海笑中带泪,仿佛就在这一夜之间,一个让他强撑了一辈子的秘密,终于在今晚,连带着他所有力气一起,离开了。 “小夏,这二十年来,爸……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安儒海的眉头敛作一团,整张面孔扭曲,显示着他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我不期望你原谅……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答应过你父母,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身世,可是……可是我……” 安儒海自责地紧闭双眼,两行清泪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那个精致的相框上。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把相框递到了安夏面前。 安夏的呼吸有些难以自持。 那个给与她生命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母亲这样优秀的女人,是如何被他征服的? 他们又一起经历了什么? 所有的疑问萦绕在安夏心头。 她接过相框,满脑的好奇却在看到那张她期待了许久的面孔之后,愣住了。 斑驳的黑白照片,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并肩而立,腰杆挺直得像宁折不弯的劲松。 两张稚嫩朴实的面孔,一个有些熟悉,是安儒海。 而另一个,平凡无奇,除了眼中那份倔强的刚毅和满脸桀骜的正气,竟然瞧不出任何亮点。 这……这就是我的父亲? 安夏有些诧异,这个相貌如此普通的男人,就是征服了天女一样的风若岚的韩正潇? “这是你的父亲,韩正潇,我的老班长,救过无数人性命的英雄。” 安夏眨了眨眼,看向安儒海,发现安儒海脸上崇敬的表情令人生畏。 英雄? 安夏听到这仔细又看了看照片里两个人身上的老式戎装,这种军装已经是被淘汰多年的款式,看来这照片的年头,很是久远了。 安夏忍不住伸手碰了下韩正潇的脸。 喃喃地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028章我的父亲们 安儒海的双眼看向那张照片,久久失神。 “你父亲,是我见过最令人敬佩的人。” 安夏又去看韩正潇那张平凡的面孔,耳边传来安儒海呢喃的诉说。 “1984年,你父亲韩正潇是我的班长,我们的部队远赴中越边境参加战斗,那一年,你父亲20岁,而我,只有17岁,是全连年纪最小的战士。” 安儒海的眉头皱起来。 “我那时候连血都没见过,一到了前线,就被满地的断脂残骸吓坏了,生怕自己再也回不了家,和几个年轻的小战士整夜里抱在一块哭泣。” 安儒海看向安夏,眼里的目光复杂得如澎湃的波涛。 “你父亲告诉我,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带我回家见爹妈!不许哭!你父亲那时候年纪也那么小,可是他的话却像有魔力一样,让我们所有人都镇定了心神。” 安夏听到那句“只要他活着”突然想起了楼下的顾慕之,不知为何,她觉得父亲的形象一瞬间活了起来。 就好像他看到了一个神似顾慕之的年轻人站在猫耳洞里一脸坚毅地对着几个哭作一团的小男孩大喝“都不准哭”! 安夏不自觉地握紧了相框,对安儒海问:“那后来呢?” 安儒海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道:“1985年5月28日,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日子。那是我这辈子距离死神最近的一天,也是你父亲,救下了无数人性命的日子。” “那天,我们被敌人三面包围,子弹就像现在窗外的雨一样密集,所有人都已经认命了,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有几个人甚至想要自杀,就在大家万念俱灰的时候,你父亲联系后方,要求炮兵以我们为中心,覆盖轰炸,用自己为诱饵,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安夏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不懂军事,但却听得明白:“这不是自杀吗!!!” 安儒海神情坚定:“对!你父亲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等死,不如拉上死神一起战斗!” “炮火来的时候,你父亲把我扑在身下,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数不清的炮弹就在我们周围几米的地方不断爆炸,敌人的残骸一次次飞过来把我们埋住,等炮火结束,我们都已经失去了意识和方向感。” 说着,安儒海突然异常激动:“可是,你父亲,那个英雄!他把我们所有人的武装带绑在一块,拎着军刺,冲在最前面开路,拉着我们所有人,手刃了不计其数的敌人,就像在地狱指引迷路生灵的战神,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把我们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安夏的手攥得紧紧的,她难以想象自己的父亲究竟多么令人敬畏。 “战斗结束,回到后方,等所有人都脱险了,我们才发现,你父亲的肋骨和左腿早就断了!他就那么凭着要带我们活着回来的意志!竟然忍着剧痛,把我们从鬼门关拖了回来!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那场战斗的胜利!” 安夏听到这,再低头去看那张照片,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用力地眨眼睛,想要再多看几眼这个陌生而又亲切的男人,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父亲的确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身上那份固执与霸气,怎么会和顾慕之这么相似! 原来这就是我的父亲。 原来,母亲爱上的,是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真男人! 安儒海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夏,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做好你父亲这个角色,那是因为,与你父亲比起来,我真的太过渺小!” 安夏柳眉一簇,心头百转千回的滋味,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我对不起你和你父亲,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你能原谅我吗?” 安儒海早已老泪纵横,他满脸愧疚地望着安夏,似乎正在用尽全部力气来换取安夏一个谅解的眼神。 安夏的唇抿得很紧,安儒海的话说的那么真诚,她怎么会不被打动。 “爸……” 还不等安夏把话说完,安夏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红点,紧接着,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屋里的两人全都吓了一跳,定睛一瞧,顾慕之神色异常紧张地看着安夏。 “趴下!” 安夏眉头一凛,不等反应,便听到身后一声闷响。 蓦地,顾慕之一个健步扑上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砰!砰!砰! 四周像是香槟开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伴随着屋子里各种东西破碎与溅落。 顾慕之把安夏抱得死死的,用自己的身体将安夏整个遮蔽起来着急地大喊:“别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风将阵阵雨点推进屋内,溅落在皮肤上,令人打起寒战。 顾慕之粗重的呼吸慢慢从安夏头上远离,安夏惊慌地抬头张望,这才发现原本干净整洁的书房此刻居然已经凌乱不堪! 咕咚! 一个沉重的声音传来,安夏闻声望去,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安儒海身上满是血洞,倒在一片腥红之中,奄奄一息,眼神焦急地看着安夏。 “爸!!!” 安夏慌了,急忙撑起身子要去抓安儒海的手。 素白的手背刚一伸出书桌后背,顾慕之突然一敛剑眉大喝:“别去!” 安儒海瞪大了暗淡的双眼也跟着大喊:“别过来!” 顾慕之的手一把拉回安夏的手臂,一阵破空之声袭来。 嗖! 嘭! 顾慕之胳膊上的衬衣瞬间被一个看不清的东西贯穿,紧接着,一滩血迹汹涌而出。 安夏诧异地捂住顾慕之受伤的胳膊,着急地大喊:“怎么回事!” 顾慕之不屑地瞧了眼胳膊上的伤,剑眉仍旧紧蹙着,却目光柔和地对安夏轻声道:“7.92毫米狙击步枪,没伤到骨头,我没事,别怕。” 枪?! 安夏大惊,怎么会有人开枪! 她又看倒在另一边的安儒海,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眼看安儒海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慕之!救救我爸爸!我爸爸他受伤了!快救救他!” 顾慕之一把将安夏的脸捧住,异常严厉盯着她的双眼,冷酷至极地说道:“我们救不了他!” 安夏急得要发疯:“你在说什么!” 顾慕之继续道:“你冷静点听我说,外面有狙击手,位置不好判断,我们现在不能暴露位置,不然都会死!” 安夏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拼命地想要挣脱。 安儒海奄奄一息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小……小夏……” 安夏心痛地看着安儒海,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年,这个守着她身世秘密二十年的男人,这个曾经和他父亲最亲密的战友。 他就要死在她的面前了。 可是…… 她什么也做不了。 “爸!爸!我在!我在呢!你怎么样!你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听到安夏喊出的第一个字是“爸”,安儒海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缓缓地出了口气,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的血沫泛滥得令人心寒。 “小夏……你……你原谅爸爸了……对……对吗?” 安夏的心越来越紧,仿佛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搅动着。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你是我爸爸!永远都是!” “哈哈哈哈……” 安儒海忍不住大笑起来,身下的血似乎又鲜艳了几分。 “小夏……爸爸不行了……慕之说得没错,你们救不了我,但是……” 安夏此刻听不得这种话。 “爸!你别再说话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安儒海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安夏:“小夏……你听我说……我还有最后两件事要告诉你……你一定要记住……” 最后…… 什么特么的最后! 不! 不行! 安夏崩溃了,她大喊:“爸!我不要!你不要说!我求你!你别再说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你不要再说啦!” 第029章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安儒海就快没有力气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和安夏争辩,只能声音颤抖地缓缓道:“小夏……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去调查当年的真相……但……你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都要相信慕之,他一定会保……保护好你,帮你查出……” 顾慕之抱紧了安夏,没有去看安儒海:“安伯父,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安夏受到威胁。” 安儒海痛苦地扭曲着五官,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你……你要记住一个人……她叫罗素然……这……这个人……是……” 倏地,安儒海的全身猛地一阵颤抖。 一丝仿佛可见的气息从他的口鼻间飘飘然而起,渐渐挥散进了窗外寒冷的风雨之中。 安夏愣住了,他看着安儒海,那个被她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脸上,最后是一抹释然的微笑。 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重担,他终于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他安排好了安夏未来的一切,终于放下了心。 他走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在一个飘零着冰雨的深夜,没能最后拥抱一下这世上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爸——!” 安夏发狂地想要挣脱顾慕之,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似乎与她有关的亲人。 她不能叫他就这么离开! 顾慕之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安夏,死也不肯松手,任凭安夏的巴掌一下下落在他的肩头和脸上,就是不能让安夏离开书桌半步。 “他死了。” “你闭嘴!!!” “他死了。” “你胡说!!!你松开我!!!” 顾慕之怒吼道:“他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你过去送死!” 一句话,好像惊醒了安夏的幻想。 她突然全身一软,再也控制不住,抽泣起来。 顾慕之心疼地轻抚着安夏的脑后,声音缓和下来:“我们救不了他,但是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说着,顾慕之伸手在旁边摸到一块玻璃碎片,紧贴着书桌边缘一点点伸了出去。 嗖! 呯! 果不其然,只露了一个边缘,玻璃瞬间被打成粉碎。 顾慕之看了下手机,没有信号。 该怎么和外界联系求援? 顾慕之思索着,突然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再次捧起安夏伤心欲绝的脸庞,认真地对她说道:“夏,你要相信我。” 安夏脆弱的神经此刻并不能理解顾慕之这句话的含义,却本能地觉得顾慕之似乎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你要做什么?” 顾慕之的表情很是淡然:“手机没有信号,狙击扫射过后,很可能他们会冲进来收拾残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回车上想办法联系厉兵,你听话,待在这千万不要动。” 安夏的眸子不自觉得颤抖起来:“你要出去!不行!” 顾慕之听完,似乎第一次对安夏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温暖至极。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安夏不知该怎么办,她发现自己此刻担心顾慕之居然多过自己。 顾慕之将安夏刚刚坐的椅子拉过来,淡淡地说了句:“万一……” 安夏心头一震,忽地抓紧了顾慕之的衣领,一把将他揪到脸前。 “没有万一!顾慕之!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不然就留在这,我们死在一起!” 顾慕之打量着安夏的双眼。 随即,又是一个微笑。 “等我!” 话音刚落,顾慕之突然一把将椅子丢起来。 嗖!嗖!嗖! 呯!呯! 椅子泛起一阵火花,就在此时,顾慕之猛地前滚翻冲出了门外,他经过的地方瞬间落下几个黑洞洞的弹孔,看得人心惊肉跳。 听着顾慕之冲下楼的声音,安夏心里郑重地说道。 顾慕之,你不准死! 来到一楼长廊的顾慕之压低了身子,伸手掏出了车钥匙,引得胳膊上的伤口一阵剧痛。 他低眼看着仍在淌血的伤口,刚刚他只告诉安夏对方的武器是7.62毫米口径,却没有说这种武器是制式武器。 也就是说,能使用这种狙击步枪的人,一定有军事背景。 今晚要杀他们的人,来头不简单。 顾慕之打开彗影的遥控功能,车子瞬间启动,在门外缓缓掉头,对准正门的方向突然加速。 轰! 几秒钟之后,彗影将大门撞得粉碎直直地冲进了门廊。 顾慕之一翻身进了车内,紧接着便听到数不清的子弹击中了车身。 城市的另一边。 厉兵的特殊联系通道突然报警。 他打开视频对话装置,便看到顾慕之用一种很不自然的姿态窝在车里。 “老板?” “给你三分钟,迟到了,明天去殡仪馆看我。” 厉兵“噌”地起身,言简意赅:“敌人什么武器?” 顾慕之身边泛起几个火花。 “常规制式武器。” 厉兵眉头一紧,忽地抬头大喝:“全副武装!紧急集合!” 通话还没结束,一枚子弹突然击中了顾慕之的通话装置,两个人再也没有办法联系了。 顾慕之剑眉一蹙,溜下车之前故意打开了车载卫星频道。 希望你小子跟着我学聪明了,知道怎么找到我。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射击袭来。 顾慕之急忙寻找掩护,等射击一过去,他便急忙忙冲回了二楼书房门口。 安夏在屋里紧张地问:“谁!” 门外的顾慕之没有急着回答,掏出一支烟点燃了。 “你男人。” 安夏诧异道:“这里这么危险,你还回来干嘛!怎么不找地方躲起来!” 顾慕之吐了口烟,淡淡道:“怕你想我。” 安夏心急如焚。 这家伙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情调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胡闹!” 顾慕之又吸了口烟,随即把大半截香烟从门前弹飞出去。 嗖! 烟头被一颗子弹击碎了。 安夏瞧得心惊肉跳。 顾慕之仍旧淡然地在门口说道:“夏,如果我的人赶不到,今晚,我们就是亡命鸳鸯了。” 安夏几乎要抓狂了,自己的养父在身后尸骨未寒,这个劳什子的居然还在这里说什么死不死的! “顾慕之!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站起来。” 顾慕之突然低吼道:“你别乱来!” 安夏叹了口气:“你怕吗?” 她看不到顾慕之的脸,却隐约觉得对方似乎愣了下:“怕?只有遗憾。” “什么遗憾?” “遗憾你没给我生几个孩子。” 安夏心头一暖,她重新整理了语气又说了句:“顾慕之,如果我们今晚能活下来,把烟戒掉。” “什么?” 安夏似笑非笑,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幻想,是否还有机会实现。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晚了。 恍神间,安夏轻声道:“吸烟会影响下一代。” 还没等顾慕之有所反应,窗外突然一阵低低的轰鸣声渐渐靠近。 两个人全都听得一愣。 顾慕之的声音再次传来:“看来,我得戒烟了。” 安夏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但是听到顾慕之这句话,她立刻明白。 救援来了! 几秒钟之后,一簇强烈的光芒从窗口打进来,随即便想起几声金属与纤维的摩擦声。 “老板!” 顾慕之从门口探头。 定睛瞧了一下,立刻冲进屋里拉着安夏朝着窗边奔去。 安夏起身,被强光晃得好一会才看清。 厉兵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高举着防爆盾站在窗口,将几个速降绳索三两下拴在了安夏和顾慕之身上。 紧接着,防爆盾泛起一片火花,显然要杀他们的人仍旧没有死心, 厉兵抬头对着天空做了个大拇指手势,还不等安夏看清,一股力道忽地将她拉出窗外,整个人瞬间朝天空飞了起来。 安夏惊呼一声,倏地被顾慕之拦在了怀里。 这才发现,两个人居然已经被绳索拉到了一架武装直升机上。 顾慕之一边解开安夏身上的绳索,一边对旁边人递过来的对讲机说了句:“要活的。” 对讲机传来厉兵的声音:“明白。” 第030章顾家人 直升机一路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飞去。 安夏最后低头,瞧见一群战术手电的光亮正渐渐围成一个圆圈缩紧,随后,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亮闪耀成一片。 顾慕之受伤的胳膊被一个军医模样的人迅速处理,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安夏的肩膀,用他的体温安抚安夏的神经。 “我爸爸还在书房。” 顾慕之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的人会料理好这里。” 东方的地平线微微泛起橘红色的微光,这个夜晚,终于结束了。 可是,安夏的心头却飘上了一片浓厚的乌云,挥之不去。 爸爸走了。 那个所谓的家…… 也终究没了吧。 窗外的朝阳映红了安夏的双眼,一片湿润渐渐在眼前泛起。 顾慕之低头轻吻了下安夏的额头。 “有些人注定不会陪我们一辈子。” 安夏仰头,瞧着顾慕之。 她忍不住去想,顾慕之这句话是否也在说他自己。 随即,顾慕之握紧了安夏的手。 “但我会陪你一辈子。” 顾慕之的眸子熠熠生辉。 一瞬间,安夏心底不知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泛滥如海。 两行热泪挟着无法抑制的伤感呜咽而下。 “我……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我甚至好多年都没有对他笑过了。” 顾慕之轻抚着安夏。 “可你看到他最后看着你,笑得有多开心吗?” 他的手轻轻捧起安夏梨花带雨的俏脸:“你对他笑过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看到你平安长大,把你交到我手上,最后听到你谅解地叫了他一声‘爸爸’,对他来说,此生足矣。” 分明是一段安慰的话语,却让安夏心里的波涛澎湃得更加汹涌。 爸爸…… 顾慕之静静地拍着安夏的肩膀,让她躲在自己的怀里静静流下怀念父亲的泪水,他知道,现在哭出来,对安夏最好。 那声声缀泣不知是否被另一个世界听到。 若是能听到,该是报以一个满足的微笑吧。 当直升机的剪影消失在朝阳的金辉之中,身心俱疲的安夏终于在顾慕之怀里轻轻睡去。 该回家了。 顾家府邸很特别。 这里既不像安家那样坐落在幽静的山谷深处,也不像其他各路富豪的家那样,耸立起一个个夸张高大的建筑。 从上头俯瞰下去,顾家倒像是一处科幻电影里的建筑群。 所有房屋的建筑风格都很前卫,一大片积成能源装置紧促地汇聚在一个角落,看起来仿佛游戏中的设施。 “顾氏集团是现在全球最大的清洁能源公司,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摆脱了传统化石能源燃料。” 顾慕之看出了安夏情绪仍旧低落,贴在她耳边轻声描述着眼前的一切,为安夏分散注意力。 安夏觉得耳根一阵痒,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紧接着,顾慕之贴得她又紧了点。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安夏看着顾慕之,似乎有话要说。 顾慕之会意,又补充了句:“我知道,你还不能嫁给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是失去了一切。” 安夏轻轻点头,沉重仍在,却也被顾慕之的话温暖不少。 直升机在一处圆形建筑前停了下来。 在天空中看起来,这建筑不大,可实际上却和一栋小型写字楼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看来,这顾家简直就是一片科技园区! 顾慕之牵着安夏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无缝大门静音地缓缓开启,科技感十足。 安夏心情低落,却仍旧被眼前各种稀奇古怪的家用ai装置搞得有些诧异,突然有种顾慕之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幻觉。 “哟喂!顾二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安夏被这恍若前清时候风尘女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抬头查看是谁在说话! 谁料,这一抬头,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巨大乳白色“鸡蛋”悬浮在面前,鸡蛋表面浮现着一个身着旗袍手拿丝帕的美艳女子形象,正对着顾慕之挤眉弄眼。 这……什么东西? 安夏纳闷地看向顾慕之,便瞧见顾慕之剑眉一凛,似乎有些生气。 顾慕之低低地说了句:“这个白痴又乱写四娘代码!” 安夏柳眉拧在一块,诧异地看了眼那个悬浮的“鸡蛋”。 “四娘?” 耳边忽地爆发起顾慕之的怒喝:“顾子言!” 安夏循着顾慕之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洁白宽阔的大厅侧面隐隐闪烁起一扇滑动的门,紧接着,门后走出一个扎着马尾的俊俏女孩,皮肤白得简直和墙壁一样,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冷得像这科技感十足的房子,冰冰凉凉。 安夏瞧得出神,心想这姑娘怎么生的这么瘦弱,简直是一点肉都没有! 眼见那女孩的表情如顾慕之一样冷漠,简直像是冰做的,又听到她也姓顾,安夏心想,这因该是顾家亲戚吧? 顾子言面无表情地“飘”到两人面前,看了看顾慕之又瞧了瞧安夏,一言不发。 顾慕之微微眯着眼问:“你又把四娘的代码改了?!” 顾子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个叫四娘的ai机器人突然夸张地娇嗔道:“哟!顾二爷,几天不见你脾气怎么还这么大呀,吓坏人家了。” 安夏忍不住侧脸看向那个机器人,心想这不会是用来做“那个”的机器人吧? 这也太风尘了! 正捉摸着,四娘突然看向了安夏,围着她一边转悠一边夸张地埋怨道:“哟!我说二爷怎么最近不来找我了呢,原来是找了这么个漂亮的相好!哎?这不是安家大小姐吗?大家闺秀啊!” 安夏赶紧凑到顾慕之身边:“这到底是什么呀!” 听到这话,顾子言瞥了下安夏,似乎有些鄙夷。 顾慕之解释道:“这是四娘,是我们公司研发的家用安保服务机器人。” “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她会自主联网,所以知道你网上的资料。” 安夏一蹙眉本想问这东西会怎么个“服务法”。 但是想了想还是改了口:“她还能……安保?她能干什么呀?把人娘死?” 顾慕之还没说话,顾子言突然冷冷地开了口:“我只是在试验不同的编码性格,四娘并不娘。” 哈? 一瞬间,安夏的眼睛都瞪圆了! 顾子言的声音,简直和顾慕之一模一样!!! 男…… 男的??? 顾慕之对顾子言说道:“我等会再收拾你,先和你嫂子打招呼。” 顾子言白了一眼顾慕之,伸手到安夏面前冷冰冰地说道:“你好,我叫顾子言,是这家伙的四弟。” 安夏赶忙伸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好,我叫安夏,是是这家伙的女人……啊!不!女朋友!” 安夏握住顾子言的手,忍不住用力地揉搓了几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心里惊叹! 这小男孩的手,怎么这么滑! 这分明是个小姑娘的手呀! 顾慕之低眼瞧着这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眼神里有些酸溜溜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咳嗽一声。 安夏突然打了个激灵赶忙松开了顾子言的手。 紧接着,她便看到让她大跌眼镜的一幕。 也不知道顾子言从哪掏出一张雪白得刺眼的手绢擦了擦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说罢,将手帕丢给了四娘,四娘轻呼一声“死鬼”,身上豁然开了一个小洞,将手帕收了进去。 安夏本就伤痛,被顾子言刺激得立刻心里一阵恼火。 这家伙和顾慕之绝对是一窝生出来的! 这也太不顾及别人的面子了! 正欲发火,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自大厅另一端响了起来。 “这一大清早,怎么这么热闹。” 第031章遗嘱 几个人纷纷回头,便瞧见一个长相和顾子言恍若同人的年轻女人身着一身丝质睡裙轻飘飘地走了过来。 安夏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瞧了瞧顾子言,心想:“天哪!这也是一窝的绝对错不了!” 女人步履生莲,却面露凝霜,一副傲视一切的姿态来到三个人面前,看也不看顾慕之和顾子言,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安夏。 顾慕之和顾子言身子直了直,齐声唤了句:“姐。” 女人点头,却没回答。 一边看安夏,一边高深莫测地露出一抹微笑,围着安夏转悠了一圈,瞧得安夏浑身不自在。 半晌,女人看着安夏,却对顾慕之说道:“慕慕,把媳妇领回来了?” 安夏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慕慕??? 谁? 顾慕之? 身边的顾慕之脸颊隐约红了下。 女人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小夏是吧?昨晚的事,我都知道,外面不消停,就留下吧,这家里没有正常人,但也没有外人,都是你的亲人。” 安夏微微一愣,女人莞尔一笑道:“我是慕慕的大姐顾新月,要是他敢欺负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打他屁股。” 安夏看着顾新月,心想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居然是顾家长女! 喃喃地自语了句:“大姐?” 顾新月听到,忽地爽朗大笑起来,伸出手指勾了下安夏精巧的下巴道:“哈哈哈……乖!这姑娘我喜欢。” 安夏脸上一红,心说这一家子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她偷看了下顾慕之,发现顾慕之似乎正憋着火,怕是对他这个姐姐和弟弟不悦了。 恰在这档口,四娘风情万种地唤了句:“二爷,厉兵找你。” 所有人看向四娘,她的样子随即消失,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厉兵。 “老板,人抓到了。” 安夏眉头一紧,被这句话猛地拉回到昨晚那血腥残忍的回忆之中,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顾慕之对厉兵说:“先带回来。” “明白。” “另外……” 厉兵没有说话,等着顾慕之的下一步指示。 “我不希望再发生上次的事情。” 厉兵点头,知道顾慕之是在说老九和糖糖被杀一事,立刻点头:“是。” 说罢,厉兵的样子消失,四娘的模样重又回到众人面前。 顾新月严肃地看着顾慕之道:“你打算怎么做?” 顾慕之回道:“杀鸡儆猴,看看有几个不怕死的。” 顾新月若有所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顾慕之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顾新月。 “这群人配备制式武器,搞不好是现役军人,如果真是这样,严刑逼供这一套,不见得会有效果。” 顾慕之道:“的确,我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我要边审边查,能问出什么最好,就算问不出,也要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顺藤摸瓜。” 顾新月似笑非笑:“执行这种程度的外勤任务,档案一定都会归为绝密,查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顾慕之的眸子突然变得冷冷的:“你想说什么。” 顾新月的语气松弛下来:“慕慕啊,我看不如叫小妹帮忙……” “休想!” 听到顾慕之语气蛮横,顾新月明显压着火。 安夏感觉到顾慕之动了怒,但却不知道他和顾新月到底因为什么竟然发了火。 小妹? 安夏看向顾子言,想起刚才顾子言介绍自己的时候说的是“四弟”。 这么说…… 顾慕之还有个妹妹? 顾新月叹了口气,转而又微笑起来,好像刚刚的不越快瞬间消失了一般。 “那好,如果你还是这么介意,那就让我先帮你去审审试试。” 顾慕之微微敛眉:“你有什么办法?” 顾新月突然妩媚至极地一眨眼:“女人的办法。” 顾慕之没再说话,拉着安夏朝着大厅里侧走去。 一边走一边丢给身后一句:“给你一小时。” 安夏茫然地被顾慕之拉走,回头看了看顾子言和顾新月。 顾子言仍旧面无表情,好像置身事外,而顾新月却对安夏眨了半边眼睛,不知是何用意,却让安夏脸上倏地又是一红。 光洁的墙壁上,无缝滑门划开,顾慕之拉着安夏走进去,等门关闭,安夏才发现这是部无声电梯。 顾慕之一言不发,安夏想起刚刚厉兵说杀手已经抓到了,瞬间,安儒海倒在血泊中的一幕又浮现在她眼前,让她心口一阵剧痛。 安夏蹙眉,沉声道:“今天,该开始着手帮爸爸料理后事了。” 顾慕之沉吟了下:“我的人会处理。” 听顾慕之的话,安夏脸色忽地一变。 顾慕之似乎是在告诉她安儒海的后事不让她插手。 “你的人会处理?” “对,现在外面情况复杂,你这时候,不能回去。” 顾慕之的话没错,杀手究竟受谁指使现在还没有答案,此刻贸然出去抛头露面,无疑是自找麻烦。 他去拉安夏的手,想要安抚下安夏敏感的神经,却被安夏一把甩开了。 “顾慕之!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爸爸死在面前,什么都做不了!你现在叫我别去插手他的身后事?你是在和我说笑吗?” 顾慕之脸色一沉,电梯门恰在此刻缓缓打开。 他一把拉起安夏的手,朝着一个房间走去,冷冰冰地说了句:“你就当我是在说笑,总之你现在不能回去。” 安夏拼命地想要挣脱顾慕之:“你放开我!松手!” 房间门无声开启,顾慕之将安夏拎到面前,愠道:“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就给我待在这,哪里都不准去!” 安夏愤怒地看着顾慕之,叫她不要插手安儒海的后事,这叫她怎么可能不气。 说罢,他一下子将安夏推进房间,随即,房门关闭,任凭安夏怎么呼喊踢闹,房门始终纹丝不动。 她被困住了。 安夏转身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许久,心想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无意间,她瞥见楼前那架还没开走的直升机,忽地,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她赶忙又仔细看了看屋子里的设施,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帘和床单上。 想困住我? 做梦! 当直升机在城南寝园降落的时候,许多人都诧异地抬起头来观瞧。 殡仪静地,几时曾经来过这种闹哄哄的大家伙! 一片好奇的视线中,舱门开启,安夏从直升机走了出来,驾驶员紧皱着眉头对安夏大声询问道:“二少奶奶,您确定二少爷没有吩咐我在这里等你吗?” 安夏摆了摆手,尽量不去想等顾慕之知道自己假传圣旨偷跑出来会如何暴跳如雷。 直升机飞走了,安夏来到前台问清了安儒海的遗体所在,急忙忙朝着一处小楼走去了。 冷冷清清的灵堂,前来吊唁的人星星落落,华丽的冷藏棺摆放在屋子正中央,躲藏在一张没有颜色的微笑照片之后,身畔空无一人,瞧得令安夏鼻子一酸! 安夏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柯碧华和安然居然没有为安儒海守灵! 几个黑衣人见到安夏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匆匆按下耳机说着什么。 安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不相干的人,她心里恼火极了,恨不得立刻找到将安儒海独自丢在这里的柯碧华母女,赏她们几个耳光! 可她并不知道,此刻,二楼一个僻静的小房间里,柯碧华也正欲找到她! “陈律师,儒海一死安夏就失踪了,搞不好就是她图谋家产害死了儒海,您说这种时候,儒海应该立下怎样的遗嘱呢?” 陈律师推了下眼镜,略显为难道:“安夫人,安总的遗嘱,的确对你们母女不利,不过……” 柯碧华微微一笑,将一个装了卡的信封轻轻放在陈律师手边接着他的话道:“不过,这公道自在人心,陈律师这样公允的人,自然看得清我们娘俩是如何忙前忙后操办儒海后事的,想必不会让我们孤儿寡母吃亏才对吧?” 第032章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律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信封,明知故问道:“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柯碧华赶忙叹了口气,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道:“哎……昨晚我们才得知安夏身世不明,恐怕这么多年来,她冒充儒海的私生女,意图不轨啊。” 陈律师一扬眉毛:“奥?还有这种事?” 柯碧华继续道:“想必昨晚市政酒会的新闻,您也听说了,那安夏到底是谁的种,根本就说不清楚,我本想昨晚和安夏当面对质,把话问个清楚,可是你也知道,儒海向来仁义,不想撕破脸皮,就打发我和然然先离开,要单独和安夏谈谈……” 说着,柯碧华突然声泪俱下:“可谁知……我们这一离开……可怜儒海他一定是戳穿了安夏的想要争夺家产的计划,居然就被灭了口!……真是死不瞑目啊!” 柯碧华越说越激动,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捶胸顿足,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叫陈律师一阵皱眉。 “安夫人,您节哀顺变,您说的这些,我略有耳闻,可是……法律上,流言蜚语不能作为证据,要是想让安夏失去继承权,最好……” 柯碧华突然眼睛一亮,赶忙抬头道:“您是说证据?!” 陈律师被柯碧华的反应惊得一愣,点头道:“对!” 柯碧华一扭头,对正在玩手机的安然催促道:“然然!” 安然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真墨迹!就改份遗嘱让安夏拿不到安氏一点股权不就结了吗?” 柯碧华忽地瞪眼怒道:“闭嘴!快把东西交给陈律师!” 安然翻了个白眼,将个档案袋递到了陈律师手里。 陈律师略显疑惑:“这是……?” 柯碧华笑道:“陈律师需要的。” 陈律师缓缓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定睛一瞧,忽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念出了声:“兹鉴定结果,双方在生物学角度无直系亲属血缘关系,不存在父女可能?!” 他严肃地看着柯碧华:“这……这是安总和安夏的亲子鉴定结果?” 柯碧华点头:“对,安夏根本就不是儒海所生,如今她又和儒海的死脱不开关系,这些证据加在一块,还不足以说明安夏她就是为了遗产才害死儒海的吗!” 陈律师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这样一来就好办了,如果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安总知道,那他立下的遗嘱,自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柯碧华嘴角扬起来:“那就有劳陈律师费心了。” 陈律师摆了摆手:“哎!哪里的话,我也是为了安总考虑,要是知道自己的家产被个外人分去大半,安总恐怕也会闭不上眼。” 说着,陈律师装好了那份亲子鉴定和装了银行卡的信封,起身便要离开。 柯碧华赶紧拉着不耐烦的安然下楼去送。 一边走,陈律师还不忘低声嘱咐:“这件事先别声张,等我办妥,自会请你们去我事务所。” 柯碧华心满意足,一路送陈律师来到楼下灵堂。 刚入灵堂,柯碧华突然一怔。 安夏恶狠狠地瞪着柯碧华,眼见旁边是安儒海的尸首,而柯碧华居然正和一个衣冠楚楚的陌生男人有说有笑,安夏心里头的火瞬间便压不住了。 “你还真有心啊!” 柯碧华脸色倏地煞白,以为自己和陈律师的阴谋被对方识破了:“小……小夏,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安夏看着陈律师,一脸鄙夷:“什么话?爸爸尸骨未寒,你不在这好好守灵,还跟个陌生男人说说笑笑!怎么?看到我爸爸咽气,你就按奈不住,不想演贤妻良母了?” 柯碧华眼睛一转,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做贼心虚,多虑了。 她低声让陈律师先走,自己则义正言辞地突然变了脸。 陈律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眼安夏,急忙忙从灵堂离开了,走出大门一刻,还忍不住回头又多瞧了她一眼。 安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听到柯碧华反咬一口。 “你也知道自己父亲尸骨未寒,一整夜也不见人影,你倒是说说看,儒海怎么见了你一面便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安夏怒火中烧,柯碧华这话里话外分明在说安儒海的死与她有关,简直是血口喷人。 “你少特么在这给我胡说八道!” 见安夏情绪激动,柯碧华得意地一笑,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立刻提高了音量大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图谋安家家产的计划,怕了? 安夏柳眉一蹙:“图谋家产?” 柯碧华脸色陡然一变,狰狞起来:“谁不知道你安夏和家里人一向感情不好,这么多年你都赖在安家不肯走,还说不是有所图谋?莫不是昨晚也是这样,被戳穿了图谋家产的计划,恼羞成怒,便动手弑父,杀人灭口吧!” 安夏水眸一凛,拳头突然攥起来,刚欲发作,忽见几个前来吊唁的人正唏嘘低语着。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看向了安儒海遗像上的笑容。 那抹笑,此刻看来倍显凄凉。 若是安儒海在天有灵,看到自己刚刚咽气,身边亲人便这样自相争斗,该是作何感想。 安夏心里一阵酸楚,不想安儒海死后再被外人看了笑话。 她努力镇定语气对柯碧华道:“这里是爸爸的灵堂,我不想在这和你吵,你若是怀疑我,葬礼过后,我们去找警察谈。” 安儒海的死,让安夏一夜之间成长许多,以前的她,几时曾在柯碧华面前让过步,但是眼见安儒海在自己面前咽气,安夏知道,自己欠他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他活着时候,自己不曾为他做过什么,如今,他死了,安夏只想送他体体面面的离开。 可偏偏,这句让步,在柯碧华听来,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把柄! 柯碧华强忍着心中的喜悦,立刻乘胜追击,想要在众人面前坐实安夏弑父的罪名! 她厉声对安夏怒道:“你少在那冠冕堂皇,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叫我给说中了!看来你这手上,真是沾了父亲的鲜血!安夏!我真是小瞧了你,我若是你,就算不自首,我也难容于世了,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站在一旁的安然“嘁”了声,鄙夷道:“这还用说,家里死了管事的,不赶紧回来露个脸,怎么分家产!” 安夏终于忍不住了。 给脸不要! 噔!噔!噔! 安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柯碧华母女面前,一把揪住安然的头发拎着她来到安儒海灵前,对着后膝抬腿便是一脚。 安然“哎呦”一声惨叫,整个人“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瞬间便疼得龇牙咧嘴。 安夏气得声音都在颤抖:“灵堂里嘴也敢这么不干不净!” 说着,踩住安然的小腿按住她的脑袋对着安儒海的灵位“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 柯碧华吓傻了,没料到安夏居然会突然动手:“你!你干什么!” 安夏松开安然,安然被磕懵了,一下子栽倒在地面上。 安夏冷冷地看着柯碧华:“教训小畜生。” 你便是老畜生! “你——!” 灵堂里,眼看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而灵堂外不远处,陈律师拎着包急忙忙上了一辆不被人注意的黑色轿车。 一上车,陈律师赶忙掏出柯碧华交给他的档案袋递给了车里的另一个人。 “您既然早就推测到了安夏不是安儒海亲生,为什么还需要看这份鉴定。” 那人看了眼亲子鉴定证书,丢还给了陈律师:“做事不能光凭推测。” 陈律师点头称赞:“您真是深谋远虑,那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那人看着外面一辆莱肯跑车急停在灵堂门前,微微一笑道:“你收了人家的钱,就好好帮人家办事吧。” 陈律师赶忙点头道:“是!” 那人自顾自又言语了句:“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033章还想捣什么鬼 安夏凛眉瞪着柯碧华,似乎是在挑衅! 你敢乱来,姑奶奶就撕碎了你! 柯碧华看看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安然,又急忙忙打量了一圈灵堂里其他稀稀疏疏的几个宾客,突然一转眼圈猛地一拍大腿,涕泪横流! 安夏瞧得眼前一惊,以为对方被自己吓哭了,紧接着便看到柯碧华一下子伏在安儒海的灵位前嚎啕不绝。 “儒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走了!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被人家欺负,让你这些生前好友们瞧见了,可是被人笑话啦!” 柯碧华声泪俱下,演技异常动人,看得安夏都忍不住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们母女。 可转念一想,让安儒海丢脸的分明是柯碧华和安然母女啊,要不是她们处处挑衅,血口喷人,自己也不会动手。 安夏厉声道:“你有完没完?非要接着在这闹吗?” 柯碧华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儒海啊,你瞧瞧,害死了你,她又要来逼死我们娘俩,你走了,我们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这安家没了做主的,可就是她安夏一个人的天下了!” 安夏紧蹙着眉头,越听越来气。 柯碧华这老狐狸何等歹毒,人前扮弱,顺水推舟,让所有人都看到,大闹灵堂,欺负孤儿寡母的可是现在嫌疑最大的安夏! 就算她安夏有本事能摆脱杀父的罪名,此刻如此恃强凌弱,搅得安儒海泉下不安,其他人会怎么看她? 就在安夏忍不住要对柯碧华也动手的档口,灵堂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威仪而又凌厉。 “安总的身后事办的还真是热闹。” 听到这个声音,灵堂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走下莱肯跑车的顾慕之寒眸看向安夏,一丝不悦分外明显。 安夏看了眼先前对着耳机说话的黑衣人,心知这肯定是顾慕之的手下了。 她瞧着顾慕之,明知故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慕之沉吟了下,像是压着怒火。 安夏偷跑出来,又假传圣旨告诉直升机驾驶员说是顾慕之叫她回来替安儒海守灵的,这一切顾慕之此刻肯定都知道了,依着他的脾气,势必已经火冒三丈了。 顾慕之的逆天长腿没几步便来到安夏身边,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安然,又瞧了瞧明显怕他的柯碧华,视线最后没有落在安夏身上,反而是看了看安儒海的遗像。 倏地,顾慕之的手伸了过来。 安夏和柯碧华都吓了一跳,一起不由自主地朝后躲开。 却看到顾慕之伸手拿起了四支香点燃了,然后插进了灵像前的香炉里,随即脸上愠色一敛,对着安儒海深鞠三躬。 事毕,顾慕之才看向安夏,眼神已经柔和不少。 “死者为大,既然是回来料理后事,其他事先放放。” 顾慕之体现了良好的教养,入得灵堂先拜逝者。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人赶忙上前。 “先带安小姐找个地方休息,叫你的人不间断巡视四周,一有风吹草动,先斩后奏。” “是!” 黑衣人低头抱起安然,柯碧华立刻惊慌道:“你们要干什么!” 却被顾慕之叫住了。 柯碧华浑身一紧,心知顾慕之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不愿与他交锋。 顾慕之环视灵堂一周,剑眉微微一敛:“安夫人,安伯父生前,就只交往了这几位故友吗?” 听到这句话,柯碧华显得有些慌张,领教过两次顾慕之的厉害之后,此时的柯碧华已经像是老鼠见了猫,根本不敢在对方面前放肆。 “慕……慕之啊,这事发突然,手头上的事处理不开,没来得及通知你安伯父其他朋友,让你见笑了。” 柯碧华当着顾慕之的面闭口不提之前那些诬陷安夏的话,避重就轻。 顾慕之一扬眉:“奥?手头上什么事这么要紧?比报丧还重要?” 听了顾慕之的问话,柯碧华咽了下口水,很不自然的瞥了下安夏。 顾慕之的声音又响起来:“是不是忙着处理家产?” 一句话说到了柯碧华最心惊肉跳的软肋上,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想不会顾慕之连她和陈律师的谈话内容也知道了吧?! 一时间,柯碧华慌张得手心直冒汗。 “慕——暮之啊,你可真会说笑,儒海走了,我此刻心痛还来不及,忙前忙后……” 刚说到这,突然柯碧华突然觉得不妙,这葬礼前前后后的事宜可都是顾慕之的人在打理,她这番话骗的了别人,怎么骗的了顾慕之。 柯碧华赶忙尴尬地干笑改口道:“哎……这结发夫妻一辈子,如今他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多亏了你派人来帮忙打理,要不然,我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慕之冷冷道:“好一个不知该如何是好,葬礼什么都没帮忙,这么大的灵堂,前来吊唁的宾客屈指可数,安夫人,这安伯父走了,你还真是落得清闲啊?” 柯碧华不敢去迎顾慕之的眼神,本就做贼心虚,眼前又找不到什么更要紧的事能大得过安儒海的身后事,她一时语塞,突然不知该如何辩解了。 安夏本来就对柯碧华有气,听到自己来之前柯碧华居然什么都没做,立刻火了。 “你把我爸爸一个人丢在这里!在二楼和个陌生男人说说笑笑,也不报丧给亲朋好友,你还真是没愧对个贤妻良母的称号啊!” 顾慕之听到“陌生男人”忽地眉头一蹙,隐隐觉得不对。 柯碧华眼看顾慕之心里生疑,自知不赶快逃走,肯定会露出马脚,慌得六神无主,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顾慕之微微眯了下寒眸,语气突然一缓道:“不如这样,你先去陪安然休息,其他事情,就交给我和小夏来办吧。” 柯碧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巴不得离这个顾慕之远远的,生怕露出马脚。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麻烦……” 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柯碧华就被顾慕之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坏了,赶忙赔笑着点头答应,转身朝着二楼走去了。 一边走,柯碧华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料你顾慕之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什么都知道吧?只要遗嘱改完,加上亲子鉴定结果,安夏和安儒海毫无瓜葛,到时候就算安夏能摆脱杀父之名,也拿不到一分钱!” 看着柯碧华走远,安夏问顾慕之:“她们娘俩对爸爸的事不闻不问,你就这么叫她走了?” 顾慕之低头看着安夏,半天也没说话。 那眼神让安夏又想起自己偷跑的事情,觉得心里一阵没底。 顾慕之凑到安夏面前,慢悠悠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安夏一蹙眉:“什……什么呀。” “二少奶奶?有事用到我的时候,真是什么名头都敢揽。” 安夏脸上一红,赶忙岔开话题道:“少废话,我还没说你呢,这就是你说过的会帮我料理爸爸的后事?这么冷冷清清!” 顾慕之直起身来:“我一个外人也只能为葬礼出力,报丧的事,当然还是要安家人出面。” 安夏一皱眉:“那你还把她们都赶走?” 顾慕之挠有兴致地看着安夏道:“因为她那些下三滥的计量我实在懒得看下去” 安夏不解。 顾慕之继续道:“嚷嚷你害死了安儒海,等这些流言蜚语真的传遍了,再想办法让你在安家一分钱也拿不到,最后再把葬礼的功劳往自己身上一揽,到时候你真就落得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名声了。” 一席话说得安夏心中又是一阵恼火。 顾慕之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叫来一个黑衣人吩咐道:“刚刚二少奶奶说得那个陌生男人,你记住样子了吗?” 这称呼让安夏心里一阵不自在。 黑衣人一点头,指了指自己墨镜上的微型摄像头。 顾慕之继续道:“给你十分钟,去给我查清那人什么来头。” 第034章是我害死了他 黑衣人点头道:“是!” 说罢,转身出了灵堂。 顾慕之回过头来看着安夏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柯碧华这时候这么着急见的人,多半和你父亲的遗嘱有关。” 安夏吃了一惊:“什么?” “能够让她丢下贤妻良母的名号急着见的人,自然是帮你父亲打理财产的,恐怕,安儒海的遗嘱,要被他们动手脚了!” 安夏怒了:“谁特么稀罕遗产!我爸爸他打拼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个家!这个老贱人和他生活了一辈子,现在就为了那点钱居然把我爸爸自己丢在这里!我特么现在就去弄死她!” 安夏的眼睛红了,顾慕之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严厉地盯着她的双眼。 “你回来,就是为了和她们拼命的吗?” 一句话,说得安夏瞬间语塞。 是啊。 我冒着生命危险回来,难道不是因为放心不下爸爸吗? 顾慕之拍了拍安夏的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等我查清楚她们在背后搞什么鬼,自然不会放过她们,但是现在……” 说着,顾慕之将一个手机递给了安夏:“赶走她们,由你来报丧,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儒海有如此孝女,谣言不攻自破,他在泉下自会脸上有光。” 安夏惊诧,顾慕之竟然已经这么快就想好了对策。 她看了眼那个手机,心里突然一阵难受。 她认得,这是安儒海的手机。 顾慕之淡淡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夏输入自己的生日,手机立刻解锁。 忽地,一股酸楚在安夏心里爆发,让她的眼圈忍不住泛红。 顾慕之轻抚了下安夏肩头:“既然要回来,就要有勇气面对这些,先为你爸爸将最后一程送好,其他账,我们慢慢算。” 顾慕之的话似乎有股动人心魄的魔力,安夏本来怒火中烧的心神渐渐冷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比起顾慕之的心思,她的确太意气用事了。 这才是我回来该做的事情呀。 顾慕之示意了下手机:“通讯录的人都要通知到,这事做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安夏低头,一滴泪坠落在手机屏幕上,四散开来。 她紧紧咬了下牙关,伸手抹去脸颊的泪水,抬起头来看着顾慕之,认真地说道:“我知道。” 说罢,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努力调整自己的语气,礼貌地与对方问候,并告知安儒海去世的消息,没有让自己的声音因为悲痛动容分毫。 顾慕之看着安夏,点了点头。 就在这档口,门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里人微笑着看了看安夏与顾慕之,没有停留,渐渐远去。 安夏继续拨通着电话,顾慕之却剑眉一蹙,微微看了眼远去的车子。 又一个电话打完,安夏看着似有心事的顾慕之问道:“怎么了?” 顾慕之摇了摇头,随即又认真地对安夏嘱咐道:“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手下人去做,记住,如果没有绝对必要,不要走出这所房子。” 安夏略显疑惑:“你……要离开?出什么事了吗?” 尽管安夏自幼要强,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此时此刻,她有些意外地发现,当自己要面对这么大一摊事的时候,似乎隐隐希望顾慕之能够陪在自己身边。 顾慕之拉住安夏的手:“你先处理这边的事,其他事情不用担心。” 安夏知道,顾慕之在隐瞒什么:“是不是杀手那边查出了什么?” 顾慕之立刻回答。 安夏意识到自己说中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安儒海遗像上落寞的笑容。 这个仇! 我必须报! “你告诉我,我保证我会很冷静,不会再冲动了。” 顾慕之微微蹙了眉:“杀手,似乎认识你。” 安夏一愣:“什么?!” 顾慕之拉着安夏到灵堂一侧,稍稍避开些耳目,拿出了一个石墨烯软屏,屏幕被分割成几个板块,每个版块里都是被关押的杀手正在审讯室里的情形。 这几个人的模样都是那么陌生,但是安夏看到他们却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顾慕之对她问道:“这几个人你有印象吗?” 安夏微微蹙眉,对顾慕之摇摇头,看到顾慕之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她问:“为什么这么问?” 顾慕之沉吟良久道:“这几个人似乎对你都很了解。” 安夏有些困惑:“对我了解?” 顾慕之点头:“对。” 说着,他点开其中一个视角,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杀手坐在审讯室中央,紧皱着眉头恶狠狠地正盯着摄像头,就好像他知道安夏此刻正看着他一样。 眼中充满了杀气与愤恨,简直要喷出火来。 顾慕之也看着屏幕,对安夏说道:“这个人很奇怪,虽然他什么都不肯说,但是一旦我提到你,他就很激动。” 安夏闻言,又盯着那个人的样子仔细看了看。 这个男人年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已经剪得所剩无几,几乎就是光头,健硕魁梧的身材说明他长期从事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身上的每条肌肉都高高隆起,充满力量,相貌平平,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显得很硬气。 陌生人。 从来没有见过。 安夏又看向顾慕之:“我没有见过这个人。” 顾慕之点点头,对着屏幕说了句:“厉兵。” 画面中,原本坐在那个男人对面的厉兵点了下头,拎着一把椅子来到他面前,然后面对面坐了下来。 安夏瞧不见厉兵的眼睛,但是她能感觉到,厉兵一定又是一副冷酷的面孔正在逼视着那个男人。 倏地,厉兵掏出一把匕首,一下子剁在了男人大腿上,男人的眉头立刻立起来,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愤怒! 他一声不吭,恶狠狠地盯着厉兵,像是在较劲。 随即,厉兵转动手腕,刀子跟着左扭一下,然后又右扭一下,眼看着一股鲜血从男人大腿上涌出来,啪嗒啪嗒地打在了地面上。 但是,那男人仍旧一声不吭,死死地瞪着厉兵。 安夏看不下去了。 尽管她知道,这些人就是杀害安儒海的凶手,是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仇人,但是这种残忍的折磨,并没有让安夏心里的痛苦减轻分毫,反而让她有些反感。 顾慕之轻声道:“这个人,就是昨晚的狙击手,其他几个,是突击队员。” 安夏呼吸沉重,刚要一把推开那个石墨烯软屏,忽地听到那个男人咬着牙说了句:“要不你们就杀了我!不然,安夏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安夏难以置信! 这句话,充满了沁入心骨的仇恨! 厉兵的声音响起来:“你认识安夏?” 男人回道:“如果我认识!她早就死了!” 厉兵又问:“为什么要杀她。” 男人没有吭声,厉兵的刀子又转动了一圈。 安夏看到男人的身子崩得紧紧的,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因为她该死!” 安夏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画面,一把推开了软屏,心里乱作一团! 这家伙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这么恨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杀了人居然还这么义正言辞! 顾慕之见安夏反感,对厉兵吩咐:“帮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厉兵没有作声,屏幕信号中断了。 刚刚的血腥让安夏再次想起了安儒海惨死的样子,引得她一阵头晕,顾慕之赶忙扶住她,忽地,就见安夏似乎遭受了电击一样,瞪大了双眼看向顾慕之。 “他……他刚说,要杀的人是我!” 安夏突然惊愕地回头瞧了眼安儒海的遗像:“所以……所以爸爸他……他是因我而死的!!!” 第035章是敌是友 安夏心如刀绞。 顾慕之搂住她:“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杀手心狠手辣,昨晚如果厉兵没有及时赶到,我们都会死,并不是你害死了他。” 安夏心中满是愧疚,痴痴地看着安儒海的灵位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门外,刚刚离开的黑衣人赶了回来:“顾总,已经查清楚了。” 顾慕之点头:“说。” “陈志平,45岁,志平侓师事务所法人,安总生前曾经和这家事务所多有接触,主要是财务方面的法律事务,安总的遗嘱就是经由他手全权办理的。” 顾慕之冷笑一声:“柯碧华动作还真快。” 他对黑衣人吩咐了句:“去把陈志平带回来。” 黑衣人应了声,转身又离开了。 顾慕之对安夏说道:“继续打电话,我晚点再去处理杀手的事情,先处理了柯碧华再说。” 安夏紧蹙眉梢,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 顾慕之寒眸一凛,拉住安夏厉声道:“如果你真觉得欠他的,就把现在你该做的事情做好,痛苦和自责毫无意义!” 安夏咬紧银牙,再一次被顾慕之的训斥惊醒。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 终于还是继续拨通了电话,联系起了一个又一个陌生人,将安儒海的死讯传递了出去。 邻近正午,安儒海的手机已经耗尽了所有电量。 当挂断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灵堂里来自四面八方吊唁的人已经挤满了。 “安总有这样主持大局的好女儿,甚幸!” “是啊,安总常常提起这个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巾帼不凡。” “安总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 宾客们频频对安夏点头称赞,羡慕着安儒海的长女竟有如此能力能忍住悲痛主持大局。 安夏看着安儒海的笑容,庆幸自己没有给他丢脸。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陈志平突然被顾慕之的手下带进了灵堂,紧张地抱着怀里的公文包,显得局促不安。 安夏看到顾慕之低声对陈志平说了几句什么,陈志平立刻不住地点头应着。 紧接着,陈志平突然擦了下额头的汗水,颤颤巍巍地来到了人群前清了清嗓子,局促道:“诸……诸位,借此安总生前好友莅临,我作为安总的遗嘱代理人,要在这里公布安总的遗嘱内容。” 话音刚落,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安氏会交到谁手上。 安夏对这些丝毫没有兴趣,更不愿在这个时候和柯碧华母女争抢什么,无论遗嘱内容如何,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想体体面面地送走安儒海。 忽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来:“公布遗嘱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安夫人和二小姐?” 闻言,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纷纷转身看向了一个面色柔和的清瘦男子。 他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令人倍感亲切。 安夏疑惑地看着这个人,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这样一个人交流过。 陈志平看到这人脸色倏地一阵发白,紧张地看向顾慕之:“这……” 顾慕之看着那个男人,微微扬了下嘴角,分明是在笑,却令人不寒而栗:“宋公子想得如此周到,想必是对安家了解颇深吧。” 有人小声议论:“宋公子?” “奥……这好像是省法部部长宋正公的儿子宋世勋。” 宋家在司法界赫赫有名,这父子俩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宋正公入选下届国法部的呼声相当高,而他这个儿子也不简单,号称“笑面虎”,表面上笑容可掬,实则手黑得很,二十出头已经是n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安夏纳闷:“宋世勋?我好像没有给这个人打过电话。” 宋世勋脸上洋溢着柔和的微笑,摆了摆手:“哪里,顾兄过奖,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说笑了,这安家我自然是不如你熟悉,如今有你在这里主持大局,就算安家其他人不在场,想必外界也不会有异议,我不过只是替顾兄和安小姐瞎操了份心而已。” 这家伙好像来者不善! 安夏看向顾慕之,心想这家伙分明是话里有话,说顾慕之在对安家的家事只手遮天。 顾慕之点头道:“宋公子哪里话,多亏你提醒,不然,公布遗嘱这么大的事,有人缺席了,恐怕还真要招来闲话。” 说着,顾慕之吩咐人将柯碧华和安然带到了灵堂。 安然仍旧一脸烦闷,显然对父亲的葬礼感到无聊。 而柯碧华一进灵堂见到这么多人,立刻表现得悲痛欲绝。 走进人群,不经意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陈志平,柯碧华的脸上明显一僵,半天才反应过来,立马抹着眼泪试探着问道:“陈律师,您这百忙之中,怎么又抽空回来了。” 陈志平表情比她还僵硬,不知如何回答,顾慕之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柯碧华浑身一颤。 “当然是回来公布遗嘱。” 柯碧华一阵惊慌,来回瞧着顾慕之和陈志平:“公……公布遗嘱?这……” 陈志平不敢看她,柯碧华立刻察觉不妙:“这太过着急了吧?儒海他这才刚刚过世,有什么也该等到忙完葬礼再说呀。” 顾慕之来到柯碧华身后:“着急?还有人能急得过你吗?”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慕之将一个信封在柯碧华面前晃了晃,吓得柯碧华的脸倏地煞白。 那是她早前塞给陈志平的。 柯碧华傻眼了,顾慕之对陈志平厉声道:“人都到齐了,别再耽误时间了。” 陈志平点头,打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展示给全场所有人看了眼,紧接着念了起来。 随着陈志平不断地念诵,包括安夏在内所有人都被遗嘱的主体部分吓了一跳。 “将安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九的股份留给长女安夏,其余百分之十二,分别留给柯碧华与安然……” 如此一来,抛去其余董事会成员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从此时此刻开始,安夏便成为了安氏集团的董事长! 柯碧华攥紧了拳头,还不等说话,安然突然一跺脚怒吼道:“爸爸凭什么把这么多股份留给安夏这个野种!她根本就不是爸爸亲生的!” 吓!!! 一屋子人跟着哗然。 宋世勋的声音柔柔地响起来:“安然小姐,这么大的事,可不能乱说,要有证据呀。” 顾慕之的眼睛一阵寒芒凌冽看,向了笑眯眯的宋世勋。 安然立刻像是受到了提醒指着陈志平大喊:“证据在他手里。” 柯碧华如梦方醒:“对!陈律师!亲子鉴定!安夏他和儒海没有血缘关系!这份遗嘱不能算数!” 顾慕之将亲子鉴定丢到柯碧华脸上问道:“你是问这个?” 柯碧华像是抓住了至宝,脸上笑容立刻绽放开来:“对!就是这个!” 顾慕之看向了仍旧笑眯眯的宋世勋:“宋公子,令尊久掌法部,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宋世勋笑着点头:“顾总过奖,请问。” “在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三方私做亲子鉴定,依据我国法律,是否具有效益?” 宋世勋笑出了声:“当然没有。” 轰隆! 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了柯碧华,惊得她脸上笑容都僵住了:“什么?!” 宋世勋无耐地笑了笑:“具有法律意义的亲子鉴定,当然是要司法部门出面进行的,私人进行的,目前还不被法律承认,除非安夫人能证明这份亲子鉴定,是安夏小姐与安总知情的情况下自愿进行的,否则,没有任何用处。” 咕咚! 柯碧华整个人瘫坐在地,像是魂不附体。 顾慕之看着宋世勋点了点头:“多谢宋公子指教。” 宋世勋耸了耸肩。 顾慕之低头看着柯碧华:“安夫人,你听到了吗?” 柯碧华瞪大了眼抬头看着顾慕之像是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顾慕之又加了句:“从现在开始,安家,安夏说了算。” 正说着,宋世勋的声音突然又悠悠然响了起来。 “不过,既然安夏小姐不是安总亲生,那么……” 安夏柳眉一簇,看到宋世勋看向了自己。 “究竟安夏小姐的亲生父母何在呢?” 第036章来者不善 听到宋世勋的话,安夏心底一惊。 这个陌生人从一出现就让人看不清真实面目,脸上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容小觑。 他一会像是不经意地打乱顾慕之的计划,一会又帮着顾慕之打了柯碧华母女的脸,而此刻,居然又有意无意地突然将安夏的身世扯到了台面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干什么? 安夏对着宋世勋产生了戒备,渐渐感觉到这家伙似乎才是此刻灵堂上最大的威胁。 顾慕之没有看宋世勋,仍旧瞧着地上瘫坐的柯碧华。 “宋公子,你的话,顾某不是很理解。” 宋世勋笑道:“奥?顾总,这天底下属你最聪明,难道不好奇自己女朋友的身世?难道说……是顾总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提前就拿到了那份没有法律效益的亲子鉴定?” 人群里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经由宋世勋的提醒,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刚刚安然提起的那份“证据”,竟然是在顾慕之手里! 安夏越看这个宋世勋越不顺眼,顾慕之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他慢慢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瞧着宋世勋,气势有增无减。 “宋公子,想必你在令尊手里一定也听过不少为了争夺家产,私造亲子鉴定的先例吧?怎么?今天突然选择性失忆,忘了这种伎俩?” 宋世勋微微扬了下眉头:“奥?这么说,顾总是在告诉我,这份亲子鉴定是伪造的?” “对!” 顾慕之的回答让安夏吓了一跳。 我和爸爸的确没有血缘关系,这不需要伪造啊! 听到这句话,安然突然按奈不住了,立刻凑前几步着急地大喊:“怎么可能!头发是我亲自从安夏房间偷来……啊!不是!取来的!” 本来听到这话,安夏对安然已经火冒三丈了! 这小畜生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紧接着,她突然惊奇地发现,顾慕之和宋世勋竟然相视一笑,似乎纷纷对安然的智商表示不敢恭维。 这俩家伙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顾慕之! 你对他笑什么? 宋世勋看着安然,摇头道:“安然小姐,你可知道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安然一脸懵逼:“说事实啊!我早就怀疑安夏不是爸爸亲生的,所以就和妈妈……” “住口!” 柯碧华气得满脸涨红。 安然不但自己承认了头发是她偷来的,还要拉着柯碧华下水! 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明白,偷来的头发,谁能说得清楚是属于谁的,这种亲子鉴定,简直就是个笑话。 安然一脸蛮横:“我说错了吗?” 柯碧华捶胸顿足地大吼:“你给我滚回去!” 安然看着一屋子嘲笑她的人,又瞧了瞧柯碧华:“谁稀罕留在这鬼地方!” 说罢,安然推开人群消失了。 顾慕之问宋世勋:“宋公子,还需要我多做解释吗?” 宋世勋一摊手:“当然不需要,既然这样,那这份亲子鉴定不但没有法律意义,甚至连真假也有待商榷了。” 柯碧华似乎仍旧不甘心,有些为难地挣扎道:“儒……儒海如今还在……” 她又下意识地瞥了眼陈律师:“安夏也在……其实……” 柯碧华后面的“还可以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的话还没说出口,灵堂里的众人已经纷纷唏嘘起来! 当着安儒海的遗体,这个安夫人居然为了家产要求做亲子鉴定! 这简直是家门耻辱啊! 安夏蹲下来看着已经丢尽了脸面的柯碧华:“就为了这点钱,你还真是连老脸都不要了!” 柯碧华憋着闷气,心知自己无论是名声和遗产,全都输给了安夏,终于低下头去,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顾慕之示意陈志平,陈志平赶忙继续道:“奥……根据安总的遗嘱,从现在开始,安夏小姐已经是安氏集团的董事长了,从今天起,安氏集团董事会将由安夏小姐掌管。” 人群纷纷点头称赞,安儒海在天有灵,有这样众望所归的女儿执掌安氏,必定不会让他毕生心血付诸东流了。 顾慕之低声对安夏道:“安氏是你父亲的全部了,为他办好葬礼只是开始,你还要帮他打理好他的心血。” 成为了安氏董事长的安夏并没有觉得开心,反倒被这席话说得肩头一沉,感觉负担大了许多。 她看了眼失魂落魄离开的柯碧华,又不得不承认,顾慕之说的没错,就算自己不贪图那些遗产,可是如果将安氏交到柯碧华母女手上,恐怕被败光也是迟早的事。 正当安夏的心事重重之际,那个叫她看不清是敌是友的宋世勋再次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他一边鼓掌祝贺安夏成为安氏掌门人,一边微笑着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安夏小姐年轻有为,又得到顾总这样的商界奇才帮助,自当是可喜可贺……不过……” 宋世勋看着安儒海的灵位慢慢道:“诸位是否忘记了,我们今天前来于此的目的?” 顾慕之对宋世勋问道:“你想说什么。” 宋世勋摇头,显得有些为难:“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安总是死于枪杀吧。” 灵堂里不知第几次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泛起哗然。 宋世勋又微笑着看向了安夏和顾慕之继续道:“安总!顾总!枪杀,该是属于刑事案件吧?” 安夏不知道宋世勋在故弄什么玄虚,但是顾慕之却明显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宋世勋,你有胆在我顾慕之面前放肆一下试试!” 安夏知道,顾慕之生气了,他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寒冷下来,让本就温度显低的灵堂瞬间变得令人忍不住想要打起寒战。 几声警铃在门外慢慢靠近,众人回头,看到远远几辆警察正在朝着灵堂靠近。 顾慕之、安夏以及宋世勋都没有丝毫动作,注视着对方,都在等待什么。 宋世勋笑道:“顾总!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刑事案件当然是归司法部门管,闹出人命,怎么可能会没有法律介入?” 安夏终于明白了这个宋世勋在打什么主意。 他本家是法部,而现在安儒海死于谋杀,那他家手下的警察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宋世勋继续道:“另外,我听说顾总手下的精兵强将抓到了凶手!” 顾慕之闻言目光一凛。 宋世勋继续笑道:“那就有劳顾总将凶手交出来,好让我带回去交差,顺便两位再跟警察走一趟……回去做份笔录。” 瞬间,宋世勋的脸突然阴鸷下来,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满怀杀气。 顾慕之一把将安夏挡在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安夏包围。 “你是在说梦话?我顾家的事,你也敢管?” 顾慕之声色俱厉,吓得许多人都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宋世勋似有忌惮,却不肯让步:“顾兄,虽然我们私交很深,可是这法治社会,有些程序总是要走的,何况将凶手交出来,让警察立案侦查理所应当,您这样……恐怕是为难了我和手下这群兄弟们啊。” 说话间,一群制服警员冲进了灵堂。 安夏大怒:“这里是我父亲的灵堂!你们要干什么!” 宋世勋示意几个特警模样的人稍安勿躁,冷笑着对两人说道:“怎么?难不成顾总和安总是要抗法?” 顾慕之一挥手,本来站在周围巡视的黑衣人瞬间聚拢过来,与对方人数相当。 顾慕之的寒眸像猎鹰一样紧紧咬住了宋世勋,冷冷道:“不怕死的,就动一下试试!” 第037章宋家父子 “顾家人说话果然有底气,妨碍公务都能如此义正言辞。” 宋世勋的确是来者不善。 即便安夏不明白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但从顾慕之的反应,她已经很明显觉察到,此刻被宋世勋带走,必然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顾慕之手下的人将安夏和他两个人挡在身后,一群警察也不敢贸然上前。 顾慕之眼中充满了杀气:“宋世勋,你活够了?” 听到副局长被人这么侮辱,几个急于表现的警察立刻便要冲上前去! “反了你了!敢在警察面前耍威风!” 宋世勋摆手让他们消停:“顾慕之,我给你面子才和你商量,你以为我是真的怕你。” 顾慕之冷道:“连宋正公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宋世勋脸色一变:“你!” “世勋!你太放肆了!” 忽地,又是一个声音传来,瞬间便让宋世勋眉头一紧。 惊愕万分的人群纷纷退散两旁,一个肩佩副国级警衔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两鬓斑白却显得威仪而又睿智,风霜洗礼过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步履生风十分干练,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正装警员,英气十足。 低低的惊叹稀疏而来:“宋正公怎么也来了!” 宋世勋吃惊道:“父亲!” 宋正公面露愠色,几步来到宋世勋面前,神情严厉。 “安总灵前,你带这么多警员来做什么!有没有点规矩!” 宋世勋赶忙低头,微微瞥了眼顾慕之,却没有吭声。 宋正公来到安儒海灵前,郑重地鞠了三躬,再起身,面露和蔼地看着安夏:“久闻儒海兄的掌上明珠大气端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羡煞旁人。” 转而,又对顾慕之道:“慕之啊,你父亲海山兄近来可好啊?” 顾慕之面色深沉,语气却有所缓和:“承蒙宋伯父惦念,父亲和母亲在c国一切无恙。” 宋正公点头:“那便好。” 他又扭头看向宋世勋,面露不悦:“世勋年轻,不懂规矩,搅了儒海兄灵前清净,是我送宋正公教子无方,今天让诸位见笑了。” 宋正公的自责和训斥情真意切,安夏本以为顾慕之会消消气,却发现顾慕之冷冷地看着宋正公的背影,似乎并不买账。 宋世勋面露不悦:“父亲,安总死于谋杀,我只是前来例行公事,并没……” 宋正公一摆手:“够了!安夏和慕之是受害者亲属,有你这样兴师动众请人回去协助调查的吗?” 宋世勋咽了口闷气:“父亲说的是。” 宋正公眉头一紧,厉声道:“还不快把你的人遣散了!” 宋世勋闻言一惊,似乎觉得莫名其妙,但紧接着还是立刻吩咐下去:“收队!” “副局!” “我说收队!” “是!” 警员们缓缓离开了灵堂,宋世勋脸色一沉,独自生着闷气却不再开口了。 宋正公这才略显歉疚地回过头来看着安夏微笑道:“安夏啊,我和你父亲也算是有些交情,都不是外人,今天的事,我作为长辈,替他和你道个歉,世勋他初入世事,许多地方还不懂得该如何处理,你可千万不要太往心里去。” 安夏一愣,虽然她不认识这对父子,但是这宋正公的大名又怎么会没听过。 一个即将掌管这个国家公检法的副国级干部给她道勤,她当然觉得受宠若惊。 刚欲开口推辞,身边的顾慕之却突然插话道:“道歉就不必了,宋伯父日理万机,一起简单的谋杀,居然还能惊动您的大驾,实在是叫人钦佩啊,我看您还是早点带着令公子回去吧,有我顾慕之在,安夏哪也不会去。”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慕之,心想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就算你富可敌国,这可是国家级的领导人啊! 你怎么敢这么和人家说话! 你这是保护我还是惹麻烦呀! 宋世勋听到顾慕之对宋正公的顶撞,脸色一沉,怒道:“顾慕之!你别太得寸进尺!” 顾慕之冷冷地看着宋世勋:“我说过,你老子都不敢和我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宋世勋惊愕万分,宋正公对跟在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贴身警员吩咐道:“严瞳、严虎,把世勋带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两人异口同声:“是!” 说罢,来到宋世勋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围观的人忍不住感叹,这顾慕之的面子真不是盖的,宋正公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亲临,一出面就劈头盖脸地为了他训斥自己的儿子,就连顾慕之的顶撞也毫不介意,真是叫人不得不服气顾家的实力! 而另一方面,一个执掌着生杀大权,可以操纵国际秩序的首脑,为了眼前局面能够如此屈就形式,这个宋正公的城府,高深得令人生畏。 宋世勋看看严瞳和严虎,愤愤地一转身,离开了。 宋正公又笑容可掬地看向顾慕之:“慕之啊,你护妻心切我可以理解,可现在不同以前了,法大于情,人命关天,出了谋杀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办法跳过司法程序的。” 顾慕之双眸一阵寒芒泛起:“宋部长想说什么。” 屋子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安夏心想,顾慕之为了她还真是谁都敢顶。 宋正公并没有生气,语气很是缓和:“顾家当然可以继续动用私人关系追查线索,但是,有时间,还是带着安夏去警局做份笔录,说清事情经过,也好让世勋他们有办法交差,就算看在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上,你说呢?” 宋正公和顾慕之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在商量,放下了一个副国级干部的身份,这么大的面子,换了谁也该接住了。 可偏偏,听到这话的,不是常人。 眼看顾慕之冷哼一声,安夏立刻知道,这家伙开口要说“如果我不给你面子呢”! 她赶忙一把拉住顾慕之的手,急忙忙道:“宋叔叔,您放心,等我忙完父亲的葬礼,一定会去警局给您一个交代的。” 顾慕之低头看着安夏,面露不悦。 安夏紧着拉了他一把,叫他别再继续得罪人了。 宋正公微笑着对安夏点了点头:“好!爽快!后生可畏。” 说罢,他又看向顾慕之:“既然安夏都同意了,等葬礼结束,抽空去警局把程序走一走,我还有事,就不多讨扰了。” 宋正公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剩下顾慕之紧蹙着眉头瞪着安夏。 “对了,去警局的时候,记得把杀手也带上,如果顾家需要,我会吩咐世勋,随时允许你们查阅口供和调查细节,但是,人,一定要交到警方手里。” 最后这句话,宋正公说得十分硬气,一点余地也没有留下。 灵堂里所有人都听得出,这算是最后通牒,如果顾慕之扣住凶手不放,那便不再只是简单的和n市警察抵抗,而是在对抗整个国家权力机构! 顾慕之看着宋正公的背影,拳头渐渐攥了起来。 这事可没这么简单。 顾慕之对安夏嘱咐:“宋家父子有问题,不过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好了等我们去警局,那幕后真凶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有所行动,你在这忙葬礼的事,我要回去试试能不能在杀手身上再套出些线索。” 说着,顾慕之在安夏额头轻轻留下一吻,叫她注意休息,便匆匆离开了。 安夏看着顾慕之远去,心情很是复杂。 她知道,宋家父子这么急着要顾慕之交出杀手,一定和安儒海的死拖不了关系,但是她更明白,直接与宋家对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此时此刻,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完成好自己手头这个葬礼。 临近傍晚,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少,经历了一天跌宕起伏的安夏终于有机会坐下来休息片刻。 疲惫冲淡了她心头不少伤痛,再去看安儒海的遗像,歉疚感已经减轻不少。 一个顾慕之的手下为她端来一杯水,恭敬道:“安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吩咐我就可以了。” 安夏摆了摆手,黑衣人点头离开。 忽地,安夏被这场景触动了某根神经。 哎?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默莱这个混蛋躲哪偷闲去了? 安夏回忆,似乎昨晚酒会之后,便再没见到默莱的影子。 一边纳闷着,安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默莱的电话。 关机! 安夏暗骂,这混蛋,敢关机,回头扣你薪水。 城市的另一端,白天出现在殡仪大厅的黑色轿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宋世勋恢复了招牌式的微笑,加密电话里一个声音夸赞他道:“你们今天真是演了出好戏。” 宋世勋笑道:“顾慕之这种角色,不花点脑筋,还真是不好对付,只是没想到,好在那个安夏还算识时务。” “你们就这么有把握,他们会把凶手交出来?” “你放心,我宋家做事,向来喜欢有备无患。” “手里有牌了?” 宋世勋笑容又阴鸷许多:“先叫安夏办好这个葬礼,为下一个,积累点经验。” 第038章你们就这么喜欢找死吗 顾慕之的确没有估计错,直到安儒海出殡这天,安夏身边一直安然无恙。 除了柯碧华和安然偶然出现让她添了些堵,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安儒海的葬礼仪式结束,安夏有些恼火地又拨通了默莱的电话,结果一如之前,仍旧关机。 代替市长夫妇前来的庄苏风看到安夏脸色不好,询问道:“怎么了?” 安夏摇了摇头:“没事,这几天累坏了而已。” 庄苏风略显关切:“是啊,这么大一摊事,你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回头可要好好休息。” 安夏和庄苏风因为家庭原因略有交情,但并不十分熟络,听到对方的关心,她本能地礼貌道谢。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不用你费心,我这就带小夏回家,陪她休息。” 庄苏风尴尬地回头,便看到眼神冰冷的顾慕之正站在身后,异样地瞧着自己。 一旁的安然眼见先前只会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庄苏风正在对安夏献殷勤,气得直跺脚。 安夏心想,顾慕之怕是又吃醋了。 赶忙对庄苏风说:“谢谢庄公子的好意,不过,你还是去照看安然吧。” 庄苏风微微一愣,似乎没听明白安夏什么意思。 顾慕之冷冷道:“聋了?” 庄苏风被呛得脸上一红,略显委屈,安夏赶忙推了他一把道:“我没事,我们回头再聊。” 庄苏风立马转身,临走还回头对着安夏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顾慕之立刻寒眸一凛,吓得庄苏风灰溜溜跑开了。 安夏抬头看着顾慕之:“好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顾慕之面色不悦:“不怀好意。” 安夏无奈地把顾慕之的脸从庄苏风的方向掰回来:“你怎么草木皆兵,看谁都不像好人了。” 顾慕之沉了口气:“你这几天,还好吗?” 安夏心里一阵温暖,疲惫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现在终于把爸爸的事情忙完了,了却了我最大的心事。” 她又抬头看着顾慕之:“你那边呢?有什么新情况吗?” 顾慕之也摇了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距离交人的时间可不远了。” 顾慕之没有回答,一身素服的顾新月慢慢走了过来。 “别在这里说这些了,人多耳杂,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 安夏想了想:“不了,我还是先回自己家吧。” 顾慕之反对道:“你还回去做什么?” 安夏看了眼先一步离开的柯碧华和安然,喃喃道:“那毕竟是我曾经长大的地方,现在爸爸走了,我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你现在处境这么危险,在安家安儒海都丢了性命,你回去,岂不是更危险!” 安夏对顾慕之这句话有些反感。 “你不是也说过这几天凶手应该不会有所行动吗?我回自己家看看难道也有问题?” 顾慕之命令道:“不行!除了顾家,你现在哪也不能去!” 安夏也有些生气了:“怎么?又想对我发脾气?” 顾新月见状赶忙打圆场:“好了,这里是吵架的地方吗?刚办完葬礼,别让人说了闲话。” 说着,她埋怨顾慕之道:“安夏刚刚经历这么大伤痛,你一个大男人就不会迁就点自己的女人。” 顾慕之没有说话,顾新月又缓了语气对安夏道:“小夏,你这么着急回去,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安夏瞪着顾慕之好一会,才对顾新月道:“我所有东西都在安家,就算我要离开,至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才行啊。” 顾慕之立刻道:“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安夏柳眉一紧:“你——!” 顾新月立刻对顾慕之怒道:“你闭嘴!女孩子需要的东西你懂什么!” 说着,她又拉起安夏的手:“小夏,不如这样,让慕慕送你回去,一来,你现在处境的确不妙,有他在也好有个照应,二来,有个人打下手,你收拾东西也轻快些。” 安夏白了顾慕之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顾新月立刻催促顾慕之道:“还愣着干嘛?快跟上啊!你什么时候这么直男癌了!” 大老远,庄苏风见安夏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赶忙迎上来问:“安夏,你要去哪啊?” 安夏眼睛一转,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回家!” 她偷偷瞄了眼身后的顾慕之,庄苏风愣愣地问:“回家?要不我送你吧,顺路。” 安夏略显为难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顾慕之三两步便来到了安夏身后一把拉起她的手朝着自己车走去,丢给身后的庄苏风一句:“她有人送!” 庄苏风愣在原地,等顾慕之的尾灯都看不清了,他才吭了句:“奥!” 一路上,顾慕之的车开得飞快,恨不得飞起来。 安夏知道顾慕之正不痛快,却仍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在安府门前停下来,两个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过。 安夏拉开车门,见顾慕之没有动作仍旧一言不发,忽地一阵心头恼火。 我才懒得惯你这些大少爷毛病! 呯! 车门被狠狠砸上,安夏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安家大门。 重新修缮的厅门已经换了锁,气急败坏的安夏想也没想一抬脚便踹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安夏的心情立刻沉静下来,眼前所有东西都和原来一样。 可偏偏,安夏知道,这里其实一切都变了。 一阵心酸袭来,却不再有眼泪。 已经收拾干净的安儒海的书房,看不到血迹和凌乱,这里,就是安儒海咽气的地方。 安夏一个人静静地待了很久,回忆着那天夜里,安儒海和她对话时候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那是他们父女,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心口一阵绞痛,安夏重重地叹了口气。 爸爸,你放心,杀害你和我亲生父母的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她缓缓拉开安儒海的抽屉,第二次将韩正潇的照片捧在了手里,看了许久。 楼下,一阵车响传来,安夏起身看去,发现晚一步回来的柯碧华母女到了。 她不想见到她们,这次回家,其实只是想取走照片,再简单收拾些急用的物品罢了。 趁着柯碧华她们还没有上楼,安夏急忙忙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忽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这……欺人太甚了!” 忙碌了几天的安夏此刻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柯碧华是在指责她踹开了大门,只想着赶快走人,图个清静。 可谁知,柯碧华和安然居然气势汹汹地直接冲进了她的卧室。 安夏没有抬头,柯碧华已经气得呼吸都困难了! “你……安夏!安氏已经是你的了!你还回来做什么?是回来向我们娘俩炫耀你的胜利吗?” 安夏冷冷道:“无聊。” 她起身来到梳妆台前,推开挡在身前的柯碧华,根本没有看她们母女一眼。 柯碧华被推得一个踉跄,安夏伸手想去抚她,却没来得及,柯碧华身子朝后一个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 安夏叹了口气,这并不是她故意的。 “对不起。” 说罢,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柯碧华一愣,忽地“哇”一嗓子便嚎啕起来! “没天理了!儒海啊!你看见了吗!你这才刚走,她就敢动手打我了!这往后,恐怕就要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安然蹲在柯碧华身边搀扶,抬手指着安夏怒吼道:“安夏!你想干嘛?安氏都被你霸占了,你还回来欺负我们母女!” 安夏头疼得厉害,低头看着小丑一样的柯碧华和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再说我已经道歉了!” 柯碧华眉头突然立了起来:“你在灵堂上那么羞辱我们,把一切都夺走了,你不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回来看我们笑话的!” 安然跟着附和:“对!这个家不欢迎你!你别再回来了!” 安夏停住手头的事,蹙着眉头对两个人回道:“这里也是我家,我回不回来还需要和你商量?” 闻言,柯碧华哭得更厉害了:“哎呀!可要了我的亲命了!儒海啊!你瞧瞧,她不但霸占了安氏,现在又要回来霸占这个家了,我……我我我可没法活了!” 安夏哭笑不得,顺口丢给她一句:“没法活了?那你死去吧。” 柯碧华和安然抱头痛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夏再不理她们,收拾好了东西抱着韩正潇的照片便要离开。 “让让。” 柯碧华像个泼妇一样在地上胡乱蹬腿,挡住了安夏。 安夏一咬牙,拎着东西迈步想要过去,结果被柯碧华一下子绊住了腿,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手里的照片却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啪啦! 镜框碎裂,安夏眉头一紧,赶忙低头去捡。 安然一把抢过相片递给了柯碧华:“妈!她要偷爸爸照片!” 柯碧华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纳闷这张照片自己怎么没见过。 安夏心里的火一下子蹿得老高,厉声道:“还我!” 安然高昂着下巴:“你又不是这家人,凭什么给你!” 安夏忍无可忍了,手里的东西一下子丢在地上,杀气翻腾。 “我再说一次!还!我!” 第039章得意忘形 安然不知死活,仍旧叫嚣:“还你个头!这家里的东西没一样和你有关!” 找死也不挑个日子! 安夏火了! 她弯腰捡起碎裂的相框,锋利的边缘一下子抵住了安然的喉咙,吓得安然瞬间慌了神。 柯碧华惊慌道:“你要干什么!” 安夏水眸杀气四溢,瞪着瘫软在地的安然缓缓道:“我被人追杀过,也看着最至亲的人死在眼前过,你觉得,我敢不敢杀人?” 安然浑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朝后仰头,根本不敢看安夏的眼睛。 听到安夏的话,更是吓得她差点尿出来。 “妈……妈!快救我!” 眼见,一滴血珠顺着安然的脖子流淌下来,柯碧华慌了。 “安夏!你冷静点,照片还给你,给你!我求你放过安然!” 安夏仍旧抵住安然的喉咙,另一只手接过了柯碧华递过来的照片。 然而,拿回照片,安夏仍旧没有收手的意思。 安然的哭腔抖得厉害,脸都吓白了。 见状,柯碧华似乎明白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来到安夏身后将她刚刚丢在地上的东西全都整理好双手奉上。 “安夏!你……刚刚是我不对,你……你消消气,我给你赔不是了。” 安夏盯着安然又瞧了好几眼:“废物!” 啪啦。 安夏丢掉了手里的家伙,转身接过柯碧华手里的东西,朝着门口走去,路过柯碧华,还故意撞了她一下,将柯碧华再次撞翻在地。 安然“哇”地一声,爆发了哭喊,爬到柯碧华身边躲在她怀里不敢再抬头。 走到门外,安夏突然停下了脚步。 回过身来,看着狼狈的这对母女,冷笑道:“忘了说,这个家大部分也是留给我的,所以从今天开始,除了你们两个睡觉的房间,其他地方,你们最好别给我乱进。” 柯碧华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安夏的话刺激得目瞪口呆:“你——!” 安夏饶有兴致地盯着柯碧华的眼睛,悠悠然道:“晚点我会派人来把这里所有房间都装好监控,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没经过我允许私自进入哪个房间,当心我报警抓贼!” 柯碧华气得气血翻涌:“安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夏笑道:“过分?这些年,你们对我做的过分事还少吗?” 柯碧华仍旧不甘心,安夏却懒得再继续纠缠:“好了,我算是通知过你们俩了,你们要是不愿意住可以搬出去,回头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伴着柯碧华和安然绝望的哭喊,安夏高昂着精致的下巴走下了楼梯。 这一次,没有顾慕之的帮助,她赢得很漂亮。 柯碧华对安夏已经恨之入骨,她们母女输掉了一切,如今连个容身之所也算是拜仁所赐,这种侮辱,叫她如何能忍。 “安夏——!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门外艳阳高照,好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 “走吧。” 顾慕之看了眼语气轻松的安夏,又瞧了瞧她手里不多的行李:“你回来就为了这些?” 安夏看着顾慕之,突然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对啊!我饿了!快走!” 顾慕之剑眉一蹙,却没有生气,刚刚的不愉快顷刻间烟消云散,此刻看着莫名其妙开心的安夏,让他充满了好奇。 明亮的双瞳缓缓沿着安夏白皙的脖颈滑落到起伏连连的一片雪白山谷,安夏此刻仿佛一个让他想要打开包装的礼物,他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撕扯开这些阻挡他视线的隔阂,探清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尤美的秘密。 安夏瞧着顾慕之炙热的眼神正盯着自己的身体,第一次没有回避,反而突然凑上他的耳边,挑衅地说了句:“你也饿了?” 顾慕之一蹙眉,还不等有所动作,安夏又说了句:“先喂饱我的肚子再说!” 话音刚落,车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子载着安夏和顾慕之疯了似的朝着顾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迫不及待! 转眼间,穿越了整个城市,莱肯停在了早前安夏逃离的那幢小楼前。 顾慕之拉着安夏快步来到门口,安夏感觉到顾慕之的手都在发烫,让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这家伙怎么憋成这个样子! 这才几天啊! 一进门,顾慕之的声音响彻了整座楼:“四娘!开饭!” 宽大的素白镜面餐桌薄得像面镜子,一边坐着石雕似的顾子言,一动不动如同一个假人,而另一边,坐的是目光柔和的顾新月。 顾慕之端坐正席位置,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扣着桌面。 安夏微微一愕。 这家伙是要吃了我啊! 顾新月起身来到安夏身旁,拉着她入座,然后紧挨着她也坐了下来。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安夏闻言,微微勾唇:“对,处理完了。” 顾新月打量着她,点了点头:“那便好。” “饭菜好了,快吃。” 顾慕之催促了句,引得安夏脸上一红。 顾新月稍稍扬了下眉:“慕慕,你怎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这么着急,是有事?” 顾慕之的眼睛看着安夏:“十万火急。” 安夏抿了下嘴,一脸黑线。 她开始有些后悔刚刚得意忘形地在车上挑逗顾慕之了,照这么下去,一会顾慕之非生吞活剥了她不可! 顾新月疑惑道:“有急事你就先去忙啊,干嘛催着小夏吃饭?” 顾慕之仍旧盯着安夏:“没她不行。” 顾新月越听越纳闷,不知道顾慕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看向有些紧张的安夏,拉住她的手道:“正好,我也有事和你们说。” 安夏不敢去迎顾慕之着了火似的目光,赶忙接着顾新月的话道:“什么事?” “眼看交人的时限快到了,我试着和那几个杀手套了套话。” 顾慕之和安夏的注意力第一次离开了彼此,看向顾新月。 “这些人受过很严格的训练,心理素质很强,套不出什么直接线索。” 说到这,顾新月语气变得很微妙:“不过,我倒是也有些收获。” 安夏认真地看着她。 顾新月继续道:“据我观察,这几个人应该不是同一支部队的。” “不是同一支部队?” 顾新月点头:“对。” 安夏思索了一番,柳眉一点点凑近了:“如果这些人来自不同部队,那是不是意味着,指示他们的人权限很高。” 顾新月又点头:“没错,能够同时在几个军区调人执行任务,这说明对手很有来头,而且,为了防止任务细节泄露,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相互之间也不会有太多交流。” 顾新月冷笑一声:“狡猾得很。” 听到这,安夏的心里忍不住诧异。 究竟会是什么人如此位高权重却还要冒险杀人? 这么想要杀人灭口! 爸妈当年到底被卷进了什么事件? 安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顾慕之突然开了口:“军方的人派出杀手,宋家人又来插手,军警两届都动用了,背后的人,有些来头。” 听到顾慕之的话,安夏忍不住又想。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二十年来都要想尽办法将我们一家赶尽杀绝?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那天对韩世勋咬定说我和爸爸的亲子鉴定是假的,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顾慕之点头:“对手一定猜得到你的身世,只是没有直接证据,所以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但是迟早会有人查清你是韩正潇和风若岚的女儿,那时候,恐怕他们就会更加不择手段了。” 安夏若有所思:“这么说……他们追杀我,一定和我父母有关,只有知道我父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想要我的命。” 眼看安夏本来轻松的神情越来越凝重,顾新月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好了,先不要想这些事了,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好对付,现在你要吃好睡好,让自己健健康康的,我们才能慢慢从长计议。” 顾慕之也回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催促道:“对!快吃,一会还有正事。” 安夏尴尬地抿了抿嘴。 男人果真是下半身动物啊! 想不到你顾慕之也不能免俗! 顾新月招呼安夏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叫他们弄了些吃的,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安夏这才去看餐桌上早就铺满了的珍馐美味,肚子已然饿的咕咕叫了。 一抬头,安夏刚欲瞧瞧这富甲天下的顾家平时都吃些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愣。 桌对面,刚刚还高冷得像米开朗基罗的石雕似的顾子言,此刻居然大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正手舞足蹈地一手抓着一只奥龙,另一只手擒住一块神户雪花牛肉,拼了命地往他那副瘦弱的身子里疯狂地胡吃海塞着! 顾子言已经堆满食物的嘴里发出奇怪的咀嚼声,呜哝呜哝地! 他面目狰狞,就像一个活脱脱的饿死鬼模样! 简直就是和这些食物有仇!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在拼命啊! 安夏扭头看看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顾新月,发现顾新月一只手正捂着脸,根本不愿意抬起头来。 转过头来,便瞧见顾子言已经恨不得扎进食物堆里去了,吃得满脸都是,姣好的面容沾满了食物的污渍! 安夏愣住了! 心想。 这……这家伙不是……有洁癖的吗? 第040章要被玩坏了 顾子言旁若无人地饕餮,让人担心过会他会连桌子也一起吃了! 好一会之后,顾子言突然直起身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一大口食物硬生生咽下了肚子。 安夏惊恐地看到顾子言的脖子上隆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仿佛食物随时会在他喉咙里爆炸! 紧接着,顾子言高举着满是油污的双手像是等待着什么。 随即,四娘来到他身边,身上洞开两个小洞,两条机械臂伸出来眼花缭乱地一通操作,顾子言的双手瞬间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一条洁白手帕又不知从哪出现在他手里,他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丢给了四娘,重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石雕状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夏目瞪口呆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刚刚产生了幻觉! 这一切前前后后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顾子言居然吃完了!!! 不对! 是吞完了! 这家伙是妖怪吗?! 身旁的顾新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夏,你……你快吃吧,以后你就习惯了。” 顾子言一动不动,看了看顾新月,又看了看安夏,眼神有些怪异。 好像看到“妖怪”的不是安夏,反而是他自己! 顾子言嘴唇微动:“呵……女人。” 声音不大,却被安夏和顾新月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女人忍不住对视一眼,内心齐呼:“嘿!这小兔崽子!” 倏地,桌子另一头顾慕之不耐烦的声音突然砸了过来:“我看你也没有多饿,算了,等晚饭一起吃吧!” 说罢,他忽地起身来到安夏身边,一把拉起安夏朝着电梯走去。 安夏懵了! 什么?! 晚……晚饭?! 你大爷的,你要搞到什么时候! 顾新月有些恼火地大喊:“慕慕!小夏还一口东西都没吃呢!你拉着她干什么去!” 安夏想要转身朝着顾新月求救,顾新月还没赶上来,顾慕之突然一伸手将安夏整个人抱起来,任凭她呼喊求救,冷酷得像个机器人一样,毫无反应。 十几秒后。 安夏最后一次呼救在楼上传来,顾新月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再不理会。 硕大洁白的房间,家具和摆设都异常简单。 屋子正中央,一张尺寸夸张的大床对安夏预示着,这将会是她度过这个漫长下午的唯一去处。 安夏惊恐地看着这个房间,这里简直就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特别设计的! 顾慕之一把将安夏丢在床上,面容冷峻地开始撕扯自己的领带和衬衣。 只两下,顾慕之的剑眉忽地一凛,眼看是等不及了。 嘶! 顾慕之将衬衣一把撕了个粉碎,健硕的肌肉瞬间呈现在安夏面前,古铜色的健康肌肤闪耀着微微亮光,一层被欲望点燃沸腾的汗水爬满了顾慕之的身体。 安夏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吓得朝着床头急忙忙退去。 她拉过一个枕头将自己挡在后面。 结结巴巴道:“顾……顾慕之!你你你冷静点!” 顾慕之一步步逼近安夏,整个房间似乎都被他周身燃烧的无形火焰炙烤得炎热起来了。 安夏水瞳一阵放大。 这非出人命不可啊! “我我我我告诉你,我是真的很饿,而……而且我忙了这么多天,一刻也没休息,你别乱来,会……会出人命的!” 不同于顾慕之,安夏的贴身衣物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只不过,她是因为紧张与害怕。 顾慕之的大手一把擒住安夏细嫩的脚踝,猛地一拉。 安夏瞬间来到顾慕之身边,毫无反抗余地。 安夏抓紧床单,转身想要逃跑,却被顾慕之重重地压住了。 安夏呼吸急促,只恨自己不能化身一股青烟飘散掉。 “再等下去,才会出人命!” 顾慕之闭起眼,挺拔的鼻尖沿着安夏的发梢一路嗅过去,让安夏痒得缩紧了脖子。 “慕……慕之啊!你你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些低血糖,现在剧烈运动,我我我会晕过去的!” 顾慕之抬起头来,仍旧享受着安夏发丝间迷离清香的味道。 他的大手一把扶住安夏的脸,让她躲闪不开,令人不敢直视的双眸渐渐睁开。 野性的光芒在那黑渊似的瞳间耀得安夏精神恍惚。 “晕过去,我会再让你醒过来!” 安夏眼睛猛地睁大,还来不及细想顾慕之这句话什么意思,一个滚烫的吻已经紧紧压迫下来,几乎瞬间便将她体内的氧气掏空了! 餐厅里,雕像一样的顾子言冷哼一声:“呵……男人。” 没有顾家那样的浓情蜜意,安家此刻冷清得像是座坟墓。 失魂落魄的柯碧华和安然胸中充满愤恨,却比谁都清楚,她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奈何安夏半分。 安然跺着脚问柯碧华:“我们后半辈子就这么被安夏压着了?” 柯碧华闭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势已去。 再睁开眼,偌大的安家竟让她有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 叮! 一个意料之外的到访。 柯碧华看着门外笑容可掬的男人,疑惑万分:“怎么是你?!” 来客礼貌地微笑:“安夫人,别来无恙啊。” 黄昏,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温暖。 几度晕厥过去的安夏,再一次睁开眼,许久才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一条手臂搭在她的敏感地带,似乎它的主人即便不省人事,也仍旧不舍离开。 安夏双眼迷离,感觉身体早已经不是自己的。 她此刻像个游魂,脑海空白,身体沉重。 她被手臂压得喘不过气了,伸手想要推开,结果无意识状态的顾慕之条件反射似的忽然一用力,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安夏紧皱眉头。 心想,别再来了!!! 安夏感觉喉咙有些痛感,心知这整整一下午的呐喊已经损伤了声带。 她想要喝水,再次尝试摆脱顾慕之的束缚。 “别走……” 梦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痒得安夏再次缩紧了脖子。 她转头看着睡梦中的顾慕之。 夕阳的光辉洒在他立体英俊的五官上,像是镀了层光晕,显得愈发英朗帅气。 那个怀抱又紧了紧。 安夏无奈地松了口气,看着顾慕之:“冤家。” 顾慕之睡得很香,安夏的眼睛,再没离开过他。 “你不闹的时候,看起来还是蛮乖的。” 温热的呼吸从顾慕之的口鼻间传来,让安夏觉得周身一片温暖。 一瞬间,安夏看着顾慕之,不知为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家伙! 倏地,顾慕之动了下,安夏吓了一跳,赶忙闭眼假装还在熟睡,生怕惊动这个大魔头,再被蹂躏。 安夏没有睁眼,但却能感觉到顾慕之正盯着自己。 别乱来啊! 安夏不动声色。 顾慕之的呼吸却离他越来越近。 你又要干嘛!!! 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安夏攥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响。 别再来了!!! 安夏在心里尖叫,生怕顾慕之会突然翻身又爬上来。 “饿坏了吧,该吃饭了。” 安夏眉头一紧,睁开眼看着含情脉脉的顾慕之。 “你现在才知道我饿坏了?!” 顾慕之没有回答,反问了句:“不装睡了?” 安夏双眸一窒。 上当了! “我求你今天放过我吧!” 顾慕之看着安夏,沉吟许久,忽地一勾唇,又吻了她一下。 安夏一惊,却见顾慕之起身朝着浴室走去了。 这个混蛋!!! 晚餐比起中餐更丰盛了。 顾子言仍旧像个恶鬼一样坐在安夏对面狼吞虎咽。 可是安夏却再也不惊讶了,不是她已经习惯了,而是她实在没有力气。 此刻就连她手里的餐叉都在不住地发抖,像是装了马达。 反观顾慕之,泰然自若,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慢悠悠地吃着东西,根本看不出疲惫。 顾新月纳闷地瞧着安夏:“小夏,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怎么抖成这样?” 安夏疲惫得说不出话来,顾慕之却低着头一边喝了口汤一边道:“她没事,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 安夏真想将手里的东西砸给顾慕之,奈何她没有力气,不再反驳什么。 伺候完顾子言的四娘走过来对顾慕之道:“二少爷,宋世勋派人来询问,二少爷和安夏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他好提前做迎接,我要怎么回复他?” 顾慕之手上动作稍稍停了下:“叫他等着。” 四娘应道:“是。” 顾新月问顾慕之:“你不打算把杀手交出去了?” 顾慕之看着顾新月:“把人交给他,一定留不下活口,到时候线索断了,对我们更不利。” 顾新月点了下头:“可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还是在这几个杀手身上找不到突破口,我看……” 顾慕之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新月:“你想说什么。” 顾新月笑了笑:“不如……” 顾新月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顾慕之面前的餐具突然被他一拳捶得粉碎。 安夏惊诧地看到,顾慕之的脸色沉得吓人,简直像个陌生人。 “你敢去找她帮忙试试!!!” 第041章陷阱 安夏被顾慕之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是她很确定,刚刚顾新月他们提到的人,一定是顾家小女儿。 前次提起顾慕之的小妹,安夏就已经发现顾慕之和她的关系不好,但是并不如现在这么激烈。 而此刻顾慕之的反应,让安夏对这个小妹越发好奇。 他们之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顾慕之气势汹汹地起身离开了餐桌,他一走远,安夏就看到顾新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看到安夏正盯着自己,顾新月叹了口气道:“小夏,你别怪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说起小妹……” 安夏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到底他和小妹……” 顾新月无奈地继续道:“本来,我们姐弟四个感情很好,虽然他们三个表面上一个比一个冷,都喜欢装酷,但其实心里头一个比一个热,只可惜,谁也不会好好表达,结果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安夏越听越觉得好奇,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 顾新月摆了摆手道:“算了,他们的事呀,太复杂,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饿了一天了,好好吃饭吧。” 说罢,顾新月也起身离开了,看来是没有心思继续用餐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顾子言和安夏,安夏略显尴尬。 “那个……你,你吃饱了?” 听到安夏的问话,顾子言轻轻点了下头,却看着她一言不发。 顾子言没离开,也没有动作,安夏被他瞧得浑身别扭。 这饭还怎么吃。 还不等她放下餐叉,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安夏纳闷,这么晚了,谁会找她。 解锁屏幕,居然是默莱发来的信息。 安夏心里一阵恼火,这货总算吭气了! 然而,打开信息,安夏的水眸一下子瞪得老大。 一张默莱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照片忽地跃然眼前,吓得安夏一下子丢掉了餐叉,捂住了嘴巴。 默莱! 一行小字在照片下面浮现:“今晚十点,自己一个人带上杀手来城郊废弃工厂交换,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就准备第二场葬礼吧!” 安夏抬头,看到顾子言一脸疑惑地瞧着自己。 自己一个人! 安夏赶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哎!这群有夜生活的人,真是不知道疲惫啊!” 顾子言眉头皱得很紧,明显是在怀疑安夏的信息内容。 安夏起身,假装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这人上了年纪还真是没办法,懒得动,你慢慢吃啊,我……我回楼上洗洗睡了。” 说着,安夏也离开了餐桌,只留下顾子言一个人坐在原地,若有所思,沉默许久。 无声电梯内,安夏又看了眼那条信息。 这可怎么办? 对方叫我自己一个人去,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啊! 默莱你这头猪! 你要是死了,可别怪姑奶奶! 她需要向顾慕之求救。 安夏攥紧了手机,来到顾慕之的门口,紧蹙柳眉抬了好几次手。 到底要不要告诉顾慕之,告诉他,这家伙会怎么说? 肯定说为了一个下人冒险不值得,搞不好还会说以后再给我买个新的!!! 他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安夏慢慢放下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默莱的命还有两个小时! 就算我去救他,我要怎么把那些杀手带走?! 我到底该怎么办! 默莱! 你跟来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夏的头快爆炸了,她没了主意。 从她懂事开始,默莱就一直跟在她身边,是她最信得过的心腹,尽管两个人只是主仆关系,尽管安夏这些年来没少欺负默莱,可安夏始终将默莱看作是哥哥。 安儒海走了,如今这世上还与安夏的过去有所联系的人,就只剩下了默莱。 此刻,默莱不知被什么人已经折磨得不成人形,可是她却无计可施。 安夏贴紧墙根,无助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我到底该怎么办?! “安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帮您吗?” 四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安夏身边,吓得安夏浑身一紧。 她抬起头来,看着被顾子言重新调配了性格的四娘,心想你能帮我什么,你一个家用安保…… 安夏眉头一紧,忽地抓住四娘,试探地问道:“四娘,你……能安保?” 四娘稍稍退开几步,下一秒,安夏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 十分钟后,安夏来到了关押犯人的另一栋建筑前,不同于顾慕之他们居住的那座,这个建筑是延伸至地下的。 安夏蹲在建筑外墙附近,心想自己这么贸然进去,恐怕就算她谎称是顾慕之叫自己来的,也很难顺利带走那几个杀手。 四娘飘在安夏身后,听到安夏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地进去把人带出来!” 四娘回道:“黑进系统,下达撤离命令,然后开走押运犯人的车辆就可以了。” 安夏回头看着四娘:“就……就这么简单?” 四娘回道:“请安小姐稍后。” 两秒钟之后,四娘对安夏问道:“请问安小姐,是否需要特种部队押运。” 安夏咽了下口水:“不!不!不!不需要!” 四娘又回:“好的。命令已下达,两分钟后,押运犯人的车辆就会在正门就绪,安小姐是需要自己开车,还是指派司机?” “自己开车!” “好的!” 安夏并不知道,四娘这样的超级计算机黑进任何安保系统都是分分钟的事,她更不知道顾子言当初设计四娘,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用上了。 当她开着一辆押运车拉着那些被束缚好的杀手离开顾家园区的时候,安夏只知道,四娘绝对是个宝贝! 而且,带着她去救默莱,应该不算是让第二个“人”知道了! 走出顾家没多远,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安夏!” 后视镜里,安夏认出了说话的人,是之前在安儒海灵堂上,顾慕之给她看的那个年轻士兵。 安夏没有理他。 那人喝到:“你要带我们去哪?!” “救人。” “救人?” “对。” “哈哈哈……真会说笑!你居然也会救人!” 安夏心里一阵烦躁,被这话刺得耳朵疼。 “你有病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人恶狠狠地回道:“你放开我!我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 安夏从后视镜翻了他一个白眼:“神经病!” 那人似乎发了狂,被束缚却仍旧用力挣脱着,大喊:“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默莱的事已经让安夏心烦意乱,这家伙又让安夏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她猛地一踩刹车。 后面几个人被惯性纷纷撞得一阵叫喊。 安夏忽地回头怒吼:“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们受了谁的指示!但是姑奶奶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杀人,我现在要去救人,识相的就都把嘴给我闭上,我保证不会有人受伤!不然的话……” 安夏双眸充满了怒火,气势瞬间高涨,一时间,后面几个杀手居然都愣住了。 安夏最后又看了眼那个一直在叫嚣的人,对方眼中,略显疑惑。 城郊废弃工厂十分偏僻荒凉,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生人到过,安夏开着车一进入工厂,就明白了对手为什么要安排在这里见面。 因为如果今晚她死在这里,恐怕数年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 安夏眯着眼,不敢想象如果顾慕之知道她又偷跑了,会是什么反应。 忽地,眼前一亮,好一会安夏才看明白,自己竟然把车开进了一个由黑色汽车组成的包围圈。 所有车子都亮起了远光灯,晃得人头晕目眩。 安夏用手遮挡着强光,走下车辆,对看不清的人大喊:“我来了!默莱在哪?” 一个声音传来,安夏却看不清对方:“安小姐,人带来了吗?” 安夏沉了口气,打开车门,催促几个被束缚手脚的杀手下车。 之前叫嚣的人路过安夏,与她对视了一眼。 一出车门,几个杀手也纷纷被强光刺得忍不住眯起眼低下头去。 “很好!安小姐果然有胆色。” 安夏怒道:“默莱呢?” 咕咚! 一个人影被推了出来,踉跄着一下子栽倒在安夏面前。 默莱! 安夏认得那衣服,心头一惊,赶忙俯身查看。 可是看了好几眼,也不敢确认被打得几乎面目全非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默莱。 “小……小姐!” 是默莱的声音! 安夏攥紧了拳头,愤怒地对着周围大喊:“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为什么还把人折磨成这样!”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和闷哼。 安夏回头,诧异地发现那几个杀手居然纷纷被装了消音器的枪扫到,好几个人瞬间便断了气。 安夏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看到一个人拿着枪突然出现在那几个杀手身边,低头看了看还没断气的几个,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枪。 一个幸存者瞬间被爆了头。 安夏心底升腾起一阵怒火! 为什么?! 这些不都是你们的人吗?! “你们干什么?!” 呯! 又一个奄奄一息的杀手被爆了头。 安儒海惨死的样子又浮现在安夏眼前,让她心头一紧。 “住手!我不是送他们来死的!你们为什么连自己人都杀!” 默莱突然抓紧安夏,大喊:“小……小姐!快逃!他们……要……要把我们都杀了!” 第042章四娘 安夏怎么会想不到对方是要自己来送死,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这几个杀手也会惨死。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又在强光后出了声:“安小姐,这几个可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我这可是在为你报仇啊。” 安夏难以置信,听到那人又说了句:“继续。” 拿枪的人得到命令,抬手又一枪毙命了一个杀手。 转眼间,被安夏带来的杀手只剩下了之前对她叫嚣的那唯一一个。 他肩膀和右胸中枪,痛苦地扭曲着五官,紧皱着眉头看着愤怒到了极点的安夏。 他的眼神复杂得令安夏读不懂,但是安夏却很清楚,这些所谓杀害安儒海的凶手,只是依照命令行事,不过是别人手里卑微的棋子罢了,连自己的命运也掌握不了。 安夏忽地站起身朝着刚刚说话的人大喊:“住手!别再杀人了!你到底要我怎样?” “稍等!” 受到那人命令,举枪的人缓缓放下了枪,退到一旁。 一个人影从灯光后慢慢走出,安夏努力看着他,但是仍旧瞧不出对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安小姐,你还真是仁慈,想不到对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能如此心怀善良,真是让我佩服。” 安夏气血翻涌:“杀父仇人?他们不过是你们手里的工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奉命行事,现在却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真正的凶手,是你们!” 那人笑了起来,鼓掌道:“安小姐真是有见地,你说的没错,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不过,想不到你死到临头,还有闲情雅致为别人求情,更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撇下顾慕之自己前来送死,哈哈哈……” 安夏攥紧了拳头,冷冷地说了句:“送死?你确定吗?” “嗯?” “四娘!” 安夏突然抬头高喊一声,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飞行器的低低轰鸣。 四娘的声音响起:“敌方目标十三人,战略部署,消灭有生力量。” 安夏对面的人疑惑地纳闷了句:“这是什么?” “追踪弹头准备完毕,发射。” 话音刚落,四娘身上小口洞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眨眼间飞向了强光之后。 还不等所有人有所反应,以安夏为中心,周围瞬间响起一片闷响和惨叫的声音。 紧接着,强光灯背后,连续四五声倒下的声音传来,让安夏和他眼前人都吃了一惊。 那人大喊:“怎么了?” 随即便听到外围有人惊恐地回道:“少!少爷!他们中弹了!” “什么?!” 四娘的声音又传来:“锁定持械者八人,击毙五人,击伤两人,一人超出射程。” 站在一旁刚刚枪决了杀手的那个人脸上一愣,这超出射程的人,看来就是他了。 安夏对面的人怒火中烧地大喊道:“妈的!给我干掉安夏!” 闻言,举枪的人忽地一抬手,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安夏。 四娘高呼:“危险!!!”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趴在死人堆里那个最后的杀手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一跃而起,用身体撞向了他。 呯! 枪响吓得安夏浑身一抖,低头查看,却发现自己没有受伤,这才发现是刚刚在车上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杀手居然救了她。 安夏一愣,站在她对面的人忽地怒吼道:“枪给我!” 倏地,一把机枪被丢到了他手中,拉开枪栓,抬手便对准安夏扣动了扳机。 “启动安保程序,目标安夏。” 四娘瞬间飞到安夏身后,紧接着便是一片火光在四娘后背上伴着“乒乒乓乓”的巨响闪亮起来。 四娘用身体挡住了机枪的射击。 安夏惊慌地抱住脑袋躲在四娘身后急切地问道:“四娘!你怎么样?!” 四娘回道:“装甲受损百分之十九,请求启动撤离计划!” 那人在四娘身后暴跳如雷:“这特么什么鬼东西!给我把他们全干掉!一个不留!” “是!” 四周一片枪栓拉开的声音响起,安夏瞪大了眼睛对四娘大喊:“撤离!带我们离开!” 说着,四娘巨大的鸡蛋外壳突然朝着两边分开,一个能容下成年人的空间瞬间呈现在眼前。 安夏一下子钻了进去,紧接着,四娘的大蛋壳关闭了,安夏进入了四娘体内。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愣住了神。 便听到带头的怒吼道:“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霎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摇曳着火光像雨点一样撞击到四娘的身上。 安夏在里面看到四处都亮起了红灯。 四娘的声音不断传来:“装甲受损程度百分之四十五,持续攀升,准备撤离。” 安夏忽地大喊:“等等!” “安小姐还有什么指示。” “把默莱和那个人也带走!” 四娘回道:“装甲受损程度提高到百分之六十,携带两人飞行,我们逃离的成功率将会下降到百分之……” “别给我报数字了!我要带他们两个走!快!” “遵命!” 四娘身下一片火焰喷射而出,紧接着她身上洞开两个小口,两条机械臂探出体外,一把抓住了昏迷不醒的默莱,瞬间便飞到了那个幸存的杀手身边,将他也抓了起来。 随即,四娘身下的火焰猛地暴涨,从地面一跃而起,朝着天空疾驰而去。 安夏的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她能感觉到四娘此刻抖得厉害,好像随时要散架一样。 “四娘!你没事吧?” “装甲受损程度百分之九十二,能源即将耗尽,请求支援!” 安夏闻言一愣:“支援?” 正纳闷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屏幕上是脸上戴着夸张眼镜和聚光灯的顾子言。 两个人看到对方都是一愣,齐声道:“怎么是你?!” 顾子言看起来很愤怒:“你把四娘弄到哪去了?为什么我这里到处都在报警?!” 安夏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子言突然紧蹙眉头对着右下角诧异地念叨起来:“被rpg锁定?!” 安夏一愣:“什么rpg?!” 顾子言抬头一脸费解:“就是火箭炮啊!你在搞什么鬼?我告诉你,四娘很贵的!要是弄坏了,顾慕之也救不了你!” 安夏瞪大了眼睛,只听到了“火箭炮”三个字。 四娘的声音又响起来:“启动紧急逃生装置!” 两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安夏眼前突然洞开一个口子,紧接着极速飞行带来的风便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他们已经飞到了市中心上空。 “四……” “娘”字还没说出口,安夏便觉得自己被猛地一推,瞬间弹到了高空,然后肩头被一股力道狠狠抓住,再抬头,才发现他们三个人居然背着降落伞已经飘荡在城市上空。 紧接着,一道长长的火焰朝着四娘飞驰而来。 轰! 绚烂如最昂贵的烟花,四娘瞬间被炸成了碎片,变形星星点点的火光,散落而去。 完了! 安夏目瞪口呆地看着灰飞烟灭的四娘碎成了渣,心想自己该怎么回去和顾子言交代。 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许多行人纷纷举起手机对着他们三个大肆拍照。 几辆黑色车辆在他们脚下飞速汇聚到一块。 安夏仔细一看,瞬间便觉得身上的血都凉了。 第一个走下车的人,居然是顾慕之! 安夏不偏不倚地落在顾慕之面前,顾慕之一伸手将她抱住了,她的双脚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 顾慕之的眼神冷得叫人窒息,安夏吓得不敢去看他。 “看来你今天不是很累啊,二少奶奶!” 安夏尴尬地笑了笑,心知顾慕之是在用这个称呼指责她又学上次偷跑出来冒险! 再抬头,安夏瞬间又收起了笑容,低下头去不敢瞧顾慕之威仪的寒眸。 顾慕之盯着她许久,才扭头去看昏迷的默莱。 他没有立刻责怪安夏,回头对身后人说了句:“马上送去急救。” “是!” 然后,他又看向了那个幸存的杀手。 那个杀手看了看顾慕之,又看向安夏。 顾慕之冷冷道:“命真硬。” 杀手没有理会顾慕之,神色复杂地看着安夏许久才道:“为什么救我?” 安夏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是想要把你们送回去交换回默莱,没想过要你们死。” 杀手紧皱眉头:“我杀了你父亲,你不想要我的命?” 安夏摇了摇头:“你只是替人卖命,现如今,连你主子都想要你们的命,我对杀人没兴趣,何况……” 安夏失落地低下头去,继续道:“就算我杀了你,又能怎样,我父亲也不会活过来了。” 杀手的表情纠结万分,似乎还要说什么。 顾慕之抱着安夏突然转身朝着车走去,冷冷道:“你走吧。” 杀手一愣,安夏也跟着费解道:“你放他走?” 顾慕之点头:“对!” 杀手突然大喊:“为什么?” 顾慕之停下脚步,没有回身:“现在所有人都想要你的命,我带你回去,也只会把你交给宋世勋,到时候,我不但什么线索也得不到,还会让你丢了性命,安夏救了你,我不想你死在我们手上,你换个身份,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吧。” 说罢,顾慕之抱着安夏进了车厢,他的手下解开杀手的束缚,也纷纷进了车里。 车子开动,安夏回头看着茫然无措的杀手,发现对方的眼中波澜起伏,似乎在纠结什么。 第043章默莱我为你牺牲大了 安夏“空中飞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网络。 新晋的安氏集团董事长,亚洲四大财团之一顾氏集团董事长的神秘女友,连续两次登上微博热搜的声色场热门人物,今晚,伴随着爆炸从天而降。 舆论,似乎永远都在围绕着安夏。 看到新闻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便包括柯碧华母女。 之前来拜访的人,让柯碧华很意外,这个前来“结盟”的人告诉她,安夏还没有彻底赢得胜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夫人,安氏集团并不是谁能只手遮天的地方,董事会的其他成员,会如何看待安夏这样的人接任安儒海?” “安夏这样的人?” “对,一个夜生活糜烂,总是闹出许多娱乐新闻猛料的女人,来掌管一家跨国上市公司?哈哈哈……我看,不会有那么多人支持吧?” 柯碧华承认,这些事情之前她没有想过,但是经人提醒,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 现如今安氏董事会的许多成员都是当年跟着安儒海一起打拼天下的元老,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接受安夏这样的人来领导安氏,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你是说,安夏得不到董事会的支持?” “安夫人,安总死于非命,安夏当时就在场,即便安总不是死在安夏手上,可仍旧与她拖不了干系不是吗?这样一个连累死了自己父亲,又经常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游走的富家女,能够管理上市公司?想必不用我细说,你也能猜到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对她会是什么态度吧?” 柯碧华几日来沉甸甸的心被这番话说得渐渐冰雪消融,隐约间,她感觉到夺回安氏,似乎还有希望。 “安夫人,相比起安夏,在安总生前这些左膀右臂面前,想必你一定会比安夏更有威望吧,只要承诺得当,让所有人看到你是在心疼安总打下的一番基业,我相信,人情牌,一定会收获许多收益的。” 此刻,柯碧华看着安夏“从天而降”的新闻,回忆着下午这个人到访的说辞,越发觉得似乎命运都在对她招手。 夺回安氏,指日可待。 事不宜迟,柯碧华招呼来刘妈:“帮我联系董事会的其他几位元老,就说安总走了,承蒙这些年来他们对安氏的悉心经营,我要摆一场答谢宴。” 刘妈点头离开,安然显得很不耐烦:“公司都不是我们的了,还要请这些老不死的吃饭!” 柯碧华笑道:“当然要请,不但要请,还要用最高规格,最大诚意去请。” 安然“嘁”了声:“干嘛呀!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柯碧华看着安夏的新闻幽幽道:“因为有些人太过得意忘形了。” 顾慕之车队重回顾家园区的时候,安夏还没走出车门,就看到了站在楼门前面若寒霜的顾子言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她扭头看着顾慕之:“四娘……” 顾慕之的手擒住安夏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番道:“四娘是顾子言的命。” 安夏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那我……” 顾慕之勾唇:“死定了。” 说着顾慕之伸手去拉车门,安夏赶忙一把拉住了他:“你干嘛?!” “下车。” “你不是说我死定了!还直接下车!” “那你打算住在车上了?” 安夏扭头看着车窗外杀气腾腾的顾子言:“不然我赔给他?我这么直接下去,会不会被他吃了?!” 安夏想起顾子言吃饭的样子,眼前突然闪过自己趴在餐盘里等待顾子言动刀的样子,浑身打起一个寒战。 看到安夏吓得颤抖,顾慕之突然微微浅笑,凑到安夏耳边低声道:“要我救你也可以。” 安夏大喜:“真的?” 她回过头来,发现顾慕之的表情似乎比顾子言更危险。 顾慕之盯着她略显贪婪地打量一番,安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你脑子怎么总在想这个呀!” 顾慕之瞧着她:“四娘对顾子言来说比老婆还重要,是他亲自设计的,独一无二,你根本赔不起,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安夏攥紧了拳头,看看顾子言,又瞧了瞧顾慕之。 你个混蛋! 现在来敲我竹杠! “咱们说好,今晚,只能一次!” 顾慕之微微勾唇,安夏俏脸紧着一红。 看到安夏,顾子言的眼睛稍稍眯了下:“四娘呢?” 安夏尴尬地支吾道:“那个……” 说着,几个黑衣人抬着一堆破铜烂铁从顾子言身边经过,顾子言看了一眼,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安夏!!!” 安夏脖子一紧,躲到顾慕之身后,顾慕之一抬手道:“是我安排的。” 顾子言恶狠狠地看着顾慕之:“什么?!” 顾慕之继续道:“有人威胁要杀掉安夏的私人执事,要我们交出杀手交换。” 顾子言怒吼:“这和四娘有什么关系!!!” 顾慕之微微蹙眉:“将计就计,用安夏做诱饵,派四娘去搜集对手的信息,好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闻言,顾子言和安夏都是一愣。 安夏心想,这货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顾子言抓狂似的指着四娘的残骸道:“这……四娘变成这样,还能搜集到什么信息!!!” 顾慕之突然走上来拍了拍惊骇不已的顾子言:“这世界上,只有你能让四娘开口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恢复四娘所有的视频记录,查出到底是谁想要杀掉那些杀手灭口!” 这句恭维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让顾子言的气瞬间消了不少,可是仍旧有些不甘。 他抿了抿嘴:“话是没错!可是……” 顾慕之的另一只手也拍在了顾子言的肩头上:“可是四娘死得这么惨,你一定要查出凶手,我们才能替她报仇。” 安夏诧异地看着顾慕之,心想你弟弟又不是傻子,你这么骗他能行吗? 却见顾子言悲痛万分地伸手对四娘的残骸道:“四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凶手,替你报仇!” 安夏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紧接着又听到顾慕之补充了句:“另外,你嫂子知道四娘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修好四娘这段时间,怕你寂寞,她要介绍姑娘给你认识,你好好准备一下。” 安夏愣了! 啥? 顾子言显得有些异样,撇了下安夏道:“我……我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应付女人?” 顾慕之拉起安夏朝着楼里走去,又丢下句:“算是给我个面子,去和人家吃顿饭,可以的话,抓紧时间谈个恋爱吧。” 走进电梯的安夏听到顾子言略显结巴地大喊:“我……我要回去看看时间表!” 安夏抬头问顾慕之:“我介绍谁给她!!!再说你顾慕之的弟弟还会缺女朋友?” 顾子言长得这么清秀,白嫩得像个小姑娘,连安夏第一眼见他都认错了性别,又是富可敌国的顾家人,他会找不到女朋友? 顾慕之拉着安夏走出电梯:“他从小就只会和机器、程序打交道,在女人面前连话都说不清,他吃饭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什么样的小姑娘看到不会被吓跑。” 安夏蹙眉琢磨起来,似乎顾慕之说得也没错,一般人看到顾子言这样的男孩子,第一反应肯定会喜爱的不行,但是一旦坐下来吃饭,恐怕…… 可是…… 我去哪介绍姑娘给他? 顾慕之你怎么事先也不和我商量! 安夏心里一阵恼火,刚要询问顾慕之怎么做事之前不打招呼,抬头便发现这家伙竟然又把衬衣撕了个粉碎! 安夏心底一惊!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经意间又被顾慕之带回了下午那个房间! 安夏猛地将两手护在身前:“你!你干嘛?!” 顾慕之拉住她的一只手:“二少奶奶,你既然这么有精力出去惊天动地,我现在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那就麻烦你也帮帮我吧。” “帮你什么?” 顾慕之将安夏的手放在自己的皮带上:“你认为呢?” 安夏隐隐觉得喉咙还在作痛。 作孽啊! 默莱! 姑奶奶为了你,牺牲大了! 房间里,浪漫和旖旎慢慢发酵,昂贵的隔音材料让这个房间成为了另一个世界。 刷爆网络的新闻还在继续传播,安夏和另外两个身影从天而降的照片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电话拨通。 看照片的人,听来很是气愤。 “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 “我是怕你处理不好。” “你处理得真好,杀手的样子曝光,我看你还能把事情压到什么时候!” 电话另一头沉吟片刻。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今晚的情况很特殊,我没想到顾家居然会有这么奇怪的武器!” “奥?武器也成了你失败的借口?” 电话那头重重地出了口气:“这最后一个杀手的样子曝光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做掉他,只要他死了,就不会有人能查到线索。” “你不插手,杀手很快就会被我除掉!” 对方突然一阵恼火:“够了!今晚的事,我的确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但是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现在怎么办?” “要顾家交人,再派人出去,尽快把那个漏网之鱼做掉!” “还要顾家交人?” “对,人死在顾慕之的控制下,他要怎么摆脱这个杀人的罪名。” 第044章新官上任 清晨,充满生机。 但是此时的安夏,真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台轮椅。 比起昨夜的晚餐,安夏现在手抖得更厉害了。 顾新月的眉头拧得厉害,眼看着安夏尝试了好几次才费力地将一口食物送进嘴里,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小夏,难为你了。” 安夏一愣,略显心酸地看着顾新月,以为她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折腾成现在这样的。 顾新月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一个女孩子,要面对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能平安回来就好。” 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歹徒哪有你弟弟可怕!!! 晚了一步来到餐桌旁的顾慕之显得精神而又干练。 安夏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地都要耕坏了,牛看起来还跟没事似的。 我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这么下去可不成,每天守着这个大魔头,我非折寿不可。 得想个办法。 顾新月对顾慕之问道:“慕慕,那个被你放走的杀手和小夏一起登上新闻,如果现在宋世勋来要人,我们可就被动了。” 顾慕之看起来若无其事:“来要人又怎样。” “你要怎么和他解释人是在我们手上丢掉的?” 顾慕之冷冷回道:“我顾慕之做事还需要和人解释?” 顾新月很明显不接受这样的答案:“你顾总再怎么睥睨天下,可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国法部部长宋正公的,就算这些人我顾家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你顾慕之言出必行的名声,难道就这么毁了?” 顾慕之抬眼看了下安夏,安夏立刻想起,那天答应了宋正公的并不是顾慕之,其实是她自己。 顾慕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顾新月不再多言,安夏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吃完了这几天来的第一顿饱饭。 她对顾慕之试探道:“父亲的葬礼忙完,我应该回安氏看看了。” 顾慕之脸色一冷:“不行。” 安夏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没急着生气:“我知道,经过昨晚的事,更说明我现在处境很危险,可你也说过,帮爸爸办完葬礼只是第一步,我还要帮他打理好安氏,我总不能每天躲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放任安氏不管吧?” 顾慕之沉吟了会,似乎很吃安夏的软:“安氏是上市公司,运转起来不依靠某个领导层。” 安夏见顾慕之语气有所缓和,继续道:“话是没错,可是继任董事长以来,我这么久都还没有在安氏露过脸,就算我现在不急着每天去上班,至少也该和董事会的人相互见见面,认识一下才合适,你说呢?” “等我忙完公司的事,晚点帮你安排和董事会成员的就职宴,我陪你一起去。” 眼看顾慕之在服软的安夏面前态度有所松动,安夏立刻趁胜追击。 她微微嘟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忍住呕吐的冲动对顾慕之嗲声道:“哎呀!你去忙好了,人家自己趁着白天回安氏转转就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顾新月紧蹙眉头,斜眼瞟了下安夏,凭她对自己弟弟的了解,也猜不到顾慕之会如何回答。 半晌,顾慕之终于还是松了口:“早点回来。” 安夏心里乐开了花,兴奋自己总算找到了怎么克制顾慕之的方法。 只要现在能争取到先离开顾家,那接下来我就能慢慢尝试住到外面去了! 上午,顾慕之的车先送安夏来到安氏,他原本要把厉兵留下,可是安夏拒绝了,安氏以后是要靠她来打理的,依靠顾慕之,就意味着她的羽翼永远也不会丰满起来。 安氏集团总部的大门安夏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进了,这里曾经是她很讨厌前来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一切都显得冷冰冰的,高速运转的商业机器丝毫没有人情味,而安儒海亏欠她的那些温暖,便全部投入在了这里。 今天,故地重游,安夏心里的滋味很是复杂,她做梦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安儒海,继续扮演那个将心血和精力都投入到企业的总裁角色。 远远地,前台小姐看到一身定制款套装的安夏走进大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另一个同事。 “哎!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是……” “安夏!就是那个天天上新闻的安氏新总裁!她怎么来了?!” “那个帅到爆炸的顾慕之怎么没跟她在一起啊?!” “顾慕之?” “对啊!亏你还每天看她新闻,就是那个钱、权、颜值和气场都满到爆的霸道总裁啊!” “咳!咳!” 一个管理层模样,梳着油头的小眼睛男人经过前台,听到两个人的议论声,轻轻咳嗽了下,吓得两人马上收住了声音。 “李经理!” 李经理扶了扶自己的窄边眼镜,阴阳怪气地道:“上班时间,你们两个在这闲聊什么?” 两人指着慢慢走近的安夏,嗫喏道:“李经理,您看,那是不是我们的新总裁安夏?” 李经理循着两人视线望去,忽地眉头一紧。 “做好自己的事,老板的事也是你们过问的?” 俩人瞥了下嘴,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李经理突然嘴角一扬,点头哈腰地朝着安夏迎了上去。 “安总!” 安夏一愣,第一眼看到了李经理像反光镜一样的油头,心里马上一阵反感。 “你是?” 李经理马上立正鞠躬道:“安总,我是防损部李……”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安夏突然一抬手:“防损?你是保安吧?” 李经理显得有些尴尬,却还是满脸堆笑,屁股也掘得老高:“安总果然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工作领域。” 安夏看着嬉皮笑脸的李经理,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就你这个样子,连我家猫都比你强壮,你能保护什么?走后门进来的吧?” “安总真会说笑,您别看我这么瘦,但我浑身都有劲。” 说着,李经理摆了几个健美姿势,引得大厅里好几个员工都忍不住笑起来。 李经理瞪了她们一眼,安夏一看就明白,这个李经理恐怕是某个高层的后门关系,平时估计耀武扬威惯了,谁都怕他。 安夏最瞧不起这种靠关系吃饭还欺软怕硬的废物,今天是她第一天来安氏,清理这些蛀虫自然是最好的开局手段。 安夏水瞳一寒:“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李经理一愣,心想,刚和领导说两句话就要给我加薪,喜笑颜开道:“安总真是体恤下属,我赚的就是份辛苦钱,不多,一个月就三万块左右。” 安夏柳眉一紧,心想爸爸怎么会每个月浪费三万块钱雇佣这种废物! “那你去财务领一下两个月的工资,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说罢,安夏朝着电梯走去,看来安氏的问题不小。 身后的李经理愣了好一会,突然纳过闷来自己被开除了! “你!你知道我舅舅是谁!” 安夏头也没回:“就算你爹是天王老子,你也要给我滚出安氏!” 几个前台交头接耳,明显被安夏的气势帅得犯了花痴。 却把李经理气得暴跳如雷! 一转身,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躲闪不及,被李经理撞了个满怀。 李经理指着那个小姑娘破口大骂:“你他妈瞎啦!敢撞老子!滚!” 小姑娘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被骂得缩紧了脖子,一边道歉一边委屈巴巴地整理好自己的文件朝着电梯跑去。 安夏微微眯眼,按住电梯等待着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低头跑进电梯,急慢慢说了句:“谢谢。” 安夏瞧她好像仍旧惊魂未定,看来平时没少被这个李经理欺负。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李经理还在大堂上对所有人破口大骂:“都看什么!这公司是我舅舅的!我他妈现在还是经理,再看老子把你们统统开了!” 安夏冷哼一声,心想,要是待会我看到你还在,我就把你从楼顶扔下去。 电梯门关闭,安夏转身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她没有抬头,手里的文件却让安息眼睛一亮。 法语合同?! 安夏知道,世界上最顶级的商业合同为了避免各国语言歧义,都是采用法语协定的,因为法语是这个世界上最中立的语言。 “你是总裁秘书?” 小姑娘被安夏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奥!不!不!不!不是,我只是个普通文员。” 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扶了下眼镜,安夏这才看清,这个姑娘没有化妆,衣着朴素,但是却长得十分乖巧,讨人喜欢,一双大眼睛在镜片后面干净清澈,一看就是个没有心机的小女孩。 安夏从她手里拿过文件,小姑娘显得有些为难:“哎!这是高层文件……你别看。” 安夏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没说话仔细看了看文件,惊讶这居然是份上百亿的合同条款,上面表述有问题的地方,被彩笔做了标注和修改。 “你做的?” 小姑娘又抚了下眼镜:“嗯。” 安夏纳闷,这么重要的合同怎么出现在一个普通文员手里! “安氏员工分为五阶,按照规定,能够接触这种级别合同的,至少也是四阶以上的高级管理层。”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一阶工牌:“你怎么会有这种权限?” 第045章背地里的都见不得人 听到安夏的问题,小姑娘突然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叫安夏小声点。 这动作差点把安夏逗笑了。 “我是外贸部的,我们部门上上下下只有我懂整个欧洲、亚洲和部分美洲国家的语言,所以这些文件只能我来翻译整理,其他人帮不上忙的。” 安夏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想不到这个小女孩居然这么有本事,紧接着又是一阵恼火。 整个外贸部?! 外贸部干什么的? 专门和海外市场磋商的! 不懂外语?! 安夏冷冷道:“你们部门负责人是谁?” 小姑娘打量了下安夏,试探着问道:“你……你是新来的?” 安夏忍不住笑出声,点头:“对,今天第一天上班。” 小姑娘突然拉了下安夏的衣袖,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你听我一句,不要乱打听,对你不好,会吃亏的。” 安夏柳眉一挑:“怎么?”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后台很硬的,就像刚才那个李经理,他舅舅可是董事会的,谁敢惹啊,你才刚来,还是不要问太多,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的。” 安夏沉了下气:“任人唯亲?” 小姑娘抿了抿嘴:“有什么办法,这毕竟是个老牌企业,很多管理层都是跟着董事长一起打江山的,董事长仁义,不想亏待曾经跟着他的那班老弟兄,所以就给了方便呗,只不过……” 安夏拳头都攥起来了:“只不过什么?” 小姑娘继续道:“哎……只不过这些年公司财务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好多账目我都对不上,可是又不敢问,照这么下去,真不知道安氏还能挺多久。” 安夏被这些消息震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安氏居然是现在这个样子,还好今天她来了,要不然没准哪天安氏突然破产了,她都还被蒙在鼓里! “你还懂财务?” 小姑娘又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电梯楼层:“麻省理工的mba我都拿到了,还不是在这里做这些违背良心的事,真想辞职。” 安夏微微勾唇:“麻省理工,看来我们是校友。”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真的?那以后有时间你来我们部门找我玩吧!哎!听说我们的新总裁也是麻省毕业的,我们三个都是校友唉!” 叮! 电梯门开启,小姑娘抱着文件走了出去。 安夏看着她问了句:“你叫什么?” 小姑娘回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赶忙又跑回来费力地伸手对安夏道:“奥!不好意思,你好,我叫陆小宛,你叫我小鹿就行了。” 安夏点头:“小鹿。” 电梯门慢慢关闭,小鹿急忙忙大喊:“哎!哎!哎!你叫什么呀?” 安夏淡淡地说了句:“叫我小夏吧。” 安夏消失在了视野中,小鹿喃喃地愣了好久:“小夏?名字蛮好听的。” 正自言自语,一个暴躁的声音忽地大喝道:“陆小宛!你死哪去了?我要的文件呢?!” 小鹿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高喊着:“来了!来了!” 总裁办公室位于安氏大厦顶楼。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顶层所有的高级员工看到走出电梯的安夏全都为之一愣。 安夏步履生风,盛气凌人,根本懒得去看这些混迹顶级员工层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她朝着总裁办公室直直走去,高声说道:“把安氏三年内的财务报表十分钟内送到我的办公室,半小时后召开全体董事会,只要还活着的,谁也不准缺席!” 整个楼层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安夏略显不悦的威仪命令。 她停在办公室门前,稍稍测过精致的面庞,厉声喝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唯独安儒海生前的总裁秘书方慈如梦方醒,倏地起身,干脆利索地答应了句:“是!” 安夏扭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然而一进门,安夏的水瞳便一阵收缩。 安儒海的交椅上,居然端坐着一个人。 这人安夏自然是认识的,董事会里跟随安儒海时间最久的一位元老之一。 董万年。 董万年看到安夏也是一愣,但很快就起身,脸上挂起一副和蔼慈祥的笑容,朝着安夏迎了过来。 安夏看着董万年,眼看他那副油头和窄框眼镜后面快要成为一条线的晶亮小眼睛,一下子就想起了刚才在大堂里遇到的那个李经理。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夏来了。” 安夏和董万年并不熟悉,可是对方直接称呼她小夏,显然是在套近乎。 安夏看了看安儒海的交椅,淡淡道:“怎么?董叔叔办公室里的空调坏了?” 董万年微微一愕,心知安夏是在质问他怎么会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锐利的双眼倏地一转,董万年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几分。 “哈哈哈……小夏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竟然拿我这个老家伙开玩笑。” 安夏高昂着头,冷冷地瞧着董万年:“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总裁办公室,难道是谁都能随便坐的?” 董万年眼睛又是一转:“小夏啊,你说的董叔叔明白,回头我就嘱咐好他们,没事不要总来儒海的办公室,虽说你父亲走了这么久,可我这心头啊,总忍不住想起他,哎……人上了岁数啊,就忍不住感时花溅泪,想着想着就来他屋里看看,你不要多想。” 安夏笑道:“奥?那恐怕以后董叔叔要换个地方感伤故人了。” 董万年眉头轻轻一紧:“怎么?” 安夏盯着他的双眼郑重道:“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正式接手安氏了。” 董万年尴尬地笑了笑:“小夏啊,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为这些商业上的事费心了,你放心,这公司的事,有董叔叔在,一定会帮你打理得顺风顺水。” 安夏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席位上,像是审视着下属一样看着董万年,意味深长道:“那还真是有劳了董叔叔这段时间的费心,居然把公司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 董万年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因为安夏的话里有话急着发作。 门外突然传来方慈的敲门声:“安总!您要的财务报表准备好了。” 安夏点头道:“进来!” 已经年近半百的方慈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仍旧像三十多岁的模样,她几乎做了一辈子安儒海的专属秘书,对于安氏的了解,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本来得知安儒海离世,方慈痛心之余,便是担心今后安氏要何去何从,却万万没想到,今天安夏居然突然上门,而且一来就要查看水分很大的财务状况。 方慈虽然不了解安夏,但是对于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内心充满了欣赏,她隐约觉得,或许安氏等待的明主就是安夏。 走进办公室,董万年略显不悦地看着方慈手里的一堆文件,冷冷道:“这是什么?” 方慈没有看他,将文件放在安夏面前,恭声道:“这是公司三年来的所有财务明细。” 董万年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拿这些做什么?” 安夏抬眼看着董万年:“我的公司,难道我没有权力查看账目?还是说……董叔叔觉得账目里有些东西不该被我看到?” 董万年忽地泛起一个微笑,摆了摆手道:“哎!小夏这是哪里话,你要查看账目,当然没问题,你稍等,我去叫一下参政部的部长,财务这块,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会帮你解答。” 说着,董万年急忙就要离开。 安夏叫住了他:“不必了,从麻省毕业的经济学硕士,还需要别人来帮忙看财政?传出去岂不是要笑话我。” 董万年显得有些局促,安夏摆了摆手道:“好了,董叔叔,我自己在这里看就好了,你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吧。” 董万年不解:“准备什么?” 安夏看了眼方慈。 方慈立刻道:“安总指示,半小时后召开董事会全体成员会议,不许缺席。” 董万年隐隐觉得不妙,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了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小夏,要是有什么需要……” 安夏不再看他,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好了,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找你。” 董万年压着火,身为一个董事会元老,现在居然被个小丫头呼来喝去,转身刚一离开总裁室,便看到了自己的外甥气冲冲迎了过来。 正是那个大堂里被安夏开除的李经理! “双全!你在这干嘛?” 李双全满是怒气:“舅舅!那个安夏她也太目中无人了!” “怎么了?” 李双全赶忙添油加醋地把之前的事情描述一遍,还不忘在末了加上一句:“一听说我是你外甥!嘿!你猜怎么着!她二话不说就让我去财务领工资走人!您说,她这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董万年的小眼睛一道寒芒闪现。 他扭头看着总裁室:“安夏!你真以为这安氏是你的了!” 李双全恶狠狠道:“舅舅!这口气咱可不能就这么咽了!这回头传出去,您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董万年让李双全止声,叫他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等两天。” 李双全走后,董万年立刻叫他的秘书通知其他董事会成员,就说安总临时改变主意,会议提前十分钟。 “安总,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丢安儒海的老脸!” 第046章没本事就给我滚 得到通知的董事会成员各怀心事地等在会议室里。 对于安夏,这些人并不十分了解,但是却没有人不知道。 毕竟,安夏可是新闻上的红人。 眼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安夏还没有出现,董万年对空着的主席位置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摆出一副世态沧桑的模样坐在了旁边不住地叹气。 几个元老不明白董万年在唉声叹气什么,开口问道。 “老董,你这一大早就唉声叹气,出什么事了?” 董万年心里头暗喜,总算有人开口了。 他紧蹙着眉头,摇头道:“嗨!还能有什么事,替儒海兄高兴呗。” “高兴什么?” 董万年立刻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状态:“高兴他有这么个有远见有胆识的女儿来替他打理安氏啊。” “怎么说?” “你们不知道,这安夏啊,一大早就来了,正在办公室核实这几年的公司状况。” 这话没错。 于是便有人问:“新总裁上任第一天,了解公司状况,这不是应该的吗?这有什么好感叹的?” 董万年摇了摇头:“咱们这个新总裁可不是那么迂腐的老脑筋,我真是替你们几个老家伙担心啊。” 董万年的故弄玄虚让很多元老都心生疑惑,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老董,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你知道什么,赶紧说说。” 董万年眼睛一亮:“安夏啊,正在计划内部体制大改革,打算来个公司换血,把思想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送回去退休。” “老董!你可别危言耸听了,这安夏才刚来第一天,就要换了手下的人?我看着她长大的,这孩子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忘本。” 董万年冷笑一声:“奥?你了解,在座的各位哪个不了解,谁不是安夏的叔叔伯伯?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现在安氏股权最大可是人家,咱们只是几个过时的老废物罢了,不瞒你们说,我倒是觉得,安夏大刀阔斧地改革,是个好事。” 眼见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董万年心里乐开了花:“安保部的李双全,那也是老员工了,你们猜怎么着?安总今天走进大厦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开除了!这就是咱们安氏改革的第一枪啊!” “老董?那个李双全是你外甥吧?这改革第一刀落在你头上了?” 董万年摆手道:“这叫什么话,安氏本来就是咱们大家的,对于安夏的改革,我双手支持,这孩子才刚到,就有这样的魄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就算开除的是我外甥又怎么样,只要能帮助她推进安氏进步,就算把我开除了,我也一样支持她!”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董万年表面上是在维护安夏,可偏偏话听到别人耳中,分明就是在说:“在座的储位,接下来要走的,可就是你们了!” 董万年的眼睛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神情凝重,除了两个人。 柯碧华和安然! 作为拥有股份的这对母女,自然也是董事会成员,既然安夏说了谁都不准缺席,那自然也包括她们。 柯碧华浅笑着对董万年点了点头,心知安夏肯定是把董万年得罪了。 头一天的宴会上,柯碧华就和董万年相聊甚欢,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安夏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所以要夺回安氏,柯碧华需要董万年的帮助。 而两个人昨晚在宴会后,更是商定了四六分账安夏手里股权的合作条件。 此刻,柯碧华眼看董万年已经开始了攻势,立刻就坐不住了。 “小夏也真是,既然叫了大家来开会,怎么这么久都不到,这也有点太没礼貌了!” 换句话说,就是安夏架子也太大了,让一群前辈等着你,你到底是有多目中无人! 董万年摆了摆手:“哎!安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安夏这会正制定着改革计划,恐怕是忘了时间,怕什么,反正这屋里的人都一把年纪了,多坐几分钟又不会死!” 安然也在一旁帮腔:“姐姐真是的,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也不知昨晚是不是又跟哪个明星朋友出去玩了,该不会是在办公室睡着了吧?!我还是去看看她吧。” 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想起了昨晚安夏刷爆网络那条“从天而降”的新闻,每个人都觉得安夏这个人靠不住! 董万年赶紧起身拦住安然道:“然然啊,别去打扰你姐姐了,要是她真的睡着了,估计也是累坏了,要不然董事会这么大的事怎么会缺席,没事,咱们大不了多等她一会就是了!” 安然和董万年纷纷落座,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立刻就压不住了。 这三个人互相配合,让所有人对安夏的第一印象都产生了极端的反感。 此刻会议室里认定了安夏就是个目无尊长、贪恋声色、还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董万年心里乐开了花。 安夏啊,你就继续忙吧,来得越晚越好。 安夏的确在忙。 安氏的财政状况让安夏瞠目结舌,资金流动简直梦幻,许多账目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有问题,可偏偏居然得到了高层的批准甚至是维护!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爸爸眼皮子底下捣鬼,这分明就是在蚕食安氏! 其实用脚指头想,安夏也知道这背后的受益者不是董万年又会是谁,就仗着和安儒海的交情,这家伙在公司里任人唯亲,中饱私囊! 安夏气得一下子把账目表丢了出去,正好砸在急忙忙推开的房门上! 方慈吓了一跳,倒是没有埋怨,反而着急地对安夏询问:“安总!你怎么还在这!这都几点了?!” 安夏纳闷:“怎么了?” 方慈赶忙过来拉起安夏:“董事会的元老们都快气疯了,都等了你好久了!” 安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太过投入去看账目,居然忘记了时间。 她正在气头上,海外资金流动尤为让安夏气愤,她无法容忍小鹿所说的那个外贸部部长继续多留在领导席位上一秒钟。 安夏推开方慈,看了眼时间,紧蹙眉头:“再等一下,去把外贸部部长给我找来。” 方慈为难:“可是!” 安夏眉眼一凛:“快去!” 方慈为难地离开,尽管她担心安夏会延误会议,却还是忍不住赞赏,这个新总裁,的确能抓到公司症结所在,外贸部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安氏有希望了! 几分钟后,一个脑满肠肥的人敲开了安夏的办公室门。 安夏抬眼看着这个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的猪头,冷冷道:“直达电梯,你用了三分钟才赶到,真是效率。” 外贸部长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安夏对面。 安夏寒眸一凛:“谁让你坐下的!” 外贸部长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就已经被总裁骂了,看来今天犯太岁! “董事……” 安夏没让他说话,直接丢了一份法语文件在他脸上:“念给我听!” 外贸部长的脸一下子铁青:“安……安总……我……” 安夏瞪着她,吓得他直冒虚汗:“怎么?不识字?” 外贸部长眼睛一转:“奥!安总,我学的是德语,没有学过法语!” 安夏冷笑道:“那正好,把文件反过来。” 外贸部长一愣,翻过纸张看了一眼瞬间就慌了! 背面居然是德文! “这……” 安夏气得火冒三丈,看来小鹿说得是真的! 公司里居然有这样吃白饭的废物! 啪! 她一拍桌子,忽地起身指着猪头的鼻子道:“安氏不养闲人,你给我滚!” 猪头慌了神:“安——安总!您要开除我!我老姨夫可是……”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安夏气得恨不得立刻撕碎了他。 “是他妈什么是!给你三分钟给我滚出安氏,再让我看到你,我连你老姨夫一起轰出去!” 安夏办公室的房门开着,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到了刚刚那番对话。 有些人交头接耳,有些人却一脸敬畏地看着外贸部长被踢了出来。 只见一个端庄高贵的女人干练地走到总裁室门口,对着所有员工犹如天神下凡似的怒道:“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叫每个部门管事的准备好各自业务考核相关内容来我办公室报道,没本事的就赶紧给我滚蛋,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人在这里混吃混喝!我安夏眼里不容沙子!来一个废一个!就是玉皇大帝的儿子也不留情面!”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个新总裁! 好生厉害! 方慈急忙忙跑来拉着安夏朝会议室赶去:“我的姑奶奶,知道你有本事,可是董事会那群家伙可不好对付,你还是赶紧去开会吧。” 安夏气得浑身发烫,被方慈拉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打开,安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低声对方慈说:“账目上最大一笔亏空去向是一个叫德阳公司的,立刻去帮我查一下这个公司背景!” 方慈点头离开,安夏走进会议室,一脸歉疚地对各位董事会成员微微欠了下身子道:“实在抱歉各位前辈,我刚刚忙着其他事情,忘记了时间,让各位久等了。” 一声冷哼响起来:“哼!安总好大架子,让我们这群老家伙在这里干等了你半个钟头,看来安总是觉得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没什么用了吧?” 第047章我给过谁面子 安夏蹙眉,看了下腕表:“半个钟头?” 董万年赶紧起身笑道:“老何!你看看你,就这十分八分的,说得真夸张,安夏才刚来,你总得让她熟悉一下公司业务,着什么急。” 屋子里的每双眼睛都埋怨地瞧着安夏,让她立刻就明白有人在背后倒了鬼。 她看着在座诸位,再次充满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各位,的确是我忘记了时间,这件事,怨不得别人。”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安夏的责任,我背着。 “安总,您还是快说今天着急叫我们来开会所为何事吧。” 安夏看到没有人买账,却也不着急,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老顽固,相互之间盘根错节,要打开局面并不是易事,况且自己迟到在先,本就理亏,索性也不在乎这些细节。 她端坐主席位置,面色沉静,一派大将之风。 开口便道:“各位前辈,安夏今天是第一次召开董事会,略显唐突,但是就我目前对安氏的了解,不得不说,安氏现在的状况让我十分担忧。” 一句话说得许多人面面相觑。 安夏继续道:“我父亲打理安氏多年,不曾亏待过任何一个员工,包括在座的各位,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安氏这么大的企业,居然会存在任人唯亲,中饱私囊这样的行为!” 安夏水眸一寒,瞪向董万年:“不知道各位对这件事怎么看!” 这话是有所指,只是董万年这老狐狸早就算计好了,正等着安夏对他开火。 董万年莞尔一笑,认真地点头道:“安总说的是,之前公司体制内部的确存在些许用人不当的情况,如果安总认为这些任命存在问题,我董万年第一个支持你所做的任何一个人事决定!” 安夏没想到董万年会突然这么识大体,怎么想都觉得这背后肯定有问题,但是她来得晚,并不知道董万年在打什么鬼主意。 忽地,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两个人都显得神色异常迫切。 一个急忙忙跑到了会议室另一头趴在一个老头耳边低语几句,另一个便是方慈,低声对安夏道:“安总,这个德阳公司,在董万年妻子名下。” 安夏早就料到资金亏空和董万年有关系,却还不等发作,刚刚那个同样得了什么消息的老头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安夏也蹙眉看着他。 便见那个老家伙气得浑身颤抖着起身,颤颤巍巍地怒指着安夏喝到:“安夏!你果真是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安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董万年的眼睛忽地一转,心知这是有机会来了。 他起身摆手:“哎!老何,有什么话慢慢说,你作为长辈,这样讲话成何体统。” 老何眼中直冒火:“成何体统?她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二把火居然就烧到我头上了!我內妻的外甥在外贸部这些年兢兢业业,踏实肯干,为人忠厚,每天那么多海外业务要处理,就因为没时间给她翻译一份外语文件就让她给赶出了安氏!这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安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个老何,这才反应过来,闹了半天刚才那个外贸部的猪头是你老婆的外甥! 另一边的董万年听到这心里却高兴地快找不着北了。 安夏啊安夏!你还真是个铁头娃,谁不好惹,偏偏惹了这个暴脾气的老何,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董万年埋怨道:“哎!老何,你这说的哪里话,安夏现在是董事长,叫一个员工翻译文件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老何听到这眼珠子都红了:“什么?!员工?一个部长日理万机,那么多业务都分身乏术,还要抽时间给个刚来的黄毛丫头翻译文件?这不是胡闹吗?!” 一席话说得会议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安夏也真是,让个部长做这些低阶员工的工作,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是啊,居然还因为这点事就把人开了,这也太乱来了。” 董万年见群情激奋了,赶忙火上浇油:“诸位!听我一句,安夏这么做,自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既然安总上任第一天就连开两个部长,我们不妨听一听我们的新董事长到底有何打算,再做议论也不迟嘛!” 老何仍在气头上:“安夏!你说,你到底要把安氏搅得如何天翻地覆才肯罢休!你这么做,对得起一手建立起安氏的安儒海吗?!” 安夏忍无可忍了,柳眉一凛,一拳砸在桌面上,猛地起身。 “都给我闭嘴!” 总裁说到底还是总裁,身在主席之位,气势怎是旁人可比。 一句话吓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老何也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安夏的眼睛打量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每个人似乎都在躲避她威仪的目光。 “你们要交代是吗?好,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在座诸位哪一个不是靠着自己本事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是否曾经得了什么关系的好处,走了后门才扶摇直上?” 没有人敢接话,安夏这话说得格外聪明。 你们有个屁本事! 不过就是年轻时候跟着我爸爸打了江山,念着这份旧情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罢了,可是你们敢承认吗? 承认自己没本事? 哼! 不承认就好,那就说明,我安氏还是靠能力立足的地方。 “既然各位都晓得身为安氏员工都要靠本事吃饭,那我身为董事长,开除几个混吃混喝的废物,难道有问题?” 老何嘟囔道:“混吃混喝?” 安夏怒视着老何,继续道:“外贸部长的主要工作的确不是翻译外文,但我请问,身在外贸部门,居然连外语都不会,这种人,究竟是靠着什么爬上了部长这样的管理层?!” 老何紧皱着眉头,却不敢再说话。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裙带关系。 安夏又扫视一圈所有人,目光落在了董万年身上:“至于那个李双全,我亲眼所见,他对其他部门员工辱骂威胁,居然还敢在大堂叫嚣这公司是他舅舅的,他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说着,安夏逼视着董万年意味深长道:“我不指望在座各位前辈能效仿古代圣贤斩子明义,至少也该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这些狗仗人势的货色在安氏横行霸道,传扬出去,各位前辈的颜面何存?” 你们不是觉得我安夏不给你们面子吗? 那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开除这些人,是为了你们面子,怎么着?还有什么屁可放? 董万年眉头紧锁,努力思索着应对之道。 他的确没想到,这个安夏居然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眼看董万年不敌安夏这套大义凌然的道理,柯碧华有些着急了,要是让安夏扭转局势,那这首战失败,以后可就不好办了。 “小夏啊,不管怎么说,在座诸位也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安氏不是一人独大,以后再有人事调动,还是先召开董事会商量下才好,毕竟这些元老们,经验比你丰富。” 几个人听到柯碧华的话纷纷点头,安夏本来就火大,听到说话的居然是柯碧华,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算老几!? “奥?我身为董事长,要开除谁,还要事先跟你打招呼?” 柯碧华心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好歹也该照顾下我的身份吧,可偏偏她就忘了,安夏什么时候给她留过面子? 安夏冷冷看着她:“另外,你在这干嘛?” 柯碧华一愣:“我……我也是有股份的,我为什么……” 安夏没理她,扭脸对方慈道:“以后开董事会别再通知她和安然了,就会添乱。” 柯碧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安夏又道:“你一没有管理经验,二没有商务财经学历,以后董事会就不必来参加了,回去给我看好安家宅邸就够了。” “你——!” 柯碧华又把脸凑上去丢了一次,怒视着董万年求救。 董万年眼睛一转,开口道:“小夏啊,说到底安夫人也是你的继……” 啪! 安夏接过方慈手里的一份文件丢在了董万年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德阳公司,不知道董叔叔可了解?” 董万年看到文件上的“德阳”二字,忽地脸色一变,赶紧打起了马虎眼:“奥……略路有耳闻,与我们安氏合作项目很多。” 安夏勾唇:“略有耳闻用的真灵性啊,怎么?董叔叔是忘了自己妻子名下有这么大一家公司在享受我安氏的资金链?” 会议室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够呛! 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融资公司德阳,居然是董万年的?! 董万年咽了下口水,安夏冷笑道:“董叔叔,事发突然,我想你还没准备好怎么回答我,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回去和令夫人好好商量一下,是把吃了我安氏的给我吐出来,还是等着律师函,三天后,我等你答复。” 董万年和柯碧华一瞬间都泄了气,安夏首战告捷,之前他们费力营造的负面形象此刻已经在众人面前彻底颠覆。 这个安夏,恐怕就连当年的安儒海,能力也难忘其背。 安夏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安氏的改革势在必行,现在只是个开始。 “各位,为了安氏和大家的共同利益,我现在正式宣布,针对所有三阶以上的员工的大型考核正式开始,由我安夏亲自担任这次考核的主考官,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次考核结果将会直接决定人员去留,无论是谁,我都绝对不留情面!” 第048章小鹿 一个消息往往既是惊世之雷又是晴天霹雳。 而安夏刚刚宣布的这条人员大考核就是如此。 对于那些走后门上来的管理人员,自然是晴天霹雳,人人自危。可是对于那些尽忠职守了多年却仍旧不得志的有本事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安氏在宣布这条消息的瞬间便沸腾了。 不但安氏沸腾了,财经舆论也跟着沸腾了。 几个钟头之后,安氏新总裁安氏上任第一天就开始搞改革的新闻瞬间又刷爆了各大版面。 “究竟是纨绔子弟还是商界奇才?!” “霸气女总裁横空出世!” “爱美男更爱江山!” 顾慕之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看着安夏才离开自己几个钟头就再次成为了舆论热点,暗道这果然是我顾慕之的女人。 他叫来厉兵:“把最后那条新闻的出版社给我查出来,十分钟之内给我换掉标题,不然让他永远封禁!” 厉兵点头:“是!” 顾慕之微微勾唇,自言自语道:“二少奶奶,我再给你加把猛料吧。” 等厉兵处理完那条新闻一回来,顾慕之便吩咐立刻备车前往安氏,他要让安夏上任第一天就把股票涨停! 安氏董事会结束,柯碧华心急如焚,她万万没想到董万年这种级别的盟友居然连安夏的三招都没接住就败下阵来,还让自己结结实实地又丢了一把脸,这么下去可就真要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老董,我们现在怎么办?” 董万年现在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和柯碧华有接触,不停地打量周围。 “你先回去,现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形势对于他们来说当然不利,董万年如果处理不好德阳的事情,别说丢了董事会的席位,挪用公款、亏空资金,恐怕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董万年急着回去处理德阳,没时间多和柯碧华废话。 柯碧华便显得格外无助,本以为听了神秘来客的建议,找到了强大的盟友就能搬倒安夏,却没想到,安夏离开了顾慕之居然也变得这么难对付了。 她和安然失落地走出安氏大楼,面如死灰。 一抬头,却意外地瞧见了一个人到访安氏,让柯碧华瞬间便感觉到,看来事情还没完。 才刚刚对外宣布考核的安夏,刚一回到总裁办公室便感觉到了这是个多么巨大的任务。 作为一家跨国上市公司,安氏虽然不像顾家企业那样遍布世界各地,却也是独霸一方,规模怎么会小。 要考核所有三阶以上员工,单凭安夏自己根本办不到。 就算她不吃不睡,要将数千名管理人员一一见一面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何况还要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考察和了解。 方慈一次又一次地抱着无数文件走进安夏的办公室,越看这个充满干劲的姑娘越觉得心疼。 力量越大,当真责任越大。 “安总,我有个建议。” 安夏没有抬头:“说。” “与其直接开始考核,不如先组建一支你信得过的考核队伍,每个人负责一个方面,再由他们各自去组建相关方面的考核小组,这样能够省去不少时间。” 安夏点头:“我正有此意,只是现在我对公司人员情况还不够了解,不知道该抽调什么人来组建考核组。” 方慈笑道:“安总,没必要全部都在公司内部调人啊。” 安夏终于从成山的文件中抬起了头:“什么意思?” 方慈道:“只要是你信得过的人,我们都可以借用啊。” “信得过的?” 方慈点头:“对。” 安夏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便是顾慕之! 对啊! 这家伙管理顾氏这么久,手底下肯定有不少人才可以借给我! 这混蛋占了我这么多便宜,也该让他出点力帮帮我了。 可是贸然让他帮忙,他不会又跟我提要求吧? 一想到顾慕之那如狼似虎的模样,安夏忍不住眉头紧锁。 见安夏沉思许久,方慈试探道:“安总?安总?” 安夏忽地醒悟,可是不找他,别人又信不过。 安夏一咬牙:“你说的对,我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方慈欣慰地笑了笑,能听得进别人意见的领导,才是明主。 又道:“还有件事。” 安夏问:“说。” “现在外贸部和安保部的部长都已经离任,这两个位置都很重要,一个是后院,一个是前线,都急需有人坐镇,安总需要尽快调人接手才行。” 安夏略一沉思。 安保部…… 外贸部…… 哎? 安夏抬头对方慈说:“这样,安保部先维持正常编制继续工作,部长人选再议,你现在去帮我叫个人来。” “谁?” “外贸部,陆小宛。” 外贸部此刻已经乱了套,那个被安夏辞退的猪头回来蹦了半天的高,最后还是被赶走了。 部员们都在纷纷议论这个新来的总裁魄力很大,连元老的亲戚都能这么干脆的辞退,现在又要对所有三阶以上员工进行全面考核,这看来是安氏大改革的来临。 原来那几个外贸部部长的亲信现在正人人自危,心知自己只是靠着怕马屁上位的,如今主子走了,各个都急于表现,纷纷来到全组唯一一个主力工作员工身边,争抢着要分担她手里的工作。 “小鹿!我之前留给你的那些报表都还给我。” 小鹿一脸错愕:“我……我还没做完呢,还有几处……” “费什么话!就你能是吧?赶紧拿来!” 小鹿扶了扶眼镜:“奥……” 一个刚走,又来一个:“小鹿,那什么,以后我的工作你就不用插手了,把我之前分给你那些内容都还给我吧。” 小鹿在一堆文件中翻了许久,还被埋怨慢慢腾腾,才把对方要的东西还了回去。 结果临走还得了句没好气的埋怨:“磨磨唧唧的,你再这么不开眼,下一个开除的就是你!” 小鹿被说得心里委屈,却没有发脾气。 这些指责,她早就习惯了。 叮! 楼层电梯打开。 身带四阶工牌的方慈走进了外贸部,步履稳健,身姿卓越,就像是接了皇帝圣旨的钦差,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缓缓走来。 “这……这不是总裁秘书吗?” “是啊!她怎么来了?” “不会又有人被开了吧?” 方慈高昂着下巴,威仪地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陆小宛是谁。” 闻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最偏僻的一个闷热角落。 “呵!陆小宛倒霉了!” “还好平时和她关系不怎么样,不然要被牵连。” 小鹿被威仪的声音吓了一跳,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缓缓起身,扶了扶眼镜看着她不认识的方慈。 “我……我就是……” 方慈上上下下地打量一下小鹿,点头:“跟我走。” 小鹿纳闷:“啊?……去去哪?” 方慈没有回答,转身回到电梯按住了开门键缓缓道:“总裁室。” 小鹿懵了。 总裁室? “啊?” 旁边一个人赶忙推了小鹿一把:“还啊你个头啊!总裁叫你,你还在这磨磨蹭蹭的,活该你被开除!” 电梯里,方慈站的笔直,小鹿却低着头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总裁为什么要见我啊?我工作很努力的,你们别……别开除我好不好,我家里还有妈妈要养的!” 方慈扭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有趣:“和母亲住?” 小鹿点头:“嗯!我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工作,就靠我的工资养活了,你们不要开除我。” 还是个孝女。 方慈笑了笑,走出电梯一路带着她来到安夏办公室门前。 “进去吧。” 说罢,方慈转身便要离开,小鹿哪里来过这种地方,眼看着周围所有人最低也是三阶工牌,每个人都显得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吓得小鹿忽地眼圈一红一把拉住了方慈的手。 “我求求你!别开除我!我哪里做得不对,我改!” 方慈被逗得想笑,门里突然传来安夏的声音:“谁说要开除你了,快进来!” 方慈推开小鹿的手,帮她抹了下可怜巴巴的眼泪。 “别害怕,快进去吧。” 小鹿憋着嘴,终于还是低着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不停地摩擦,心里紧张得要命。 一双美腿缓缓来到她面前,小鹿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不敢抬头,就看着那双玉雕似的长腿围着她转了两圈又回到了座位上。 “干嘛?我有这么吓人吗?” 小鹿听到安夏的话浑身一哆嗦:“没……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我我不是……我是……” “什么是不是的?” 小鹿吓得要死,忍不住眼前一模糊,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鞋面上。 安夏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的校友,才这么一会不见,就想我想得这么激动了?” 小鹿一愣,抬起头来用力摸了把眼泪,这才惊讶地看到,端坐在总裁席上的居然是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小夏! “怎……怎么是你?” 安夏耸肩:“怎么不能是我?” 小鹿赶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 安夏看着小鹿的样子,越看越喜欢,真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把玩一会。 她拿起纸巾来到小鹿面前,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别哭了,都不好看了。” 小鹿脸上一红,紧皱着眉头,不知所措。 安夏又道:“就会哭哭啼啼的,怎么当部长?” 第049章不速之客 小鹿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什……什么部长?” 安夏勾唇,捏住小鹿的下巴宠溺地晃了晃:“外贸部部长。” 小鹿呆萌地张着嘴:“谁?我?” 安夏回到办公桌后面,正襟危坐。 “对!” 小鹿很明显还没缓过神来,安夏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不过,我也要先对你进行考核,虽然我知道你有高学历,也是你们部门的业务主力,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任人唯亲这一套,我不屑,所以,你有胆子接受我的考验吗?” 安夏的话说得很明白,我看好你,但你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我才会给你机会,这不但是为了让我重用你能够顺理成章,更是为你自己树立威信。 一个穷人家走出国门上学的孩子,聪明,但却都用在了学习和工作上,从来不会背地里为自己谋私利,她始终坚信自己的能力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到。 妈妈总说,是金子总会发光。 那我,是那块金子吗? 见小鹿半天没有反应,安夏追问:“怎么?不敢?” 闻言,小鹿第一次充满了斗志,像是颗风吹不折的野草:“我敢!” 安夏笑了,算我没看错你。 “好,从现在起,我任命你为外贸部业务主考官,负责帮我考察外贸部三阶以上所有员工的工作水平和业务能力,记住,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会帮你,只会提出我的意见和看法,但谁有资格留下,谁需要离开,都由你来决定,我希望当我来验收外贸部的时候,你能交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而不是唯唯诺诺做不了主,更不能让外贸部陷入瘫痪。” 安夏郑重地看着小鹿:“听明白了吗?” 小鹿的嘟嘟嘴用力地一抿,她那副小小的身体里正在涌动一股巨大的力量:“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方慈推开,安夏眉头一蹙,眼看方慈一脸焦急。 “怎么了?” 方慈忙道:“安总,外面来了很多人。” 安夏疑惑:“什么很多人?” “不清楚,但气势汹汹。” 来者不善? 安夏心想这光天化日之下,安氏大楼里能光明正大走进来的,难不成还能是背后要暗杀自己的那批人不成? 她吩咐小鹿先回去,让方慈把大楼的监视系统调来她的电脑上。 画面出现,安夏只瞧了一眼便喃喃道:“还真是来者不善。” 方慈闻言脸色一沉:“怎么办?” 安夏略一沉思:“见机行事,如果有什么意外,就打这个电话。” 方慈看着顾慕之的电话号码,并不认识,但是那些数字组合足以让她明白,这个电话的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正说着,满脸笑容的宋世勋走了进来。 一见到安夏就温和道:“安小姐,别来无恙啊?” 方慈紧蹙眉头,不认识宋世勋,但是看到这个人连门也不敲就直接冲进来,身后还带着许多穿制服的,心知这个不速之客肯定是敌非友。 “你们干什么?安氏总部你们也敢这么乱闯!” 宋世勋微笑着看方慈:“我和你们安总可是老相识了,故人来访,怎么是这种待客之道。” 宋世勋说着一下子倒在沙发上,抬头嚣张地对方慈道:“还愣着干嘛?上茶呀!” 方慈怒视着宋世勋:“你!” 安夏一摆手,冲她使了个眼色:“去吧。” 眼见方慈离开,宋世勋笑呵呵地看向了安夏:“安总,还是你识大体,难怪老安总会把这么大的企业留给你。” 安夏从玻璃看着外面让所有人都不准动的那些警员,冷笑道:“宋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世勋闻言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嗨!你瞧我这脑子。” 他起身对门外的警员喊道:“都注意素质,我们是来请安总回去协助调查的,又不是缉拿逃犯,不要影响人家正常工作,查一查在座的诸位有没有案底就行了。” 安夏深深地吸了口气,压着怒火:“宋公子,你这是来砸我场子啊?” 宋世勋摆手:“安总这是哪里话,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吗,老安总死于非命,案子一直没有下文,你说我维护一方安宁,这万一要是让杀手混迹你身边,岂不是失职了?” “奥?所以你就带人来我安氏,让所有人都没法正常工作?” “啧啧,你看看,安总果然误会了我的好意,我都说了,叫他们不要打搅大家正常工作。” 外面,所有人都被叫住,反复核实身份,就连方慈也不能幸免。 这个下马威,让安夏心头怒火丛生。 “宋公子,你要怎么才肯让你的人离开。” 宋世勋扬起眉毛:“离开?哎呀……这可不好说啊,总要确定了你的安全,能跟我回警局,我才好回去交差啊。” 安夏明知道对方是在信口雌黄:“你一个堂堂副局长,需要回去交差?” 宋世勋笑道:“安总说笑了,再高的官还不是为人民服务吗?n市出了这么大的事,凶手还没伏法,我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那你不去追查凶手,缠着我做什么?” “哎!安总,你这话说得又不对了,我都说了,我这是在保护你,作为当事人,你也有义务配合我调查,何况安总每天都在新闻头条上这么活跃,就不能抽出点时间让我正常维持法纪?” 安夏冷冷地看着宋世勋:“那我怎么不见你敢去骚扰顾慕之?” 这话说得让宋世勋脸色一变,经过上次的事,他一直介怀,虽然是在做戏,却在顾慕之面前丢尽了颜面,而此刻安夏的话分明就是在说。 你宋世勋只敢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有本事你去找顾慕之试试! 宋世勋眉头一立:“你什么意思?” 安夏还没等说话,顾慕之的声音就吓得宋世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的意思是你怂。” 宋世勋倏地起身,被突然出现的顾慕之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 分明是打听好了安夏独自一人在安氏,宋世勋才敢来找麻烦的! 顾慕之鄙夷地瞧着宋世勋惊讶的面孔:“怎么?失算了?” 宋世勋眼睛一转,立刻笑道:“顾兄这是哪里话,我……我也不过是来确定下安小姐身边没有麻烦罢了。” “你不来,哪来的麻烦?” 宋世勋咽了口闷气,却不敢造次。 顾慕之语气一变,道:“不走吗?” 宋世勋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还不快滚,哪肯这么急着打退堂鼓。 愣愣地问了句:“走?” 顾慕之走到安夏身边,给她披好外套对身后的宋世勋道:“对啊,你不是来请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的吗?” 宋世勋和安夏闻言全都懵了。 什么? “你……你说跟我回去?” 顾慕之对安夏微微浅笑,似乎胸有成竹,扭脸像是看着弱智一样瞧着宋世勋道:“不需要了?” 宋世勋瞪大了眼睛:“需需要!需要!” 他不知道顾慕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三番四次拒绝,现在居然自己主动提出回警局?! 安夏也是一脸不解,心想这家伙又在捣什么鬼? 电梯一路直达大堂,顾慕之拉着安夏一言不发,让宋世勋和安夏心里都在打鼓。 大堂里,许多人看到顾慕之和安夏手拉手,全都羡慕不已。 几个前台小姐看到顾慕之英俊霸气的身影更是忍不住尖叫出了声。 宋世勋紧蹙着眉“嘁”了声。 大门拉开,刚一抬头,宋世勋就傻眼了! 咔嚓!咔嚓! 一片山呼海啸似的闪光灯吓得他差点摔倒,无数记者封堵在大门口,对着三个人拼命地按动快门。 宋世勋还没纳过闷来,顾慕之一把搂紧了安夏的肩膀挺起了胸膛。 “顾总!请问你这次前来是因为安氏改革吗?” “对啊!顾总,请问顾氏集团是不是将会帮助安氏进行改革?” “安总,您上任第一天安氏就有这么大动作,请问您接下来对安氏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问题接着问题,凭安夏对顾慕之的了解,瞬间便明白了这肯定又是这家伙安排的。 她没有说话,顾慕之的手突然抬了一下,所有人都闭了嘴。 “今天我来安氏,有两件事,第一,顾氏集团现在宣布,无论安氏改革需要什么帮助,顾氏将会全力支持,但是所有决策与计划,全都将由安氏新总裁,安夏小姐来决定,我顾慕之绝对不会干涉。” 一阵快门又响成一片。 顾慕之继续道:“第二,由于前段时间我女朋友安夏小姐的父亲遭遇不测,为了尽快查清凶手,我将会和安夏小姐跟随这位宋世勋副局长前往警局,查看案件进度,希望n市警方能够尽快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无数记者的问题又响起来。 宋世勋的脸却扭曲在了一块! 这个顾慕之! 他当着这么多记者这么说,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全世界,他是要去警局督促办案,要是他和安夏出了丝毫意外,宋世勋就逃不了责任! 安夏看着宋世勋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心想将计就计这招,还是顾慕之厉害。 一行人朝着车子走去,不再理会记者。 棋错一招的宋世勋低着头,顾慕之突然一把拍住他的肩头又对记者说道:“宋副局长为了我和安夏小姐的安全起见,决定亲自开车送我们,有劳了!” 宋世勋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我堂堂一个副局长!给你当司机?! 第050章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疯了 听到顾慕之的话,记者们纷纷议论,这宋副局长果然是尽忠职守,对安夏和顾慕之好生照顾。 听到这些议论,宋世勋明明心里比吃了翔还难受,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来对所有记者的镜头颔首。 顾慕之对宋世勋道:“宋副局长,不说两句吗?” 宋世勋牙根咬得直作响,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慕之!算你狠! 他回头对所有记者喊道:“诸位记者朋友,保护市民财产和生命安全,这是我们警察应尽的义务,现在顾总和安总两位是一起凶杀案的重要当事人,各级领导对这个案子都十分重视,所以,今天我亲自护送两位去警局协助调查,这都是我的分内工作,请各位记者朋友让一下,不要妨碍我们离开。” 记者们不依不饶,不肯放他们走,一群警员立刻组成人墙将他们挡开。 顾慕之拉着安夏坐在了车子后排,宋世勋没有办法,只能拉开车门走进了驾驶室。 车门一关闭,许多记者蜂拥着趴在车窗玻璃上不停地提问,顾慕之慢悠悠道:“宋副局长,既然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已经给出了承诺,我劝你还是好好开车,祈祷我们能平安到警局,千万可不要出什么意外。” 宋世勋紧握着方向盘,扭头想要说什么。 顾慕之突然一拍他的肩膀:“宋副局长,注意形象,你看,全市的媒体可都看着你呢。” 宋世勋再次咽了口闷气,只得强颜欢笑隔着玻璃对所有热记者挥手示意。 嘴角里生硬地挤出几个字:“顾慕之!你有一套!” 顾慕之勾唇看着安夏,淡淡道:“路长着呢。” 走着瞧。 车子缓缓离开人群,慢慢驶向了公路。 安氏大门的角落里,柯碧华缓缓走出来,刚刚的一幕,还有顾慕之和宋世勋所说的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安夏被警察带走了。 这里头或许还有文章可做。 她对司机说:“去董万年府上。” 安然立刻臭起脸来:“还去干什么呀!那个老家伙一点用都没有!” 柯碧华道:“有没有用,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她拉起安然进了车。 安夏又上了新闻,每天都在盯着她的人自然是看到了。 听到顾慕之的话,又得知了柯碧华也在董事会上失了手,让密切关注这一切的人,失望透顶。 “柯碧华和这个宋世勋,真是个顶个废物!一个没脑子,一个笨的像头猪!” 他唤来手下,询问道:“那个漏网的杀手找到没有。” “已经有线索了,还没有离开n市。” 一个烟头被重重撵灭,他恶狠狠道:“这些人根本靠不住,还得靠我自己动手。” 他转身又对手下人吩咐:“尽快把他给我做掉,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条线被人揪出来,记住,找底子干净的人去做,千万不能再留下祸根了!” “是!” 人一离开,他又看着新闻中的安夏,眼中杀气毕露:“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远离了记者,宋世勋的脸一下子像苦瓜一样。 他从后视镜看着顾慕之和安夏,越看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顾慕之握着安夏的手:“中午吃什么?” 安夏想了想:“今天上午公司的事情太费脑了,吃点甜食吧,补充下能量。” 顾慕之又道:“正好,我从比利时新招了个甜点师,中午去验收一下。” 安夏微微扬眉:“比利时?不会都是巧克力吧?卡路里太高我可不吃!” 顾慕之一把搂住安夏:“低卡甜点多得是,吩咐就是了。” 这俩人有说有笑,好像全然忘记了车上还有个宋世勋。 宋世勋气得鼻子要喷火了,大力地咳嗽了声。 后面两人似乎没听到。 “安氏这么大的企业改革,你接下来有的忙了。” “对了,我正要和你商量这事!” “什么事?” “我需要从你手里借点人。” “哪种人?” “安氏下设分部一共十几个,我需要这些领域的经验丰富者,还要有足够的辨别能力,能够帮我组建一支像样的考核队伍。” “没问题,不过……” 安夏就知道,顾慕之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占她便宜的机会,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是一想到这家伙生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 坐在前排的宋世勋气得要背过气去了。 妈的! 这也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咳!咳!” 这声音震得宋世勋自己耳膜都疼了,他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恐怕刚才这一声干咳,卡出了血。 后排两个人斜眼瞧了他一下,紧接着又要继续交谈。 宋世勋一脚刹车狠狠地踩到了底。 顾慕之早有准备,一把拦住安夏,帮她保持平衡,自己的大长腿猛地一伸,这一脚不偏不倚地踹在了宋世勋的脑后! 宋世勋被踹得脸直接呼在了方向盘上,眼看鼻血都要下来了! 宋世勋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顾慕之慢慢收回了腿,便听到顾慕之不悦道:“宋副局长,你怎么开车这么不小心。” 他妈的! 宋世勋伸手就去掏枪。 顾慕之对着车窗外一扬下巴。 宋世勋一愣,扭头便看到头顶上是交通摄像头。 “宋副局长,不是刑警,出门带枪,回去这报告恐怕会不好写吧?” 宋世勋慢慢把手缩回来,恶狠狠道:“顾慕之!你别欺人太甚!” “不然呢?在这崩了我,让你老子为了保你丢掉副国级干部的官职?” 宋世勋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就好像他每一步都在顾慕之的掌控之下,被对方抓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见对方半天不吭声,顾慕之又提醒了句:“另外,你开的是警车,但是没响警铃。” 安夏问:“什么意思?” 顾慕之搂着她舒舒服服地靠回座椅上:“也就是说,宋副局长此刻并不是在出公职,所以在马路中间突然停车,被人拍到发到网上去,恐怕宋正公也保不住他。” 说罢,两个人一起瞧着满脸吃瘪状的宋世勋。 宋世勋的脸狰狞到了极限,后面的车辆开始疯狂地按起了喇叭。 “宋副局长,你要是再不走,估计下一个上新闻的就是你了。” 宋世勋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把油门都快踹到前车里头去了。 顾慕之的声音又很是时宜地响起来:“我都说了,你不是出公职,超速一样是要上新闻的。” 宋世勋缓缓松开油门,突然气得哈哈大笑起来,像是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人。 他认输了! 安夏对顾慕之道:“你别欺负他了,一会堂堂副局长再哭出声来,传出去多丢脸。” 宋世勋浑身颤抖,心里头已经把顾慕之用满清十大酷刑折磨了一百八十遍。 顾慕之! 你给我等着! 到了警局! 看我怎么扒了你的皮! n市警局大楼门前,宋世勋的车不是第一个到的。 先他一步来了的,是顾新月。 宋世勋的车刚一停下,就看到大楼门口,局长正陪着顾新月说说笑笑,一脸的花痴状。 宋世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顾慕之却已经拉着安夏走出了车子。 局长见到顾慕之和安夏,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哎呀!慕之啊!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安夏本以为顾慕之对这个局长又会冷眼相待,却破天荒地看到顾慕之脸上隐隐带着丝笑意。 “郑局,的确有些时日不见了。” 两个人手握在一起。 安夏打量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一身正气,只是他看向顾新月的时候,眼睛里桃花流水的影子瞎子都能看得见。 郑局笑呵呵地看着安夏,热情道:“这位,就是安夏小姐吧?年轻有为,刚一接手安氏就大刀阔斧地改革,令人敬佩!巾帼不让须眉!” 安夏笑着回:“过奖!” 又看向顾慕之:“这位是……” 顾新月挽住安夏的胳膊道:“这位是我老同学,现任的n市警察局长,郑建功。” 安夏赶忙与他握手:“久仰久仰!” 一低头,又低声对顾新月嘀咕了句:“我怎么看他对你有意思啊?!” 顾新月笑着用手肘怼了下安夏,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结果这话却被郑建功听到了,这个七尺高的汉子黑脸一红,突然挠了挠头笑呵呵道:“哎呀,这么明显吗?都被安小姐看出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从上学开始就在追求新月,这在n市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安夏一愣。 哈? 就……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眼看顾新月略显尴尬,郑建功爽朗地大笑起来,一伸手,请他们进楼。 “哎呦!你瞧瞧!我这看到新月啊,脑子就笨,都忘了请你们赶快进去坐坐了。” 说着,几个人迈步就要进楼。 突然,身后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怒吼起来:“你们!你们在干些什么?!” 几个人被吓得一愣,这才想起来充当司机的宋世勋还在。 一回头便看到宋世勋浑身的皮肤都红得像是着了火! 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精神病晚期的病人一样正在歇斯底里地疯狂叫嚣! 郑建功不知道顾慕之他们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被宋世勋这个样子惊得够呛。 皱着眉问:“这小宋是怎么了?” 顾慕之幽幽道:“疯了。” 第051章上当了 宋世勋彻底崩溃了,他料定顾慕之交不出凶手,因为除了那个被顾慕之放走的,其余所有杀手都已经被宋世勋的盟友解决掉了。 他也料定,顾慕之很清楚来警局是自寻死路,因为这里是他的天下,就算顾慕之本事再大,只要他和安夏到了警局,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大做文章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所以,这盘棋对于宋世勋来说,本该是稳赢的。 然而,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宋世勋的顶头上司已经追求了顾新月许多年,顾慕之又招来记者大肆宣传自己和安夏将会去警局协助调查,这么高调的曝光,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安夏是被谁带走的,万一出了事,谁的责任最大。 所有的出乎意料加上之前在车上顾慕之碾压式的欺辱,此刻彻底摧毁了宋世勋的全部自信和认知,他跳到警车的引擎盖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力跺脚,指着顾慕之对郑建功大喊:“你在干什么!他们是犯人!是犯人!不是你的贵宾!你特么脑子里有坑吗?” 郑建功听到宋世勋的话,黑脸更黑了。 “你说谁是犯人!” 宋世勋从车上跳下来,仍旧在大喊大叫,又蹦又跳。 “凶手是在顾慕之手里丢掉的!你是不是傻x!你居然还对他们这么热情!” 郑建功伸手拉了下自己的领带,面色铁青地问宋世勋:“什么凶手?” “你白痴啊!杀死安儒海的凶手啊!” 郑建功微微眯眼:“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宋世勋一下子醒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顾慕之气昏了头,就差把案情真相全都说出来了。 宋世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支支吾吾道:“我……我推测的。” 郑建功朝着宋世勋走上几步,宋世勋立刻像是见了符咒的游魂野鬼,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推测?宋副局长,看来你对案情的了解很详细嘛。” 宋世勋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态道这种程度。 郑建功忽地大喝一声:“来人!” 几个值班警察围了上来,郑建功怒不可遏道:“把宋副局长请去审讯室,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几个警员全都一愣,郑建功立刻爆发:“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命令!” 警员们不敢违抗,却又不敢得罪宋世勋,只能轻轻搀扶着他朝警局大楼走去。 宋世勋忽地一甩胳膊:“你们干什么!反了你们了!我是副局长!” 郑建功上前一把抢走宋世勋怀里的警官证,对几个人怒吼道:“从现在开始,宋世勋因涉案接受调查,停去全部职务!” 宋世勋眼睛都红了:“郑建功!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敢动我!你不怕……” “怕什么?” 郑建功怒视着宋世勋:“宋世勋,我提醒你,你注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句话,现在提你老子,只会给他也招来麻烦!” 宋世勋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口不择言了,如今他已经形势被动,万一再把宋正公拉下水,那真叫得不偿失了。 他眼睛一转忽地指着顾慕之对郑建功大喊:“顾慕之他交不出凶手,这事千真万确,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这么包庇他,肯定会后悔的!” 郑建功当然不会相信宋世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罢免了一个副局长,此刻在对方一再强调顾慕之交不出凶手之后,若是不有所表示,难以服众。 然而,顾慕之毕竟只是来协助调查的,就算凶手在他手里,按照正常程序,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沦为犯人。 正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向顾慕之要人,顾慕之却突然发了话。 “人,晚点厉兵会送过来。” 闻言,宋世勋和郑建功都愣住了。 郑建功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而宋世勋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这怎么可……” 顾慕之淡淡地瞧着宋世勋,泰然自若。 就这一个眼神,宋世勋立刻便觉得头顶被雷击中了。 上当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顾慕之安排的假象! 顾慕之故意放走唯一一个杀手,就是要让宋世勋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他一定早就把杀手保护起来了!!! 一瞬间,宋世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头重重地沉了下去。 安夏和顾新月同样不知道顾慕之的计划,也同样纳闷地瞧着他。 眼神询问:“人不是被你放走了吗?” 顾慕之微微勾唇,拉住安夏的手朝着警局大楼走了进去,高深莫测地说了句:“钓鱼,要有耐心。” n市贫民区。 九龙城寨一样错综复杂的街道和胡同交织在一起,如同千年古树的根系一样繁琐。 这里是犯罪和罪犯的天堂,一旦进去这里,便是黄赌毒的天下,在这里,夜晚警察也不敢贸然进入,因为地下世界,有自己的秩序。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把脸藏在卫衣的兜帽里,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贫民区里四处游荡,实在,是在躲避一个被他隐隐察觉到的身影。 转过一个路口,男人突然贴住墙壁一动不动。 多年的特种作战训练让他的身体每个细胞都充满了预警功能,危险靠近,本能第一时间在提醒他小心。 他看不到身后的人,但他却十分肯定,自己这一整天都被人跟着。 他蹲下身子,用一小片碎玻璃反射着路口外面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自然,每个人都与这个地下世界融为一体。 他微微皱眉。 是个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 帽檐又低了些,他朝着自己的临时落脚点快步前进,低着头,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沉稳的呼吸,似乎近在咫尺,可你永远看不见他。 铁皮房子里,凌乱的一些细软很快被男人装进了一个破旧背包。 他知道,该离开了,城东的码头,那里有他预定好的船,去泰国,今晚就走,也许一辈子都在那里隐姓埋名了。 他拿起一张已经褪色的照片,攥紧了拳头。 小妹! 哥不能给你报仇了,哥对不起你!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时光似乎永远也伤害不到她。 黑洞洞的枪口装了消音器,已经在他背后瞄准,只需勾动扳机,他就能见到妹妹了。 他没有回头,闭紧了眼睛。 还要逃吗? 不能报仇,或许…… 嘭! 一声闷响,紧接着,举枪的人倒地了。 他还是没有回头,却知道,自己躲了一天的人,取代了杀手,正站在自己身后。 “你很厉害。” 身后人没有回话,捡起了杀手的枪。 他又问:“你要杀我,根本不用枪。” 身后的人开了口:“我是来救你的。” 他疑惑地转身,扯下了帽子。 他认识那个人,顾慕之的保镖,厉兵。 “救我?” 厉兵耳根一动,忽地跃身过来将他扑在身下低吼:“小心!” 铁皮房子的墙壁上,瞬间开了无数弹孔。 两个人抱着头趴在地面,听到门外的人将子弹全都打光了,然后一个个弹夹落在地面上,紧接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来。 他们在换子弹。 厉兵翻身,耳朵又动了一下,循着门外一个子弹上膛的声音果断扣动了扳机。 门外一声闷哼,又一个杀手倒地了。 他扭头看着厉兵,心里明白,他的确不是来杀自己的,如果他要动手,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厉兵把枪递给他:“杀出去。” 还不等他反应,厉兵忽地从地面一跃而起,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用双膝夹住了一个冲进来的杀手脑袋,腰身一用力。 嘎吧! 杀手的脖子断了。 一片火光闪烁,子弹疯狂地朝着厉兵扑去。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不然两个人都会死。 脚上猛地一踹墙壁,身体贴着地面滑出了房门,抬手便是两枪。 又是两个杀手倒下。 他抓起一把枪对厉兵大喊:“接着!” 厉兵接住枪,两个人把一群杀手夹在中间,交叉火力。 一片血雾升腾。 所有杀手倒地,厉兵站在他对面,胳膊上的衣服破了,血流下来,却面无表情,像个地狱杀神。 他看着厉兵皮肤上的纹身,惊道:“你是鬼雾部队的?” 厉兵扯开衣服,绑紧了伤口淡淡道:“鬼雾,是我灭的。” 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难道……他就是那个…… 厉兵没给他时间惊讶:“后援快来了,我们得离开。” 他不再废话,揣好了妹妹的照片跟上厉兵的脚步。 “前辈,我叫任忠旭,是……” 厉兵突然一把擒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墙上,一股杀气瞬间将任忠旭包围:“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你如果这么不想活命,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任忠旭惊恐万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厉兵松开他转身快跑起来。 任忠旭感受着厉兵身上的杀气。 没错! 肯定是他! 那个特种兵都奉若神明的杀神! 厉兵单枪匹马来救任忠旭,给他开了一条血路,枪枪毙命,刀刀见血封喉。 当两个人坐上不起眼的破旧汽车在车流里掩盖了踪迹的时候,任忠旭忍不住对厉兵问道:“我们去哪?” 厉兵的手臂还在滴血,却语气平静:“去让你重新做人。” 任忠旭不解:“你还是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要杀你的人,是你的主子。” 第052章新的阴谋 董万年住的地方相比起董事长安儒海的宅邸,不知道要奢华上多少倍。 柯碧华一来到他府上就对这个董万年泛起了嘀咕。 看来安夏说得没错,这个董万年一直在利用安氏填满自己的腰包。 柯碧华暗道,一旦借助完了董万年的力量摆平安夏,自己就必须要铲除这个董万年,留着他必然会是个大祸害。 前来迎接柯碧华母女的董万年显得仍旧拘谨,反复询问了好几遍,有没有被人瞧见,才小心翼翼地领着他们进屋,让两个人不要说话,这让柯碧华心里一阵反感。 直到进了屋,关好了房门,董万年才又微笑起来。 “安夫人,真是让你见笑了,我现在的情况也很为难,让你们受委屈了。” 柯碧华现在没有心思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老董,现在大家的情况都很困难,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应该团结一致才对,你怎么能打着退堂鼓这么着急就离开了。” 董万年脸色有些不好看:“安夫人,今天董事会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德阳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如果不尽快想个办法解决,恐怕接下来,你就失去盟友了。” 柯碧华沉吟了下:“究竟德阳……” 董万年摆了摆手:“德阳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董万年亲自给柯碧华和安然倒茶,然后叹了口气:“这公司的确是內妻建立的,常年经营海外贸易,我想着,安氏海外市场不错,正好可以搞个合作,毕竟都是自家人,这钱和账都透明得很,哪知道,这安夏居然揪住了我这个把柄,哎……真叫我有理说不清,我跟了儒海兄一辈子,难不成我还能坑了自己人不成。” 这话别说柯碧华,就连一向无脑的安然都不信。 可是眼下要找他帮忙,柯碧华只能假装不计较。 “老董啊,你的为人我和儒海都了解,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胡来,可是现在是她安夏揪住你不放,她又有顾慕之撑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董万年听到顾慕之的名字脸色越来越难看,柯碧华眼睛一转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依我看,咱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董万年眼睛一亮:“安夫人的意思是……” 柯碧华继续道:“你刚走,安夏和顾慕之就被警察带走了。” 董万年被德阳的事折磨得心力交瘁,没时间看电视,所以这条新闻他并不知道,听到柯碧华一说,马上就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柯碧华微微一笑:“还能怎么回事,儒海死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在场,嫌疑最大,而且,听说这顾慕之还扣着凶手不放,你说……他们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董万年听到这,眼睛转的比走马灯还快:“你是说,害死儒海兄的凶手在顾慕之手里,可偏偏他就是不肯交给警察?” 柯碧华忽地一皱眉,愁云惨淡道:“对,可怜我们家儒海,死的不明不白,凶手还被顾慕之控制着,案子查不清楚,他们两个却整天逍遥快活,真让我这心里头不是滋味。” 董万年紧蹙眉头,想了半晌:“这么说,这件事可就大有文章了。” 听到董万年这话,柯碧华心里大喜。 分明是她在诱导董万年胡思乱想,却故意装出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询问道:“怎么说?” 董万年起身,来来回回在屋子里头踱步,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与其洗清自己的罪名,搬倒安夏更是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董万年道:“安夏是因为儒海的遗嘱才得到这么多股权成为董事长的,而这个顾慕之偏偏又恰好在这种时候追求安夏,还控制了杀害儒海的凶手,这么看来,儒海难不成就是死在他们两个手里?” 柯碧华立刻装作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什么?!会……会有这种事?!” 董万年也表现得极为震惊:“不好说,但是这里头的巧合太多了。” 柯碧华闻言立刻拉了一把安然,两个人抱头痛哭:“哎呀!儒海啊!想不到,你这二十几年的养育,居然是引狼入室啊!搭上了性命不说,还把一辈子的心血也叫人给霸占去了!老天真是瞎眼呀!” 董万年忽地坐下来,异常严肃地对两个人道:“你们先不要着急,这事依我看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 “这件事的关键就是遗嘱,只要能证明儒海的遗嘱公布之前,他们碰过,那这件事他们就百口莫辩了。” 柯碧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陈志平,按照董万年的计划,只要陈志平能够咬死了是顾慕之他们要他篡改了安儒海的遗嘱,那杀害安儒海的这盆脏水,安夏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琢磨着,董万年突然急切地询问:“儒海的遗嘱是谁办理的。” 柯碧华嘴角微微一扬:“陈志平。” 公安局里此刻气氛很是紧张。 按照顾慕之之前承诺的,厉兵会把任忠旭带来。 任忠旭能不能到警察局,对此刻警察局里的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如果任忠旭不到,宋世勋被郑建功免职就属于滥用职权,他不但保不住顾慕之,恐怕连自己的官职也保不住,而顾慕之交不出凶手,解释不清其他凶手是怎么死的,那他真的就从当事人变成了嫌疑犯。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每个人都心急如焚,就连安夏此刻也在担心,顾慕之帮了她这么多,可是现在她却为他什么也做不了,这让安夏怎么坐得住。 “人怎么还没到?” 顾慕之一脸淡然,对安夏说:“急什么。” “废话!怎么能不急,你之前那么欺负宋世勋,如果让他逮到机会反扑一口怎么办?” 顾慕之仍旧不以为然:“就算宋正公来了,也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废物而已。” 安夏真是被顾慕之的镇定打败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过嘴瘾。 门外,一个最让人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传进来,让顾慕之举到嘴边的茶杯稍稍顿了下。 “年轻人,说话的口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房门推开,面色阴沉的宋正公走了进来,身后仍旧跟着严瞳和严虎。 顾慕之看也没看他,继续喝茶。 郑建功忽地起身对他敬了个礼。 “老师!” 宋正公瞥了眼郑建功冷哼道:“郑局长,原来你还认得我这老脸。” 郑建功低着头,腰杆却很直:“老师哪里话,我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怎么会如此忘本。” 宋正公冷冷道:“我一手把你带出来的?你出去可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学生!我可没教你把个堂堂国家行政机关的领导干部给莫名其妙地关押起来!” 宋正公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是怒吼,震得顾慕之手里的杯子都在抖动。 顾慕之一把将杯子重重摔在桌子上:“郑建功!把你的头给我抬起来!” 郑建功一愣,顾慕之继续道:“这里是n市警察局,你才是局长!没做错事,低什么头!” 宋正公眉头一立,指着顾慕之怒道:“好一个没做错事!我问你,宋世勋为什么被撤职!” 他又扭头恶狠狠地看着郑建功道:“好你个郑建功,看不出,你还有色胆包天这一套!为了个顾家女人,连国家法纪都无视了!你擅自罢免一个副局长,你眼里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宋正公面露难色,却忽地昂起头来直视着宋正公的双眼道:“老师!我让宋世勋离职,是因为他解释不清一些和案情有关的情况,可见他一定和案子有关,我这么做,都是按照老师的意思行事!”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让屋子里的人都愣了。 宋正公紧拧着眉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我的意思?!” 郑建功一脸正气:“是老师曾经教过我,身为警务人员,不能屈服权利,有法必依,执法必严!何况,宋世勋刚刚在警察局门口口无遮拦,差点就有损了老师的声誉,我这么做,也是怕他一时冲动连累了老师!” 宋正公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建功不住地点头:“好!说得好!好一个有法必依,执法必严!那我问你,他顾慕之扣押凶手不肯交出来,你面对顾新月的弟弟,你的法律法纪都给我丢到哪去了?!” 郑建功看了眼顾慕之:“老师,慕之只是案件当事人,当事人只有协助警方的义务,没有责任,何况他已经答应一会就把凶手送过来!” 宋正公暴跳如雷:“一会送过来?!人呢?!”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报告!” 郑建功喝到:“干什么!” “杀手已经被送来了!” “在哪?” “就在门口!” 郑建功闻言大喜:“老师,您看,慕之他说到做到。” 宋正公赶忙沉住气道:“那还不快去安排急审!” 郑建功立正敬礼:“是!” 郑建功一走,宋正公锐利的双眼看向顾慕之:“顾慕之!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但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慕之也瞧着他,悠悠然又倒了杯茶细细品了起来,稳如泰山,怡然自得。 “宋部长,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辞去职务告老还乡,或许……” 说着,顾慕之的寒眸忽地一凛:“还能为你宋家,留下条后。” 第053章你能不能消停会 任忠旭走下车前,无数持械特警已经将他和厉兵团团围住。 “这就是你说的第二次机会?叫我来自首?” 厉兵没有看他:“你只是奉命行事,不过,恐怕你的外勤档案这会早已经被注销了。” 任忠旭看着一个个逼近的枪口,心里倒是没有恐惧:“那来警局,我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厉兵道:“那就看你接下来能对要杀你的人产生多大威胁了。” “我只是接到任务,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厉兵终于还是看向了他:“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任忠旭一离开车子,立刻高举双手抱头,几个特警迅速冲上来将他控制住,但是任忠旭并没有抵抗。 “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厉兵点了点头:“很快。” 杀手归案,顾慕之和安夏自然不再是这起案件的焦点,来做笔录的警员级别低得可怜,甚至没问什么问题便通知他们可以走了。 安夏问顾慕之:“杀手交到郑建功手里,应该没有问题吧,我看他不像坏人。” 顾慕之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屋子里的任忠旭:“郑建功如果能留住他,自然不会再出问题。” 安夏感觉顾慕之话里有话:“他一个警察局长会扣不住一个犯人?” 顾慕之回头看着安夏:“最多今晚,宋正公就会让他把人交出来,转移犯人的时候,把他做掉。” 安夏突然也凑到门口,看着任忠旭。 这个人的命是她救下来的,尽管她知道,任忠旭由于某种原因对自己恨之入骨,可一想到他就快死了,安夏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顾慕之的手搭在安夏肩头:“不希望他死?” 安夏觉得顾慕之这话听来有些奇怪,她蹙眉盯着他:“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安排没告诉我?” 顾慕之勾唇,神秘莫测的表情。 你这混蛋果然又在背后搞动作! “你说不说?!” 顾慕之仍旧不言不语,安夏气得俏脸一阵红晕。 我还治不了你了! “不说你可别后悔!” 安夏一跺脚,转身便要走。 “你去哪?” 安夏昂着下巴,挑衅着顾慕之:“找房子。” 顾慕之脸色一沉:“找什么房子?” “住的房子。” 顾慕之两步来到她面前:“谁允许你搬出去的?” 安夏仍旧显得不高兴:“谁叫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和你住在一起,我连你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怪吓人的。” 顾慕之一把拉住他,侵略而又危险的目光瞬间从安夏头顶压下来:“你确定你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安夏水眸一窒,身边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安夏压低声音说:“顾慕之!你注意点,这里可是警局!” 这话不说还好,说罢,顾慕之的大手一把伸到她身后,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身,大力地一点点下滑。 安夏羞得心里乱跳:“你疯啦!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慕之棱角分明的面庞一点点压过来:“见你第一眼就疯了,我没告诉你吗?” “你别胡闹,我要叫啦!” 顾慕之的眼中闪过一丝让安夏脊背生寒的光芒,她隐约觉得是自己这句话挑逗起了顾慕之某根最让她担心的神经。 顾慕之的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今天打算怎么叫?” 安夏抓狂了,这货越来越过分了! 哪有人在警察局耍流氓的! “咳!咳!” 听到顾新月的咳嗽声,顾慕之微微沉了口气,安夏抓住机会,立刻挣脱开顾慕之躲到了顾新月身后。 “顾少爷,都什么时候了,你可真有闲情雅致。” 顾慕之挺起胸膛,寒眸扫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陌生人,所有人接触到他的视线纷纷慌张地低头走开了。 “和自己的女人调情违法吗?” 顾新月知道自己管不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只能忍着脾气直奔正题。 “宋正公这次来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杀手他必然要带走,而且现在郑建功为了我们闯了这么大的祸,恐怕这次连他也会招上麻烦。” 顾慕之点上一支烟,似乎对顾新月说得这一切早就心里有数,又似乎是根本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警员看到顾慕之敢在警局大楼里抽烟,本想上前劝阻,可还没走到跟前,被顾慕之看了一眼,就灰溜溜掉头离开了。 顾新月看着顾慕之这幅样子,半天也没见他说一句话,气得上来一把就夺走了他的香烟,狠狠地踩灭了。 “你能不能别再耍酷了!” 顾慕之没有生气,轻轻拉起安夏的手朝外头走去:“你这么担心郑建功,干脆嫁给他算了。” 顾新月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你个小兔崽子! 顾慕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小夏想吃甜食,一起吧,有什么事,边吃边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新月一愣,这才明白,闹了半天,你是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 安夏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顾新月,似乎现在很怕单独和顾慕之待在一起。 顾新月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审讯室的隔壁,严瞳来到宋正公身边低声道:“顾慕之他们走了。” 宋正公点了点头,锐利的双眼透过单面玻璃盯着任忠旭:“依计划行事。” 严瞳点头,又询问了句:“少爷怎么办?” 宋正公眉头一紧:“先让他在这里反省一下也好,省得现在出去再给我找麻烦,你留下来给我好好看着他,等外面的事解决完了,再放他出去,免得再被顾慕之抓住了把柄。” “是!” 严瞳离开,审讯室里的对话仍旧在继续。 “你受谁指使?” “上级。” “谁是你的上级?” “部队。” 郑建功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对任忠旭吼道:“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接受调查,身负要案的犯人,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别给我玩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 任忠旭不卑不亢:“我说的是事实。” “我已经联系过军方,那边根本就没有你的资料,你的身份背景一片空白,查不到任何线索,我现在怀疑你是境外雇佣军人,你还不说实话?!” 任忠旭冷笑一声,看来厉兵说得没错,他的东家已经放弃他了,不但抹除了他的军方背景,现在居然连他的身份也抹除了,完全就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你听好,我叫任忠旭,服役于西南军区特种作战部队917,几天前,我接到上级的临时指派,奉命刺杀一个人,我只是在服从命令,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郑建功哪里相信他的话:“那你其他同伙呢?就算你能给自己编一个身份,总不能把其他人也全都编进你这支不存在的部队吧?” 任忠旭眉头一紧:“不存在?怎么可能?撤销一支部队番号,这需要多大的权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郑建功怒道:“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要再给我兜圈子,立刻交代其他人的身份和去向!” 任忠旭仍旧在震惊:“我不认识其他人,我们的行动小组是临时组建的,其他人我之前根本没见过!” “还在撒谎!” 任忠旭异常激动:“我没有撒谎!你可以直接联系我的部队,他们肯定能够证明我的身份!” 郑建功吼道:“坐下!你干什么?!现在是我在审问你,还有你发号施令的份?!我再说一次,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实情,你所说的部队根本就不存在,你还要玩这套把戏多久?不要妄图拖延时间指望你那些同伴来救你,这里是n市警察总部,他们来了,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任忠旭冷笑道:“不会有人来救我,其他人全都死了,当时安夏也在场,她可以证明。” 郑建功脸色一沉:“死了?” “好了!” 宋正公推开审讯室的门打断了郑建功的问话。 所有警员都起身敬礼,宋正公摆了摆手对郑建功道:“建功,不用再审了,这个案子,移交公安部。” 郑建功一愣:“什么?” 宋正公继续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已经不是你们市级公安机关可以插手的级别,审讯到此结束,今晚公安部会前来押解他,叫你手下的伙计都歇着吧,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和犯人接触。” 郑建功不肯接受:“可是老师……” 宋正公怒目而视:“这是命令!” 郑建功一咬牙:“是!” 警局的一切都如顾慕之所言,而此刻,顾慕之的心思却不在任忠旭身上。 说起甜点,比利时不得不说是最出名的几个产地之一,这里的甜食世界闻名,几乎整个国家都笼罩在一片面包房特有的香甜气息之中。 精心调配的低热量甜点一份接着一份,摆满了长长的桌面。 顾慕之几乎没怎么动过,安夏的确饿坏了,顾不得形象,手上早就沾满了各种甜腻的食物残渣。 似乎女人对甜食天生就没有抵抗力,顾新月坐在他们两个对面,也不由得感叹甜点师的技术的确是世界一流。 安夏嘴角沾了些酱料,抬头问顾慕之:“你怎么不吃?” 顾慕之拉过安夏的手,顾新月以为他要帮她擦手,却看到顾慕之盯着安夏的眼睛,将她的手指一根根送进自己嘴里,用温润的唇,将它们全都清理干净了,那动作暧昧得令人发指。 安夏也跟着一愣,紧接着顾慕之突然逼近安夏,一个吻落在她的嘴边,将那块残留的酱料吮吸得干干净净。 然后心满意足地一勾唇:“我吃这些足够了。” 安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顾新月却在心里呐喊! 我干嘛要跟着这俩货来自讨没趣,当这个上亿瓦的电灯泡! 第054章这又怎么了 顾新月一推自己的餐盘,没好气道:“顾少爷,拜托你宠幸后宫的时候照顾一下旁边人的感受!” 安夏看了下顾新月不悦的表情,慢慢将脸埋在了食物后面。 顾慕之却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一点不回避顾新月的视线:“顾小姐,你不会喜欢女人吧?” 安夏被这话吓得噎住了,急忙忙往嘴里灌了好多水,抬眼便看到顾新月美丽的面庞被怒气晕染得分外有味道。 “谈了恋爱还真是不一样,都学会拿我开玩笑了?” 顾慕之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比量道:“郑建功、南若一、庄苏风、还有几个沙特王子和中东首富,这些人虽然配不上我顾家,可也是实力雄厚,我一直好奇,到底我顾家大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这么多追求者一个也没看上过。” 安夏用力地将食物咽下去,瞪大了眼睛问道:“庄苏风还追过大姐?!” 顾新月没好气地说:“那小子一看就不老实,看见花就想扑上去。” 顾慕之打断她:“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顾新月柳眉一蹙:“你!”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喜欢女人!” 安夏被这话吓得差点喷出来。 啥?! 顾慕之又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可以帮你留意。” 顾新月的手突然抚在安夏的手背上,看着安夏道:“我早就说了,这姑娘我喜欢,怎样?顾少爷让给我吗?” 呯! 一把餐刀扎穿了桌面,力道一看便知大得吓人。 顾慕之的脸色陡然一变:“这种玩笑,我不喜欢。” 安夏被吓坏了,心想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结果顾新月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拍了拍安夏,示意她没事。 “没劲!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东西一旦是你喜欢的,都护得死死的。” 顾慕之把安夏搂在怀里,冷冷道:“知道就好。” 顾慕之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安夏,可偏偏他这个反应让安夏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怎么好像是大笨狗护食一样? 安夏无意识地挠了挠顾慕之的下巴,差点没说出个“乖”字来。 顾慕之剑眉一紧,像是被这个动作搞蒙了。 顾新月换了语气:“行了,说正事吧,到底警局那边你有什么计划?” 顾慕之道:“还能有什么计划,当然是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安夏的心思也回到了正事上:“可是人在警局,你还指望宋正公能把人还给你吗?” 顾慕之的手顺着安夏的肩旁滑下去,沿着她的胳膊慢慢游走到手肘,紧接着便是盈盈一握的细嫩腰肢,再然后…… “我顾慕之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安夏要疯了,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怎么没完没了啦! 顾新月再也受不了啦。 她抓起自己的包起身便走了,愤愤地丢下句:“我真是服了!” 安夏见顾新月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居然溜了,心里瞬间慌得六神无主。 “顾慕之!你够啦!这里可是餐厅!” 顾慕之打了个响指,偌大的餐厅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连只苍蝇都没了。 安夏也想跑,却被顾慕之按倒了。 “你刚才说,你要出去找房子?” 安夏欲哭无泪:“你每天这样,我迟早会被你搞死,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顾慕之的唇离她越来越近:“看来我是没喂饱你,得多给你补补。” wtf?! “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是说太多了!太多了!” “那就少食多餐。” “少你妹……” 逃是逃不掉的。 没有任何意外,羞羞的戏份换了个地方再次上演。 安夏发誓,以后在顾慕之面前再也不吃饱了,因为每次她吃饱了,就要被这个魔头榨干! 顾慕之有句话说的很对,安氏是上市公司,并不是依靠某个人运转。 安夏发布了大考核之后,所有部门都进入了异常紧张的战备状态。 但凡战争,都会有第一枪被打响。 而作为安夏进入安氏要培养的第一个人,小鹿便是这场战争的先锋官,所有的战斗,都要从她手里的外贸部打响。 小鹿回到外贸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哎!你看她那个没精打采的样子,估计是出事了。” “倒是没看出,她这么低的级别,居然还会被董事长亲自叫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董事长。” 小鹿听得到这些议论,但是却没心思去理会。 安夏就是董事长,她只经过了一次交谈,就对我这么信任,还要给我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不能让她失望。 小鹿坐回到自己那个偏僻的角落,思考着该怎么开始安夏给她的考验。 一个人影凑过来,试探着问道:“小鹿,董事长把你也开了?” 又一个人闻声也跟了过来:“是啊小鹿,你怎么惹到董事长的?” 小鹿紧皱着眉头:“我没有被开除,只是被指派了新工作。” “新工作?什么工作?” 小鹿叹了口气:“负责安氏外贸的考核,董事长要我做主考官,我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小鹿嘟着嘴,两只小手扶住自己的下巴,怔怔出神。 看热闹的人怼了怼旁边那个:“疯了,你看看,都开始说胡话了。” 另一个接话道:“小鹿,你快醒醒吧,还让你当主考官,董事长还要嫁给我呢!你要是能当主考官,我把桌子吃了。” 俩人哈哈大笑,电梯门开了。 方慈拿着任命书,站在外贸部大厅高声道:“现在宣布安氏考核的相关任命。” 她看向角落里的小鹿:“陆小宛!” 小鹿赶忙起身:“我在呢!” “从现在开始,由你接任外贸部临时部长一职,制定外贸部考核方案和流程,即时生效。” 小鹿鼓了鼓气,来到方慈面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接过了那份任命书。 方慈微笑:“陆部长,希望你不要让安总失望。” 小鹿郑重地点头,认真的模样让方慈看了觉得可爱极了。 一回头,刚刚调侃她的两个人“咕咚”一声跪下了。 一个脸色煞白:“鹿姐!看在以往同事这么久的份上,请您高抬贵手,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儿女要养活,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丢了饭碗啊!” 另一个泪流满面:“鹿奶奶!您说,我吃哪张桌子,您指哪我啃哪!” 小鹿吓了一跳:“你们快起来啊!这是干嘛?还没开始考核呢,谁会被开除还不一定呢!”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了,整个外贸部瞬间死一般地沉静,紧接着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朝着小鹿扑了过来,求她手下留情! “哎呀!你们……你们别这样!我一定会秉公办事的!你们起来!都起来呀!” 方慈拍了拍小鹿肩膀:“陆部长,千万不要徇私,安总最讨厌这一套,你知道的。” 小鹿点了点头:“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会制定最严格的考核,绝对不会让人蒙混过关!” 方慈点头走了,外贸部被小鹿这句承诺瞬间引爆了,哭声此起彼伏,所有曾经欺负过小鹿的人都觉得下一个被开除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小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陆小宛!你在公司吗?” 小鹿甩开一个抱着她大腿的人:“我……我在!我在!” “那你还不快点下来,让老子等你多久!” “哎!你别急,我这边有点忙,我这就下去!你……你等我一下!……哎!我求你们别哭了!” “你在和谁说话呢?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哭这么惊天动地,你妈死了?” 小鹿心里一紧,语气却仍旧缓和:“哎呀!你等我!等我!我这就下来!” 小鹿挂断电话,都快给那些抱住她求饶的人跪下了! “大家都冷静!冷静!听我说,我不会公报私仇,也不会徇私舞弊,考核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满意结果,但是现在请大家先各自岗位,等我的方案,或者先去吃午饭,总之,你们不要再求我了,我答应过总裁,不能给任何人开后门的!” 小鹿的鞋子都被人抱在怀里抢不回来了,楼下还有人等着她,这个人如果生气了,小鹿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她没有办法,只能光着脚冲进了电梯,用脚尖费力地把几个还要冲过来的人抵出了电梯,这才终于疲惫不堪地松了口气。 安氏大楼门口,一个长相清秀扎着马尾辫的男孩被刚刚一个男人的电话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特别是那句“你妈死了”,让他听得眉头一紧。 这人怎么不会说人话? 他面色冷峻地看着那个放下电话的男人,发现他怀里还搂着个化了浓妆的艳俗女人。 女人说:“这大热天咱们来这干什么呀!” 男人的手一下子拍在女人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手头没钱了嘛,开房买套不都得花钱吗?” 女人娇嗔道:“哎呀!讨厌!这大街上,你说什么呢?!” 男人用下身抵住她,一脸猥琐道:“怕什么!又不是没在大街上搞过!” “死鬼!” 男人又捏了她一把:“宝贝,你先去旁边等我,我要完钱就过去找你。” “那你快点。” 男人道:“肯定快!都快憋死老子了!” 女人刚走,小鹿便急忙忙冲了出来,见到男人立刻甜甜一笑,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第055章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被小鹿吓了一跳,慌张地扭头,看到女人走远了,这才突然一沉脸对小鹿低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等你半天了你知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你想晒死我啊!” 小鹿抿了抿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刚刚临时的部长委任书下来了,所以部里有些乱,我才耽误了一会。” 男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小鹿,纳闷道:“你鞋呢?我说你怎么这么半天才下来,是不是陪哪个领导睡觉忙着穿衣服,让特么我等这么久!” 小鹿一脸委屈:“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男人一摆手:“得了得了!懒得听你废话,给我点钱。” 小鹿皱眉:“怎么又要钱啊?” 男人马上变了脸:“又?你什么意思陆小宛?我是你男朋友,你赚了钱不交给我,还想出去包小白脸是怎么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现在工资也不高,家里还有妈妈……要不……” “要不什么?又要动员我去找工作?我告诉你陆小宛,你那个死鬼老妈就是个拖油瓶,你再把钱砸到她身上去,就别指望我会娶你了!”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男孩面色越来越冷,心想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旁边一个人对男孩问道:“四少爷,需要干预吗?” 四少爷,自然是顾子言。 他摆了摆手,身边人不再说话了。 小鹿的眼眶红红:“你……你别说妈妈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能依靠我了。” 男人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忽地改了改口气道:“那个……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先给我点钱,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考个公务员,不过现在手里没钱,没法买复习资料,再说,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学习吧。” 小鹿抹了把眼泪:“你还没吃饭?那……我们一起吃吧,我们都好久……” “我没时间!” 说着,男人一把抢过小鹿手机,给自己转账。 “凯凯,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男人没听小鹿的话,眼睛都红了:“妈的!还说什么提部长,就他妈这么几个子,打发要饭的呢!” 小鹿又是一阵委屈:“我只是代理的,没有说到工资的事,不过只要我干的好,董事长肯定不会亏待我的,你饿了吧,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正好我也……” “哎!行了行了,懒得听你废话,这么久了都不让老子碰一下,还他么吃饭,吃你大爷,我有急事,先走了。” 说着,男人把小鹿的手机一把丢过去,小鹿反应不及,手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男人急忙忙朝着远处那个女人赶了上去,小鹿的声音低低道:“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小鹿光着脚蹲下身去捡自己的手机零件,身边突然走来一个身影,小鹿心里一阵欢喜,抬头:“凯凯?!” 却见一个陌生的面孔正低头瞧着自己。 “你是傻子吗?” 小鹿一脸莫名其妙,起身看着顾子言。 “什么?” 顾子言冷冷道:“手机碎成这样,普通人根本修不好。” 小鹿越听越觉得费解:“啊?” 身后人突然一皱眉趴在顾子言耳边道:“少爷,这好像不是重点!” 顾子言愣了下,改口道:“我是说刚才那个混蛋分明是在骗你。” 小鹿扶了扶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孩。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妈妈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特别是奇怪的陌生人。 小鹿转身就要走,顾子言突然命令道:“站住!” 小鹿吓了一跳,回头便看到顾子言伸手奔着她探了过来。 “你!你要干嘛?!” 顾子言从她手里抢过零零碎碎的手机零件,仔细看了看。 “工作台!” “是!” 跟在顾子言身后的人一转身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折叠桌子和一把椅子,顾子言头也不抬,一屁股坐了下去。 “工具包!” “是!” 一个精致的工具包不知从哪里又被掏了出来,顾子言专心致志地开始修理那个手机。 小鹿左右环顾,看到有人在指指点点,心说这人是谁啊,我不认识他啊! 不一会,顾子言起身,把修好的手机还给了小鹿,转眼间,桌椅工具就不知被他身后的人收去了哪里。 开机! 没问题了! 小鹿心想,现在修手机的都这么高端吗? “多……多少钱?” 顾子言冷冷道:“什么多少钱。” “修手机啊!” 顾子言鄙夷地看着小鹿:“白痴!” 转身朝着大楼走去:“你们安总在吗?我有事找她。” 小鹿一听是来找安夏的,急忙忙跟上:“哎!你是谁啊!找我们董事长干什么。” 顾子言头也不回:“她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来验人。” 阿嚏! 被念叨的安夏浑身打了个冷战,顾慕之赶忙把上衣披在她肩头。 “怎么了?” 安夏瞪了他一眼:“你认为呢?那么大的冷气,还要我……” 她扭过脸去看着车窗外:“真是个变态!” 顾慕之吩咐司机:“冷气开小点。” “是!” 安夏无奈,这货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脑子就不会转完了? 谁知顾慕之突然又凑过来,紧贴着安夏:“还冷吗?” 安夏感受到顾慕之身上滚烫的体温,一把推开他:“热死啦!” “那就是说,不会再着凉了?” 听到这话,安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转身赶忙做了个防御的姿势:“行了!朋友!打住!我还想多活几年!” 顾慕之慢慢把她高抬的腿按下去:“怎么,难不成在这大街上,我还会对你怎么样?” 安夏心说,什么事你干不出来! 顾慕之安慰她道:“现在安氏正忙,晚上早点回家休息。” 这是句贴心话没错,但是安夏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怀好意。 “安氏现在确实正忙,我晚上要加班!今晚在公司睡了。” 顾慕之淡淡道:“可以,那我晚上来陪你。” 我就知道! “不行!今晚不方便。” 顾慕之剑眉一蹙。 安夏赶忙改口:“我我我是说,我要给顾子言找女朋友你忘了?我得和我的姐妹们接触接触,帮他物色人选啊!你在,不方便。” “我在为什么不方便?” “因为……因为……奥……有了,因为你顾慕之太吸引人,我可不想把手里的宝贝没事就拿出来显摆,我吃醋,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顾慕之的表情缓和下来,看着前方淡淡道:“别玩太晚,今晚,外面不太平。” 安夏想起了之前顾慕之说过,今晚宋正公会对任忠旭动手:“你今晚会抢人?” 顾慕之看向她:“不是抢,是按照他的剧本,把戏演完。” “演戏?演什么戏?” “所有人都想要杀手闭嘴,因为他身上有线索,所以,只要他一天不死,就永远会被人追杀,既然大家都想他死,那今晚,就安排他去死。” 安夏忽地喝道:“不行!人是我拼了命救下来的,你怎么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顾慕之看着她:“他只有死过,才能安全。” “你是说……” “晚点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安氏大楼门前停稳,顾慕之对安夏又嘱咐道:“你现在还不安全,尽量不要去陌生地方。” “我能去什么陌生地方。” 顾慕之意味深长地瞧着安夏:“你不是要搬出去吗?” 安夏一愣:“你同意了?” “没有。”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慕之帮她拉开车门:“你去哪,我就去哪。” 安夏张大了嘴,心里狂吼,老子搬出去不就是为了躲开你这个禽兽吗! 顾慕之知道安夏要说什么:“不过我会给你时间休息。” 安夏一愣,还没纳过闷来,顾慕之又说了句:“记住,忙完给我早点回家。” 说罢,车子开走了。 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要怎么熬。 给我时间休息? 一天几个小时? 这家伙的身子是铁打的吗? 这么下去,会不会中年谢顶啊? 他要是不帅了怎么办? 安夏突然摇了摇头。 我在想些什么?! 一定是脑子缺氧了,再被他蹂躏我可能会变傻,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他降低些欲望才行。 安夏走进大楼,没注意所有人和她打招呼的样子都怪怪的。 电梯门关闭,安夏还在头疼着万一顾慕之真的搬来和自己住,她要怎么办。 等到电梯门再打开,安夏便听到了一个惨绝人寰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自己的办公室传来,正细数着种种罪行! “我……结了婚,孩子已经在上小学了……我……我外面还有三个女朋友……我我我还喜欢偷窥,邻居只要有女人,浴室里都被我装了摄像头……我还经常去足疗店,曾经因为治病花过好几万……” 安夏紧蹙着眉头,看到整个楼层的人都面露尴尬地瞧着她。 紧接着便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争执起来:“停!你刚才说你十六岁让未成年少女怀孕那段不详细,重说!” “够了!你别再欺负他了!他到底哪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你这个傻女人!我这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他是我男朋友,他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什么情况?! 安夏快步走进办公室,眼前的一幕又让她大吃一惊! 办公室低帮中央跪着一个陌生男人,正声泪俱下地诉说着一件件自己的罪行,旁边站着一脸泪水的小鹿,端坐在安夏位置上的,居然是戴着眼镜正在做笔记的顾子言! 第056章直男真是没救 安夏质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什么情况啊?” 她问顾子言:“你不在家好好修理四娘,跑我这来做什么?” 又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人:“这谁啊?” 小鹿一见到安夏“哇”地一声哭出了声,大喊:“安总!你总算回来了!这个人仗着是你小叔子,欺负我男朋友。” “顾子言!你都干什么了?!” 顾子言蹙眉,从镜片上方看着安夏,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简直和顾慕之如出一辙。 “让他交代实情!” “交代什么实情?你什么时候又成警察了?” 安夏示意小鹿:“还愣着干嘛?快让你男朋友站起来呀!” 小鹿伸手去扶,顾子言眸子一凛:“谁让你起来的?叫你重说十六岁那个事,你没听见吗?” 叫凯凯的男人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安夏气愤地瞧着顾子言和他身后的保镖,这家伙简直和平时身后跟着厉兵的顾慕之一模一样! “你们顾家男人怎么回事!都喜欢恃强凌弱!” 顾子言板起脸来:“我和顾慕之可不一样,我这个人做事最讲道理,不信你问这货,他该不该跪着。” 安夏眼见凯凯唯唯诺诺地不敢动,越看越觉得他哪里像个男人!怎么连个小孩子都怕! 她看向哭得像泪人一眼的小鹿,暗道小鹿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半个钟头前,闯进安氏大楼的顾子言宣称自己是安夏的小叔子,无人敢挡,一路来到了安夏的办公室。 小鹿因为是唯一一个在大楼外见过他的人,所以一路跟着,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由于安保部部长已经被安夏开除了,所以没有人敢下命令将这个不明身份的顾子言赶出去。 方慈厉声呵斥小鹿:“这人谁啊?你从哪把他带来的!” 小鹿一脸委屈,直说:“我不认识他!他就是在楼门口给我修了个手机,然后就说什么安总要给他介绍女朋友,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他非要进来。” 方慈气愤道:“我不管,人是跟着你进来的,你自己想办法把他给我弄出去!” 顾子言大摇大摆地走进安夏办公室,一坐下来就吩咐小鹿:“去把我嫂子找来!” 小鹿气得直跺脚:“安总根本就不在公司,我去哪给你找,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一会我叫人来赶你!” 顾子言面无表情地像尊雕像:“找谁?找你那个骗子男朋友?” 小鹿一听顾子言出言不逊,立刻便不依不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男朋友怎么是骗子了,你为什么要在别人身后说坏话?” 顾子言不屑地瞧着她:“他正和别人开房呢,你还在这维护他,真是个白痴。” “你胡说!我不许你这么说凯凯!” 顾子言面露不悦:“我胡说?” “对!你就是胡说!你……你肯定是嫉妒别人谈恋爱,自己找不到女朋友,所以才这么恶意诋毁别人,难怪你找女朋友都找到安总这来了!” 顾子言火了:“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男朋友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摆手,保镖立刻会意,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顾子言的保镖再回来,手里便拎着那个凯凯,连衣服都没穿利索! 凯凯被人拎在手里,却还在叫嚣:“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保镖对顾子言道:“少爷,那个女人咬死了说不认识他,只是收了钱才和他开房的。” 小鹿一看到凯凯立刻眼圈就红了:“你松手!你放开他!不准你伤害他!” 保镖对小鹿的拳打脚踢不为所动,好像被小猫挠了痒痒一样。 凯凯看到小鹿,立刻瞪起眼珠子喝到:“陆小宛!我就知道是你!好啊!你跟这个公子哥有一腿吧?怎么,打算弄死我然后跟他私奔是吗?!” 小鹿摆手:“不是的凯凯!我不认识他,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 “呸!你个贱货!还跟我狡辩,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子言从桌子后慢慢走过来,冷冷地瞧着凯凯,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寒意,让凯凯的头发瞬间立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顾子言似乎是在笑,可那笑容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掏出一个像蜘蛛一样的东西,在凯凯眼前晃了晃:“这是我最近新研究的逼供机器人,待会,他会穿过你的食道,进入你的体腔,然后依附在你的中枢神经上。” 凯凯惊恐地看着那个机器蜘蛛,一阵电子驱动的声音传来,吓得他立刻拼命朝后躲! “你你你别乱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 顾子言冷冷道:“第一,我不会动你,第二,是我警告你才对,如果它检测到你体内激素水平异常,发现你在撒谎或者再说脏话,就会一口一口咬断你的中枢神经!” 凯凯吓坏了:“我求你!我求你别乱来!你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顾子言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 保镖一拳怼在凯凯肚子上,顾子言手里的机器人瞬间像发了疯一样朝着他张开的嘴巴爬了进去。 保镖手一松,凯凯瘫倒在地缩成一团,小鹿惊恐地大喊:“凯凯!凯凯!你没事吧。” 顾子言冷冷道:“暂时还没事。” 小鹿怒视着顾子言:“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子言掏出笔记本和眼镜,端坐下来,纳闷道:“让他告诉你实话啊,让你看看你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凯凯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 小鹿大喊:“我求求你,你放过他,你要我怎么都行!” 顾子言闻言瞧了眼小鹿:“长得还行,但是你脑子太笨,配不上我。” 紧接着,顾子言开始问凯凯各种各样隐私和尖锐的问题,从他出生一直问道现在,只要凯凯一撒谎,就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最后,便是安夏进屋时看到的那一幕,凯凯已经巨细无遗地交代了自己所有龌龊肮脏的过去。 安夏柳眉紧锁,看着顾子言的笔记:“这……这些都是他干的?” 顾子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跪在地上的凯凯连忙磕头:“对!都是我!都是我干的!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对不起小鹿,我一直用她的钱吃喝嫖赌,还骗她说我会娶她,可我其实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看她傻,所以才利用她!” 小鹿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凯凯:“凯凯!你在说什么!你别被他吓坏了,我们……” 凯凯突然对小鹿大吼:“陆小宛!你醒醒吧!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本来只是想骗你上床,结果你一直守着底线不让我碰,我觉得直接放弃你太亏了,所以才一直在骗你的钱!你明不明白!” 小鹿的眼泪止住了:“凯……凯凯……” 安夏忍不住念出了声:“给邻居家老寡妇下,药,意图迷,奸?!” 这几个敏感的字眼立刻让安夏炸了,如果不是当初糖糖给她安排同样戏份,安夏现如今也不会每天被顾慕之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猛地把本子丢在凯凯脸上,怒火中烧地一脚把凯凯踹趴下了! “你特么还是人吗?!” 安夏怒不可遏,高喊:“来人!把这孙子给我打开窗户丢出去!” 凯凯闻言忽地对着愣住的小鹿不停地磕头,祈求道:“小鹿!小鹿!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只要你能救我的命,我马上和你结婚好不好!” 小鹿无动于衷,冷冷地看着已经完全放弃尊严的凯凯。 “和我结婚?”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走!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小鹿冷笑一声,一把将头发扎到脑后,摘掉眼镜,安夏和顾子言全都一愣,瞬间便看到本来可爱乖巧的小鹿瞬间变得冷艳美丽起来。 她语气平静却异常威仪:“结婚就免了,把钱还我。” 凯凯立刻会意:“奥!好好好!这些年,我一共……” 小鹿冷冷道:“你平均每三天来我这里拿一次钱,每次三百到一千不等,我一共和你交往了1034天,刨去我外出公差一共七次,总共39天,你前后在我手里拿钱331.66次,我按平均价格算给你,每次拿钱666.66元,这些年你一共在我手里拿走221108.9元,按照银行平均利率,毛利我不跟你计较,你欠我243960.3元,加上刚才你在我手机里转走的430.21元,你一共要还我244390.51元。” 这个瞬间得出的数字让凯凯和安夏都吓了一跳,凯凯是因为二十几万不是个小数目,而安夏是惊愕小鹿居然还会心算! 顾子言喃喃地在最后一秒也说出了这个数字,他看着小鹿,微微一蹙眉。 这女人…… 小鹿缓缓蹲下身子,冷峻的模样让凯凯不敢认了。 “我限你三天内凑齐钱还给我,不然……” 她的高跟鞋猛地抬起来,鞋跟狠狠跺在了凯凯的小指上! 凯凯疼得吱哇乱叫,小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每天收你一根指头当利息!滚!” 凯凯连滚带爬地跑了。 安夏也没想到小鹿居然会变得这么冷酷。 她试探着拍了拍小鹿的肩膀:“小鹿……” 小鹿冰冷的视线又看向了顾子言:“你现在满意了吗?” 安夏冲顾子言使眼色,希望他能说点软话,让小鹿心里好受些。 结果顾子言比小鹿的表情还冷酷:“满意。” 小鹿的眼睛又红了,她迈步冲出了办公室。 安夏心疼地大喊:“小鹿!” 转身又对顾子言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吗?” 顾子言不解:“为什么?” 安夏气得说不出话来,指了指他,摇了摇头追了出去。 第057章小鹿你让我好心疼 顾子言觉得莫名其妙,扭脸看着保镖:“她什么意思?” 保镖抿了抿嘴,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安夏追着小鹿一路来到天台。 小鹿扶着栏杆,终于还是一下子瘫倒下去,哭得伤心欲绝。 这些年和凯凯在一起的所有委屈,今天总算有了个了断,可这了断,对于小鹿来说是何等措手不及而又痛彻心扉。 直到最后,他还在欺骗她。 安夏越看越觉得心疼,这可怜的姑娘,居然被那个渣男骗了这么久,差点财色两空。 “小鹿。” 安夏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发,小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被泪水晕染得空灵而又清澈。 “董事长……我……” 安夏挨着她坐下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头。 “没人的时候,就不用这么拘谨了,叫我小夏就行。” 小鹿的嘴抿得厉害,哭起来像是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抽搐。 “小……小……小夏姐,我……我这里难受……” 她指着自己心窝的位置。 安夏瞧她,发现小鹿委屈巴巴的样子配上动作真是要融化了自己的心。 “疼啊?姐帮你揉揉。” 小鹿紧抿的嘴唇抖得厉害,却还是发出了个乖巧的“嗯”字。 结果安夏这一上手,忍不住愣了下。 “哎?……咦?……哟?!” 小鹿感觉安夏手上动作有些奇怪:“小……小夏姐,你在做什么?” 安夏越揉越认真:“小鹿!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有料!” 小鹿一愣,眼泪突然就止住了,低头看了看安夏越来越不老实的手,又看了看安夏有些夸张的表情,小脸忽地一红,赶忙朝后缩去。 “小夏姐!你……” 安夏大笑:“小鹿啊,我真是要爱死你了!” 小鹿眉头一蹙。 安夏继续道:“这么有才华,又聪明的漂亮姑娘,身材还这么棒,将来肯定会有男人把你捧在手心里怕化掉。” 安夏说话的时候,像顾慕之那样轻抚着小鹿的头发,语气宠溺而又霸气,眼神里的喜爱丝毫没有收敛。 她本就高出小鹿半头,此刻从小鹿的角度看去,恰巧一抹阳光穿越安夏秀美的长发,将她绝美的容颜晕染得熠熠生辉,美得小鹿突然觉得一阵窒息。 “小夏姐……你好漂亮……” 安夏没多想小鹿这句赞美,只觉得这姑娘单纯可爱,一伸手捏住她的小下巴,笑盈盈地说了句:“你也不差,我若是个男人一定要把你拿下。” 小鹿被这话挑逗的呼吸急促,安夏忽地又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句:“每天要你个十次八次的还不嫌够!” 安夏只想着让小鹿明白,她遇到了个错的人,这不是她的错,只是老天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她是在暗示小鹿,将来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出现。 可小鹿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她以前和凯凯拉个手都要紧张半天,此刻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身体里什么东西正在翻江倒海。 小鹿慌慌张张地起身,瞬间便将凯凯忘到了九霄云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得不像话。 “小小小夏姐,我……我我我要回去工作了。” 安夏起身,见小鹿恢复了状态,心里也是一阵高兴:“鹿鹿啊,不用这么拼命,我给你半天假,你出去逛逛缓解下心情,反正工作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鹿……鹿鹿!!! 小鹿被这宠溺的称呼搅得心神不宁,再回头,便觉得安夏的身影竟然越发潇洒帅气了! 小鹿用力摇了摇头:“小夏姐,不不用了,我没事,考核的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我现在就回去制定方案。” 安夏见小鹿这么坚持,也不再强求。 “别太勉强,量力而行,累坏了,我可要心疼啊。” 小鹿彻底慌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不敢去瞧对方的眼睛,越看越觉得心猿意马。 慌忙间,小鹿再不敢多待,急着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心理学说,失恋的女人像是无人防守的脆弱高地,这时候的温暖,几乎让她们毫无招架余地。 安夏和小鹿自然没有想到这些,但是,安夏对小鹿的好心,此刻却已经被放大到了太阳的程度。 小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把外贸部搞好,我绝对不会让那些闲人在你的公司里混吃混喝! 安夏看着小鹿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她喜欢,以后一定要在感情上多帮她把关,千万不能再让那些臭男人伤了这个宝贝。 尤其是…… 嗯? 安夏一愣,顾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跟了出来。 安夏一看到他就觉得头疼! 这个直男癌!!!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顾子言看着从身边溜掉的小鹿,半天才扭头去瞧安夏。 “你承诺的事,忘了?” 安夏一愣:“我承诺什么了?” “女朋友。” 安夏一脸黑线。 这家伙的智力怎么连四娘都不如! 你这个样子真的能找到女朋友吗?! “你以为找女朋友是去菜市场买菜啊?我在工作,我现在去哪给你找女朋友?” 顾子言面无表情:“那是你的事,总之今天我要见到海选名单,不然我不会离开。” 安夏的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 海选名单?! 你以为是皇帝选后宫吗?! 和你哥一个臭德行! “顾少爷!我拜托你不要胡闹了好吗?我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私人婚介所,我现在忙得很!我请你先回去好不好,这件事我会上心帮你留意的!” 顾子言似乎永远注意不到别人话里的重点:“你要忙什么?” “我……” 安夏被这个顾子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安氏现在要面临全面考核,这么大的公司,忙起来总要个把月的,你别这添乱了行吗?” “我能帮你。” “哈?” “我的能力比这里所有人都强,包括你,我留下来帮你,你就能早点兑现承诺了。” 安夏要疯了! “你——!” 她急匆匆从顾子言身边走过,丢下句:“你随便吧,懒得和你墨迹。” 保镖对顾子言道:“四少爷,我们真的不回去吗?” 顾子言一边跟上安夏一边吩咐:“四娘的新机身还需要几天才能定制完成,我要留下来帮嫂子工作,你现在去把安氏所有数据和机械以及工程有关的资料准备齐,我要在她的办公室工作。” “是!” 整整一下午,安夏都埋在堆积如山的各种资料当中无暇顾及顾子言。 每当方慈走进办公室请示,都忍不住侧目这个顾子言,他倒是很安静,十分认真地盯着各种数字,然后不知道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搞些什么。 邻近傍晚,安夏累得腰酸背痛,抬起头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赫然发现顾子言居然还在! 安夏纳闷地瞧着一脸认真的他,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忽地,顾子言摘掉厚厚的眼镜,抬头说了句:“行了!” 安夏赶忙低头,假装还在努力工作,便听到顾子言对身边站了一整天的保镖道:“把这几个人给我带来!” “是!” 不一会,几个胸配四阶工牌的人被保镖像拎菜一样带进了总裁室。 “你谁啊!你干什么!” 保镖不说话,安夏却坐不住了。 这说到底也是姑奶奶我的地盘啊! 你小子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居然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 还没等她发作,顾子言突然开了口:“10年到现在,安氏一共在海外代工厂加工碳纤维材料164次,每批规格基本相同,但是代工工厂后期大部分集中在了欧洲和非洲地区,你们在克扣公款。” 安夏柳眉一蹙,看向了工牌上写着产品经理和技术部的几个人,发现几个人都面色紧张。 这说明,顾子言说对了,但是安夏还不明白这里头有什么问题,可是在她的地盘,又不能表现得什么都不清楚,那也太没面子了。 她故意威严地问了句:“说说吧,怎么回事。” 产品经理立刻紧张道:“董事长!你别听这人胡说,我们选择欧洲代工厂是因为欧洲技术过硬,选择非洲是因为那边的报价低廉,这里头的账目都很清楚的!” 其他几个人附和:“对啊!我们……我们的账目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安夏故意板起脸来打量几个人,却在等着顾子言开口。 顾子言道:“账目的确很漂亮,但是没有常识。” 几个人一愣,顾子言继续道:“选择欧洲工厂,意味着更高的成本价格,而选择非洲工厂,则意味着更高的运输费用,可是从你们的材料编号来看,很明显你们选择了近东的菲律宾和印尼工厂,这些地区无论是价格还是运费都要大大低廉,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所以,你们的账目都做了假,虚报的价格,有一半都是水分,经手的公司是……德阳。” 安夏拳头一紧! 德阳?! 又是你董万年! 那几个人忽地软了:“董董事长!这件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董万年干预各个部门的财政流向,我们根本没能力跟他对抗,要保住饭碗我们只能……” 安夏猛地一拍桌子,盛气凌人:“都给我闭嘴!安氏是他董万年的?用我的钱养肥董万年,保住你们几个的饭碗?亏你们也说得出口!” 几个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安夏越看越来气:“都别给我装可怜!我就不信你们帮了董万年这么大的忙,他会一分钱好处都不留给你们?我今天已经开除了两个废物,懒得再和你们墨迹,该怎么做,自己心里都有数吧?” 几个人一脸懊恼,刚转身离开,小鹿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 安夏一愣,顾子言开了口:“你是外贸部长?” “你怎么还在这!” 顾子言起身,冷冷地瞧着小鹿:“我有事要办。” “你能有什么事?” 顾子言脸色一冷:“办你!” 第058章这对冤家 这个顾子言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安夏心想,顾大少爷,有你这么和小姑娘说话的吗? 什么叫办你? 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一想到这,安夏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顾慕之的模样。 还真是一窝出来的! 小鹿纳闷:“你胡说什么呢?” 顾子言面若寒霜,围着小鹿转了一圈,把小鹿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伸手挡住自己的身体,紧张道:“你……你要干嘛?” 顾子言冷哼了声:“安氏所有的海外亏空都和外贸部有关,你这外贸部长……朱……朱长生?这什么鬼名字?你的老姨夫是何世珠?还真是一家人!你们两个从公司成立至今,几乎每笔海外的工程款项都要抽成百分之二十,这么多年下来一共……” 小鹿没好气地道:“一共吃掉了六十七个亿,还不算恶意哄抬海外市场造成的泡沫经济。” 顾子言点头:“看来你还有些廉耻,应该是知道证据确凿逃不掉了,那你就在这份认罪书上签个字,去商业犯罪调查科自首吧,这么大的款项,应该会判个一百几十年。” “白痴!” 小鹿的谩骂让顾子言脸色一变:“你说谁?” 小鹿高昂着下巴:“说你!” “你敢说我白痴!我可是剑桥和牛津的机械工程双博士学位,我还在斯坦福获得过人工智能领域的最高学位,就连中科院也要我去做客座教授!我会是白痴?!” 安夏无奈地看着顾子言,彻底没了脾气,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去找顾慕之的电话。 小鹿不屑地说:“高学历低智商!连简历上的性别都不认识?那朱长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顾子言一愣:“男的啊!” 小鹿又问:“那我呢?” “像女的。” “你!” 顾子言想了想:“奥……你还做过变性手术?哎?等等……” 他又看了看朱长生的资料,再看看小鹿和她的工牌:“陆小宛?” 小鹿一扬眉毛:“现在明白了?” 顾子言紧蹙着眉:“原来你还做了整容,连名字都改了!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逃跑了!” 小鹿气得说不出话,顾子言对保镖吼道:“把她给我拿下!” 保镖尴尬地低声道:“少爷!如果我没看错,这位小姐和朱长生……不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我顾子言的分析会出错?” 小鹿喃喃道:“真是个白痴。” “你说谁!” “说你!” “你再说一遍!” “白痴!白痴!白痴!” 安夏算是服了顾子言,电话接通,有气无力地说:“顾总,请你马上到安氏来!” “出什么事了?” “你弟弟在这大闹天宫!你再不来,我安氏的房顶都要被他掀了!” “顾子言去安氏做什么?” “还不都是你乱承诺给他介绍什么女朋友!现在好了,他赖在这一天了,死活不肯走,现在还在和我的新任外贸部长斗嘴玩!我要被他气疯了,你再不来后果自负!” 顾慕之沉吟片刻:“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要找安夏签署一份文件的方慈走了进来,一看到眼前这幕,便被震惊了。 她用眼神示意安夏,要不要叫保安。 安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一边签字一边对方慈低声道:“没什么事告诉外面的人都先回去吧,今天才第一天,事情就这么多,让所有人养精蓄锐,我们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方慈示意身后两个正面红耳赤的年轻人:“那……他们。” 安夏摆了摆手:“一会人走光了就不丢人了,算了,让他们闹吧,顾慕之不来,他这个弟弟我也管不住。” 方慈同情地看了看安夏:“那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方慈离开,安夏心想,我还休息个屁,这个顾子言比顾慕之还难缠,搞不好一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你不念叨还好,你一念叨,它就会跟过来。 当顾慕之赶到的时候,顾子言和小鹿两个人都已经累得有气无力了。 两个人面对面,各坐在办公室一头,恶狠狠地瞧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 “我……我从小就是奥数冠军……从……从来没输过一次……” “笑……笑话……我每次考试都是全市第一……能跟我比的人……还……还没出生呢……” 顾慕之看向趴在桌子上已经脑子快炸掉的安夏:“这怎么回事?” 安夏疲惫地抬头:“我限你立刻马上now把你这个弟弟给我带走!要不然你今后别想再碰我!” 顾慕之脸色一冷:“顾子言!你在这胡闹什么!” 顾子言似乎不怕顾慕之:“我胡闹什么了?是你说嫂子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我过来了解一下有错吗?” 顾慕之还没开口,小鹿却挑衅道:“就你还能找到女朋友!除非女人都瞎了眼!” “你!天底下最瞎眼的就是你!居然能找到那么奇葩的男朋友!” “你——你混蛋!” 顾慕之双眸一凛:“够了!” 这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慕之指着顾子言:“你立刻给我回家!再来捣乱,我就让顾新月把你关在家里哪都不准去!” 顾子言不买账:“我不来,你们都会后悔。” 安夏心说,你来了我才会后悔! 顾子言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摊:“安氏工程和数据部的问题,这天底下只有我能解决,我不来,嫂子下个世纪也解决不了这些漏洞!” 顾慕之看了眼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突然面色凝重地对安夏点了点头。 轰隆! 安夏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 顾慕之肯定了顾子言不是危言耸听,那就说明,这些麻烦安夏还真的就只能依靠顾子言。 可是一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要面对这个麻烦精,安夏立刻想死。 她倏地起身,拉起小鹿朝着办公室外头走去。 顾慕之问:“你去哪?” 安夏搂紧了小鹿,一肚子闷气:“小鹿是我现在全公司最信任的员工,她今天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心疼,我现在带她去吃大餐!行吗?!” 顾慕之看了看被安夏几句话撩动心弦的小鹿,眼神有些复杂。 “既然是你的人,那晚饭我们一起吃。” 安夏摆手:“你还是好好管管你那个大少爷弟弟吧,要他来帮我可以,但是如果他每天这么给我找麻烦,我安氏还是早点关门算了。” 顾慕之沉了口气,身后的顾子言突然起身道:“我忙了一天了,饿了!” 安夏心里一阵紧张:“你什么意思?!” 顾子言走到安夏面前,义正言辞:“我给你干活,你要请我吃饭。” 说着,他就朝着电梯走去,站在里头看着外面几个人:“走啊!” 安夏抓狂地大喊:“顾!慕!之!” 这顿饭,应该是安夏吃过的最让人头疼的一顿饭了。 也不知道顾慕之是出于什么考虑,再次清场,高档餐厅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用餐。 顾慕之原本要挨着安夏坐,可是安夏现在看到他就来气,一直抱着小鹿,根本没把身边位置给他让出来。 顾慕之没办法,只能坐在安夏对面。 这个睥睨天下的君王,此刻深知自己的女人受了自己弟弟不少委屈,亲手为她剥开龙虾的虾壳,将肥嫩的肉质放在安夏的盘子里。 安夏叹了口气,气消了不少,毕竟得罪她的不是顾慕之,而是他那个奇葩弟弟。 谁料,安夏的叉子才刚刚拿起来,一片花椰菜便飞了过来,恰巧落在了她面前的盘子里。 安夏的手气得发抖,扭头便看到顾子言和小鹿的叉子和彼此叫着劲,插在一块食物上,毫不相让! “我的!” “什么就是你的?” “我看中了!” “你叫它它答应吗?” “它答应你还敢吃吗?” “你管我!” “你松手!” “你才松手!” 顾慕之的眼睛里杀气外泄,强忍着怒火,重新又给安夏剃出一块生蚝,为了不让旁边两个毛头小孩再搅了安夏用餐,直接伸手送到了安夏嘴边。 安夏张嘴,还没碰到食物。 啪! 一抹酱汁忽地甩到了她的脸上。 “我叫你松手!” “我也叫你松手!” “你先松!” “你先松!” “你……给我!” “休想!” 安夏火了! “你们两个……给我够啦!!!” 安夏猛地一拍桌子,忽地起身。 小鹿和顾子言都被惊到了,可较劲在一起的餐叉还是没有松开! 安夏果断大喊:“来人!把这桌上东西给我重做一份!叫他们两个冤家给我去另一桌吃!” 不一会,分桌完毕。 小鹿和顾子言保持着餐具较劲的状态去了旁边一桌,眼看这两个人的晚餐是要吃到第二天早上了。 顾慕之帮安夏擦净脸安慰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的责任。” 安夏听到顾慕之居然会承认错误,觉得这可真是天大的面子,但嘴上却仍旧没好气:“本来就怪你!” 顾慕之一把握住安夏的手:“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安夏一愣,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她缩回手,眼睛一转:“什么事都能答应吗?” 顾慕之显得很严肃:“对。” 安夏看了看仍旧在和顾子言争斗的小鹿,心想这小鹿真是个福将,我费尽心思这么久也没找到离开顾家的机会,居然被你这个小东西这么一搅就来了。 回头姐给你加薪! 安夏清了清嗓子,努力压抑心里的喜悦,同样摆出严肃的表情:“那好,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顾慕之剑眉一蹙:“三件?” 安夏假装不悦:“怎么?跟自己女朋友还这么斤斤计较?” 顾慕之沉吟片刻:“好,你说。” 安夏立刻喜笑颜开:“第一,那件事要降低频率!” 第059章新的身份 顾慕之装傻:“什么事?” 安夏刚刚见笑的脸立刻板起来:“你别……” 她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瞥了眼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小鹿和顾子言,赶忙压低声音继续道:“你别给我装傻!就……就那个。” 顾慕之朝前挪了挪身子,安夏立刻觉得一股威胁靠了过来。 “那你打算降到什么频率。” 安夏俏脸一红,这可不是她打算好的,她觉得这是个模糊的概念,怎么还能商量好了次数吗? 随口答道:“最多三次!” “一天?” “你做梦!一周!一周最多三次!” 一周三次,一次多久安夏可没说清楚,顾慕之勾唇:“好。” 安夏一愣。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早知道我说一周一次了! 顾慕之继续道:“第二呢?” “第二,按照我之前说得,我要搬出去住,我现在只是和你交往,又不是嫁给你,我还没做好同居的准备。” 顾慕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可以,我们搬出去。” 安夏一愣:“什么我们!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是我,我自己搬出去,你就给我好好在顾家待着!” 顾慕之的手握紧安夏:“不行,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失眠。” 安夏赶紧缩回手:“你少来!过去二十几年都没有我,你不是一样睡得好好的。” 顾慕之又凑过来:“可是现在有了你,不一样。” 安夏觉得这话是甜腻的,可她更清楚,这个时候不能让步,因为这甜腻不是糖,而是糖衣炮弹! “不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们可有第一条的担保,你别再想着乱来!” 顾慕之打量着安夏:“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安夏纳闷,这顾慕之今晚是怎么了? 哪学的这套甜言蜜语?! 顾慕之的眼神柔和而又深情,看得安夏浑身暖洋洋的。 她忽然心头一软:“那……这样,我同意你偶尔过来找我。” 顾慕之的脸上一丝狡黠的微笑闪过,安夏立刻厉声道:“喂!我可警告你,我说的是偶尔!你不能乱来!什么借酒发疯,死缠烂打的都不行!只有我同意,你才能进屋!” 顾慕之慢悠悠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好。” 安夏哪里知道,顾慕之脑子里的主意那可是安夏想破了头都想不到的,要安夏叫他进屋,他有一万种方法。 安夏顺口说了句:“你怎么又抽烟,不是说了吗?叫你戒烟的。” 顾慕之道:“这是第三个要求吗?” “你想得美!第三条暂时还没想到,想到再说!” 顾慕之把烟捻灭了:“安总这才第一天上任,想不到已经这么会做生意了,知道把优势扩大到最大化,等想到更好的条件再谈。” 安夏傲娇地仰起头:“那是!我的本事还多着呢。” “那……什么时候再让我见识一下?” 顾慕之明显话里有话,安夏立刻瞪了他一眼道:“别做梦了,这周的次数用完了,下周请早吧。” “是吗?” 安夏被顾慕之的话说得脊背一凉,总觉得对方正憋着什么坏。 忽地,另一张桌子上,小鹿突然起身指着顾子言大吼道:“你这个样子!一辈子也别想找到女朋友!” 顾子言也起身反驳:“蠢女人!我找不找得到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放心,就算天底下女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 “呸!就算你硬贴上来,我还不稀罕呢!” 说罢,小鹿拎起自己的包夺门而出。 气得顾子言恶狠狠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分明就是觊觎我顾子言,故意和我作对,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保镖低头:“少爷,要不要把她抓回来送去你的房间!” 顾子言一摆手:“不需要,总有一天,我让她求着被我泡!” 噗! 安夏一口水喷了出来。 哪有人这么说狠话的! 顾慕之看了下表,也起身了。 安夏问:“你要去哪?” 顾慕之一边穿上外套一边道:“时间差不多了,任忠旭的命,就看今晚这场戏了。” 安夏也站了起来:“今晚会很危险吗?” 顾慕之微微一笑:“危险看到你男人只会绕路走。” 安夏见顾慕之胸有成竹,本该心安,却还是脱口嘱咐了句:“你小心点。” 顾慕之吻了下她的额头:“回去洗干净等我,我会给你带礼物。” 安夏看着顾慕之走出大门,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什么洗干净? 严瞳奉了宋正公之命,留下来看管宋世勋。 此刻的宋世勋早就冷静下来,心知自己闯了大祸,不知道宋正公过后会怎么惩罚自己。 他看着门外被重兵押解而过的任忠旭对严瞳问:“父亲打算今晚动手?” 严瞳回道:“部长自有安排。” 咣当。 什么东西被丢在了桌面上,宋世勋一愣,回头便看到严瞳不施粉黛的俏脸上一阵阴鸷闪现。 宋世勋惊恐地瞧着桌子上的一根电棍,一端攥在严瞳手里,另一端的放电爪正不耐烦地敲击着金属桌面。 “你干什么?!” 严瞳微微一笑:“少爷,部长吩咐,要你记住自己犯的错。” 宋世勋双瞳一窒,立刻想要离严瞳远些。 “严瞳!你疯了!你敢动我!” 严瞳按下了电棍开关,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火化闪烁起来,让严瞳的面孔显得更加吓人,活像一个索命的厉鬼。 “少爷,吃点皮肉之苦,是部长的意思,而且,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也明白,你在这里受了伤,对你有好处。” 宋世勋眉头一紧,他立刻明白,宋正公是要他在郑建功的监管下出些岔子,这样也好摆脱控制。 可是话虽如此,从来没有受过罪的宋世勋看到电棍还是心里犯怵。 不等他告诉严瞳“你给我轻点”,严瞳倏地闪到他面前,迎面就是一棍! 宋世勋被砸懵了,伸手摸了摸额头上滚滚而下的鲜血:“你……你这是……要我的……啊!!!” 严瞳的电棍捅到宋世勋胸口,果断地将上万伏高压电输送进了他的身体里,眼前立刻升腾起一股皮焦的烟雾。 严瞳微笑道:“少爷,咱们开始吧。” 任忠旭手脚都带着重刑犯要佩戴的镣铐,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围在中间,送上了一辆装甲厚重的押运车。 车门关闭,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特警眼中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任忠旭丝毫没有畏惧,背靠着车身打量这两个人。 车子开动,走了很久,路途越发颠簸,虽然看不到车外的路况,但是任忠旭明白,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偏僻的某处。 “什么时候动手?” 两个人都没理他,任忠旭笑道:“至少,上路前,给我支烟吧?” 两个人对视一下,其中一个掏出一根烟送到了任忠旭嘴边。 他刚抽了一口,车子便停了,任忠旭看着两个人又说了句:“看来是要我下车了。” 两个人眉头一紧,还没起身,任忠旭手里的烟突然飞向了其中一个人的眼睛,对方躲闪不及,立刻惨叫一声。 旁边一个伸手掏枪,任忠旭双脚迈不开,腰上一用力两脚一起飞出去踹在了他的手上,枪飞到了远处。 任忠旭立刻用手铐勒住刚刚被烟头弹中的那个,把他护在自己身前。 “敢乱动,我扭断他的脖子!把枪给我!” 对方看看任忠旭,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枪,慢慢弯腰,把枪捡了起来。 任忠旭觉得不对劲,便见对方的枪口抬了起来! 呯!呯! 任忠旭面前被他勒住的人瞬间毙命。 他诧异地看着倒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指向自己的枪口。 那人终于开了口:“押解途中,你意图逃跑,抢了枪,还打死了押解的警察,最后在火拼中死去,尸首被烧了个精光,没留下任何与身份有关的证据。” 这声音让任忠旭觉得耳熟。 那人慢慢脱下面罩。 厉兵?! 他把枪丢在一边,拍了拍身后紧锁的车门。 车门打开,一束强光打进来,晃得任忠旭眼前一花。 顾慕之的声音响起来:“想活命,就跟我走,或者,你这一辈子都当个死人,隐姓埋名躲一辈子。” 任忠旭跳下车,厉兵解开了他的手脚束缚。 “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慕之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的女人。” 任忠旭不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厉兵在四周默不作声地搬运尸体,在每个人身上补了几枪,让现场看起来像是发生过枪战的样子,然后又开始洒汽油。 顾慕之道:“你要杀安夏,但是她还冒死救你,我答应过她,要想办法留住你的命,所以,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上。” 任忠旭冷冷道:“可是我之前是被派来杀你们的。” 顾慕之对他示意了下厉兵:“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任忠旭看着还在忙碌的厉兵,心知有他在,就算有十个自己也不是对手! 顾慕之回到自己车上,对他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亡命天涯,要么,跟我回去。” 厉兵最后把一个打扮和任忠旭一模一样的尸体丢在了押解车里。 那具尸体,是严虎的。 一根火柴飞落,瞬间,冲天火光燃烧起来。 厉兵坐在了顾慕之车子的驾驶位上,顾慕之幽幽道:“火势很快就会引来警察,你最好快点考虑。” 任忠旭回头看着代替自己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严虎,忽地一咬牙,上了顾慕之的车。 顾慕之递给他一份档案,他打开一看,是一个全新的身份。 顾慕之道:“从今天开始,任忠旭死了,这是你的新身份。” 第060章顾慕之你疯了吗 安夏会不担心顾慕之吗? 当然不会。 特别是在她明知今晚一定会出人命的情况下。 电视台的临时紧急播报正在城郊直播一辆烧得只剩下空壳的押解车,四周到处都是被烧得无从辨认的尸体。 长长的警戒线外面,郑建功面色凝重地对记者说道:“现场无一生还,我在这里对遇难的警员家属表示沉痛的慰问。” “郑局长,请问被押解的人犯是否就是前不久刺杀安氏集团董事长安儒海的凶手?” 郑建功点头:“对,今晚因为这起案件牵扯重大,所以决定将人犯转交公安部,但是由于歹徒受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所以最后与押解的警员同归于尽,这起案件,现在暂时没有了线索。” 安夏看着新闻里现场被描述成经过了剧烈的枪战和战斗,心里着急。 顾慕之此刻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家伙真叫人担心! 坐立不安之间,楼下一辆车突然停在了楼门口,安夏仔细一看! 顾慕之! 她没穿鞋子,心中一阵狂喜,急忙忙奔出房间,迫不及待地按下电梯冲进了大厅。 一见到顾慕之就立刻扑了上去。 顾慕之一楞,伸手接住了抱上来的安夏。 安夏的腿紧紧盘住顾慕之的腰身,刚好将顾慕之的脸埋在了胸前。 忽地,一阵麻痒袭来,安夏打了个寒颤立刻跳回地上,对顾慕之埋怨道:“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闹!” 顾慕之低头看着安夏光着的脚,微微勾唇:“担心我?” 安夏心里一阵闷火:“明知故问!” 一抬头,突然看到了顾慕之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厉兵! 任忠旭! 安夏指着任忠旭:“你……你就这么把他带回来了?” 顾慕之扭头看着任忠旭:“我不是说过,会给你带礼物吗?” 安夏穿的是睡裙,不自觉地往顾慕之身后躲了躲。 顾慕之搂住安夏,指着任忠旭道:“从今天开始,他叫狄怀英,是你的贴身保镖。” 安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贴身保镖? 你疯了吧! 这家伙之前可是要杀我的! 另外…… “狄怀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顾慕之意味深长道:“狄仁杰,字怀英,是武则天身边唯一一个中正廉洁的忠臣,曾三番四次为了大义而站在武则天的对立面上,险些丢掉性命,但,最终还是成为了武则天最信任的心腹大臣。” 安夏怼了怼顾慕之:“你搞什么名堂!” 获得新身份的狄怀英一改之前对安夏的敌对与冷漠,满脸敬畏地来到安夏面前,一鞠躬道:“安小姐,承蒙您和顾先生对我之前……” 安夏看到狄怀英十分懊恼地咬了咬牙,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抱拳对安夏激动道:“总之,是我害死了安老先生,而你们三番四次救我,我的命,从今天起,就是属于安小姐的!” 安夏被狄怀英前后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这毕竟是曾经杀了他养父的人,他面对这个人的下跪,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知什么时候,顾新月听到了大厅的动静,走了过来。 “慕慕,你把杀手安排在小夏身边,你疯了吗?” 闻言,狄怀英抬头看向顾新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顾新月,但之前,顾新月是来对他套话的,而现在,他被这个女人飘逸端庄的风情迷了心智,竟然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顾新月看了看他,又对顾慕之说:“就算你救过他的命,你怎么能保证他会死心塌地为你做事,何况还是安排给安夏做贴身保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顾慕之没说话,狄怀英突然醒悟过来。 “我之前对安小姐……我也是受了蒙骗!我是被人利用的!” 安夏一蹙眉:“被人利用?” 狄怀英的样子很痛苦,掏出了他唯一的家当。 那张小妹的照片。 “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小的时候,我们没有钱读书,流浪街头,还总被人欺负,我只想着,能让小妹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所以我拼尽全力,想尽各种办法筹钱,希望小妹能有书读,将来能有安定的生活,不会像我一样寄人篱下。” 安夏听到寄人篱下四个字,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忍不住说了句:“你起来再说吧。” 狄怀英起身,低着头看着照片继续道:“只可惜,我除了一身力气,没什么本事,攒了很久的钱也凑不齐小妹的学费,学校不肯收她,我只能带着她四处乞讨过日子。” 他看向安夏,眼神复杂:“直到有一天,风家新任总裁风若岚宣布,要成立一个基金,为贫困的失学儿童免费提供最好的学校和师资,她管这个计划叫风影项目,意思是要让风若岚的名字带来更多积极正面的影响。” 安夏听到风若岚的名字,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妈妈?” “那时候,不知道多少贫困的孩子都因为风影项目走进了学校,她的计划很成功,有庞大的基金做后台,所有人的学费和食宿都是免费的,小妹就是那时候,终于走进了学校,她对我说,哥,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要做像风阿姨那样的人,帮助更多人。” 狄怀英的脸扭曲着,很痛苦,他揉搓着小妹的照片,安夏看到,那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校服,意气风发。 “可是……可是后来,风影项目出了问题,小妹所在的学校……也出事了……” 狄怀英的眼泪滴落在照片上,安夏忍不住问:“后来怎么了?” 狄怀英强忍着痛苦,努力抑制住哭腔道:“那年,发生了地震,教学楼是劣质工程,整所学校……一千多个孩子……” 狄怀英哽咽着,安夏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已经能想象发生了什么惨剧。 “我因为那时候已经过了最佳入学年龄,所以被规划到了另一个超龄学校,没有和小妹在一起,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说着,狄怀英蹲下身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看得安夏一阵心痛。 顾慕之替狄怀英继续说下去:“后来,风影项目陆陆续续出了很多问题,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背后的基金,有种说法是,风若岚在利用这个项目洗黑钱,所以学校的质量全都不过关,于是,风影项目被叫停,接受调查。” 安夏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慕之:“不可能!妈妈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她那么有追求有抱负,怎么会为了钱去坑孩子!” 顾慕之示意她不要激动:“的确,依风若岚的资产,根本犯不上懂这种歪脑筋,那个基金项目,对于风若岚来说简直就是零花钱,所以,这背后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安夏有些愤怒地看着地上的狄怀英:“所以,你知道了我是风若岚的女儿,你就把所有的仇恨都转嫁到了我的头上是吗?” 狄怀英紧锁眉头:“安小姐,当我知道任务目标与当年的风若岚有关时,我的确对你恨之入骨,可是……现在想想,顾先生说得没错,这件事,我们都被人利用了。” 安夏不解:“你们?” 狄怀英点头:“对!虽然我们的行动小组相互之间都不认识,但是,我还是听到过有人提起风若岚和韩正潇的名字,有人故意泄露了这些信息给我们,就是要我们对你赶尽杀绝!” 安夏突然抓住了狄怀英的领子怒视着他:“那好!你看清楚!我就是风若岚和韩正潇的女儿!你如果觉得你妹妹的死和我妈妈有关!你现在就杀了我替她报仇!但是我告诉你!我母亲绝对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她的才华这世界上没人能赶得上,而我父亲,他是个英雄,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无数人的性命!试问这样的人,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打孩子的歪脑经吗?你根本不配在我面前提他们的名字!” 安夏气得柳眉横立,一股正气将狄怀英压得无地自容! 顾新月在一旁警惕地看着狄怀英:“可就算这样,我们也没理由相信你。” 狄怀英毫不回避顾新月审视的目光:“我之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执行绝密任务,上头会泄露目标的身份背景给我们,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是要我们不择手段,故意误导我们的判断,而且任务一旦失败,所有人都被赶尽杀绝,这就说明上头不希望我们掌握的细节泄露出去,这还不够说明我们是被利用的吗!” 安夏对他厉声喝道:“就算你是被利用的,你也不能改变我父亲死在你手上这件事实!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安夏一把甩开狄怀英,转身气冲冲离开了。 狄怀英起身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安小姐!我欠你三条命!一条是你父亲,一条是你救了我,另一条是今晚顾先生救了我!我没有办法把命还给你,但从今天开始,狄怀英的命,是你的!” 安夏捂着耳朵怒吼:“滚!” 顾慕之吩咐厉兵:“先带他去休息。” 他刚要去追安夏,却被顾新月拦住了:“顾慕之!我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么!你要是真的爱小夏,就不要引狼入室。” 狄怀英听到这话,扭脸看了下顾新月,却不再辩驳。 他知道,现在无论如何表达决心,也不如今后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更有意义。 顾慕之对顾新月指了指厉兵的背影:“当初他跟着我,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顾新月面露难色:“可你怎么能肯定他会和厉兵一样!” 顾慕之看着顾新月的双眼:“因为能被驯服的狼,比狗忠诚。” 第061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房门在安夏身后开启又关闭,安息没有回头,知道来的是顾慕之。 顾慕之来到她身后,两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安夏还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了。 “别碰我!” “我怎么忍得住。” 这话对此刻的安夏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猛地回身怒视着顾慕之:“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 顾慕之两只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地瞧着安夏:“你觉得我在玩?” “你把杀死我父亲的凶手安排给我做保镖?大姐果然没说错,你肯定是吃错药了。” 顾慕之没有生气,拉着安夏来到窗边,指着两个正远去的背影对安夏说:“你觉得,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拿你冒险吗?” 安夏认得出,那两个背影是狄怀英和厉兵。 “我不管你哪来的把握,可那人手上沾着我父亲的血!你叫我怎么面对他!” 顾慕之也看着那两个背影,喃喃道:“你觉得厉兵为什么会跟着我?” 安夏一愣,觉得这问题没头没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慕之继续道:“厉兵,曾经也是被派来杀我的。” 安夏被这句话惊得够呛,想起厉兵每次出现都像顾慕之的影子一样,任她怎么想象也料不到,厉兵曾经竟然想要顾慕之的命! 可紧接着,她又诧异地看着顾慕之离他远了些。 顾慕之低头看她:“是觉得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专门喜欢收服对自己有杀心的人?” 安夏心想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真该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顾慕之的手搭上安夏肩头,安夏甩开,顾慕之的手便又搭上来,嘴里的话却没有停。 “夏,你知道你要报仇,将会面对什么吗?” 安夏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甩开顾慕之,听到这话,突然停下了动作。 顾慕之继续道:“你要面对的,是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不明对手,这些人,曾经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你全家都铲除了,而现在,你单枪匹马,你觉得自己比起风若岚和韩正潇如何?” 安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比父母差得远了,可她还没明白顾慕之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养狗,那便只能猎捕兔子,但如果你养的是猎鹰和虎豹,那你便可以猎杀猛兽。” 这句话让安夏沉默了。 她不得不再次承认,顾慕之又说对了。 能够将风若岚和韩正潇这样的人灭口,她的仇人并非等闲之辈,自从她第一次遇到危险直到现在,如果不是一直有顾慕之在为她保驾护航,那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可顾慕之不可能永远守在她身边,顾慕之说过,要她留在顾家,这样最安全,可安夏了解自己,她不可能缩在顾家不见天日,她要主动出击,要去追查当年的一切,这样势必就将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而偏偏,现在她连安氏的烂摊子都还没收拾利索,如何去面对那些不知道实力强于自己几倍的对手! 顾慕之见她半天没说话,继续道:“我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猎鹰,它生性凶猛,桀骜不驯,可你知道,一旦你熬鹰熬成了,会怎样吗?” 安夏看向顾慕之,便看到了一副冷酷到令她有些陌生的面孔:“它会服从你的所有命令,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顾慕之指了指快要看不见的狄怀英:“我现在送给你的,不是鹰,而是狼,他虽然不如厉兵,但假以时日,将会是成为你冲锋陷阵的神兵利器。” 顾慕之的寒眸挟着阵阵锐利锋芒来到安夏面前:“要对付比你强大的敌人,就要用最厉害的手段,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敌人递过来的刀子,就把它磨得更加锋利,然后捅回去,即便这个人与你有血海深仇,但只要他能帮助你达成目标,你就必须重用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懂吗?” 一席话说得安夏手心里直冒汗珠。 顾慕之! 你到底有多可怕! 安夏问:“你给他取了狄仁杰的名字,就是要让我学武则天,善于利用敌人的弱点,才能成为君主?” 顾慕之微微勾唇:“的确是我顾慕之的女人。” 安夏一把将顾慕之推倒在床上,忽地横跨上去。 “你就不怕教会了我这些,从此以后,我对你的一切,也只是利用来为我报仇?你别忘了,武则天可是取代过李治当过皇帝的。” 顾慕之看着安夏肩带滑落,两只手慢慢枕在头下,云淡风轻道:“只要你安夏要,我的命,也能给你。” 安夏的手按在了顾慕之的腰带上:“你就这么自信,我会被你这些话打动?” 顾慕之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早就说过,只有我顾慕之才配得上你,这天底下,能做你男人的,只有我。” 顾慕之! 我承认,你的确不是凡人。 我安夏,没选错人。 天下有几家欢喜,便会有几家哀愁。 严虎失踪了,宋正公知道,他回不来了。 “严瞳,严虎恐怕已经不在了。” 严瞳面色沉静,看起来似乎不为所动,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部长,如果当年不是你收留我们兄妹,我们早已饿死街头,如今,哥哥他只是将命还给了您,但他没用,没有帮您完成任务。” 宋正公面色凝重:“你能明大义,也算没有枉费我对你们的悉心栽培。” 严瞳颔首,宋正公叹气道:“不过,严虎也不能算任务失败,那个杀手名义上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他说的话便再没了法律意义,所以,严虎算是用自己的命,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 严瞳回:“能为部长做最后一件事,哥哥算是死得其所。” 宋正公来到严瞳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动作立刻让严瞳浑身一紧:“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为哥哥报仇,但是你应该明白,眼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严瞳没做声,宋正公的手已经沿着她的肩头滑落,来到了十分敏感的部位。 严瞳的眼中闪烁着愤恨,却仍旧不为所动:“一切听部长吩咐。” 宋正公笑道:“所以你们兄妹俩一直最得我信任。” 他一边解开严瞳的纽扣一边道:“因为你,最听话。”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走了,严瞳想要放声痛哭,想要立刻杀了顾慕之为哥哥报仇。 但是,她不能这样做,因为宋正公会不高兴,而且,此刻的宋正公,需要她来做别的事情。 让严瞳自幼开始,便害怕而又抵触的事情。 “不要板着脸,你知道我喜欢看你笑。” 严瞳抬起头来,对着宋正公,身上的衣服,已经离她而去。 她眼里的泪一点点被咽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的微笑。 宋正公开心地笑起来,一把将严瞳抱起,朝着内屋走去。 叮铃铃! 电话铃像是个救命的信号,严瞳觉得自己得救了。 宋正公放下她,怒道:“谁这么不开眼,这个时间打电话!” “喂?” 严瞳赶忙低头去捡自己的衣服,却被宋正公愤怒的眼神吓住了,她不得已,终于还是让衣服落在了地上。 电话另一头,是个宋正公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宋部长,没打扰你吧?” 宋正公一愣,紧接着一缓口气道:“没有,我也刚忙完公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招来严瞳,严瞳没有选择,慢慢跪在了宋正公身前,颤抖着双手伸向了他的裤子。 宋正公语气平淡:“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找我?” 电话那头的人看着眼前传送过来的监视画面,宋正公正伸手,将严瞳的脸按下去。 他笑看着宋正公享受的表情,意味深长道:“宋部长,今晚可是把你累坏了吧。” 宋正公道:“你什么意思?” “奥!没什么意思,新闻我看到了,我是在想,这个杀手肯定已经被顾慕之带走了,不知道宋部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宋正公呼吸有些急促:“打……打算?这条线不能再跟了,反正……杀手名义上已经死了,不足为虑。” “是啊,可你就不怕他回去向顾慕之交到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来?” “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人又笑:“不如这样,宋部长,我送你份大礼。” “什么……大礼?” “安儒海的老婆,柯碧华。” 宋正公一愣:“你有话直说!” “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柯碧华已经和董万年结了盟,正想方设法除掉安夏,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个计划,可以让安夏永世不得翻身。” 宋正公紧蹙眉头,对方从画面上看得出,宋正公此刻正无暇说话,于是继续道:“不过,这计划还是需要你的帮助才行。” “什……什么……计划?” “安儒海死的时候,只有安夏和顾慕之在场,如今,所有杀手都已经不在了,而偏偏安夏又是安儒海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如果说,有人能证明安儒海的遗嘱做了假,那么宋部长,是不是可以直接将安夏法办,让她落个,杀害父亲,串通顾慕之,谋夺家产的罪名?” 宋正公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抬腿踢开了严瞳,焦急万分地握紧了电话:“你说什么?这件事有把握吗?” 电话那头的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瞧着画面里喜剧似的一幕,笑道:“这天底下,没有人是买不通的,何况,如果拿了钱,又偏偏被警察盯上,查出了许多冤假错案的线索,你说,这人还敢翻供吗?” 宋正公提着裤子,紧锁眉头来回踱步。 “把这人的资料发给我。” 电话对面的人轻点了下回车,发送了邮件,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滑稽的宋正公,又看了看地上乌发凌乱的严瞳,一抬手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 刚刚的一切,都已经存入了他的硬盘。 他喃喃道:“宋部长,你最好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你这些年的猛料,我手里可是多得很。” 第062章捡到个宝贝 默莱出院了,第一件事就是一瘸一拐地来找安夏报道。 这些天,安夏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时间照看默莱,此刻见到默莱脖子上戴着项圈,一条胳膊还打着石膏,腿脚也不利索,心里倒是有些心疼。 毕竟默莱是因为安夏才落得这个地步。 “你怎么不回去好好休息,这么着急来找我做什么?” 默莱的脖子不能动,僵直得像个假人:“小姐,我……不放心您。” 安夏知道这话肯定是出自真心,默莱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些主仆情谊必然还是有的,但安夏怎么想都觉得默莱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之前在海湾酒店顶楼,顾慕之当着默莱的面把她抱进房间默莱都不敢轻举妄动,后来又为了救他安夏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默莱啊默莱,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这辈子我要花钱雇你来给我添麻烦。 安夏摆手:“我没事,你还是先回去修养好再来吧。” 默莱个子很高,长相酷似欧洲人,看起来一副欧罗巴血统的模样,听到安夏的话,忽地鼻子一酸,眼圈也跟着打转:“小姐……我……您是不是要开除我!” 安夏觉得头疼:“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你了。” 默莱哭丧个脸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狄怀英,那个位置,曾经是属于默莱的。 狄怀英戴着墨镜,站在安夏身后寸步不离,除了去洗手间,他几乎就没离开过安夏一米的范围。 安夏循着默莱的视线回头看着狄怀英,心想这货学什么厉兵,装什么酷! 她对默莱回道:“他的工作和你不一样,他是保镖,你是执事,你们分工不同,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去给我好好躺着。” 默莱打着石膏的手狠狠一攥:“不!小姐,我现在没问题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安夏心想我最近这么吸引人的吗? 狄怀英贴上来不够,你也跟着凑热闹! 她又扭头瞧瞧旁边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干得热火朝天的顾子言,心想这群人怎么都像跟屁虫一样! 默莱见安夏半天没说话,着急地又问了句:“小姐……” “哎!行了行了,去倒杯咖啡给我。” 默莱还没等答应,门外突然探进了方慈的脑袋:“安总,咖啡要加糖还是加奶?” 安夏随口应了句:“纯美式。” “好的。” 方慈消失了,默莱的眼泪却落下来了。 “小……小姐……我现在是不是没用了?” 安夏一抬头,才发现这货哭得竟然这么伤心! “哎!你!你给我打住!一个大男人,哭什么!算了,我有别的事要你去办。” 默莱眼前一亮,立刻抹了把鼻涕追问:“什么事?小姐您说。” “我要找个落脚的地方,正好我现在公司这边的事忙得抽不开身,我的喜好和习惯你都知道,你现在就出去给我找房子,越快找到越好。” 默莱得令,兴奋地跳着高,一瘸一拐地走了。 默莱刚走,方慈又进来了。 “安总。” 安夏抬头:“又怎么了?” 方慈回:“市长公子庄苏风来了,说有事想和您谈,您现在有时间吗。” 一旁的顾子言抬起头来,没好气地说了句:“他来干什么?” 安夏柳眉一蹙:“他又怎么惹到你了?” 顾子言显得很讨厌庄苏风:“跟屁虫,就喜欢围着漂亮女人转悠。” 安夏看着顾子言,心想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一样。 又一琢磨,顾子言对庄苏风印象不好,应该和之前庄苏风追求顾新月有关吧? 方慈对安夏又问了句:“安总?” 安夏想了想:“见,带他到会宾室等我。” 方慈走后,安夏便起身要离开,顾子言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让顾慕之知道你偷偷和那家伙见面,哼……” 安夏瞪了顾子言一眼,转身走了。 会宾室里,庄苏风还像安儒海出殡那天一样,一看到安夏就微笑着起身打招呼。 “安夏。” 安夏礼貌地回:“庄公子,请坐吧,找我什么事?” 两个人落座,狄怀英站在安夏身后表情严肃,庄苏风抬眼打量他,显得有些拘谨。 安夏会意:“庄公子有事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庄苏风搓了搓手,傻呵呵地笑道:“那个……安夏啊,我们……也算是有些交情吧?” 安夏一愣,心想这是几个意思? “庄公子……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你……” 庄苏风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些红,表情也不太自然:“对!我们是世交,小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过。” 安夏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应和道:“是玩过几次,但不知道庄公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庄苏风抿着嘴,像是被什么事憋坏了,那表情让人看了都替他难受。 “那……那什么……是……是这样哈,你看,我们也算是半个发小,彼此之间呢,也还算是了解,我这个人吧,什么样你应该……应该心里也略有了解对吧?” 安夏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跑这来叙旧? 她稍稍有些尴尬:“庄公子的人品和口碑……我心里有数,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庄苏风闻言笑得更灿烂了,两只手也搓得快冒火了。 “安夏……啊!不,安董事长,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要求你帮忙。” 安夏松了口气,闹了半天,你还真有事求我。 “庄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如果我能帮忙,绝不推辞。” 庄苏风舔了下嘴唇:“那好,那好,是这样哈,你看我呢,虽然父亲是n市市长,可说到底,我也没能在政辅机构谋个一官半职,这如今,我年纪也不小了,还没个正经工作,那什么……你这接手安氏以来,搞得有声有色,现在每天都是新闻热点,特别是上次顾总宣布会全力支持你推进安氏改革之后,安氏这些天来的股票一直是涨停状态!所以吧……所以我就……我就想哈……你看你这里……还……还缺不缺什么……什么职务?” 安夏以为自己听错了,市长公子,来我这求职? “庄公子,你的意思是,你要来给我打工?” 庄苏风的脸更红了,安夏看他的手都快搓掉皮了。 “安……安总,您看,这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安夏紧蹙着眉头,心想你们今天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肖尖了脑袋排着队都要跟着我? “庄公子,不是安夏不帮你,只是,你堂堂n市市长的儿子,来我这小庙里打工,这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吧?何况,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安氏最近的改革就是要扫清那些后门裙带关系,你这时候来找我求职,岂不是让我有些难做?” 庄苏风赶忙摆手:“奥!不!不!不!安总,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通过正规渠道应聘!” 说着,庄苏风忽地从身后拎起一个巨大的背包,打开拉链,哗啦一下子将里面各种琳琅满目的证书倒了满满一桌子。 “安总,你看,这些都是我的学历和资格证书,我不是来找您开后门混吃混喝的,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您,我可以接受所有的应聘考试,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安夏的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那堆证书,这一个个名头还真是叫人目不暇接。 毕业证、学位证、专业资格证、驾驶证、潜水证、海豚训练师证、工程机械操作证…… 安夏觉得庄苏风也算是个考证界的奇葩了:“庄公子,恕我直言,依您这水平,你可以选择的公司太多了,为什么偏偏……挑上了我安氏?” 庄苏风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支支吾吾道:“安……安总,我……我有我自己的理由,但是请您放心,我的工作能力,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安夏的费解,她回头:“进来。” 小鹿一进屋就对屋子里的安夏鞠躬道:“安总,外贸部的审核流程我已经制定出来了,请您批示。” 安夏摆手:“先送我办公室去吧,我稍后去看。” 小鹿鞠躬转身离开。 安夏回过头来刚要继续和庄苏风对话,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跳! 庄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看着刚刚小鹿消失的那扇门,两只眼睛怔怔出神,恨不得要灵魂出窍飘出去! “庄公子?庄公子?” 庄苏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坐下对安夏道:“安总……算我求您,您就给我次机会吧,我无论如何也要在安氏!我……我不能再等了!” 安夏歪头瞧着庄苏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顾子言和顾新月对庄苏风的评价! 她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这里头的猫腻。 好啊! 原来庄苏风是相中我的宝贝小鹿了! 这还得了! 我能让你…… 哎?! 等等…… 顾慕之昨晚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堂堂市长公子,如果来给我打工…… 安夏一抹坏笑浮现,心道:“鹿鹿啊,为了姐,你小小牺牲一下下吧!” 晚餐桌上,顾新月第一个跳起来诧异大叫:“什么?!你录用了庄苏风?!” 顾慕之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安夏!你这是胡闹!” 安夏早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没有生气:“不是你教我要知人善用,还要不拘小节嘛?市长的儿子来我安氏打工,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面子嘛?利用好了,不知道能给安氏带来多大的收益!” 顾慕之气得眉头都拧在一块了:“庄苏风那混蛋就是个色鬼!见到漂亮女人就挪不动步,你把他留在身边,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哪有那么夸张,何况,我不是说了,他又不是奔着我来的!” 桌子对面,一个更气愤的声音传过来:“他要是敢打陆小宛的主意!我就扒了他的皮!” 第063章鹿鹿快出来 顾子言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场,他的眼睛一根根血丝暴涨起来,看得人倍感恐怖。 餐桌另一头的三个人都被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安夏是最了解小鹿和顾子言之间过节的人,她看到顾子言这个反应,忍不住开始回忆他和小鹿之间发生的一幕幕。 这不琢磨还好,越琢磨越觉得自己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你喜欢小鹿?” 顾子言脸色一变,慌张道:“什么?哈哈哈……笑话!我会喜欢那个蠢货女人?怎么可能?嫂子你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哈哈!” 顾子言这一笑,安夏他们三个纷纷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顾子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顾子言竟然会“哈哈”大笑? 就连顾慕之也忍不住扬起眉毛,觉得这小子今晚怪异的很。 顾子言故作镇定的样子,连鬼都能被吓死。 他一边笑着一边抓起一片面包,又伸手抓起一根法棍,卷起来蘸着咖啡嚼了起来。 安夏用胳膊捅了捅顾慕之:“哎!你弟弟有点意思。” 顾慕之也学安夏,捅了捅顾新月:“你弟弟看起来很饿啊。” 顾新月又同样捅了捅安夏:“你说的这个小鹿,什么样?” 这话轻飘飘钻进了顾子言的耳朵,顾子言伸手抓了一大把甜点塞进嘴里,都快把自己撑炸了! 安夏清了清嗓子故意高声道:“小鹿嘛,肤白貌美,身材魔鬼,乖巧可爱,关键是学历和智商都和你们两位的弟弟,那个叫顾子言的,不相上下,好像还蛮般配的!” “呸!” 顾子言嘴里的东西瞬间喷了一桌子,幸好对面三个人早有准备急忙忙躲开了。 顾子言激动道:“那个蠢女人怎么会配得上我!你瞧瞧她之前找的那个渣男男朋友,哼!这种瞎眼的蠢货,我才看不上!” 顾新月一蹙眉:“什么渣男?” 安夏故意拉长音道:“奥!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你弟弟英雄救美,故意拆散了人家和前男友,现在看来,搞不好是故意的!” 顾新月学着安夏,阴阳怪气道:“奥——?!” 顾子言立刻起身:“我……我吃饱了,我要回去睡了!” 说着,他便低着头朝着一旁冲了出去,三秒钟之后,又走了回来,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我房间在另一边!” 顾新月看着顾子言慌张离开的背影,忽地坏笑道:“小夏,看来,你雇佣庄苏风,算是用对了!” 安夏立刻会意:“你的意思是……”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顾慕之突然清了清嗓子道:“计划倒是可行,但是你给我注意点,要是让我发现那个庄苏风离你太近,我就阉了他!” 顾慕之说罢,也起身走了。 顾新月懒得理他,一把拉住安夏,两个人开始嘀咕起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在床边照看生病母亲的小鹿忽地一阵阵打起了喷嚏,母亲怜爱地抬头摸着她的头,有气无力道:“鹿鹿啊,妈妈没事,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小鹿揉了下眼睛,强做精神道:“妈!我没事,可能是变天了,你别担心。” 说着,小鹿打来一盆清水,开始帮母亲擦身子。 小鹿妈唉声叹气道:“都怪妈妈没用,这一身毛病,拖累了你,要不然,你早就能嫁人了!” 小鹿一嘟嘴:“妈!您说什么呢?是我眼光太高,还没遇到合适的男人!” “你和凯凯……” 小鹿的手上一顿:“我们结束了!” 小鹿妈闻言一阵自责:“都怪妈妈!一定是因为妈妈,凯凯才不敢和你继续交往的!都怪我不好。” 小鹿告诉自己,不能哭!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妈!是我甩的他!他外面有人了,和你没关系,您不要胡思乱想了!” “鹿鹿啊!凯凯外面有人,还不都是因为和你没什么结果吗?说到底,这还不都是……” 小鹿有些气愤道:“哎呀!妈!好啦!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你好好把病养好,我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给你找个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女婿!” 小鹿妈叹了口气:“我的傻闺女,你有多优秀,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妈信你,你一定会找到个好归宿的,到时候妈妈一定不会拖累你,耽误你的前途。” “妈,您说的都是什么呀,我跟您说,我现在就遇到了特别好的老板,她可重用我了,现在把整个部门都交给我管理,我只要好好跟着她干,她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小鹿妈闻言,略显喜悦:“真的吗?你这个老板,多大年纪了?” 小鹿笑道:“比我大不了几岁。” “他人品怎么样啊?” “她是我见过,最有魄力,也最正直的老板!” “奥?结婚了吗?有家室了吗?” 小鹿突然脸上一红:“没有。” 小鹿妈妈颤颤巍巍地坐起来,一把握住小鹿的手:“孩子,要是……要是老板对你有意思,你……你放心,妈妈自己能好好照顾自己,你可千万别耽误了自己。” 小鹿的心里一阵扑通扑通乱跳:“哎呀!妈……您……您说什么呢。” 见小鹿一阵娇羞,小鹿妈妈突然按捺不住地高兴。 “哎呀!我的鹿鹿呀,妈妈就知道,你肯定会嫁个好人家的!” 叮铃铃! 小鹿面红耳赤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赶忙逃开,拿起电话一瞧屏幕上“安夏”的名字,倏地便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喂?” 小鹿眼睛一转,来到外屋才继续道:“小夏姐,你找我?” “小鹿,你在忙吗?” “没有,没有,我在家陪妈妈。” “那好,你收拾一下,待会我来接你。” “啊?现在?去哪呀?” “一会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小鹿妈忙问:“小鹿啊,这么晚了,谁找你呀?” 小鹿攥紧了手机:“是……是我老板。” “老板?这么晚了找你有什么事?” “她说……一会来接我。” 小鹿妈想了想:“鹿鹿啊,你别怪妈妈多嘴,就算你这老板人品端正,样样都好,可……可咱不能……不能太随随便便了,做人要有份底线,才能让人更瞧得起。” “哎呀!妈!您说什么呢,我们……我们是有公事!” 小鹿妈躺会床上,喃喃道:“公事……公事……” 出乎意料,安夏的车上,除了开车的贴身保镖狄怀英,还坐了另一个与安夏同样美貌无双的女人。 小鹿不认识,忙问:“小夏姐,这位是?” 谁料,顾新月一把将小鹿拉到车里,一上车手便不老实,在小鹿身上一边摸索一边点头。 小鹿吓得够呛,想躲却被另一旁的安夏夹在中间根本没地方去。 她紧蹙眉头看着安夏,心说,小夏姐,三个人!你……你怎么口味这么重啊! 安夏问顾新月:“怎么样?” 顾新月贪婪地打量小鹿,很是满意:“真不错,我喜欢。” 小鹿心里一惊! 喜欢?!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小夏姐!我……” 小鹿听到安夏的话,赶忙低头,抓紧了自己的裙边,安夏凑到她耳边坏坏地道:“别怕,姐亏待不了你!” 小鹿抿着嘴,抬头看着安夏的双眼,委屈巴巴。 顾新月被这小表情逗得受不了啦,勾着她的下巴道:“乖!叫姐姐!” 小鹿瞧安夏,安夏道:“叫啊!” 小鹿又扭头对顾新月腼腆道:“姐……姐姐。” “哈哈哈……太可爱了!看得我心里都痒痒了!” 顾新月的意思是,连她瞧了都喜欢,难怪顾子言会对小鹿这么大反应,可这话让不明就里的小鹿听了,却偏偏变了意思。 小鹿心说,小夏姐,虽然这个姐姐长得也很漂亮,看起来也很亲切……可我……我可没做好这种准备呀! “小……小夏姐,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 安夏笑盈盈地搂着小鹿:“当然是带你去shopping呀!我都说了,你跟着我,我怎么会亏待你?!” 小鹿听完,呼吸又是一阵急促。 “小……小夏姐,我……我什么都不缺,只要……只要能跟着你就行。” 顾新月笑得前仰后合,摸着小鹿的头,宠溺道:“小鹿,以后我也是你的好姐姐了,姐姐今晚就带你去好好开心一把!” 小鹿揉搓着裙边:“是……是一起吗?” “当然了,待会,我要从里到外,好好给你做个检查,然后再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那些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小鹿咽了下口水:“从……从里到外!!!” 安夏也凑过来:“对!制服诱惑哟!” 她抬头对狄怀英道:“走!去市中心,给我找最繁华的商业街,我要让小鹿成为所有男人的焦点!” 小鹿回头看着远去的家,暗道:“妈妈……对不起,可是小夏姐,对我真的很好。” 香薰spa房内,雾气朦胧,香气环绕,柔和的灯光,暧昧的光线。 安夏舒舒服服地趴在润玉床面,柔美的曲线在晶莹的精油滋润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顾新月在她旁边,手里的红酒已经下去一半。 小鹿用浴巾遮挡着身体,战战巍巍地走到两个人身边,脸上绯红,不知所措。 “姐……姐姐……” 闻声,安夏和顾新月对视一眼,忽地一抹坏笑爬上脸颊,顾新月一伸手扯掉小鹿的浴巾。 小鹿惊呼一声,瞬间没了遮挡,赶忙伸手把自己抱住。 顾新月起身,肩头的浴巾也跟着滑落在地。 小鹿瞧了一眼,瞬间觉得喉咙干渴。 顾新月不闪不躲,勾起她的小下巴:“来!让我好好瞧瞧你有多宝贝。” 第064章养成的鹿 小鹿略带哭腔:“姐……你……你们轻点,我我我……我怕疼!” 顾新月一愣,回头看着同样略显惊愕的安夏,两个人立刻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作一团! “嘿呀!这小东西,在想些什么?!” 小鹿的脸滚烫,安夏起身一把将小鹿按在自己身边:“我的鹿鹿,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是以为我要来潜规则你?” 小鹿闻言,先是眉头一紧,紧接着语气有些失落道:“难道……不是吗?” 这话一出,安夏和顾新月笑得更开心了。 安夏故意板起脸来,对小鹿道:“对!你猜的没错,我今晚就要办了你!” 小鹿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复杂得让人分辨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顾新月拉了一把安夏:“好了!你别吓唬她了,一会被吓哭了!” 她也挨着小鹿坐下来,肌肤一接触,小鹿便觉得这两个女人的身体像大理石一样光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真想知道那会是什么手感。 顾新月道:“小鹿啊,姐姐们今天来给你上课。” 小鹿纳闷:“上什么课?” 安夏一把将小鹿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问道:“滑吗?” 小鹿直吞口水:“滑!” 顾新月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我呢?” “滑!” 顾新月点头:“所以,从今天开始,你每周都要给我来做保养,争取让自己有一天比姐姐们都滑。” 小鹿愣了:“啊?” 安夏接着道:“待会,姐姐们再去给你挑选合适的衣服和化妆品。” “为……为什么?” 顾新月道:“因为姐姐们喜欢你,要让所有男人都想做你的好哥哥!” 小鹿还是那句话:“为……为什么?” 安夏接话道:“因为你是我安夏的人,是我的脸面,我不但要你的能力,我还要你成为我安夏身边,最吸引人的女将!” 小鹿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小夏姐,是不是……是不是我现在给你丢脸了?” 安夏搂着她:“当然不是,你已经很好了,但是我要你更好!” 顾新月又道:“现在姐姐来教你第一课。” “第……第一课?” “对!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哈?” 安夏捏着她的脸:“来跟我学一遍,臭男人,你连给我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小鹿彻底懵了,顾新月怼了怼她:“说啊!” 小鹿抿嘴道:“臭……臭男人……你连我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嗯? 哪不对劲? 顾新月一摆手:“哎!你这句不行,学我的!庄苏风!想追我,后面慢慢排队去!” 小鹿蹙眉:“谁是庄苏风?” “你别管,照着学!” 小鹿愣愣地点头:“庄苏风……你想追我……后后面排队去!” “拿出去点气势来!你要记住,你是安夏的人,是我顾新月的妹妹,将来……” 安夏一拉顾新月,示意她别乱说话。 顾新月会意:“总之你陆小宛从今天开始,要做女王,不准再给我唯唯诺诺的,过了今晚,屁股后面会有一大堆男人甩都甩不掉,所以你必须给我昂首挺胸拿出气势来,听明白了吗?” “男……男人在哪啊?” “啧!问你听明白没有,别废话!” 小鹿点头,似懂非懂:“明……明白。” “好!现在拿出你那天教训凯凯的气势,再说一遍!” 小鹿深吸口气:“庄苏风!你……想追我,后面排队去!” “好多了,再来一遍!” 小鹿得了鼓励,一攥拳头:“庄苏风!你想追我,后面排队去!” 两人为她打气:“很好!再来!” 小鹿忽地起身,底气足了很多:“庄苏风!想追我,后面排队去!” “对!就这样!” “庄苏风!你想追姑奶奶!做梦!后面给我排队去!” 安夏和顾新月相视一笑,忍不住一起伸手拍了下小鹿的屁股,吓得小鹿跳了起来。 安夏道:“小鹿,记住这个气势,这才是我安夏的人!” 小鹿郑重点头:“嗯!我记住了,可是小夏姐!我还是有个问题!” “说!” “庄苏风是谁?” 清晨的微风拂过安氏大楼门前,阵阵清香由远而近。 远远地,一辆艳红的法拉利轰鸣引擎,在机动车道上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尤其是男人。 车门打开,一双丝袜包裹的匀称美腿伸出车外,高跟鞋稳稳落在地面,瞬间让许多眼球难以自拔。 紧致的修身ol装,长袜的蕾丝花边若隐若现,白色衬衣的领口,扣子的数量恰到好处,令人想入非非。 车里走出的小鹿一甩乌黑的长发,轻轻抚了下特意搭配的黑框眼镜。 怀里的文件紧贴着她的上围,让好多驻足的男人都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是那些文件该有多好。 小鹿的下巴昂得高高的,故意无视所有贪婪的视线,扭动腰身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身后,一个刻意扮酷的男人栽倒在绿化带里,上班路上赶着吃早餐的好些人被手里的豆浆和咖啡弄湿了衬衣前襟而未自知。 这一切,小鹿都知道,却假装看不到。 似乎是进入安氏以来的第一次,门口的安保看到走来的小鹿纷纷立正,挺直了胸膛,还刻意收起了松松垮垮的肚腩。 小鹿抚了下眼镜,哼道:“男人!” 电梯门口,几个男员工远远瞧见小鹿走过来,赶忙按住电梯,把几个赶早班的女同事挡在了电梯外面,引来无数叫骂,小鹿被一群男人簇拥着走进电梯。 “小姐!请问您到哪一层?” 小鹿故意狐媚地一笑:“外贸部。” “美女!你……你是外贸部的?我怎么没见过?” 小鹿挪开身前的文件,精心修饰过的指甲点了点胸牌。 电梯里好几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陆……陆小宛?!” 电梯门打开,小鹿第一个走出电梯,挡在电梯门口,回身对刚刚和他搭讪的人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去年一共旷工82天,之前领的工资算是公司对你失业期间的补偿,以后,不用再来了!” 对方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鹿一转身又对着整个外贸部清了清嗓子,立刻引来了大批围观。 “这妞谁啊?!” “新来的吧?够辣的!” 小鹿冷笑一声,高声道:“现在我正式宣布,外贸部考核开始,所有四阶员工准备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报表,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报道,迟到者,按旷工处理!” 小鹿在一片茫然的注视下走进了部长办公室,许多人惊愕道:“这!这是陆小宛?!” 安夏一到公司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议论,所有的说法都是围绕着一夜之间蜕变的陆小宛展开的。 安夏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进办公室,果然瞧见顾子言又在摆弄他的电脑。 “来得够早的?!” 顾子言没理她,安夏又说了句:“昨晚吃饱了吗?” 原本闷不做声的顾子言突然打了个响嗝,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安夏憋笑,心想,小叔子,以后你要怎么谢我? 十点整。 方慈走进了安夏的办公室,躬身道:“安总,庄苏风来报道了。” 安夏点头:“叫他进来。” 方慈离开,安夏瞥了眼旁边抬起头来的顾子言。 心想,哎呀!这场好戏大姐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一转眼,庄苏风走了进来,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倒是蛮干练。 “安总,我来报道。” 安夏点头,让庄苏风先坐,待会再给他安排部门。 庄苏风点头,坐到了顾子言对面的沙发上。 这一坐下来,安夏就开始观察这俩人的反应。 他们两个自然认识,但是此刻天底下人都知道庄苏风为什么来安氏,但庄苏风并不知道,顾子言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他礼貌地对顾子言点头问好,顾子言白了他一眼,根本没理会。 庄苏风尴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却也不敢多问。 安夏假装躲在文件背后忙碌,其实是在和顾新月用手机聊天,添油加醋地把现场的气氛说得像战场一样火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安夏低头看了下时间。 女主角该登场了。 当!当! 听到敲门声,安夏立刻板起脸来:“进来。” 房门一推开,庄苏风和顾子言都下意识地抬了下头,可紧接着,两个人的表情都亮了! 庄苏风的眼睛越瞪越大,身子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安夏觉得要是这会身边没人,这货都要扑上去了! 再瞧另一头的顾子言,先是震惊,但是马上眼睛就转向了庄苏风! 那眼睛里恨不得冒出火来! 安夏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什么事?” 小鹿在办公桌前站定,顾新月和安夏两个人精心为她挑选的衣服把整个人的身材气质都衬托到了极致,让两边的两个男人都看得格外仔细! “安总,总部外贸部四阶员工的初步考核情况进行得很顺利,但是结果不太理想,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七。” 安夏瞟了眼目不转睛的顾子言和庄苏风,刻意抬高音量道:“原来外贸部的问题这么严重,看来要下大功夫整顿了。” 她又对小鹿吩咐:“好了,你先回去,继续对三阶员工进行考核,我会考虑给你……增派人手!” 这话说得屋子里那两个男人眼睛一亮,小鹿转身刚离开。 这两个货忽地一起跳出来,齐声道:“我要去外贸部!” 安夏撑着下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奥?我一个区区外贸部,怎么容得下这么两员大将?!” 她故意为难地摇了摇头。 “不行,去一个就够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齐声道:“我去!” 第065章顾总来办公事吗 安夏故意不说话,等着这两个男人在她面前耍把戏。 庄苏风先开了口:“安总,我才刚来,理应冲在公司最需要人员的一线,您刚才也说,外贸部的问题很严重,所以前往外贸部,我义不容辞!” 顾子言冷冷道:“是冲在一线,还是冲去泡妞啊?” 庄苏风眉头一紧:“顾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子言看也不看他:“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没数吗?哪有花香就往哪冲,庄公子还真是好鼻子,跟我家的狗有一拼!” 相比起顾子言,庄苏风显然更有涵养:“顾少爷,的确,我在感情的道路上,走过很多弯路,可这是命运弄人,我也想早点找个好姑娘结婚,但没奈何,我的感情总是无疾而终啊!你这样人身攻击怕是不合适吧?” 安夏听到这,觉得庄苏风的脸皮还真是厚,要说起追女孩,这可是必备的第一要素,这方面,她的小叔子可是失了先机。 顾子言的鼻孔朝天:“说得真好听,花心就说花心,哪来那么多大道理。” 庄苏风有些激动:“顾子言!我对天发誓,我对每个追过的女孩都是真心的,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大姐顾新月,我之前对她有没有三心二意!” 顾子言怒视着庄苏风:“你还好意思提我大姐!带她去圣托里尼度假,毛手毛脚的事你居然也干的出来,亏你还是市长儿子!我呸!” 安夏蹙眉。 奥? 看不出啊,你庄苏风还有咸猪手这套,不过这要是水到渠成的时候,果断耍流氓也是必须的,这方面顾子言又不如人家。 庄苏风结结巴巴:“我我我我那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制,我对你大姐是真心的,可……可她不让我碰,我有什么办法,我以为……以为她放不开。” 顾子言很生气:“庄苏风,我告诉你,这些事你最好别出去乱说,不然,顾慕之会饶得了你?!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听到顾慕之的名字,庄苏风明显表情一僵。 “说这么多废话,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有别的目的,倒是你一个顾氏集团副主席,天天耗在我们公司干什么?” 安夏再次在心里为顾子言捏了把汗,论起这不拿自己当外人,还义正言辞的胡说八道,庄苏风甩了顾子言几条街啊,这些缺点集中在一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追姑娘可都是杀手锏啊! 顾子言,我总不能给你包办婚姻吧?你倒是绝地反击我看看啊! 顾子言一昂头:“这是我嫂子的公司,就是我自己人的地盘,你一个给我嫂子打工的,有什么资格问我在这里做什么?” 安夏总算为顾子言点了点头,算你小子不要脸。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庄苏风一扭头:“懒得和你废话,顾总,我请求加入外贸部,那边刚刚考核完毕,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正是缺人的时候,您重新招人也需要时间,就算有新人上岗也同样要时间适应岗位,所以我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请您把我调过去吧!” 安夏故作为难,沉吟片刻:“庄公子啊,实话实说,我打算将你派去人事部的,毕竟你跟随市长这么多年,社会关系丰富,而且又经常为市政酒会出谋划策,我觉得你肯定最擅长和人打交道。” 闻言,庄苏风的脸都绿了,一旁的顾子言却显得洋洋得意。 庄苏风急于辩解,安夏一摆手:“不过……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刚刚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眼下,的确需要有人去外贸部,帮小鹿。” 一句话,让庄苏风和顾子言的脸色瞬间调换。 安夏知道,顾子言现在肯定恨死了自己。 她继续道:“所以,那就这样,你先去外贸部帮忙,等过段时间呢,我再把你调回人事部,你看怎么样?” 庄苏风跳着高答应:“谢董事长!董事长知人善用!真是慧眼识人!” 他一边乐开了花,一边炫耀地从顾子言身边经过,那眼神挑衅得让人恨不得打死他! 安夏看着快要气炸的顾子言,心想,顾子言啊顾子言!你可别怪我,我这是在激发你的斗志,不把你逼到绝路上,光凭你耍酷的本事,想拿下我的宝贝小鹿?做梦吧你! 顾子言双手重重砸在安夏面前,瞪着眼问安夏:“你!你怎么能把他安排到陆小宛身边去!” 安夏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哎?你不是很讨厌陆小宛吗?把这么个花花公子安排到她身边,让她再做一次失足少女,也好显得你顾少爷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啊!” 顾子言憋得快要吐血了:“可……你……陆小宛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把心腹往火坑里推!” 安夏一蹙眉:“谁说小鹿是我心腹了?她只是我手下的一个员工而已啊!” 顾子言动了真火:“安夏!算我看错了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安夏意味深长地瞧着顾子言,心说,很好,保持你这个状态,去把你喜欢的姑娘抢回来。 “奥?顾少爷,我呢,也是刚刚开始接触企业管理,难免有些地方做的不周到,所以,还需要帮助,要不这样,从现在开始,我聘用你做我的临时总经理,我给你开放很多权限,包括各级员工和部门的审查机制,以及临时发现问题可以随时介入干预的权限,但是,我要保留一切人事变动的权限,无论是开除还是升迁的权利,都归我有,你来协助我管理公司,你看怎么样?” 顾子言的眼睛转的飞快:“好!但我有个条件!” 安夏微笑:“说。” “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臭小子! 你总算说出口了! 安夏点头:“没问题,外贸部对面,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吧。” 顾子言一愣,立刻收拾自己一大堆东西急忙忙奔向了电梯。 身后的保镖着急道:“少爷,我们不回顾氏了吗?” “回什么顾氏!你没看到这边现在水深火热吗!” “那……四娘的项目怎么办?” 顾子言在电梯口一愣:“四娘……你现在马上联系所有的海外代工厂,停止一切生产加工,把和四娘有关的一切,全部给我转回国内嫁接!” “嫁接到哪里?” “废话!当然是安氏!” 安夏心里乐开了花,瞧着顾子言干劲十足的背影,心想这还真是一箭n雕。 我的小鹿啊,姐姐真是爱死你了! 庄苏风雷厉风行,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外贸部,在找小鹿报道前,又是整理领带,又是整理头发,看得门外几个员工纷纷嗤之以鼻。 “陆部长,我来报道!” “进!” 庄苏风一进门,眼睛就陷到小鹿身上拔不出来了。 小鹿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你是?” 庄苏风忽地回过神来,微笑着对小鹿伸出手道:“陆部长,您好,我叫庄苏风,是刚刚被安总指派来给你的贴身助手。” 小鹿一愣:“庄苏风……庄苏风?你就是庄苏风?” 庄苏风开心得想要大跳:“你……你认识我?!” 小鹿瞧着眼前这个长相还算过关的男人,除了笑得有些过于灿烂,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让她反感的地方。 两个姐姐为什么要让我昨天大喊那句奇怪的话? 她摇头:“不认识,委任你来给我做助手,为什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庄苏风道:“安总很忙,可能一时没顾得上。” 小鹿想了想:“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保险起见,我还是要去核实一下。” 庄苏风点头,笑呵呵地看着小鹿离开,立刻深深地吸了口气。 “啊!真香!” 刚走出外贸部,小鹿身前突然晃出个人影来。 一抬头,立刻没好气道:“闪开!” 顾子言冷冷道:“你要去哪?” 小鹿懒得理他,绕过他朝着电梯走去,顾子言突然一步上前又把他挡住了。 “问你话呢!”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子言故意挺起胸膛,让小鹿看清自己的工牌。 小鹿一皱眉:“总经理?小夏姐疯了吗?” 顾子言立刻厉声道:“这位员工,请你注意素质,还有,从明天开始,给我穿得像以前一样来上班!” 小鹿越看顾子言越不顺眼:“你有病吧!我穿什么来上班你管得着吗?” 说罢,又要走开。 顾子言喝到:“站住!陆小宛,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是你顶头上司,你在公司最好给我检点一些,要是被我发现你和某些不三不四的员工眉来眼去,我对你不客气!” 小鹿愤怒地看着顾子言,顾子言正恶狠狠地看向她的办公室。 小鹿心想安夏昨天说的真是没错,果然这天一亮屁股后面的男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像苍蝇一样惹人厌! 总裁室里的安夏正沉浸在自己设计的剧情之中,高兴得难以自持,忽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吓得她赶忙装作一副正在忙碌的样子。 安夏假装生气道:“进来怎么不敲门!” “安总,看来你今天真的很忙。” 安夏一愣,抬头看到说话的居然是顾慕之。 她微微一笑:“哎?你怎么来了?也来看顾子言的热闹?” 顾慕之脸上像是有些不悦:“我来找你。” 安夏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顾慕之把一份合同丢在安夏面前:“安总,这件事你知道吗?” 安夏定睛一瞧,发现那居然是份海外定制高端电子设备的委托书,受委托人明确写着,从海外公司,转向安氏集团! 安夏立刻明白,这是顾子言说的,四娘的项目转移合同! 她看着顾慕之,心想,不就是个项目转让吗,亏你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什么命都可以给我!现在居然因为我抢了生意找上门来了! 安夏心里一阵不痛快:“我知道,怎么?顾总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第066章原来你是来找茬的 顾慕之沉吟了下,坐在了安夏对面。 “这和生意没关系。” 安夏“嘁”了声,心说,鬼才信你,你这么气势汹汹地跑来给我看这个,还说不是气我抢了你的生意?! “和生意没关系你还一口一个安总地叫我?” 安夏扭过脸去,不看他。 顾慕之换了个口气道:“四娘对顾子言很重要,我和你说过吧。” 安夏没好气道:“说过,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让他把项目转给我安氏的。” 顾慕之知道,安夏在生气自己的刚才的态度,他倒是也不着急。 缓缓道:“以前,顾子言只会选择这世界上最好的代工厂和电子生产厂商去给四娘的项目生产零件,这是他在顾氏唯一直接负责的项目,这么多年,投入的心血比谁都多。” 安夏听出,顾慕之不是为了钱来的,突然觉得自己错怪了对方,回想起这之前的一幕幕,暗道顾慕之的确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会在乎这些。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顾慕之。 顾慕之继续道:“可是现在,这些项目全部转回国内,就因为他现在离不开安氏,我只是在担心,他会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多年的心血都荒废了。” 这话让安夏眉头一紧:“顾慕之!你什么意思,我安氏怎么了?就算我们主业不是电子制造,但也不至于沦落到三流工厂的水平吧?你用得着这么讽刺挖苦我安氏的能力吗?” 顾慕之郑重道:“夏,不是我怀疑你安氏的能力,而是实话实说,就算是我顾氏,在某些方面也有短板,不可能做到样样都是世界一流,这是事实,而且,我今天来的重点,也不是因为这些东西。” 安夏不解:“那你来干什么?” 顾慕之看着窗外慢慢走近的小鹿,淡淡道:“看看顾子言喜欢的女人,值不值得他这么放弃前途。” 安夏一愣,小鹿的敲门声立刻响了起来。 安夏对顾慕之低声道:“我警告你,我不管你对小鹿有什么看法,但她是我的人,待会她在这,你别给我乱说话!” 顾慕之没说话,安夏当他答应了。 小鹿一进屋,就显得有些委屈:“小夏姐,那个……” 安夏冲她使了个眼色,小鹿立刻改口:“安总,那个顾子言怎么能做总经理呢?这也太乱来了,他肯定会把公司搅个天翻地覆的。” 安夏眉头轻蹙,看到顾慕之微微侧脸,没有正眼看小鹿。 坏了! 小鹿这么说他弟弟,这货肯定不高兴了。 安夏大声道:“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虑,你先回去,回头我会去和你说明。” 小鹿看不懂安夏的眼色,不明白她在暗示什么。 “可是安总,他刚刚还在电梯间拦住我要我明天换装,这管得太宽了吧,就算是总经理,也没有这么大权力能干涉别人穿什么衣服吧?” 安夏还没说话,顾慕之忽然起身,面露不悦。 “陆小宛?” 小鹿被他的气势压得忍不住后退:“我……我是。” “一个总经理,还没有权力整顿下属的着装吗?” 小鹿见过顾慕之,也知道顾子言是他弟弟,可是与面对顾子言不同,他看到顾慕之,完全没有那种能够与之抗衡的气势,被对方压得透不过气。 小鹿不敢说话,顾慕之上上下下打量她。 “身为管理人员,衣着如此暴露,你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招揽生意的?” 顾慕之的话一向尖锐,小鹿被这话刺得心口一阵痛楚。 “你!” 顾慕之冷冷道:“庸脂俗粉,精心打扮,也不过如此。” 小鹿一攥拳头,一股怒火升腾起来:“顾先生,我知道你财大气粗,但是你这样诋毁别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顾慕之盯着她:“诋毁别人?刚刚你不是也在诋毁顾子言吗?不但是在人背后,还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这样打小报告的员工如果是在顾氏,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你——!顾先生!这里不是顾氏,我也不是你的员工,请你说话尊重点!” “尊重?尊重是靠能力和品行赢来的,不是从别人那里乞讨得来的!你这样的女人,也想进我顾家的门?笑话!” 小鹿费解道:“什么进你顾家的门?谁稀罕!真是莫名其妙!” “你……” “闭嘴!” 安夏火了,她指着顾慕之:“顾慕之!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小鹿是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对她指手画脚。” 顾慕之沉吟了下,坐下去没再说话。 小鹿的眼睛里却闪起了泪花,她愤怒地对顾慕之的背影到:“你顾家的门,我就是死,也绝对不进!” 说罢,小鹿一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安夏气得呼吸都困难了:“你们兄弟俩有病吗?都喜欢来欺负我的员工!这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离开!” 顾慕之平静地抬头,面色沉静如水:“好,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谈,不过我希望你明白,这个女人配不上顾子言,你替我转告顾子言,让他把这里的事情尽快处理完,早点给我回顾氏继续四娘的项目,为了个女人断送自己毕生心血,顾子言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顾慕之刚要离开,安夏突然起身喝住了他:“站住!” 顾慕之回头:“怎么?” 安夏冷冷地瞧着顾慕之:“你说顾子言为了个女人断送前途,那我问你,如果换了是我,你会怎么做?” 顾慕之的回答也是一样冰冷:“你不会是她,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安夏盛怒:“顾慕之,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怎么能干预别人的爱情,你这样是封建!小鹿有才华又漂亮,单纯善良,这样的好女孩,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顾慕之道:“我顾慕之的弟弟,只有别人配不上的份。” 说罢,他转身去拉房门,安夏轻轻说了句:“我今晚就搬出去!” 顾慕之的眼睛微微眯了下:“知道了。” 随后,他便消失在了门后。 电话恰在此时响起。 顾新月的声音传来:“怎么样?小鹿今天是不是万人迷啊?” 安夏拿起电话来立刻忍不住愤怒地大喊:“大姐!你弟弟就是个迂腐陈旧的老封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顾新月被吼得一愣:“你说的是哪个呀?” “还能有谁!顾慕之!顾慕之这个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他!” 顾新月纳闷:“他干什么了?怎么把你气成这样?” “他刚刚跑来我办公室,说顾子言放弃四娘的海外计划不值得,要看一看小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结果他把小鹿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好了,小鹿气得咬死说不肯进顾家门,我们在背后为顾子言废了这么多心血全都白费了!” 顾新月在电话那头声音一沉:“这个混蛋!昨晚还好好的,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安夏纳闷:“什么老毛病?!” 顾新月叹了口气:“你以为小妹为什么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安夏反应了一下:“你是说,他当初也干涉过小妹的恋爱?” 顾新月气愤道:“要不是他把小妹的男朋友偷偷运到地球另一头去,让他这辈子也回不来,小妹也不会被气得跟他断绝关系!” 顾慕之! 我怎么之前没看出你这么霸道! 什么事你都管! 我还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安夏对顾新月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顾子言找个女朋友多难啊!错过小鹿这么好的姑娘,下辈子也找不到了!” 顾新月道:“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得再好好计划一下。” 安夏道:“我今晚会搬出顾家,地址我发给你,我们见面聊。” 顾新月道:“你这么快就要搬走?” 安夏攥着拳头:“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我非要治治顾慕之的臭毛病不可!” 小鹿梨花带雨地回到外贸部,眼前模糊,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又来找麻烦的顾子言怀里。 “这么大的眼睛连人都看不到!” 小鹿没理他,转身要走。 顾子言立刻紧蹙眉头拉住了她:“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 “什么不用我管,我是总经理,你的事都归我管!” 小鹿气愤地瞪着顾子言,心想还真是一家人,说话都这么让人讨厌。 顾子言语气破天荒地第一次缓和下来:“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鹿瞪着他半天,忽地一把甩开顾子言,对他怒道:“我告诉你顾子言,我不管你哥哥是谁,我也不管你是谁,但是我请你记住,每个人都有尊严,不是所有人都欠你顾家,更不是所有姑娘都巴不得嫁到你顾家去,我陆小宛就算孤寡终老,我也绝对不会踏进你顾家半步!” 顾子言被这番话说得心里一阵难受,他不明白自己在难受什么。 他看到小鹿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就觉得抓狂,再听到她那番此生不进顾家的话,瞬间让他呼吸困难。 顾子言脚下一阵不稳,保镖赶忙扶住他:“少爷!您没事吧!” 顾子言忍着胸口剧痛:“我没事!马上去给我查清楚,陆小宛怎么了!立刻!” “是!那您……” 顾子言一把推开保镖,怒吼道:“我说了别管我!我现在马上就要知道谁欺负了陆小宛!马上!” 保镖离开。 顾子言看着陆小宛的办公室,拳头攥得一阵阵发抖。 庄苏风春风得意地等待着,小鹿一进屋他马上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陆部长……哎?你怎么了?” 小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说话,庄苏风马上一脸焦急地坐在她对面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鹿咬了咬嘴唇,庄苏风噌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你告诉我是谁,太不像话了!我给你报仇去!” 小鹿的眼睛红红地瞧着庄苏风:“顾慕之。” 庄苏风嗖一下又坐了回去:“这个顾慕之!真过分,强烈谴责他!” 第067章不请自来 离开顾家势在必行。 一切都有些仓促,新的落脚点,安夏也是第一次来。 默莱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安夏问他:“附近住的都是什么人?” 默莱的脖子动不了,只能整个身子扭过来:“这附近人不多,很安静,大部分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都在外头有房子,一般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会来这边度假。” 安夏点了点头,她喜欢安静,从小在安府长大,那里也是一样,整个山谷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平时除了虫鸣鸟叫,很少能听到嘈杂的动静。 默莱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安夏,紧随其后的自然是形影不离的狄怀英。 狄怀英很警惕,一双眼睛始终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在计划逃生路线和支援路线,如果安夏今后住在这里,遇到丝毫危险,他必须随时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撤离。 安夏回头,看到狄怀英眉头有些紧,问道:“怎么了?” 狄怀英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安夏也跟着一蹙眉,看到周围大部分别墅都黑着灯,这个社区几乎没有什么生人。 狄怀英的话让安夏起了阵鸡皮疙瘩。 “你别吓唬我!” 狄怀英注视着一些看不清的角落,喃喃道:“小姐,还是小心点为好。” “小心你个头,我说开车进来,你非要走着,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 安夏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改口道:“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待会哪个拐角突然窜出条流浪狗都会把我吓死!” 狄怀英的眼睛仍旧打量四周:“小姐,走着更容易计算从大门到府上的距离,还能看清沿途所有的视觉死角和设施部署,第一次来,我要绝对确保你的安全才行。” 安夏叹了口气,又是个直男! 让我这么累,你还一堆大道理。 他们转过一个路口,在看不见的地方,一辆熄火的车内,烟头的火光微微亮起,照亮了宋世勋还带着伤痕的脸。 “局长,什么时候动手?” 宋世勋摆了摆手:“不急,等他们进了屋,免得他们跑掉。” 此时的宋世勋已经取代了郑建功,成为了n市警察局的局长。 经过之前宋正公的一手安排,郑建功因为对宋世勋“严刑逼供”,而被停职,现在正接受调查,接替他位置的,便是宋世勋。 “局长,就抓这么几个人,需要动用这么多人手吗?” 一个警员示意已经遍布周围的车辆,每辆车子都坐满了宋世勋的手下。 宋世勋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微笑:“绝对有必要。” “为什么?” “因为,那是顾慕之的女人。” 宋世勋的笑容慢慢阴冷下来,继续道:“只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离开顾慕之,有多傻!” 新房子已经打扫干净,还特意做了空气净化,安夏没有闻到缺乏生气的味道。 狄怀英站在窗边,仍旧盯着外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安夏叫他:“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疑神疑鬼的,搞得我神经紧张!” 狄怀英回头,微微显出难色。 安夏又嘱咐他道:“待会大姐来了,你给我老实点,要是吓到她,我绕不了你!” 狄怀英微微一愣,只能点头。 迟些才到的顾新月对安夏的新家赞不绝口:“小夏,你这房子这么大,自己住不害怕吗?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安夏给她倒茶:“好啊,不过前提是你也喜欢这里,可别为了我特意跑过来!” 顾新月笑道:“哟!怎么,我就不能舍不得你?” 安夏拉着她的手:“哪能啊,我倒是挺舍不得你的。” “那你还搬走!” 安夏叹了口气:“一来呢,你那个弟弟惹到了我,我必须让他长长记性,不然他总以为天下就他最大!二来呀,我还没嫁给他,这么早就住在一起,外面肯定又少不了说三道四的。” 顾新月点了点头,瞥见了站在安夏身后的狄怀英正看着自己。 她一低头,低声对安夏问道:“这家伙怎么样?没什么不规矩的地方吧?” 安夏知道顾新月的意思:“放心吧,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忠心耿耿,你没来之前他一直在观察周围,说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顾新月意味深长地又打量了番狄怀英,心里对他似乎仍有些戒备,刚要嘱咐安夏,还是小心为妙。 忽地,便瞧见狄怀英眉头一紧,还没等顾新月瞧明白怎么回事,狄怀英的枪已经攥在了手里! 他对两个女人低吼一声:“小心!” 一抬腿,踢翻了一个厚重的沙发,沙发边上动作不便的默莱躲闪不及,瞬间被扣在了下面! 狄怀英伸开双臂猛地将安夏和顾新月挡在身下,把她们挡在了沙发后面。 紧接着,房门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屋子里瞬间一阵烟雾弥漫。 狄怀英靠着倒下的沙发,告诉两个女人:“别动!” 他侧耳听着门口的脚步声,一抬手,果断开了枪! 门口立刻传来惨叫,那枪打中了。 安夏忙问:“怎么回事?!” 狄怀英对她做了止声的动作,便听到门外有人笑道:“安总,新保镖的枪法不错嘛,不知道持枪证办了没有,要是没办,你这身上可又要多条罪名了。” 安夏闻声,心里猛地一沉! 宋世勋?! 这家伙想干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出声,宋世勋踩着房门碎片慢慢走了进来。 狄怀英立刻吼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轰掉你的脑袋!” 宋世勋哈哈大笑:“怎么?几天不见,连老朋友都要杀?你知不知,袭警可是重罪?” 狄怀英的声音冷得可怕:“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要打我家小姐的主意,我也一样要你死无全尸!” 宋世勋故意语气夸张地惊叹道:“哎呀!安总,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个如此忠心的保镖,还真是让人好奇,这位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宋世勋明知故问。 安夏怒不可遏:“宋世勋!你想干什么?” 宋世勋皱了下眉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逮捕令:“奥!差点忘了正事,安总,你涉嫌参与安氏集团前董事长安儒海被杀一案,现在我代表n市警察局正式拘捕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当然,你有权请律师,不过,在我执法期间,任何抵抗,都将视为畏罪拘捕,我可以立刻将你就地正法!” 安夏扭头看着同样一脸惊愕的顾新月,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宋世勋,你是想报仇想疯了吗?说我杀了我父亲?” 宋世勋无奈地摇摇头:“安总,我劝你还是自己走出来,免得我对你动粗,我的逮捕令写的一清二楚,我是在依法办事,我保证,只要你放弃抵抗,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投降,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不然的话……” 呯! 客厅四周的窗户突然炸成碎片,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破窗而入,荷枪实弹,所有枪口都对准了安夏他们。 逃不掉了! 狄怀英一把将安夏和顾新月挡在身后,手里的枪警示着敌人。 敢靠近,玉石俱焚! “怎么样?安总,是在这里被打成筛子,还是跟我回去接受调查?你是生意人,搭上手下和顾小姐的命跟你陪葬,这种赔本买卖,你应该不会做。” 狄怀英面无惧色:“小姐,你和顾小姐等我信号,我一开枪,你们就冲去楼上,锁好门联系顾先生。” 安夏水瞳一窒:“你别乱来!我救了你的命不是让你送死的!” “小姐,怀英说过,我的命,是你的。” 安夏闻言,忽地朝前迈上一步高举双手道:“带我走,放了他们!” 狄怀英惊道:“小姐!” 安夏厉声呵斥他:“我警告你狄怀英,今天任何人也不准死!你给我保护好大姐,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亲手杀了你!” 顾新月也按奈不住:“小夏!你不能跟他们走!宋世勋的话不能信!这肯定是圈套!” 宋世勋埋怨道:“哎——!顾小姐,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都说了,安夏现在只是‘涉嫌’,我们自然会进行调查,总不会冤枉好人吧?” 顾新月瞪着宋世勋,心知对方是在明确地告诉自己,他今天就是来栽赃陷害的! 安夏缓缓迈步,朝着宋世勋走去。 宋世勋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她,仍旧一脸微笑。 “安总,你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 安夏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两个人冲上来将安夏的手紧紧拷在身后。 紧接着,宋世勋的脸朝着安夏凑过来,贪婪地在她脖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阴鸷地一笑:“只可惜,你太笨了!” 安夏双瞳猛地一睁,立刻知道宋世勋变卦了! 还不等她说话,宋世勋已经拉着安夏朝门外走去! 宋世勋对身后说了句:“屋里的人拘捕袭警,都死了!” 安夏大惊失色,对宋世勋怒吼:“宋世勋!你王八蛋!” 宋世勋大笑,他瞧着安夏,满眼挑衅:“我还有更王八蛋的事等着和你做呢!” 安夏恨透了自己,可是她已经回天无术了,身子重重地被丢进警车,便听到身后的屋子里枪声乱做一团! 安息恨不得咬断宋世勋的喉咙,但她根本动弹不得。 宋世勋的眼睛贪婪地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我倒是要见识见识,顾慕之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第068章闯大祸了 屋子里头,特警的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朝着狄怀英和顾新月呼啸而来。 狄怀英只用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便转身抱紧了顾新月一个空翻飞身到了沙发另一头! 顾新月不敢抬头,狄怀英用身体把她每寸皮肤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抬手! 一枪、两枪、三枪…… 狄怀英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但是他答应过安夏,不能让顾新月出事! “顾小姐,得罪了!” 顾新月惊道:“你要干什么?” 狄怀英从一个特警尸体上摸出个闪光弹,拉拴丢出去的瞬间,一手环抱顾新月,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一松手,将顾新月朝着楼梯丢了出去! 顾新月被摔得生疼,却知道自己得救了,她咬着牙起身,没命地朝着楼上跑去,闪进一个房间,锁上了门。 手机! 打电话! 手机呢? 顾新月摸遍全身,猛然想起自己的手袋在楼下,根本没时间拿出来! 这可怎么办! 楼下的枪声不绝于耳,顾新月看着窗外,宋世勋正押着安夏远去,而留下的警车层层将整栋建筑包围,根本没有路逃出去! 难道……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呯!呯!呯! 房门被人砸响,顾新月下意识地大喊:“谁?!” 说完,她忽地一把捂住自己嘴,心想自己怎么这么蠢,这不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吗? “顾小姐!是我!” 狄怀英? 房门打开,顾新月先是一喜,紧着便是一惊。 狄怀英中了好几枪,身子已经不稳了。 顾新月搀扶着他,狄怀英把门关上,枪口始终对着门口的位置。 “你在流血。” 狄怀英没有低头:“我还能再撑一会,但是……撑不了多久了。” 顾新月在周围寻找能够帮狄怀英止血的东西,可是身边什么也没有! 她一咬牙,将自己的裙子下摆撕扯下来,紧接着,狄怀英的枪在她面前突然打响。 顾新月没有尖叫,门口立刻倒下一个想要冲进来的敌人。 顾新月把自己的裙摆按在狄怀英的伤口上,狄怀英立刻疼得一阵吸气。 顾新月把刚刚倒下的人手里的枪扯过来,递给狄怀英。 狄怀英没有接,仍旧举着枪,有气无力道:“枪口尽量对准……对准上半身……打开保……险,有人靠近……就……就扣动扳机。” 狄怀英的脸色已经煞白,眼看是要失血休克了! 顾新月拍着他的脸:“振作点!你现在不能死,安夏还没脱离危险呢!” 狄怀英的眼神有些恍惚:“小……小姐……” 呯!呯! 又一个靠近的敌人死了。 狄怀英手里的枪,子弹打光了。 他手上一软,整个人栽倒下去。 顾新月紧紧地搂着他:“别睡!不能睡!” 狄怀英的眼睛越来越沉:“来……来人……就……开枪……” “狄怀英!你不能死!你给我醒醒!” 狄怀英,再没了声音。 今晚,安夏第二次坐在宋世勋身后,让对方充当司机。 但是此时此刻的安夏已经在狂怒中不能自持,她的手动弹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宋世勋身后的座椅不停踢踹! “宋世勋!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特制的警车做了特殊加固,安夏的力量传导过来,只让宋世勋觉得后背微微震动。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后使劲:“安总,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不然待会到了警局,你可就没力气反抗了!哈哈哈……” 宋世勋对顾慕之的仇恨此刻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安夏身上,他把车子的油门踩得死死的,只恨自己的车没有翅膀,不能立刻带着安夏飞回警局去让自己发泄仇恨。 安夏呼吸粗重:“宋世勋!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你就是个懦夫!” 宋世勋的手攥紧了方向盘:“我是不是男人,你待会就知道了!” “你这个孬种!你放开我!你害死了大姐!我要亲手宰了你!!!松开我!你这个废物!” 安夏声嘶力竭,每个字都咬紧了牙关,用尽了自己所有怒火! 宋世勋听到这些侮辱,瞬间想起了之前顾慕之对自己的种种贬低。 废物!怂!你算什么东西! 宋世勋猛地一扯自己的领带,狠狠地刹车踩到了底! 他回头凶恶地直视着安夏:“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老子就在这让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做男人的!” 安息双手被束,闻言忽地水眸一窒! 她刚欲再呼救,突然发现车子前头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安夏惊得倒吸口凉气,立刻趴下身子将自己缩到了脚垫上! 宋世勋一愣,只觉得身后一阵强光袭来,猛然回头,瞬间便吓得魂飞天外! 然而,再想躲避已经晚了! 嘭! 一辆重型装甲车迎面撞在了宋世勋的车头上。 装甲车丝毫无损,宋世勋的车却瞬间面目全非! 装甲车的车门打开,一双逆天长腿一跃而下,朝着宋世勋的驾驶室快步走来。 咔嚓! 一把格罗克特制手枪被上了膛。 车门已经撞变了形,被来人一把扯掉,丢出去很远,分明可见那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力量! 车子里满脸是血的宋世勋趴在方向盘上,没看清车外是谁,伸出手去拉住对方的衣服,哀求:“救……救我……” 车外的人揪住他的手指,猛地一掰。 咔吧!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音传来,宋世勋的惨叫立刻划破了天际。 他刚刚被撞得混混沉沉的脑袋被疼痛刺激得清醒过来,抬头便看到一只大手伸到车里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宋世勋又是一声惨叫,被那人拎着头发丢在了地上。 “怎……怎么是你!” 那人没理他,脚上厚重的特种作战靴朝着车子后排走去,一迈步便不偏不倚地踢在了宋世勋的鼻子上! 第二脚,踩在了他刚刚被折断的手指上。 宋世勋惨叫连连,哀嚎不绝,在地面不停翻滚。 躲在后排座椅前方的安夏因为提前做了准备,只是受了震荡,却没有受伤。 车门一打开,安夏难以置信地瞧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顾慕之?! 面若寒霜的顾慕之一把将安夏抱出车子,伸手把她掉了的鞋子拿出来,蹲下身去,一言不发地将鞋子穿在了安夏的脚上。 安夏真怕自己是在做梦! 顾慕之怎么会在这里! 早前所有的不开心,所有的埋怨,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安夏一把搂紧了起身的顾慕之。 她隐隐带着哭腔:“慕之!大姐她……” “她没事。” 安夏一愣,她并不知道,被扣在沙发下面,没人发现的默莱一听到屋子里事情不对,立刻便拨通了顾慕之的电话。 当顾新月和狄怀英打光最后一发子弹的时候,顾慕之的救援及时赶到了。 而当他得知宋世勋带走了安夏,顾慕之想也不想就冲上了装甲车,单枪匹马来救安夏! 安夏听到顾慕之说顾新月没事,刚刚还愧疚万分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 却瞧见顾慕之的脸色骇人万分。 他看着安夏:“你没事吧。” 安夏摇头。 地面上的宋世勋已经从剧痛中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顾慕之看着安夏,头也没回,一抬手,格洛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子弹穿透了宋世勋的腿,让他立刻又在新一轮的惨叫中摔倒在地,下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血肉模糊。 “顾慕之!你死定了!你……” 呯! 第二枪。 宋世勋的手腕被打断了。 血流如注。 顾慕之仍旧瞧着安夏,打量她的每寸容颜,但是安夏瞧得分明,他眼睛里的怒火,能烧遍梵天曼野! 顾慕之第三次抬手,安夏一把拉住了他。 “我们不能杀他!他是警察!” 宋世勋抱紧断手,扭曲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顾慕之!我是国法部长的儿子!你居然敢开枪打我!我爸爸一定会杀了你全家!将顾家满门抄斩!你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顾慕之的脸色越来越冷,安夏知道,宋世勋在找死! 可她不能让顾慕之以身试法,这样是自寻死路! 宋世勋说得没错! 顾家再强!怎么能和国家抗衡! “我们走吧,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们不用为了他把自己搭上!” 安夏拉着顾慕之刚要走。 宋世勋突然满嘴鲜血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知道怕了?晚了!哈哈哈……晚了!等我把你送进监狱,我会当着你的面把安夏……” 呯! 安夏吓了一跳! 顾慕之这枪,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宋世勋的两腿正中! 宋世勋再次开口呐喊,声音却已经不像是个人类了。 顾慕之终于转身,来到宋世勋身边蹲下来。 “我早就提醒过宋正公,早点收手,还能给你宋家留个后。” 宋世勋已经听不到顾慕之在说什么,他此时不但是个残废,连男人都算不得了。 安夏知道,顾慕之为了她,闯了大祸! 宋正公唯一的独子变成了太监! 他就算拼了老命也会和顾家同归于尽的! 刚欲拉着顾慕之逃走,顾慕之突然又说了句。 “另外,刚才那枪,打偏了。” 安夏立刻明白了顾慕之的意思。 不行! 这个弥天大祸不能闯不得! 安夏抬手大喊:“不要!” 顾慕之瞬间起身,枪口对准宋世勋的脑袋。 呯! 最后一枪。 宋世勋再没了动静。 第069章严瞳 顾慕之开车的时候面色沉静,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安夏仍旧惊魂未定,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顾慕之看着前方的路:“宋世勋回警局,一定会走这条路。” “那你这些装备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像是提前就已经知道要出事一样?” 顾慕之轻描淡写:“郑建功被罢了职,办理安儒海遗嘱的那个律师陈志平也失踪了,我只是预感他们会有动作,所以在附近一个训练场配合厉兵他们进行应急反应训练,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动手。” 安夏难以置信,顾慕之还真的预料到要出事! “你是说你就在我附近?” 顾慕之瞧了她一眼:“既然你不让我随随便便来找你,那我只能把训练场安排在离你越近的地方越好。” 顾慕之说到这顿了下:“事实证明,好在我离得不远,默莱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才能迅速支援,不然的话……” 安夏知道,顾慕之是在变相指责之前她定下的那约法三章,可现在并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 宋世勋死了,宋正公那边要怎么办? “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你现在弄死了宋正公的儿子!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顾慕之不以为然:“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训练厉兵他们做什么?” 安夏一愣:“顾慕之!你要干嘛?你要跟司法体系开战吗?” 车子已经缓缓停下,顾慕之淡淡道:“不是我要开战,是宋正公这次,太冲动了。” 安夏不明白顾慕之哪来的底气,但凭她对顾慕之的了解,这番话背后,一定意味着顾慕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安夏疑惑着,推开车门朝外瞧了一眼,立刻就被还没来得及打扫干净的战场惊呆了! 宋世勋带来的那些全副武装的手下,此刻全都身负重伤,被顾慕之的人控制了,一个挨着一个靠在墙根,动弹不得。 顾新月坐在一片狼藉之中,衣衫褴褛。 安夏一看到她立刻便冲了上去:“大姐!你没事吧?” 顾新月闻言抬起头来,看到安夏平安无事,立刻松了口气。 “我没事!你呢?” 她打量着安夏,忙问:“宋世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安夏听到宋世勋的名字心里一颤,刚刚那险象环生的一幕立刻出现在眼前。 她摇头:“我没事,还算他来得及时。” 顾新月循着安夏的视线看向顾慕之,又着急地对他问道:“宋世勋呢?” 顾慕之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死了。” 顾新月大惊失色:“什么?怎么死了?你……你把他……” 顾慕之接话道:“对。我本来想放了他回去给宋正公一个警告,结果……” 顾慕之的脸色一沉:“他自己找死。” 顾新月难以置信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你是不是疯了!他是宋正公的儿子!你杀了他,宋正公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慕之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严肃道:“我知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事都要听我的。” 宋世勋一去不返。 宋正公预感到出事了。 他唤来严瞳,叫她立刻去查宋世勋的下落。 严瞳得令,独自开着车在宋世勋的既定路线上寻找线索,她料想,宋世勋现在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但是她并不确定,顾慕之是否已经要了宋世勋的命。 偏僻的路段,鲜有车辆经过。 路上车祸的痕迹很明显,弹壳和宋世勋的车辆虽然不见,但是弹孔却仍有残留。 严瞳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子弹的射击方向,从地面上的线索努力在脑海中拼凑当时现场发生了什么。 “不是警用枪械!” 严瞳喃喃自语,看来宋世勋没有还击! 沉思间,严瞳根据弹道估算着开枪人的身高和位置。 宋世勋出事了! 严瞳回到车上,拨通了宋正公的电话。 “部长!” “怎么样?有世勋的消息了吗?他到底被顾慕之弄到哪里去了?!” 严瞳听到这句话,心里顿了一下。 本来要报告的死讯,突然改了口:“还没有,不过,少爷应该已经被顾慕之带走了,我建议与顾慕之谈判,不然,依他的手段,很可能会对少爷不利。” 宋正公很明白,依他的实力,出动所有警力围剿顾慕之并不是难事,但是严瞳说的没错,如果宋世勋在顾慕之手上,那现在轻举妄动,无疑是在威胁自己儿子的性命! 沉思许久,严瞳又问:“部长?” 宋正公没有办法,为了保住自己的独子,他只能再次低头:“你替我走一趟,看看顾慕之到底想干什么。” “是!” “记住,一定要确保世勋的安全,另外,让顾慕之明白,安夏的案子,他们继续抵抗,只会鱼死网破!” 严瞳的嘴角泛起一个微笑:“明白。” 安夏的家现在被重兵把守,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就连送走狄怀英去顾家的车也是装备了重型装甲。 顾新月和安夏坐在一起,两个人都心事重重,一个在为自己弟弟的冲动而发愁,另一个,是在为自己的男人。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安息忍不住对顾慕之问道。 顾慕之低头看着裹尸袋里已经凉透的宋世勋,淡淡道:“等。” 安夏不解:“等什么?” 顾慕之抬头:“宋正公。” 安夏忍不住要抓狂!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故弄玄虚,你等宋正公来跟你拼命吗?” 顾慕之回道:“他不敢。” 安夏纳闷:“不敢?你什么意思?” 顾慕之吩咐人把宋世勋的尸体带走,回身对安夏和顾新月说道:“宋世勋现在已经消失了,宋正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觉得,他现在敢乱来吗?” 顾新月一皱眉:“你是说,你要用这个死人做筹码,和宋正公谈判?” 顾慕之点头:“现在只有我们知道宋世勋死了,可宋正公不知道,无论他手里有多少人,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新月仍旧不能放松警惕:“可宋世勋今天是来逮捕安夏的,如果他们手里没有底牌,怎么敢这么贸然行动。” 顾慕之又点头:“对,所以,宋世勋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用来交换对方底牌的筹码。” 他对安夏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半步,但是我们一切都要做得若无其事,我们越是没有动作,宋正公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屋里的一幕,在严瞳的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晰。 高层的风在她耳边哀嚎。 宋世勋的尸首,她瞧见了。 一抹病态的笑浮现在她脸上。 “少爷,你终于还是因为个女人把自己玩死了!” 严瞳的牙咬得咯吱作响。 曾经的耻辱与痛苦,今晚,终于有了个了断。 严瞳的眼里嵌着泪,忍不住去回忆自己本该是花季无忧的那个仲夏之夜。 十几岁的宋世勋走进她的房间,用宋正公的枪指着前来保护妹妹的严虎,当着他的面,侮辱了严瞳。 然而,那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随后的数年里,宋世勋变本加厉,每一次都把严瞳折磨得遍体鳞伤,有时候,还会叫来几个狐朋狗友一道发泄兽欲。 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的严瞳,数次想要自杀,都被严虎救下了。 哥哥告诉她:“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如果你现在死了,只会让宋世勋逍遥快活一辈子!我们要报仇,就必须依附更强大的敌人!” 严虎保护不了妹妹,只能去向宋正公求救。 得知儿子如此肆意妄为,宋正公当着两兄妹的面赏了宋世勋一记耳光。 以为找到了靠山的兄妹俩对宋正公感恩戴德,直到那天晚上,宋正公问严瞳,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严瞳要如何感谢他。 而后,便是悲剧的重演。 儿子换了父亲,不耻的勾当却还在继续。 但是严瞳渐渐明白,宋正公要了她,从此以后,宋世勋再也不敢将她怎样了。 这么多年,严瞳早已认命了,但是她没有料到,有一天,宋世勋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除掉。 而除掉他的这个顾慕之,偏偏让宋正公也如此忌惮! 当她确定了宋世勋已经不在人世,严瞳立刻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宋家父子对她所做的一切,会有人帮她报仇! 而为了安夏杀死她亲哥哥的这个顾慕之,就是她接下来要利用宋正公牵制的另一个敌人。 放下望远镜,严瞳暗道,是时候让顾慕之注意到自己了。 坐山观虎斗! 你们就尽情厮杀吧! 厉兵从屋外走来,对顾慕之报告:“老板,严瞳来了。” 顾慕之吩咐:“叫她进来。” 不一会,严瞳便跟着厉兵走了进来,路过那些伤痕累累的特警,严瞳的眼睛迅速地打量一番。 顾慕之瞧着严瞳:“宋正公就排了一个女人来跟我谈条件?” 安夏在顾慕之身后,仔细观察这个严瞳。 尽管她穿的是一身警服,没有化妆修饰,但安夏看得出,这是个相貌还算精致的女人。 只可惜,脸上的那层挥之不去的戾气,让人望而远之。 严瞳的表情和顾慕之同样冰冷:“顾先生,看来你知道我的来意。” “部长大人的儿子走丢了,想要我顾慕之帮忙,对吗?” 严瞳道:“我家少爷的确外出公干未归,部长派我来看看案件进度,只不过……” 严瞳的笑容瞬间阴鸷:“恐怕少爷再也回不去了吧?” 第070章谁的算盘打得响 顾慕之闻言眼中一阵杀气泛起,跟在严瞳身后的厉兵立刻伸手按在了自己的配枪上。 宋世勋被杀的消息严瞳知道了! 不能留她! 严瞳没有动作,笑道:“怎么?顾先生还会怕我一个女人?” 安夏是女人,她了解女人,这句话让安夏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能杀了她! 安夏忽地摆手:“等等!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顾慕之低头瞧着安夏,对厉兵示意,厉兵的手从枪上移开了。 严瞳瞧着安夏:“看来还是顾夫人有见地,知道我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来见你,自然会有所准备。” 顾慕之没说话,安夏对严瞳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严瞳伸手去拿手机,厉兵的枪立刻指向了她。 手机被她轻轻晃了晃:“放心,顾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和你结盟的,不想看看我的筹码吗?” 顾慕之接过手机,看到几张照片。 宋世勋在裹尸袋里的样子,以及载着他离开的车子。 一清二楚。 顾慕之冷冷笑道:“这么说,如果你出了事,这些照片就会发送给宋正公了?” 严瞳点头:“顾先生,的确很聪明。” 顾慕之让厉兵收起枪:“你想干什么。” 严瞳饶有兴致地瞧着安夏,却在对顾慕之回话:“顾先生,宋正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你做掉了,所以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派我来和你谈判,希望你提出像样的条件来,能够放回宋世勋,另外,他还要我提醒你,安小姐身上的案子现在证据确凿,不要妄图对抗法律。” 安夏听到这番话,怎么听都觉得这是在威胁! 反观顾慕之却完全不同,他听到严瞳的话,面色缓和不少:“这就是你能给我的条件?” 严瞳微笑:“这些条件,难道不值得顾先生考虑吗?不需正面交锋,就能帮安小姐洗清罪名,如此一来,就不用再担心如何隐瞒宋世勋的死讯,这么赚的买卖,顾先生,我觉得你不会拒绝。” 安夏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顾慕之盯着严瞳:“你给我这么多好处,那你想要什么?” 严瞳笑得更灿烂了:“当然是钱了顾先生,你该不会认为我一辈子都要跟这个老家伙做贴身警卫吧?” 顾慕之微微眯眼:“就这么简单?” 严瞳耸肩:“当然不是,另外,我还要顾氏企业和安氏企业两家的股份,当然,我这个人不会太贪心,每家,百分之五!” 顾慕之笑道:“严瞳,你真是狮子大开口,我顾氏和安氏各家百分之五的股权加在一块,市值超过千亿!你的条件,你认为值这个价?” 严瞳收起笑容,信心满满:“顾先生,你经营公司,应该明白长远利益远大于眼前利益这个道理,你给我我想要的,日后,你觉得我会对不起这个价格吗?” 安夏看着严瞳狐媚的表情,越瞧越觉得这女人让她浑身不舒服! 什么叫你对不起这个价! 她这分明是在勾引顾慕之啊! 顾慕之沉吟片刻,安夏立刻一瞪眼:“不行!” 与此同时,顾慕之也开了口:“好!不过,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如果你不满意,现在就可以离开。” 安夏诧异地抬头瞧着顾慕之,心想你不会对这个女人有意思吧! 她要你还真给啊! 就连一旁的顾新月也面色一变,跟着喊:“不行!百分之一也不行!” 顾慕之一抬手:“好!百分之一!” 安夏和顾新月盯着顾慕之,两个人都不能理解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却见严瞳脸色丝毫没变:“成交!” 顾慕之立刻问道:“什么时候?” 严瞳指着自己被顾慕之拿走的手机:“等我消息。” 说罢,严瞳转身就要离开。 顾新月厉声喝道:“厉兵!” 厉兵伸手拦住了严瞳去路。 严瞳没回身:“怎么?顾先生,需要我留下来继续陪你吗?” 安夏恼了:“你这个骚……” 顾慕之拉住她,对厉兵道:“让她走。” 严瞳回头,对安夏眨了半边眼睛,嚣张地走出了大门。 安夏气得要爆炸了,恶狠狠对顾慕之道:“你鬼迷心窍了!怎么什么都答应她?!” 顾慕之见严瞳走远,示意安夏和同样气愤的顾新月稍安勿躁。 紧接着,厉兵又说道:“老板,严瞳要带走那些宋世勋的手下。” 顾慕之闻言,只考虑了一秒便回:“可以。” 顾新月和安夏两个人都疯了! “顾慕之!你到底在干什么!给了她这么多好处,还让她把人都带走了!她要是回头反悔,我们手里一张底牌都没有了!” “对啊!顾慕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慕之微微勾唇,却没有生气。 他一摆手:“这个人,可以用。” 安夏和顾新月对视一眼,不明就里。 顾慕之继续道:“她刚刚给出的条件,对我们很有利。” “她……她给什么条件了?就是回去不告诉宋世勋你杀了他儿子?!” 顾慕之摇头:“不止。” 安夏一跺脚:“你再给我兜圈子,我现在就出去杀了她!” 顾慕之拉住安夏的手,浅笑道:“她刚才告诉我,她愿意做宋正公身边的内应,把安儒海案子里,他们掌握的线索和证据证人全都提供给我。” 安夏一愣:“她……她什么时候说的?” 顾慕之继续道:“这还只是其一,现在她最值钱的地方,是愿意帮我干掉宋正公!” 顾新月也跟着纳闷:“你这都是从哪听出来的。” 顾慕之微微一笑:“这个女人不简单,话里头,藏了很多线索,知道自己有这个本钱,才敢来跟我谈条件。” 顾慕之说到这一顿:“但是,她没有完全说实话。” 两个人女人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两家公司的股权天价难买,她口口声声说为了钱,却被我一而再再而三砍价,不为所动,可见,她帮我,并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严虎死在我手里,她接近我,恐怕只是为了报仇。” 安夏一惊:“那你还跟她合作!而且既然她不是为了钱,你干嘛还要给她百分之一的股权!” 顾慕之高深莫测道:“如果我不假装压低她要的价钱,她就不会相信我要和她结盟,一旦她意识到我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自然便会有所防备,那我就没有办法见机行事了。” 顾新月似乎明白了:“这么说,你知道她要利用你做什么?” 安夏问:“做什么?” 顾新月试探着回道:“难道是……要用你的手除掉宋正公?” 顾慕之点头,安夏还是不明白:“可她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她明明是宋正公的人!” 顾慕之看着门外一个个起身被带上车的宋世勋手下,幽幽道:“她要我和宋正公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安夏闻言,也忍不住朝外头看去。 相比起宋世勋和宋正公父子,这个被他们养大的女人,似乎才是真的恶狼! 她忍不住又问了句:“那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顾慕之搂住安夏:“放心,只要她认定我信了她的话,就一定会放松警惕,早晚会露出破绽,眼下她掌握着我和宋正公之间太多秘密,我们只能暂时跟她合作,至少,先把安儒海的案子解决掉,再做打算。” 安夏下意识地一甩肩头顾慕之的手臂,结果没有让对方移动分毫。 安夏蹙眉抬头,看到顾慕之脸色已经彻底缓和下来,再瞧不见之前的冷酷与愤怒。 “你的心可真大!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么快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顾慕之瞧着她:“情绪是智慧不够的产物,如果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为什么还要继续被情绪控制。” 安夏最讨厌听这种大道理,身子一扭,又要甩开顾慕之。 结果顾慕之忽地探身,将她从地面抱了起来! 顾新月在旁边无奈叹气:“我先回去了!” 安夏立刻对顾慕之怒道:“顾慕之!放我下来!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了!” 顾慕之一边朝着楼上走去,一边淡淡道:“没有你的允许,不准进这房子,一周最多三次房事。” 安夏挣扎:“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顾慕之继续道:“第一,是你允许我进来的;第二,今天是周一,我现在有三次机会可以用。” 安夏惊慌失措:“你做梦!今天发生这么多事,顾子言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今天休想碰我!” 顾慕之像是听不到她的话:“现在不管是谁来了,都妨碍不了我办正事!” “放开我!不行!死变态!我没心情!住手!” 安夏离开顾家的第一晚,仍旧逃不掉顾慕之的魔掌。 似乎所有的一切,永远都被顾慕之掌握在手心里。 顾慕之料想的不错,严瞳离开的时候,心里认定了自己的计划很成功。 一边是顾氏集团,一边是国法部,严瞳无论要和哪头为敌都没有能力奈何他们。 但是,她可以用自己做筹码,让两边斗得元气大伤,再找机会将两个仇人都一举歼灭。 严瞳看着后视镜里十几个行动不便的特警队员,车子直接朝着城郊码头加速开了出去。 顾慕之,我帮了你两个大忙,以后用你和安夏的命来换,不算亏!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赫然写着《特警队遭遇强悍匪徒,全军覆没》! 看到新闻的宋正公大惊失色:“你确定世勋没有遇害?!” 严瞳面色严肃:“部长请放心,我亲自见过少爷,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没有大碍。” 宋正公攥紧了拳头,在屋子里头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就像动物园里发狂的狮子,利爪和尖牙没有发泄的余地。 他忽地停下脚步,侧身道:“顾慕之要怎么才肯放人?” 严瞳看着宋正公的背影,微微一笑:“陈志平。” 第071章奉旨秀恩爱 凌乱的一楼大厅里,默莱一瘸一拐地拎着扫帚仍旧在费力打扫。 早起的安夏浑身酸痛,穿着睡袍乌发凌乱。 “小姐,早饭准备好了,您现在需要用吗?” 安夏的肚子一阵叫唤,这一夜的折腾让她精疲力尽。 “废话,我都要饿死了。” 默莱放下扫帚,身体僵硬地朝着餐厅走去,安夏看屋子里还是无从下脚的样子,纳闷地问道:“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都干嘛用了?” 默莱正端起咖啡壶,脖子不方便,只能转动整个上身看向安夏:“没干嘛用啊!” 安夏指了指身后凌乱的屋子:“那你怎么不顾几个人来收拾?就你这腿脚,到了明天也收拾不出来吧!” 默莱会意:“小姐……这个……” 安夏纳闷:“干嘛支支吾吾的?” 身后,顾慕之的声音传来:“是我吩咐的。” 一回头,顾慕之赤着臂膀,挺着健硕的胸膛出现在安夏身后。 安夏瞧了一眼,嘴里的咖啡瞬间喷了出去,赶忙一捂眼睛低头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顾慕之坐在安夏旁边,不以为然:“还有什么你没瞧过的吗?” 安夏脸上一红。 一大早上就被你调戏! “门都坏了,你坐在这光着,万一被邻居瞧见我以后的脸往哪放?” 顾慕之拉走她当着脸的手:“被人看到更好,省得再有人打你主意。” 安夏心里不爽:“你睡糊涂了吧?哪来的人打我主意?” 顾慕之的身子朝着她又凑了凑:“我看你才睡糊涂了,你这附近哪来的邻居。” 安夏赶忙一把将手缩回来,没好气道:“你别打岔,我问你,这么大的房子你叫默莱自己一个人收拾,你要累死他是怎么?你看不见他现在手脚不利索吗?” 顾慕之没说话,瞥了眼默莱,端起咖啡来等着默莱自己开口。 默莱道:“小姐,顾先生的意思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信任别人,担心有人会趁机安装窃听器之类的。” 安夏蹙眉:“你翅膀硬了?还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我是在替你说话!” 默莱抿了抿嘴,顾慕之放下杯子开了口:“晚点,我叫人来帮他。” 默莱微笑:“顾先生,那……那真是麻烦您了。” 安夏瞧着这俩男人,心里一阵不痛快! 一个是自己养了好多年的手下人,一个是恨不得长在自己身上的死变态! 这俩人是合起火来欺负我吗?! 她猛地起身:“不吃了!” 默莱慌忙道:“小……小姐!” 顾慕之也跟着起身:“没事,我带她出去吃。” 说罢,顾慕之跟着安夏上了楼。 默莱愣愣地看着自己准备了一早上的食物,忍不住拿起一块来送进了嘴里:“这不是挺好吃的吗?为什么要出去吃啊?!” 顾慕之载着安夏,车子刚离开别墅,后面便有一辆车子紧随而来。 安夏还在生顾慕之的气,一直没理他,直到两个人已经上了公路,安夏才无意间发现后面一直紧随的车子。 “后面那辆车……” 顾慕之淡淡道:“是厉兵。” 安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今天顾慕之是自己开车的:“你要送我去哪?” 顾慕之打开转向:“先吃早饭,然后陪你去公司上班。” 陪? “什么叫你陪我上班?” 顾慕之慢悠悠回道:“我昨天说了,你现在不能离开我半步。” 安夏眼睛一转,马上觉得这可不行! 我好不容易从你顾家搬出来就是不希望你每天都粘着我! 这可倒好! 你现在寸步不离! 我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一想到接下来不知道多长时间,她都要24小时面对顾慕之的虎视眈眈,安夏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你公司怎么办?总不能……” 顾慕之声音盖过了她:“人不在公司一样可以办公。” 安夏不愿放弃:“可……可你也说过,我们现在要一切尽力自然,这样才能让宋正公疑神疑鬼啊!” 顾慕之点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全力以赴做好一件事。” 安夏眨了眨眼,不解。 随即,她便听到了这辈子听过最无厘头的回答:“秀恩爱。” 市井之地,人多眼杂。 两位身价过万亿的董事长,来到了一个路边小摊。 各种各样赶早班的年轻人和遛弯的老年人穿梭于安夏与顾慕之身边。 安夏回头,看到厉兵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顾慕之对一个早点摊位前忙碌的老人家恭声道:“六叔。” 闻言,六叔回过头来,仔细眯着眼睛看了看顾慕之和安夏,沧桑的脸上立刻泛起一个会心的微笑:“慕之!你怎么来了?” 安夏诧异,这顾家大少爷居然会认识路边摊的小老板?! 顾慕之笑道:“好久没有吃到你的馄饨,带女朋友路过,所以顺路过来尝尝。” 六叔打量许久安夏,笑道:“女朋友?哎呀!那你们先坐,我这就给你们下锅去。” 安夏礼貌地点头微笑,一落座,便对顾慕之低声道:“我还真看不出,你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顾慕之一边帮安夏将杯碗和筷子都仔细擦拭干净,一边回道:“六叔曾经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现在退休了,隐居市井,我偶尔会来看看他。” 安夏闻言又去打量六叔的背影,这个老态龙钟不起眼的早餐摊老板,居然是顾海山当年的部下?! 顾慕之看了她一眼:“你别看他好像很是落魄,其实,是过着我父亲做梦都向往的平静生活。” 安夏自然明白商场如战场的道理,能够一辈子在这种残酷的竞争中挣扎,最后全身而退,不知道是多少老企业家们的梦想。 周围吃东西的人很多,各种叫卖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安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总感觉这样的日子,或许真的会让人踏实。 身边有几个人紧皱眉头,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又看看安夏和顾慕之。 安夏很快便发现,自己和顾慕之正在被人关注着,似乎周围有很多窃窃私语都在围绕他们展开。 “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顾慕之微微勾唇:“那最好。” 安夏恨透了顾慕之这种说话方式:“你又跟我卖关子!” 顾慕之拍了拍她的手:“这里人员组成复杂,待会,我们在路边吃早餐的消息就会传遍各种社交媒体,你觉得宋正公会看不见吗?” 安夏慢慢明白了顾慕之的意思:“这就是你说的秀恩爱?” 六叔突然端着两碗混沌高叫着:“小心烫啊!” 安夏立刻和顾慕之一起微笑道谢。 “慕之啊,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这边人多,招呼不过来,你别介意。” 顾慕之还没说话,安夏马上笑道:“您忙您的,我们自己可以的。” 六叔看着安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慕之接着刚才的话回道:“首先,我不是带你出来做戏的,毕竟是真的恩爱。” 安夏白了他一眼。 顾慕之继续道:“其次,这只是个开始。” 安夏一愣,顾慕之的羹匙已经挑了个皮包陷大的鲜肉馄饨送到了她嘴边上。 “乖,张嘴,周围都看着呢。” 安夏立刻看向周围,果然发现很多人都在拿着手机对着他们。 “有必要这样吗?!” 顾慕之帮她吹了吹混沌上的热气,安夏立刻明白,这就算是回答了! 肉麻死了!!! 一张嘴,还是把馄饨咬在了嘴里。 嗯? 味道不错啊! 安夏柳眉一扬,顾慕之第二个馄饨又送了过来:“六叔的手艺,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安夏咽下前一个,终于也放下了不自在,一张嘴,又接过了第二个。 “哟喂!身价过亿还来吃馄饨!” “还吃得这么虐狗!啧啧啧……” 一条又一条社交动态穿越网络浮现在这个城市所有人面前,照片里的安夏吃得很开心,毕竟那馄饨的味道,没的说。 她身边的顾慕之浅笑着,一边喂食,一边给她擦嘴,好不恩爱! 透过手机看到消息的严瞳微微一笑,抬头去瞧办公室里面色凝重的宋正公,暗道,顾先生,做戏可要做全套,千万别松了火候。 半小时后,惹人眼球的法拉利刚刚停在安氏大楼门口,从车上走下的小鹿还没来得及迈步,便远远瞧见了顾慕之正在为安夏拉开车门的身影。 小鹿一嘟嘴,心里一阵不悦,正想着等顾慕之走了赶紧去问安夏什么时候把顾子言撵走,紧接着便看到顾慕之居然拉着安夏的手直接走进了安氏大楼里头!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大堂内的前台打着哈欠,嘴才刚刚张开,一抬头,猛地吸了口凉气! 她怼了怼旁边的同事:“我不是在做梦吧!男神又来了!!!还是跟女神一起!!!” 对方闻言跟着抬头,眼睛也瞪得老大:“太养眼了!” 安夏小声对顾慕之道:“这里全是我的员工,你这么拉着我的手,我会被人笑话的!” 顾慕之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安夏的高跟鞋。 倏地,顾慕之蹲了下去,伸手掏出自己的云锦手帕,在安夏的鞋头轻轻擦了擦。 起身道:“路边摊再好吃,也容易弄脏鞋子。” 安夏的脸红得烫手,尴尬地看着周围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你在干什么!!!” 顾慕之稍稍蹙眉:“给女朋友擦鞋啊。” 第072章在我的地盘调戏我 这一次,换了安夏突然拉起顾慕之的手,急忙忙朝着电梯走去。 不能再这么丢人现眼了! 安夏的手指拼命地按下电梯,恨不得要把开门键怼到墙里头去了。 顾慕之云淡风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安总,你的员工这么喜欢看到你收获美满姻缘,这么着急跑什么?” 安夏真想回身把高跟鞋踹进顾慕之的腿里! 你说我跑什么! 被你这么一闹,我以后官威何在! 我又不是求爱之心泛滥花季少女! 老子是董事长!!! 电梯半天也没下来,身后的顾慕之声音又响起来:“对,你们安总是我女朋友。” 安夏一愣,扭头看到顾慕之正在对几个议论纷纷的员工介绍俩人的关系! 安夏的头都要被气炸了! 叮! 电梯总算来了。 安夏一把拉着顾慕之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闭,立刻就对顾慕之怒道:“顾慕之!你脑子里是有矿吗?!说好的高冷呢?你在搞什么鬼!你人设都要崩了你知不知道!” 嘭! 顾慕之的大手一下子拍在了安夏身后的金属墙壁上,他一点点朝着安夏压过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对你高冷了?” 安夏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速许多:“我……我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总裁形象,就被你这么一来全给我毁了!” 顾慕之坚挺的鼻尖已经蹭到了安夏的脸颊:“做我的女人,不必这么拼命,你也可以选择立刻嫁给我,给我生上十个八个孩子。” 安夏瞪着他。 你做梦! 叮! 还没到顶层,电梯突然停了下来。 门一开,两双恶狠狠的眼睛齐刷刷从电梯里头看出来,两股无形杀气吹得门外人头发一阵凌乱。 门外,一个抱着文件的员工立刻僵在了原地。 我靠!董……董事长被人壁咚了! 那人硬生生吞了下口水,突然眼神僵直地丢掉了怀里的文件,一边翻着白眼高举双手,一边喃喃自语道:“哎呀!这……这里好像不是残疾人专用电梯……我……我是个瞎子……瞎子!我什么都看不到!” 电梯门又关闭。 安夏对顾慕之喝到:“看见啦?这么快就瞎了一个!你非要把我公司搅黄是怎么的?!” 顾慕之仍旧紧贴着安夏:“黄了也好,你就不用出门了,省的我每天找你,还这么不方便!” 安夏一阵恼火。 这特么是老子地盘! 你调戏起来没完了是吧! 愤恨间,安夏的膝盖猛地一抬! 朝着顾慕之两腿之间飞奔而去。 谁知顾慕之似乎早有准备,身子一扭,一把将安夏高抬的大腿搂在了腰间。 安夏还没反应过来,顾慕之另一只手突然探到她腰后把她整个人一把搂到面前:“这里不能踢,你以后会很需要它。” 叮! 电梯在最不该打开的时候,终于还是打开了。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外原本忙碌的阵阵响动瞬间安静下来。 安夏心里大喊! 不是吧! 忙忙碌碌的员工都瞪大了眼睛看到安夏的腿在顾慕之腰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许久,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电梯门识趣地慢慢关闭,安夏赶忙一把推开顾慕之重新按下开门键。 刚刚的肯定都是幻觉!!! 是幻觉! 我董事长的面子啊!!! 电梯门再次开启,门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每个人都低着头忙碌着,安夏经过,好多人甚至不知该不该起身打招呼。 一脸黑线! 安夏低着头冲进了办公室,顾慕之紧随其后,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来到窗边似乎对对面大楼颇感兴趣,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她没有理他,一坐下来,就攥紧了拳头做了个抓狂的动作。 忽地,方慈推开门走了进来,安夏瞬间收起动作,轻咳一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若无其事地抬头道:“怎么了?” 方慈显然看到了刚才安夏的动作,尴尬地微微一笑,将一份文件放在安夏面前:“安总,这份合同很急,需要您签字。” 安夏的心里已经炸了,脸上却平静如水地看了看合同,点头签了字。 方慈接过文件,临走之前想了又想,还是转身对安夏说了句:“安……安总,您放心,我这就出去嘱咐他们不要乱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说罢,方慈关门离开了! 安夏再也忍不住了! 一拍桌子:“顾!慕!之!” 顾慕之回身指着对面大楼道:“对面是哪家公司?” 啥?! 安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顾慕之又看向那栋大楼:“我问,对面是哪家公司?” 你大爷的! 玩呢?! 安夏伸手朝着顾慕之猛地扑了过去。 顾慕之耳根一动,回身借着力将安夏举了起来。 房门又打开,小鹿在门口傻了眼! 这是…… 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慕之冷眼看着小鹿,小鹿也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小鹿转身又走了出去。 安夏的声音在顾慕之头顶传来:“顾总!能放我下来了吗?” 顾慕之抬头,一松手,将安夏放下来,一把抱在了怀里。 安夏生无可恋地喃喃道:“我是说放我到地面上!” 顾慕之将她放下,还是看着对面大楼,又问了句:“对面……” 安夏跳起来大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特么怎么会知道对面是什么地方!!!” 顾慕之扭头看着快要疯掉的安夏,轻声说:“奥。” 然后他掏出手机,很快便吩咐道:“安氏大楼对面的那栋建筑,十分钟之内给我查出是做什么的,我要在今天下午之前把它买下来。” 你又要干什么!!! “你买我对面大楼做什么?” 顾慕之收起手机:“工作。” 这话轻松得简直像是去菜市场买水果一样,气得安夏差点笑出声来:“你顾氏不是有总部大楼吗?” 顾慕之坐在沙发上:“是,但离你太远。” 安夏抓狂道:“顾慕之!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离不开人!” 顾慕之淡淡地瞧着安夏:“不能。” “啊——!!!” 当!当!当! 安夏的尖叫还没结束,紧接着便是一生呐喊:“又怎么啦!” 方慈推开门表情凝重:“安总,董万年以代理董事长的名义刚刚召集了全体董事会成员,要立刻召开董事会,说是有紧急事件宣布!” 安夏的怒火已经要燃烧到天际了,听到这消息,立刻就要杀人啦! “董万年!你就这么想死吗?!” 不一会,会议室里便坐满了董事会的所有成员。 董万年春风得意,笑容满面。 一进屋就坐在了主席的位置上。 “老董!你这么着急叫我们来什么事?!” 董万年笑呵呵地看了看满脸疑惑的众人,又看了看此刻与他都心知肚明的柯碧华。 这两个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 他们知道前一天晚上,宋正公的儿子宋世勋亲自去逮捕安夏了。 他们更知道,安夏这一去,肯定是有去无回。 他们认为,时机成熟,只要安夏一入狱,安夏谋害安儒海的罪名便是坐实了,这时候接管安氏是最佳时机。 有国法部部长亲自督办这起案件,安夏便是插翅也难飞。 即便顾慕之有通天的本事,能帮安夏摆脱罪名,那等她回到安氏的时候,公司也早已经改名换姓了。 就算一切都不顺利,计划落空,等安夏回来,他们也可以说是暂时代替安夏打理公司。 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之中。 然而,一切也注定都会出乎意料之外。 董万年慢慢收敛笑容,摆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今天召开这次紧急会议,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重要事情?什么事?” 董万年起身:“各位应该都知道,儒海兄的死,是谋杀。” 会议室里一阵议论。 董万年摆了摆手,等人声散去继续道:“现在,我不得不通知各位一个令人极其沉痛的消息。” “什么消息?” 董万年捶胸顿足:“就在昨晚,国法部宋正公部长已经查清,杀害儒海的幕后真凶究竟是谁!” “居然连宋正公都出面了?!” “是谁?” 董万年看了眼柯碧华,柯碧华故意低下脸去,掩饰自己的微笑。 董万年一砸桌子,恶狠狠道:“安夏!”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像是经受了晴天霹雳。 安夏?! 一个人忽地起身:“老董!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要乱说,安夏怎么会是杀害儒海的凶手?!” 旁边人也跟着诧异:“是啊!你这么说,可有充分的证据?!” 董万年面色凝重:“各位!我知道,大家跟随儒海多年,都为儒海遇害而愤慨,我也和大家一样,急于找到凶手,希望儒海在天之灵能够早日安息!所以,儒海遇害的事,我一直在密切关注,这个案子的任何细节我都掌握得很清楚!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和大家一样,深感震惊,可事实证明,越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就越是真相!” “老董!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安夏杀害儒海,别的不说,总该有个理由吧?” 董万年心里乐坏了,你们要理由!我准备的就是理由! 他愤慨万分:“理由?儒海死后,安夏是继承其股份最多的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安氏的主人!各位也不想想,儒海家中还有安夫人和安然两位继承人,为什么偏偏要将最多的股权留给安夏一人?!” 众人面面相觑,并不明白董万年在暗示什么。 董万年接下来的话,便是要让安夏死无葬身之地! 背负弑父杀亲的千古骂名! “老董,你就别再绕弯子了,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董万年痛心疾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搅得心痛到几乎要晕厥。 “安夏,她篡改了儒海的遗嘱!为了得到安氏,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安儒海!” 第073章你求我啊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安夏谋害安儒海,还篡改了遗嘱? 这可能吗? 可是,董万年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安儒海的法定继承人有三个,为什么偏偏董事长的位置会留给安夏而不是其他两个人? 难不成? 董万年说得是真的? 这可不是小事啊! “老董!事关重大,这么敏感的事情,你可不能光凭一面之词就给出结论,你至少也要拿出充分的证据来给我们瞧瞧吧。” 董万年微微一笑:“诸位,董万年在这里就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消息,就在昨晚,安夏已经被新晋的n市警察局长宋世勋,也就是国法部部长宋正公的儿子逮捕了,罪名便是谋杀以及篡夺家产!” “什么?!” “这是真的?” 董万年靠在椅子上,和柯碧华眉来眼去,两个人现在都恨不得立刻宣布接下来安氏将会由他们二人接手。 忽地,一个人起身,满脸疑惑道:“老董……你说安夏被警察带走了?” 董万年摊手:“当然了!估计……很快就会上新闻。” 对方的脸纠结着:“可我怎么听说,安夏今天不但就在公司正常办公,而且……还因为和顾氏集团的主席感情迅速升温而成为了微博的热搜人物啊?” 董万年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旁边也有人附和道:“是啊……我刚刚……好像还看到他们两个来了公司啊!” 董万年噌地起身,大惊失色地看了眼同样懵逼的柯碧华。 两个人都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安夏和顾慕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董万年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安……安夏?!” 安夏冷着脸来到董万年身边:“董叔叔,这主席的位置坐得还舒服吗?” 董万年慌了,赶忙起身,却被顾慕之一把按住了。 安夏盯着董万年:“看来这位置不舒服吧?总有人在背后想要打它主意。” 说罢,安夏的寒眸看向柯碧华和安然。 两个人的头立刻低下去,虽然不明白安夏怎么会还在安氏,但是一看到她和顾慕之一起出现,立刻就庆幸起了自己刚刚没有乱说话! 董万年看到柯碧华和安然的反应,暗骂自己真是蠢到了家,这不是被人当枪用了吗? “安……安夏……你……你怎么会……” 安夏冷笑:“怎么会没被人带走,怎么会安然无恙,怎么会没有被栽赃陷害,是吗?” 董万年眼睛倏地一转:“不!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奥!我的意思是我就知道儒海的案子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我今天召开董事会,就是要提醒大家,千万不要被那些信息误导,老天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安夏摆了摆手,心想这胆小鬼编故事的速度也太快了,你当我聋了吗? 你在屋子里头那番演讲当我是没听见吗? “好了,董叔叔,我倒是有个问题很好奇,想要请教你。” 董万年僵硬地微笑:“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尽管问。” 董万年心想,你该不会是要我交代我都和柯碧华在背后做了什么吧! 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谁料,安夏却采用了迂回战术:“宋世勋昨晚的行动可是机密,不会向外界泄露半分,就连记者都不了解情况,董叔叔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该不会,是在警局有内线吧?还是说……这件事,是董叔叔一手安排的?” 董万年瞳孔一阵收缩,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要怎么解释! “我……我也是……也是……” 董万年慌得语无伦次,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顾慕之看了眼严瞳留给他的手机,突然笑道:“看来,安儒海的案子,可以结了。” 董万年和柯碧华都惊惶地抬头,便看到顾慕之将手机里一条实况新闻直接投放在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公安部督办,安氏集团董事长安儒海遇刺一案紧急新闻发布会》 这个标题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主持本次发布会的宋正公一定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各位记者以及媒体界的同人,安氏集团董事长安儒海遇刺一案,经过省、市一级警力的联合调查,历时近半月,今天终于有了结论性的调查结果。” 镜头里,无数闪光灯闪耀着宋正公铁青的面孔。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言简意赅:“策划,并实施这起恶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陈志平,是安儒海生前的财务律师,此人现在逃,我特此正式发布公安部一级通缉令,永久缉拿在逃重犯,陈志平!” 董万年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下子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什么?!” 说完,董万年整个人瘫倒下来,像是丢了魂一样:“完了!” 一旁的安然失声道:“明明是安……” 柯碧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气得安然不依不饶。 安夏冷冷地瞧着这对滑稽可笑的母女:“安什么?然然,说出来让姐姐听听。” 安然挣扎,柯碧华慌忙道:“她是说,安氏……居然会有这样的律师,真是叫人气愤!” 安然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柯碧华的手后面大吼什么。 安夏摇头道:“此言差矣,说起律师,我想不会所有律师都有这么大胆子。” 她又低头去看董万年:“您说是吗?董叔叔?” 董万年的脑子凌乱了,只能跟着应和:“对!对!对!” 安夏笑道:“不知道,董叔叔可有相熟信任的律师啊?” 董万年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这不是在问我认不认识陈志平吗? 他赶忙一摆手:“不!不认识!不认识!我一个律师也不认识!” 安夏点头:“那正好,过几天,你会需要一个律师,既然你不认识,那我现在就介绍一个给你。” 说着,门外走进一个律师模样的男子,一进门就对安夏鞠躬:“安总。” 安夏对董万年道:“董叔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王律师是商业犯罪方面的专家,你的案子,可以和他咨询。” 王律师对董万年点了点头,董万年一脸茫然:“我……我的案子?什么案子?” 嘭! 安夏的手狠狠地砸在董万年旁边的桌子上,吓得董万年一屁股从椅子上跌落到了地面。 “上次董事会我提醒过你!回去把德阳这些年吃的给我吐出来!你当我开玩笑嘛?!” 董万年腿软,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来:“安……安总!你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这就……这就回去……” 安夏眼里的惊涛骇浪似乎要将董万年吞噬了:“机会我给过你,但你用我给你的机会去做其他自寻死路的事情,现在,你还是早点回去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董万年一把扑倒在地,抱着安夏的鞋子哀嚎道:“安总!安总!我求求你,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我跟随儒海兄这么多年的份上!” “闭嘴!” 安夏一脚踢开董万年:“你还有脸提我爸爸?这些年你仗着我父亲念旧情,你坑了安氏多少好处?!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希望你自己能够悔改,但是现在,我替他不值!因为有些人,不见棺材,根本不知道流泪!” 董万年还要再继续求饶,顾慕之的声音立刻把他压在地上,不敢动弹了:“你要是再碰她一下,我就废了你的手。” 董万年垮了,最后的生路,已经因为柯碧华的一番挑唆,彻底被他自己堵死了。 安夏不再瞧他:“现在马上给我滚!” 董万年离开前,最后瞧了一眼柯碧华,柯碧华的紧张丝毫不输给他。 安夏面色冷峻,对董事会里其他所有人厉声道:“各位,我再次提醒你们,这些年,你们当中某些人在安氏拿的好处,几辈子也花不完,我父亲不曾亏待过你们,我安夏也同样不会,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我安家人都是傻子!董万年只是个开始,我希望你们为自己的后半辈子仔细考虑考虑,接下来,究竟该怎么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如若不然,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安夏说完,第一个就看向了何世珠,那个之前被小鹿汇报,联合前外贸部长私吞了几十个亿的另一个元老。 何世珠的脸色比刚刚离开的董万年强不了多少,心里也在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夏又看向柯碧华:“另外,我还要再提醒一些人,如果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总喜欢在背后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我安夏就奉陪到底,看看我们谁先死!” 柯碧华的手在桌子下面抖得厉害,就连刚才还在叫嚣的安然也不敢抬头了。 散会后,顾慕之问安夏:“你现在把那个董万年放走,你就不怕他跑了?” 安夏冷笑道:“我怕的是他不跑。” 顾慕之微微一眯眼,没想到安夏也开始学着自己玩起了高深莫测这一套。 “安总是有什么其他打算?” 安夏点头,却还在故意卖关子:“当然有。” 顾慕之微微勾唇,搂住她的腰:“那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了?” 安夏得意地一笑:“你求我啊!或许,我开心了,动动嘴巴,和你说些什么。” 顾慕之回手把安夏办公室的百叶窗落下,外头立刻瞧不见了办公室里的情形。 安夏双眸一窒!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敢在这跟我撒野! “顾慕之!这是我办公室,你别乱来!” 顾慕之的表情越来越危险:“安总既然不肯开口,那我只能试试撬动你另一张嘴了。” 第074章你还是乖乖听话吧 刚刚还一副君临天下,指点江山气势的安夏瞬间就怂了。 顾慕之折腾起来都是按天计算时间的! 这要是有人突然推门进来,那我就不只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这绝对不行! 顾慕之的吻越来越近,安夏急得大叫:“你放开我!我说!我说!我说!” 顾慕之勾唇:“可我现在想听别的了。” 安夏慌了:“顾总!顾少爷!顾大少爷!算我求你,这里是办公室,你不能乱来!” 安夏誓死抵抗,顾慕之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你也会求人。” 安夏推开顾慕之,心里一阵不痛快,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顾慕之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对安夏道:“说吧,你放董万年跑,想干什么?” 安夏趁着顾慕之不注意,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让你嚣张!早晚我也要收拾你! 顾慕之一抬头,安夏赶忙干咳一声道:“咳!咳!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再把他抓回来。” 顾慕之的眉头一蹙:“你打理安氏这么无聊吗?” 安夏“嘁”了声:“我以为你有多聪明,杀鸡儆猴不懂吗?” 顾慕之略一沉吟,微微笑道:“你的意思是,让其他几个坑了公司的老家伙明白,如果不把欠你的吐出来,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你抓回来。” 安夏抱着臂,打量顾慕之:“看来你也不是笨的无可救药。” 顾慕之对她的嘲讽不以为然:“可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抓住他?” 这次,换了安夏饶有兴致地看起了顾慕之:“我没有,可顾总你有啊。” 顾慕之闻言似乎微微愣了下,然而紧接着,就笑道:“安总还真是越来越像生意人了。” 安夏一皱眉:“什么话!怎么,帮我你还要谈条件!” 顾慕之淡然道:“当然,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商业奇才的名号。” “什么条件?” 顾慕之双眸一凛:“一周六次。” 安夏花容失色:“做梦!不行!” 顾慕之脸色一冷:“那你找别人帮忙吧!” “你!” 好你个顾慕之,你在这等着我呢! 但是这事不找他,还能找谁帮忙? 安夏一跺脚:“四次!不能再涨了!” 顾慕之忽地起身:“成交。” 安夏懵了!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顾慕之脸上的笑容让安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混蛋根本就想好了要四次! 他分明是挖了个坑给我跳! 我怎么这么蠢!!! 昨晚还见她跟严瞳玩过这套把戏,我怎么转夜就忘啦! 安夏正欲发作,顾慕之的手机突然响了:“七亿六千万?” 说着,顾慕之起身又看向了对面大楼:“给他十个亿,现在就搬走!另外,今晚连夜给我把大楼外墙全部做成显示屏。” 顾慕之刚挂断电话,安夏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你疯啦!人家要七亿你给十亿!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顾慕之淡淡道:“时间成本才是所有商业资本里面最奢侈的,我明天就要用,今晚他们必须搬走。” 安夏被他气得够呛:“你用吧,等你搬过来,我就搬走。” 顾慕之不以为然:“那我就把整个n市买下来,你到哪,我就到哪。” 顾慕之! 我还真是没见过泡妞像你这么下血本的! 当!当!当! 安夏瞪着顾慕之对门外喊道:“进来!” 方慈进屋,低着头,还故意用文件挡住脸道:“安总,有位严瞳小姐说有急事要见你和顾先生。” 安夏回头,看到方慈这幅模样,立刻想起百叶窗还落着,暗道毁了! 外头那些员工肯定把屋子里脑补得不堪入目了! 她一边急忙忙拉起百叶窗,看到外头果然好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一边对方慈回道:“知道了,先带她去会客室。” 方慈点头,迅速离开。 顾慕之低低说了句:“来的还真快。” 安夏回想起刚刚宋正公的新闻发布会,对顾慕之问道:“我还没问你,宋正公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主犯就变成了陈志平了?” 顾慕之回道:“宋世勋生死未卜,我们这一整天又在高调示爱,宋正公料定了我们不急着和他谈条件,所以,他自己就会越想越着急,再加上有严瞳在那头煽风点火,自然是让宋正公如坐针毡了。” 安夏明白了:“所以他主动结案,找了个替罪羊顶替了我,算是给你个人情,好让你不要为难宋世勋?” 顾慕之笑道:“我们要让宋少爷在这边好吃好喝地活下去,这样,就等于给自己暂时买了份保险。” 安夏有些担心:“可是毕竟严瞳知道宋世勋已经不在了……” 顾慕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她来见我,就是有条件要提,只要她还有所图,就不会把消息泄露。” 严瞳为了不引人耳目,今天穿的是便服,但坐在那里,腰杆仍旧笔直,一看便知是多年做警察落下了的习惯。 会客厅里的门被安夏反锁,严瞳笑道:“安总果然是个聪明人,难怪顾总这么喜欢你,都上了热搜。” 安夏并不喜欢她,尤其是回想起昨晚她和顾慕之那套对话,越想越觉得来气。 “他喜欢我是应该的。” 严瞳挑眉:“奥?” 安夏也挺起上身,让自己的曲线展露无遗:“毕竟,本钱这东西,得看老天爷偏爱与否。” 严瞳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知安夏是在暗示她不如对方身材好。 说到底,严瞳也是个女人,她也不喜欢被人在身材相貌上压一头。 一伸腿,高叉裙下面的腿便露了出来,虽然不像安夏那样光滑细腻,却因为长期的体能训练线条匀称。 坐在一旁的顾慕之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些?” 严瞳和安夏互相瞪了一眼,忽地狐媚一笑瞧着顾慕之:“顾总,要是你喜欢独自欣赏,我可以挑你方便的时候再来找你。” 安夏水眸一凛! 反了你了! 在我的地盘勾引我的男人! 啪! 安夏一拍桌子:“你嘴巴给我老实点!” 严瞳不示弱:“怎么,我还有更不老实的,你未必想得到呢!” 两个女人剑拔弩张气势一触即燃。 顾慕之脸色一沉低吼道:“你要是没有正经事,就滚!” 说着,顾慕之拉起安夏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严瞳脸色不悦,却还是压着火道:“顾总,不想听听宋正公让我给你传了什么口信吗?” 顾慕之没回头:“你要是继续做这些让人反感的事情,那以后你带来的消息,我都没兴趣。” 安夏看着顾慕之。 算你小子还知道给老娘长脸! 严瞳看着安夏得意的表情,心里都快被气炸了。 但是大局当前,不得不缓和口气道:“好,既然顾总不喜欢,大不了以后这些玩笑,不开了。” 顾慕之扭头看安夏:“你想听吗?” 安夏得意洋洋,顾慕之是在告诉她,听不听严瞳的消息,全看安夏的心情。 安夏假装勉强道:“听听也好,这大热天,严警官赶过来也不容易。” 两个人重新落座,严瞳的脸色再也没缓和过来。 “顾先生,宋正公已经把安儒海的案子结了,按照我国法律,一案不二审,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无论什么证据,在这起案件上,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安小姐了。” 顾慕之面无表情:“我知道。” 严瞳有些不悦:“你知道?那你就不想想他给了你这么大个人情,你要怎么还给他?” 顾慕之冷冷道:“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需要还他什么?” 严瞳脸色一变:“顾慕之!你什么意思?我们之前可是说好,要共同合作的,你现在这是要反悔?” 顾慕之不为所动:“我们是要合作,但要分得清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人才行。” 严瞳瞪着顾慕之,顾慕之继续道:“严瞳,你别以为你掌握了宋世勋的死讯不上报,就能收买我,这件事看起来是你在帮我,其实,是我在帮你,不是吗?” 严瞳的眼神有些恍惚:“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慕之冷笑道:“你在宋家是做什么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顾慕之逼视着严瞳:“你早就想要宋世勋死了吧?” 严瞳神情慌张,安夏一看便知顾慕之说中了她的心事。 “不过,严警官,你也不必担心,我替你除掉了宋世勋这个祸害,自然也会守口如瓶,不把消息泄露出去。” 严瞳纳闷:“什么叫你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顾慕之笑道:“当然是为了严警官的安全考虑。” 严瞳猛地起身:“顾慕之!你摆我一道!” 顾慕之摇头:“严警官言重了,我只是怕宋正公知道你故意回去汇报了假消息,会对你不利,我们说好合作,我自然不会看着盟友有难,不是吗?” 是非颠倒,黑白混淆! 严瞳这才明白,自己被顾慕之耍了。 他假装被严瞳要挟,其实暗度陈仓,等到解决了安儒海的案子,回头便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今安儒海的案子结束,宋世勋的死对顾慕之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他根本不用害怕宋正公,可严瞳不一样,她是隐瞒了真相欺骗了宋正公,这要是被宋正公知道了,她的命怎么保得住? 严瞳怒火冲天:“你利用我!” 顾慕之微笑:“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之间,是合作。” 严瞳没了主意,她现在十分被动。 顾慕之掏出一张卡放在她面前:“你放心,我们的合作还会继续,毕竟宋正公一天不除,你严警官的性命,便一天不保。” 严瞳看着那张卡:“你想干什么?” 顾慕之勾唇:“我想干的,自然也是严警官想干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宋正公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不会为了敌人而伤害盟友,我希望我的盟友,也同样不会。” 顾慕之的语气慢慢变得凌厉,让严瞳听出了威胁。 她知道,顾慕之现在才是可以大声说话的人,她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第075章我还制不了你们了 严瞳的眼睛看着那张卡,心里翻江倒海。 这钱,她如果不拿,那便是对顾慕之不忠心的表现,顾慕之随时可以把消息泄露出去,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宋正公便会要了严瞳的命。 可这钱一旦严瞳收下,她就彻底成了顾慕之的人,只能死心塌地为顾慕之办事,不然,她会死得更惨。 安夏看明白了顾慕之的计谋,将那张卡朝着严瞳推了推:“严警官,如果我是你,我就收下这笔钱,我们家慕之一向不会亏待自己人,我安夏也是一样,只要你踏踏实实为我们办事,今后的好处,自然不止这些。” 严瞳气愤地看着安夏,刚刚还能与之对抗的对手,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她的老板娘! 这让严瞳如何不气! 她看着顾慕之:“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顾慕之笑道:“很简单,在我帮你除掉宋正公之前,我要你帮我查明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安夏的命。” 严瞳一蹙眉:“这怎么可能!宋正公他们一伙人行事诡秘,根本不会让外人参与,就算我跟随他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这件事根本就办不到!” 顾慕之道:“事在人为,我相信严警官的能力,一定能为我提供有用线索,就算查不出姓名,至少也能帮我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拿命去拼,只要你尽力了,我一样不会亏待你。” 严瞳攥着拳头:“那……第二呢?” 顾慕之只说了一个名字:“罗素然!” “罗素然?” 安夏和严瞳都是一愣。 安夏仔细回忆,这才想起,安儒海临死前,对她嘱咐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个名字。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因为事情太多,又因为安儒海没有说清这人到底是谁,所以她早已经把这个名字忘记了。 想不到,顾慕之居然还记得。 严瞳问:“罗素然是谁?” 顾慕之道:“要你去查,当然是应该等你查清楚回来告诉我。” 严瞳有些无奈:“就……就只有一个名字?是男是女?以前……” “没有任何线索,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一定与安夏有关,其他一概不知!” “顾慕之!你知道只有一个名字要查清与之有关的一切需要多大功夫吗?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顾慕之看了眼那张卡:“这张卡里有三千万,是我给你的第一笔定金,也是活动经费,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三千万作为酬劳,另外我答应过你,安氏和顾氏各百分之一的股份,严警官,你觉得,我的条件不够优厚吗?我只需要你为我去查这两件事,不需要你冒任何风险,而且,我会帮你除掉宋正公,这整件事,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严瞳攥着拳头,似乎还在挣扎。 顾慕之让她做的事,虽然不是什么拼命的难事,但是做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而且一旦被宋正公知道,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顾慕之没有再催促,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没有选择。” 严瞳一走,安夏就迫不及待地顾慕之询问:“你这么有把握她一定会帮你吗?另外她是奉命来打听宋世勋的,你什么都没交代,就这么让她回去交差?你就一点不担心她会出卖你?” 顾慕之肯定地回道:“除非她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可既然你已经攥住了她的命门,为什么还要给她那么多好处!?顾慕之,你该不会打她什么歪脑筋吧?” 顾慕之双眸一凛:“这世界上,只有你安夏才能让我动脑筋。” 安夏被那眼神吓得够呛:“那……那你还承诺她那么多。” 顾慕之缓了缓口气:“威逼利诱,恩威并施,要想调教好野兽,光靠鞭子是办不到的。” 安夏眉头一蹙:“说得是有点道理……可是……调教?你什么意思?你调教那个女人做什么?” 正说着,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来找安夏的小鹿再次闯了进来。 一看到顾慕之,小鹿脸上仍旧一脸厌弃。 眼看小鹿又要转身离开,安夏急忙忙喊住了她:“小鹿!你今天都来了好几次了,到底找我什么事?” 小鹿站定脚步,回身瞪着顾慕之:“安总……我……” 顾慕之懒得看她,安夏追问道:“有话你就直说,安氏是我说了算!” 小鹿抿了抿嘴:“安总,那个……那个新任总经理总是打扰我正常工作,我做什么他都要掺和,我请您好好管管他!” 新任总经理?! 奥! 顾子言! 安夏看了看顾慕之,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让人头疼的小叔子在楼下。 “他又干什么了?” “他和那个庄苏风像是有仇一样!总在我办公室里头吵架,只要庄苏风一来,他也跟着来,这两个人已经影响到我正常工作了!” 安夏叹了口气,心想顾子言你的热情怎么来的这么没头没脑! 专挑这些非常时期给我添乱! 安夏起身:“走!我跟你去瞧瞧。”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顾慕之的脚步也跟了上来。 安夏扭头看他:“你跟着干什么?” 顾慕之冷冷道:“你之前说过,安氏改革需要我帮忙,我现在就开始给你帮忙。” 安夏推开他:“你别跟着添乱了行吗?” 顾慕之脸色很难看,掏出手机也不知道打给了谁:“通知总部下属所有分部负责人,二十分钟后到安氏大楼报道,帮助安氏进行考核整改!” 挂断电话他又对安夏道:“我从来不给人添乱。” 说罢,拉着安夏朝着电梯走去。 小鹿在后面急忙忙喊道:“安总!安总!等等我!” 外贸部现在已经是安氏集团最热闹的部门了。 最早的考核在这里开始,而现在最漂亮的部门主管也在这里,不但如此,一个顾氏集团的少爷和市长的公子也聚齐在这里。 但是这还不够,因为正当所有部员感叹外贸部真是风生水起的时候,总裁和另一个霸道总裁,也来了。 这场戏够热闹! 刚来到小鹿办公室门口,里头两个人男人的争吵声就传了出去。 “你给我起来!” “我凭什么起来!陆部长不在,我要替她在这里工作!” “我总经理在此,这里用不着你操心!” “怎么?官大了不起啊!总经理大人,我在这里正常工作,你有什么权利叫我起来!” “因为这里是陆小宛的位置!” “陆小宛的位置又不是你顾子言的位置!你不回自己办公室待着,老来我们外贸部做什么?” “因为外贸部有你这样的员工在,我担心陆小宛的安全!” “你——!有你在,我还担心陆部长被欺负呢!” “你再说一遍!” “说十遍也是一样!” 呯! 嘭! 咚! 外贸部的部员全都盯着小鹿的办公室,屋子里两个人的争吵变成了东西的碰撞,已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起了热闹。 安夏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便瞧见两个男人全都站在小鹿的桌子上,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办公用品充当武器,正打得不可开交。 安夏怒吼道:“你们干什么!这是公司!不是你们家后院!要打架给我滚到外头去!” 两个人都气势汹汹,瞧见了安夏也不肯让步。 “听见了吗?这不是你家后院!要单挑咱们去外头!” “怕你啊?!” “哎哟!不服咱们就练练!” “走!” “走啊!你松开我!” “你先松!” “凭什么?!” “你松不松?!你不松我也不松!” “不松就不松!那就这么耗着!” 安夏抄起旁边一把椅子,猛地朝着两个人丢了过去! “都给我滚出去!!!” 眼见椅子飞过来,两个人一起猫腰,却还是抓着彼此的领子不肯让步。 安夏火了,一下子蹿上桌子,伸手揪住两个人的耳朵,怒不可遏道:“喜欢打是吧!现在就给我滚到一楼大厅去打!你们不是不嫌丢人吗?我今天就让你们好好露露脸!” 眼看着安夏把两个男人拎走了,顾慕之冷冷在小鹿身后说了句:“把两个男人玩得神魂颠倒,还真是有一套。” 小鹿瞪着顾慕之:“他们要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是来帮小夏姐打理公司的,没时间跟他们胡闹,顾先生,请你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好弟弟,让他别再来给我添乱了。” 小鹿说完,回到办公室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瞧着一屋子凌乱的样子,小鹿愤怒地大喊:“神经病!都是神经病!” 顾慕之侧身看了眼小鹿的房门,若有所思,迈步跟上了安夏。 一楼大厅里,分不清是哪个部门的员工已经把顾子言和庄苏风两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安夏把高跟鞋一脱,迈步登上了前台,惊得前台小姐纷纷捂着嘴抬头瞧她。 安夏一把夺过前台广播用的麦克风,气得大喊:“各位安氏员工,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高级主管,一位是新晋总经理顾子言,另一位是外贸部四阶高级部员庄苏风!这两位员工今天让我很欣慰,在工作中遇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自认没有办法调节,所以,现在我让他们两个像男人一样解决问题。”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怒吼道:“今天,一切医药费我安夏来出!你们不是喜欢打吗?现在就在所有同人面前给我像个男人一样真刀真枪地打一架!输赢无悔,生死无怨!” 某个围观的角落里真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来来来!买定离手!顾子言一赔三!顾子言一赔三!” 顾子言回头怒道:“凭什么我一赔三!” 庄苏风嘲讽:“说明你弱呗!” 安夏心想,我还真就不信我制不了你们! 她对着押注的角落突然高声喝到:“所有员工!安氏集团第一届私人恩怨解决大赛现在开始!庄家!姑奶奶我来做!任何人都可以下注!” 第076章顾家男人 此言一出,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是董事长说的话! 安夏看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里又是一阵恼火! 怎么?! 当我说话不算数? 可三秒之后,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我买一千块!顾子言输!” “我我我我压一百块顾子言赢!” “我压五百块!战平!战平!” 安夏叉着腰,低头看着顾子言和庄苏风:“你俩可给我记住了,待会要是谁敢手下留情,我亲自修理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两人闻言都看向彼此。 顾子言本就瘦弱,样子也看起来清秀无比,像极了一个身材苗条的小姑娘,而庄苏风虽然也不强壮,但毕竟还是瞧着比顾子言有战斗力。 顾子言冷冷地问庄苏风:“你想怎么死?” 庄苏风哈哈大笑,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你还是想好一会先去骨科挂号还是去肛肠科挂号吧!” 顾子言一愣:“什么肛肠科?” 庄苏风扯掉领带缠在手上:“老子今天打得你大小便失禁!” 顾子言脸色一凛,猛地朝着庄苏风冲了过去。 庄苏风低吼一声:“我靠!” 一声闷哼,顾子言的肩膀狠狠撞在了庄苏风肚子上,推着对手冲出去很远! 周围无数人攥着手里的押注卷高喊:“加油!加油!揍他!” 安夏低头对前台低声道:“叫救护车。” 前台没听明白:“安总……您……您说什么?” 安夏瞪着她喝到:“我说叫救护车!不趴下一个不准停!” 前台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拨通了“120”。 “喂!这里是安氏集团总部大楼!我这里需要一辆救护车!对!” 场上,庄苏风用脚后跟死死抵住地面,抬起手肘狠狠地捶打顾子言的后背。 没几下,顾子言就坚持不住,重重趴在了地上。 庄苏风揪住顾子言的衣领,把他反过来,顾子言顺势抬腿就是一脚,把庄苏风也踹趴下了! 围观的人又议论:“看不出啊!顾子言这么瘦弱,还有两下子!” 身后一个人冷冷道:“不是一个量级,顾子言输定了,撑不了几个回合。” 众人回头,看到说话的居然是顾慕之,所有人都纷纷屏住了呼吸,不敢吭声了。 顾慕之站在人群最外面,因为个子最高,所以没有人能挡住他的视线,场内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眼看了看赤脚站在前台上的安夏,又看向渐渐体力不支的顾子言,心里对这场对决已经有了判断。 长期躲在实验室里面对代码和机器的顾子言果然没占到便宜,几次纠缠扭打之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苏风同样满头大汗,但仍有进攻和招架的余地。 当他把顾子言骑在身下,拳头对准了顾子言俊俏的脸一下下狠狠打下去的时候,还不忘侮辱势地叫嚣:“怎么样……顾……顾少爷……长这么大……也没……挨过这么多揍吧!” 顾子言已经被打得眼冒金星了,庄苏风停下拳头:“顾少爷……只……只要你认输……求个绕,我……我现在就停手!” 顾子言的手颤抖着慢慢抬起来,轻飘飘地打在了庄苏风脸上。 “你……做……梦!” “妈的!” 嘭! 又是一拳。 围观的人慢慢停下了喝彩和起哄,看到眼睛都已经肿得睁不开的顾子言仍旧在一次次抬手,拳头像蚊虫叮咬一样落在庄苏风脸上。 “顾子言!别撑了!你会被打死的!” “对啊!现在投降!不丢人!” “认输吧!” “对啊!认输吧!” “你打不过他!” 几乎所有人都在劝顾子言认输,顾子言的手,晃晃悠悠在庄苏风脸边,顿了下。 顾慕之愤怒的声音立刻震得整个大厅隆隆作响:“顾子言!你要是敢认输!我杀了你!”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顾慕之,心想这不是要你弟弟被活活打死吗? 顾慕之喝到:“顾家男人!只有被打死!绝对不会认输!” 庄苏风也不敢相信地看向顾慕之,紧接着,脸上便轻轻地又挨了一下! 他诧异地低头,看到顾子言居然真的还在试图反击! “既然你这么不想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拳头举过头顶,对准了顾子言的面门! “住手!!!” 小鹿推开人群来到两个男人身边,一把拉起了庄苏风。 庄苏风笑道:“小鹿!我赢了!我为你收拾这个……” “你闭嘴!” 小鹿愤恨地看着一脸错愕的庄苏风。 低头又对顾子言吼道:“你是白痴吗?!打不过为什么还要跟他打!” 顾子言口齿不清了:“因……因为我不喜欢……他……缠着……你!” 小鹿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干涉我的生活,现在还口口声声说因为我!你就是个混蛋!” 说罢,小鹿转身跑了。 顾慕之对跑过他身边的小鹿冷冷道:“能把顾子言迷城这样,你也算是有本事。” 小鹿突然停下,嵌着泪,恶狠狠丢下句:“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根本不配别人喜欢!” 顾慕之侧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下远去的小鹿。 前台上的安夏跳了下来,看着顾子言和庄苏风:“怎么样?两位大少爷?打够了么?” 顾子言撑着地面,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却还是摔倒了。 安夏余怒未消:“你们以为女人是什么?是你们用拳头赢回来的战利品?谁打赢了就会跟谁走?两个弱智!” 庄苏风没有说话,顾子言终于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我的拳头不是……为了争夺……什么……是用来……保护我珍惜的……一切!” 安夏忍不住打量顾子言,心想这小子居然也会说这种漂亮话? “那你保护得了吗?” 顾子言左摇右晃,费力地抬起手来指着庄苏风:“我……还没输……我还……” 咕咚! 顾子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庄苏风有些震惊地看着顾子言。 他赢了吗? 救护车把顾子言带走了,安夏按照自己所说,将下注账目结清了。 顾慕之对她说:“还没结束,为什么要陪注?” 安夏一愣:“你气糊涂了?说什么疯话?你弟弟都被人打到医院去了,你还不去看看他?!” 顾慕之很严肃:“他说了,他还没输!” 安夏诧异地瞧着顾慕之:“他都已经爬不起来了!你还想要他起来再打吗?” 顾慕之盯着安夏的双眼:“今天他趴下了,但他总有一天会再站起来!” 安夏觉得顾慕之简直不可理喻:“你什么意思?!” 顾慕之看向小鹿离开的方向:“顾子言,第一次这么拼命。” 安夏眨了眨眼,一把拉住顾慕之:“你等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接受小鹿了是不是?” 顾慕之摇头:“还没有。” 安夏气得一把又丢开他的手:“什么叫还没有!不是你刚说顾子言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拼过命吗?” “是,但还不够。” 安夏又愣了! “还不够?你要怎么样?看着他被打成残疾?” 顾慕之没有正面回答:“原本,我想借这次来安氏的机会,尽快帮你把考核的事做完,然后带顾子言回去。” 安夏眼前一亮:“你改主意了?” 顾慕之郑重道:“我要看看,顾子言到底能拼命到什么程度,嫁进我顾家的女人,可以没钱,可以平庸,但是绝对不能是个拖累,必须是能让顾子言努力的人。” 安夏忍不住笑起来:“你是说……” 顾慕之道:“我会对这个陆小宛,仔细考核。” 安夏忍不住跳起来,狠狠在顾慕之脸上亲了一口! “你这个石头总算开窍了!我早就说过,小鹿这么好的女孩打着灯笼都难找!顾子言错过她肯定后悔一辈子!” 顾慕之似笑非笑:“别高兴太早,考核结果,还不一定会怎样。” 安夏心想,只要有机会,我还不把小鹿塑造成万人迷?! 请好吧你! 严瞳回到宋正公身边,思来想去,认定了自己要让宋正公相信宋世勋还活着,只能把事情说得越夸张越好。 越假,看起来就越像真的。 当宋正公听说顾慕之不但不肯放人,还要宋正公每个月支付一百万来给宋世勋做伙食费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什么?!这是绑架勒索!!我给安夏消了案底!还解决了那个律师!他扣住我儿子不放!居然还要我掏钱?!这未免欺人太甚了!” 严瞳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部长,依我看,这件事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严瞳!顾慕之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敢说这种话!” 严瞳知道,宋正公这说的是气话,她为难道:“部长,公子在顾慕之手里,他不肯放人,自然是怕您又抓住他什么把柄,所以只能控制公子来和您谈条件,恐怕一时半会是不肯放人的!我们要考虑公子的安全,不能意气用事!” 宋正公来来回回踱步许久,半晌一屁股做下来狠狠地砸了好几下桌子! “反了!反了!居然都要挟到我国法部长的头上来了!他顾慕之真是无法无天!” 严瞳见宋正公略有缓和,立刻乘胜追击:“部长,顾慕之的确欺人太甚,但我们现在不能不顺着他,毕竟……” 宋正公一摆手:“好了,别再说了!这些事,我心里还有数!” “那……” 宋正公又是狠狠一砸桌子:“给他钱!” 严瞳眼睛一转,又道:“另外……” 宋正公捂着胸口:“又怎么了?” “现在公子不在,警局需要有人接手,局长一职,不能空闲。” 宋正公盛怒之下,已经没了过多心情去考虑谁来接替这个局长职务合适。 他一边扭曲着脸,一边从抽屉里掏出心脏病的药,赶忙吃下几颗。 严瞳立刻倒来一杯水给他,便听到:“局长暂时由你代理。” 严瞳微微一笑,又看了眼宋正公收起来的药瓶,立正敬礼:“是。” 第077章好土的花样 顾子言受的伤很多都在脸上。 为他上药的护士小姐姐一边忙碌一边不住地惋惜。 “多好看的脸,谁这么心狠呀,怎么给打成这样,心疼死了。” 顾子言默不作声,他知道,顾慕之很快就会来找他。 之前顾子言命手下去查谁欺负了小鹿,答案他早已知晓。 而小鹿和顾慕之的那番对话,顾子言自然听说了。 所以他更加确信,经过刚刚的对决,顾慕之一定会来找他。 当顾慕之来到顾子言病房的时候,本来已经被顾子言迷得神魂颠倒的一片小护士们各个呼吸困难,纷纷对顾慕之尖叫连连。 顾慕之没有正眼看任何人,面无表情地来到顾子言床边,吩咐厉兵把房间里所有人都带出去。 伴着一片叫喊,房门被关上了。 顾子言静静地看着天花板,顾慕之拎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顾慕之香烟点燃,顾子言终于第一个开了口:“这里是病房。” “所以呢。” “这里不让抽烟。” 顾慕之没有生气,接着问道:“这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不阻止我。” 顾子言慢慢看向顾慕之:“我受伤了。” 顾慕之淡淡地瞧着他:“那如果现在陆小宛在你眼前被人欺负呢?” 顾子言眉头一蹙,突然坐了起来:“那就先问问我的拳头!” 顾子言被绷带绑紧的拳头用力攥起来,立刻就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严肃认真的模样丝毫不减。 顾慕之看着有些滑稽的顾子言,却没有笑他,他猛地一抬手,一把抓住了顾子言受伤的手臂,疼得顾子言立刻满头大汗! “你干什么!!!” 顾慕之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冷冷地看着痛入心脾的顾子言:“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保护谁?” 顾子言闻言,强忍着疼痛,恶狠狠地瞪着顾慕之。 顾慕之看了他许久,终于还是松了手,起身来到窗边,若有所思。 顾子言愤怒道:“我还没输!你最好别来对我冷嘲热讽!我不是顾子欣,我不怕你!” 顾慕之没有回头:“你是我顾家最聪明的人,可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笨。” 顾子言疑惑地看着顾慕之高大的背影。 顾慕之继续道:“一双拳头再硬,又能打多少人。” 顾子言一愣,隐隐觉得,顾慕之似乎不是来奚落自己的。 “你想说什么?” 顾慕之回过头来,眼神令人难以读懂。 “男人一定要有力量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尤其是我顾家男人!” 顾子言越听越觉得疑惑,顾慕之走到他面前,忽地抬手将他按倒。 一股强悍的气场瞬间让顾子言沉沉地陷进了被褥里头。 顾慕之眼里的威仪让顾子言把他接下来所说的每个字都刻在了心上,无法忽视。 “顾子言,从明天开始,我会对陆小宛格外严苛,无论她犯了多小的错误,都会被我打击得体无完肤。” 顾子言双眸一凛,瞬间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抵住了顾慕之的手。 “你敢!” 顾慕之勾唇一笑:“你说你不是顾子欣,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有能力保护你的女人!” 顾子言眼神一阵闪烁:“谁说她是我的女人!” 顾慕之松开手转身朝着房门走去:“我没时间和你耍嘴皮子,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他回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最强悍的,是这里,别妄图再用你的拳头去以卵击石。” 顾子言心绪万千,他已经分不清顾慕之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只知道,陆小宛有危险,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房门在顾慕之身后关上,安夏站在门口看着顾慕之:“你有必要这样刺激他吗?他可是你亲弟弟。” 顾慕之脸色慢慢沉下来:“就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他必须强悍起来。” 安夏觉得难以理解:“不惜让他恨你?” 顾慕之没有回答,安夏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看清了顾慕之冷酷之下隐藏的炙热。 为了让顾子言强悍起来,你不惜让自己成为他的仇人? 你到底有多傻? 想到这,安夏觉得顾慕之让她有些心疼,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安夏拉起顾慕之的手:“你什么都不说,叫他们怎么能懂你。” 顾慕之看向安夏:“你懂吗。” 安夏叹了口气,扣紧了顾慕之的手:“你觉得呢?” 顾慕之浅浅地一笑,似乎包含了数不尽的沧桑往昔。 原来做这第一豪门顾家的掌门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想必你顾慕之,也有无处诉说的苦楚吧? 安夏心疼地看着顾慕之,顾慕之慢慢举起安夏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下。 “你懂,那便够了。” 傻瓜! 顾慕之拉起安夏离开了医院。 “我们去哪?” “一会你就知道了。” 安氏大楼已经下班。 除了个别几个楼层偶有加班的亮光,大部分地方都瞧不见人影。 顾慕之拉着安夏走进电梯,直直朝着顶层安夏的办公室走去。 “你带我回这里干嘛?” 顾慕之走在前面,没急着回答,手里仍旧牵着安夏的手没有松开。 安夏忍不住去回忆今天在电梯里和办公室里顾慕之对她的所作所为,又想到这周还有三次机会顾慕之可以用,心里一下子慌了不少! 你不会又想寻求刺激吧?! 顾慕之拉着她走进办公室,却没有开灯,急忙忙带着她来到沙发边上。 “顾慕之!我说了!这里是办公室!” 顾慕之低头看她,还是没有说话。 突然一转身,从身后将安夏搂得紧紧的。 安夏浑身一紧,心想这家伙真是喜欢和人对着来! “别眨眼。” 安夏一愣,循着顾慕之抬起的手朝着窗外看去。 须臾,眼前一阵明亮耀眼的光洒进来,瞬间让办公室亮堂许多, “这是……” 安氏大楼里还在加班的一些员工纷纷朝着窗边靠来,忍不住举起手机拍照! 对面巨大的建筑外墙已经完全换了模样,全部被显示屏覆盖。 第一张照片出现,安夏就怔住了。 酒吧吧台边,顾慕之搂住安夏的腰,安夏一脸惊恐地看着极具侵略的顾慕之,两个人吻在一起。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第二张照片。 安夏诧异地捂住了嘴。 安家大门口,监控的视角,顾慕之将安夏壁咚在大门上,两个人面对面离得那么近,却怒目而视。 那是他第一次说要做她的男人。 安夏忍不住问:“你……” 顾慕之在她耳边轻轻“嘘”了声。 第三张照片出现。 海湾酒店顶楼泳池边,身材曼妙的安夏被顾慕之抱起来,正朝着房间走去,身后一群娱乐圈小鲜肉个个面露惊恐,就连默莱也紧锁着眉头不知所措。 安夏忽地笑出了声,她还记得那个蜷缩在地上,被顾慕之折磨得很惨的乖乖仔。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他们早就指腹为婚。 第四张照片。 市政宴会厅。 安夏身上赫塞设计的礼服光艳动人,顾慕之牵着她的手,被无数羡慕的目光环绕。 安夏又笑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撕得落荒而逃的柯碧华和安然,风若岚的庄园废墟,安儒海的离世…… 安夏的笑有些落寞,顾慕之的怀抱一点点紧了。 安夏还记得,就是在那天晚上,她将自己托付给了顾慕之。 第五张照片。 安夏身上还背着降落伞,在一群黑衣人的围拢下,面带尴尬地被顾慕之接在怀里。 安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顾慕之抬手握住她的手,让她继续看下去。 那是她第一次为了别人几乎拼上自己的性命。 第六张照片。 顾慕之搂着安夏的肩头,正对着无数记者发言,说他们要前往警局,身边站着满脸错愕震惊的宋世勋。 安夏笑出了声,她还记得宋世勋在路上被顾慕之欺负得有多惨。 那是他第一次为了她和宋家父子开战。 最后一张照片。 顾慕之正将一颗馄饨送进安夏的嘴里,手里还攥着准备为她擦嘴的纸巾。 热闹的早餐摊位边,很多人都举着手机正在记录这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在整个世界面前宠溺她。 安夏没有想过今晚她会看到这些,这些她和顾慕之相识直到今天的一幕又一幕。 每张照片背后都有那么多故事,所有的瞬间她都记忆犹新。 照片一起消失,几个婉转的字体慢慢浮现在对面整栋大楼的墙体上。 “顾夏迎安。” 安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忽地捂住嘴回头看着顾慕之。 “这是你写的?” 顾慕之点头。 安夏笑得前仰后合。 顾慕之问她:“怎么?” 安夏捂着嘴抑制不住地大笑,好久才开口:“好土!你是不是最近的土味情话看多了!” 顾慕之一蹙眉:“土?” 安夏点头:“对啊!顾夏迎安?听着不像对联的横批吗?” 顾慕之摇头:“顾慕之要照顾安夏,让她永远平安。” 安夏的笑声慢慢小了。 她看着顾慕之认真的表情,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顾慕之能说出口的话。 那是个很土的句子,也是个很老气的词语。 但,那是句他说给整个世界和她的承诺。 安夏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凑到顾慕之面前来来回回打量他坚毅的双眼。 “这就是顾夏迎安的意思吗?” “是,以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直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顾慕之。” 安夏眼前一阵模糊,她和顾慕之经历过得一切在脑海中历历在目,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他,一直都在。 安夏的泪落下来,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她踮起脚尖,搂住了顾慕之。 这个吻,是我的全部。 第078章往哪跑 安夏没有回家,默莱知道,她一定和顾慕之在一起,所以也不敢打电话去问。 直到眼看天要亮了。 安夏打来电话,要默莱半小时之内给她收拾好行李,说是要出趟远门。 刚刚才睡下的默莱没有托词,跑到楼上开始给安夏收拾衣服。 行李箱才刚被他拎到楼下,安夏就回来了。 “小姐,这一大早,您要出门去哪?” 安夏故作神秘地回了句:“平定西南!” 顾慕之开车送安夏来到私人机场,他靠在车门上问安夏:“你确定不要我跟着去吗?” 安夏认真地点头:“你乖乖在家给我看好那栋大楼,这次,我必须亲自解决。” 顾慕之点头,吩咐厉兵和已经伤势好转许多的狄怀英:“照顾好她,不准出任何差错。” 两个人躬身:“是。” 安夏坐上私人专机,看了眼时间。 根据顾慕之的线报所说,距离董万年南下逃跑的航班还有几个小时,安夏要去董万年的目的地等他。 狄怀英站在安夏身后问道:“小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机场抓他。” 安夏莞尔一笑:“顾总教过我,钓鱼要有耐心,不放他跑远点,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狄怀英略显反对:“出于您的安全考虑,我们建议报警,不必亲自动手。” 安夏端起充满麦芽香气的威士忌:“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我安夏,飞到天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此时还在机场候机的董万年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踪早已经被安夏了如指掌。 他刻意换了发型,打扮得不引人注意,还用了假身份订机票,眼下他已经没有退路,除了逃跑就只能等着被丢进监狱。 董万年显得很紧张,候机的时候甚至不敢坐在他本该等待的登机口,躲得很远,生怕自己的行踪暴露。 “安夫人,我现在落得这幅下场,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老董,你这叫什么话,德阳的事我帮不了你,我劝你还是早做退路,安夏和顾慕之一向吃人不吐骨头,你继续等下去,只会是坐以待毙!” “柯碧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叫我赶紧走人是吗?” “老董啊!我可是看在你和儒海一辈子交情的份上奉劝你,有些事,我们已经很被动,切莫再提,你现在再不走,再耽搁可就走不了啦!……另外,我好心提醒你,出去之后,千万不要再和家人联系,不然,只会连累你一家老小!” 董万年回忆着他和柯碧华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对话,恶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手里的登机牌都被他弄皱了。 当初分明是柯碧华怂恿董万年去对安儒海的遗嘱捣鬼,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地陈志平消失了,所有的责任似乎都落在了董万年的头上。 柯碧华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说出于交情,塞给他一张三百万的支票打发他赶快逃。 董万年的所有资产已经被冻结,只有少部分转到了海外,现如今柯碧华只给他这么点钱就想打发他走,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是,现在他又不能奈何对方,只能选择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柯碧华! 咱们的账,我以后再跟你慢慢算。 正气愤着,头顶的机场广播开始寻人:“王世才旅客,王世才旅客!您乘坐的西南航空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立刻到登机口办理登机!” 旁边人怼了怼怔怔出神的董万年:“叫你呢。” 董万年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登机牌,这才想起自己的假身份。 赶忙道谢起身走了。 董万年一走,那人低低对耳麦说了句:“他已经登机了。” 董万年一路低着头,不敢与人多做接触,飞机一起飞,立刻就把墨镜戴在了脸上。 从西南出境,然后取道缅甸直奔泰国,等把海外资产全都安顿好了,再想办法解冻国内资产,将家人接走,这是董万年现在能想到最周全的打算。 安夏他是再也不敢招惹,但是柯碧华,董万年已经想好,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在她身上狠狠敲一笔,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下了飞机的董万年,像过街的老鼠,胆战心惊,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多待,就连吃饭睡觉也只能选择偏僻而又破旧的地方。 锦衣玉食惯了的董万年狠狠地丢掉了自己的泡面,打电话询问偷渡出境的蛇头,什么时候能安排他走。 蛇头似乎知道董万年的处境,一直拖着他,妄图增加费用。 “你怎么能不守信用!我们说好了十万,你这么出尔反尔,就不怕以后影响生意!” 对方操着浓重的边境口音,语气傲慢:“董先生!我接待的客人每个都是身负要案,唯一活命的机会就只有听我安排,一口价,二十万,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个价钱,可以试试看,还有没有人敢送你走。” “你!” 董万年心里恼火,却也很清楚,他根本没有选择。 “好!算你狠,二十万,什么时候能走。” “哈哈哈……董先生爽快,今晚十点,城东船厂。” 挂断电话,蛇头吩咐手下,今晚不接生意了,要办其他事。 “您不是刚刚谈了二十万费用吗?” 蛇头阴鸷一笑:“有人花三倍价钱,要董先生永远留在他的祖国!” 提前很久已经到了西南的安夏并没有急着去找董万年,他的一举一动安夏早就掌握清楚。 不同于董万年,安夏住在最顶级的酒店,每天享受着日光浴和美食大餐,像是来度假一样。 外出的厉兵回来报告:“小姐,董万年被人盯上了,今晚应该就会对他动手。” 安夏懒洋洋地翻身趴在躺椅上:“董万年这次被人当了枪,和他合作的人当然不会希望他活下去,只有他死了,柯碧华才能高枕无忧。” 厉兵问:“那我们是抓活的,还是去给他收尸。” 安夏道:“废话,死的还有什么用。” 厉兵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安夏微笑,递给狄怀英一瓶防晒油:“给我擦擦后背。” 狄怀英接过防晒油,厉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安夏瞧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厉兵看着狄怀英:“小姐,为了怀英的人身安全考虑,您还是……” 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立刻明白了厉兵是在暗示顾慕之。 她把防晒油拿了回来:“我自己来行了吧?” 厉兵点头,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捂得严严实实的董万年蹑手蹑脚地来到船厂,看到这里空无一人,慌忙拨通了蛇头的手机。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他身后响起,吓得董万年赶忙转身。 “船呢?!我钱带来了!二十万,都在里面!什么时候走?!” 蛇头微笑着看他:“董先生,不着急,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董万年一愣:“还要准备什么!我二十万是包船的价格!我人都到了,干嘛不立刻走!” 董万年身后闪出几个人影。 蛇头笑道:“董先生,包船价格,涨了。” 眼看自己被人包围了,董万年愤怒地大喊:“什么?!你!你们!你们这是勒索!” 钱袋被人夺走,董万年忽地脸色一白:“你们!你们没想送我走!” “董先生,我们国家现在这么强大,你去哪里能有这边的好日子?”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在蛇头手中晃耀着董万年的眼睛。 董万年惊慌失措:“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要你命!” 董万年吓坏了,慌忙捂着头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我我我求你,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都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 噗通! 蛇头突然迎面跪在了董万年面前,董万年一愣,抬头便看到蛇头大腿上竟然插着一把刀! 蛇头惨叫一声,拔出刀大喊:“谁?!” “董叔叔,想不到你跑了这么远,到这来和个犯罪分子夫妻对拜!” 董万年双瞳一窒。 安夏?! 头顶一片强光亮起,晃得所有人捂住了脸,董万年眯起眼睛看到高处一个窈窕身影像天女下凡一样居高临下打量着场内所有惊慌的人群。 蛇头强忍着剧痛,龇牙咧嘴地怒吼:“给我杀了她!” 身边人立刻亮出刀子,朝着安夏所在之处奔了过去。 安夏笑道:“找死!” 董万年仍旧跪在地上,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怪异声响。 距离安夏最近的一个人突然惨叫连连,摔倒在地,不停地打滚。 董万年惊恐万分,看到安夏从高处跳了下来,稳稳落地,一脚踩在了那个被放倒的人身上。 安夏面色冷峻,眼神里杀气腾腾:“不怕死的,就过来试试。” 董万年眯起眼,看到被安夏踩住的人,脚踝已经被一把飞刀贯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黑暗,立刻明白了安夏的人此刻一定就潜伏在周围虎视眈眈。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蛇头怒火中烧地大喝:“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宰了这个臭娘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忽地一蹬地面,举着刀子朝着安夏扑了过来。 安夏勾唇一笑,抬手对着距离她最近的人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嗖! 噗! “啊!” 寒光一闪,快若惊雷。 还没人看清怎么回事,那个人就已经被一把锋利的飞刀贯穿了手腕,被巨大的惯性带着,飞身出去,摔在了地上,疼得死去活来,再也没法起身。 董万年被眼前一幕吓傻了! 安夏抬手对着后面两个人又做了同样俏皮的动作。 可紧接着,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两人不同地方中刀,朝着不同方向飞出去,倒地不起。 安夏迈步朝着人群缓缓走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朝后退去。 就连蛇头也吓得目瞪口呆,丝毫不敢靠近安夏。 安夏笑盈盈地打量所有人,语气却冷得叫人头皮发麻:“下一个……是谁呢?” 第079章王爷驾到 安夏每迈上一步,人群便后退一步。 董万年此刻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得救了。 安夏不会轻饶了他,可留在蛇头手里,肯定会没命。 愣神间,董万年僵直在地。 所有人都退出去很远,安夏很快便来到了董万年面前。 “董叔叔,怎么几天不见,喜欢跪在地上面对人了?” 董万年抖了个机灵,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跪在地上。 他刚欲起身,安夏的长腿突然一抬,高跟鞋立刻踩在了董万年肩头,董万年的膝盖重重地又落回地面。 “哎呦——!” 尖细的鞋跟嵌入董万年的肩膀,疼得他脸都扭曲了,急忙忙伸手要去抓住安夏的脚踝。 “董叔叔,你忘了顾慕之说过什么了?” 董万年强忍着疼痛,脸上一僵,听到安夏的话,脑子里立刻响起了顾慕之那天在会议室说的“你要是再碰她一下,我就废了你的手。” 董万年满头大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安夏的手肘搭在自己的膝头,撑着下巴对其余人笑盈盈道:“刚刚不是还要我的命吗?怎么现在一个个吓得躲我这么远?” 一群人惊恐地瞧着姿势性感的安夏,却没人敢上前。 蛇头捂着腿上的伤口,怒道:“你埋伏了多少人!” 安夏蹙眉,好像在努力回忆:“嗯……两个。” 蛇头咬着牙:“妈的!就两个人你们怕什么!给我上!” 话虽如此,可身后却没人敢动。 安夏笑看着蛇头:“你这么厉害,要不你过来试试看,下一刀会落在什么地方。” 蛇头被激怒了,举起刀来咆哮一声,还没等挪动步子。 嗖!嗖!嗖! 眼前一片血雾弥漫,蛇头瞬间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手脚,全废了。 安夏的鞋跟终于离开了董万年的肩膀,指了指已经吓傻的一大群人。 “你!” 其中一个人慌忙瞪大眼睛看着安夏,立刻被身后众人推了出去。 他把手里的刀子一丢,浑身颤抖地打量周围:“别!别杀我!” 安夏抱着两臂:“没说要杀你,你报警吧。” 对方一愣,像是没听明白安夏的话。 嗖! 呯! 一把刀子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一抹鲜血瞬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安夏脸色一沉:“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惨叫一声,那人立刻扑到蛇头身上掏出了手机,急忙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安夏放下腿,低头看着已经绝望的董万年:“董万年,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条就是跟我回去,乖乖吃你的牢饭,第二条,现在你就可以离开,看看柯碧华会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 董万年瘫软在地,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我跟你……回去……” 安夏冷冷地瞧着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枉我父亲一辈子都护着你们,想不到,你们一个个最后就这样对我安家。” 董万年掩面,泣不成声。 这辈子,完了。 警察和媒体一起赶到,狄怀英和厉兵一左一右将安夏护在中间,阻止任何人靠近安夏。 “安小姐!您今晚成功抓获了在逃的商业重犯董万年,又在不伤人性命的情况下协助警方抓获了这么大的偷渡犯罪集团,请您就此事说两句吧。” 安夏本来没有被任何记者的问题吸引,无论是关于安氏接下来的打算,还是与顾慕之有关的一切。 但是当她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对安夏接下来要说的话,倍感期待。 安夏摘掉墨镜,乌溜溜的眼睛被闪光灯耀得明媚万分。 她看着镜头,她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地里观察她一举一动的人,一定会看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那你们就给我听好了! “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一抹英气在眉宇间跃然而动:“任何人欠我的,我安夏,都会讨回来。” 说罢,安夏重又带起墨镜,高昂着下巴,留给了身后所有记者一个潇洒帅气的背影。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轰动全国。 “平定西南,睚眦必报!” 电视里,直播间的实时观察专家对主持人做着这样的描述:“这个新晋的安氏集团董事长安夏,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女子,上任短短时间,已经让各界对安氏的关注史无前例,安氏集团的股票炙手可热到了难求的地步,现在更是有人用她这次亲自前往西南抓获董万年的事件大肆宣传,背地里叫她平西王、小王爷!无论是财经界还是在许多年轻人之间,这个安夏现在都是备受关注的焦点人物。” 巨大的电视墙面前,一个身着浴袍,梳着帅气短发的女人看着新闻里的描述,满脸严肃。 她盯着安夏的照片,神情复杂。 “平西王?小王爷?顾慕之,我以为你玩玩也就罢了,居然动静越搞越大。” 言语间,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恨! 闻言,她身后一个劲装束发的女保镖回道。 “小姐,安夏现在还在西南。” 女人没有回头,仍旧看着新闻里的安夏:“她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女人略一沉吟,身上浴袍抖落在地,朝着浴室走去:“我要见她。” “是!” 头顶的水花打落在浴室里一副傲人的身躯上,她抬起手来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顾慕之!你是我的!” 安夏下榻的酒店已经被无数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安夏站在露天阳台上,能看到地面蚂蚁一样的人群,所有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狄怀英站在不远处,即便这附近没有制高点,但他仍旧警惕地观察周遭的风吹草动。 厉兵从外头走进来,远远地对安夏报告:“小姐,有人想见你。” 安夏趴在栏杆上,笑盈盈地看着地面上涌动的人群:“我看得见。” 微风轻抚着她的秀发,怡人的气息很远的地方也能闻到。 “不是记者。” 安夏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看向厉兵。 这才发现厉兵脸上竟然有些不安。 “顾慕之来了?” 厉兵似乎在犹豫,这反应是安夏从来不曾见过的。 “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谁要见我?” 厉兵没有看安夏的眼睛:“老板的一位……一位旧识。” 安夏蹙眉:“顾慕之的旧识?” 她打量着厉兵,凭女人的第六感立刻感觉到这“旧识”两个字味道不对劲。 “女的?” 厉兵点头。 安夏原本轻松的神情立刻有些不悦。 “谁?” 厉兵抿了下嘴:“南梦晨。” “见!” 与男人不同,女人更相信直觉,而往往,女人的直觉准确到令人感到恐怖。 安夏从没听顾慕之提起过南梦辰这个名字,更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来历,但她只看了一眼厉兵提起这个女人时候的反应立刻就知道,顾慕之和这个女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安夏在网路上搜索有关于南梦辰的信息。 结果让她吃惊不小! 这个很少微笑,令人倍感距离的女人冷艳万分,让人一瞧便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亚洲四大财团之一,南氏集团董事会副主席,手中掌管上市公司数十家,被誉为国内最出色的女企业家之一,曾公然追求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慕之。” 安夏喃喃念着有关南梦辰的词条,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很不简单。 她蹙眉点开一条视频,视频里,短发干练的南梦辰在某个典礼现场公然拿着话筒对台下的顾慕之大喊:“顾慕之!我要做你的女人!” 安夏一股恼火窜上心头,立刻关掉了那段视频。 不要脸! 紧接着,又是一个词条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豪门恋情风波四起,顾氏集团董事长,身陷杀机。” 安夏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回忆顾慕之曾经对她说过,厉兵曾经是被派来杀他的! 难不成…… 这件事就和这个南梦辰有关? 安夏合上电脑,若有所思,一个敢动顾慕之的女人?!现在来找我?! 安夏深吸口气。 找上门了给我下马威?! 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少斤两。 精心打扮的盛世容颜,刻意挑选的能够衬托身材曲线的高贵长裙,高高竖起的长发让精致的锁骨和嫩洁的粉颈能够被人看得一览无余。 当安夏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难以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厉兵和狄怀英跟在她身后。 厉兵还没走上前来为她引路,安夏在整个场子迅速一瞟,立刻就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世间的事何等奇怪,两个人不曾谋面,可从对方的气势和眼神中,只此一眼,彼此已经确定,这就是我今晚要见的人! 安夏一摆手,让厉兵留在自己身后,迈开自信的步子朝着南梦辰走来。 南梦辰坐在桌边,上下打量安夏,眼神里挑衅而又傲慢。 长裙摆动,安夏白嫩的长腿若隐如现,身前本钱被礼服衬托得令人难以避视,她毫不避讳,迎着南梦辰的视线而来。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给对方打了个分数。 南梦辰没有起身,要在气势上压过安夏。 安夏也没惯着,直接在她对面坐下来,高昂着下巴瞧她。 两个人瞪着彼此,身后都占了保镖。 场子里其他人一看到这两个女人居然坐在了一起,立刻议论纷纷。 别人不知道,本地人是不会不知道南梦辰的,南家雄踞西南,富甲一方,而这个南梦辰又是南家最出名的子女之一,谁会没听过她的威名! 而安夏,天天占据新闻,今天还得了“平西王”的称号,当然也是人尽皆知! 服务生来到桌边,感觉两股看不见的气场碰撞在一起,好不骇人,推得他忍不住退步。 “两……两位小姐……” 服务生的话还没说完,安夏突然开口道:“有没有烈酒?” 服务生一愣,南梦辰也开了口:“vodka还是tequila。” 安夏浅笑:“spirytusrektyfikowany!” 南梦辰眼睛一眯:“生命之水?” 安夏挑衅地看着对方,喃喃道:“怕了?” 第080章平西王大战镇南王 南梦辰一愠:“两瓶!” 服务生被气氛吓得干咽口水:“好……好的……两位稍等!” 服务生一走,南梦辰立刻开口:“小王爷,安夏?” 安夏靠在靠背上,浅笑:“还没请教。” 安夏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故意先在名声上压过对方一头。 南梦辰抬眼看了下厉兵,分明在说,你还没告诉她我的来头?! 厉兵没有说话,安夏立刻笑道:“怎么?这位小姐姐名号不方便说出口?” 南梦辰眸子一凛:“笑话!我南家世代坐拥西南,会叫不出名号?!” 安夏挑眉:“奥?不知南小姐有何雅号?” 南梦辰眼睛一亮,挺起胸膛:“镇南王!南梦辰!” 闻言,安夏忽地笑出声来。 南梦辰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安夏摆手:“南小姐,你今天是来叫我比拼虚名的?” 南梦辰冷冷回道:“当然不是。” 安夏脸色也跟着冷起来:“那便好,我公事繁忙,还真是没时间陪小孩子在这玩这些武侠小说的把戏。” 南梦辰身后的女保镖闻言上前迈上一步,厉兵和狄怀英立刻也迈了步子。 南梦辰伸手拦住身后人,对安夏笑道:“怎么,大名鼎鼎的小王爷带了两名贴身保镖来赴宴,是怕了我?” 安夏不以为然,心思却转的飞快,立刻接话道:“南小姐言重了,不过是我男朋友顾慕之对我太过关心,嘱咐他的手下无论如何也要确保我的安全,这才大费周章每天叫人跟着保护我,顾慕之对我如此溺爱,也真是够烦人的。” 南梦辰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安夏的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说顾慕之对自己过于关心。 南梦辰一阵恼火,忽地抬头对厉兵怒道:“厉兵!你现在混得真是不错,离开我南家,跟了顾慕之,专门替他照看女人了!” 这话说得厉兵稍稍垂下视线,让安夏瞧得一愣。 厉兵以前是南梦辰的人? 这倒还真是出乎意料! 难怪他今天半天才说出南梦辰的名字来! 但是安夏不能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灵机一动,立刻云淡风轻地回道:“慕之的就是我的,厉兵如今跟了慕之,那便也是我的人,南小姐,我请你对我的人说话,客气点!” 南梦辰一瞪眼:“安小姐,厉兵是我送给顾慕之的,他没告诉过你吗?我对我的下人说话,这你也要管?” 安夏怒道:“你的下人?南小姐,说话可别乱了方寸,失了身份。” 两个女人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大,场子里很多客人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火药味,纷纷念叨“平西王大战镇南王”,这可不妙,早点溜吧! 不一会,大厅经理就在门口开始央求客人:“各位!别这么急着走啊!您的主菜还没上呢!” 然而,一个愿意留下的客人也没有,很快场子就自动清了! 大厅经理一脸难色,点头哈腰地来到这张桌子边,笑脸道:“两……两位大小姐,我……我们这里是小本经营,您……您二位……瞧我这场子里都没人了……” 南梦辰目光凌厉,瞪着经理怒道:“怎么?这场子我包不下来吗?” 安夏看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淡淡道:“我出你每天营业额的三倍,今晚,这场子,我包了。” 南梦辰不甘示弱:“我出五倍!” “十倍!” “二十倍!” 经理吓得面色惨白,赶忙鞠躬道:“两位姑奶奶!我求求二位,您就饶了我吧,您二位什么身份我怎么会不了解,今晚的单我给二位免了,只恳求二位奶奶还是……还是再寻个地方继续……继续叙旧吧!” 安夏和南梦辰同时脸色一凛,看向那个经理,三个保镖立刻伸手把经理拎起来。 经理赶忙扇了自己个嘴巴,哭腔道:“两位姑奶奶!高抬贵手!我只是个打工的!算我多嘴!我多嘴!您二位继续!继续!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这就下去催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拍着桌子怒道:“酒!” 安夏点的“生命之水”号称是这世界上最烈的酒,酒精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有人说,如果你想快点看到天堂和上帝,那这种酒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安夏和南梦辰握着手里的烈酒,虎视眈眈看着彼此。 “安小姐,顾慕之有没有和你说过,以前我陪他喝酒的故事?” 南梦辰的话故意说得暧昧至极,让人充满了无限想象。 安夏心里不是滋味,脸上却仍旧不为所动:“那倒是没怎么提过,慕之只是常常搂着我说起,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借着酒劲贴上来,只可惜最后都是抱着马桶过夜的。” 南梦辰气得半死:“你——!” 她忽地莞尔一笑:“安小姐,嘴上功夫这么厉害,看来之前那些有关于你夜生活丰富的新闻还真是有所依据啊,想必一定是经验丰富,才能把顾慕之伺候得这么好吧?” 换了以前,安夏早就一个巴掌拍上去再把南梦辰扒光了拉出去游街了! 可是自从她和顾慕之在一起之后,她现在越来越发觉,光靠手撕带来的报复感,远远比不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夏压着火,也对南梦辰笑道:“不瞒南小姐说,慕之总喜欢被我压在下面,我问他为什么,你猜他怎么说。” 南梦辰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怒不可遏,气喘如牛。 安夏笑得更灿烂了:“他说天底下的女人做梦都想被他压着,只可惜啊,他偏偏一个也瞧不上,就喜欢让我……为所欲为!” 南梦辰攥紧了手里的酒瓶子,安夏微微一瞟,毫无惧色:“南小姐,怎么样?这酒你到底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姑奶奶我也怼够了! 你要是想动手! 我奉陪到底! 南梦辰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安夏!今天在我南家地面,我给顾慕之个面子,你回去叫他给我记住,他欠我的,我早晚上门要回来!” 哟! 说得真好听,认输还这么有气势! 安夏举起酒瓶对南梦辰道:“南小姐,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慕之欠你的,该还我们一定还,但要是有些人居心不良,乱打主意,我平西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我能平西! 就能平南! 你最好少惹我! 两瓶酒重重撞在一起,南梦晨立刻就要一饮而尽。 安夏突然叫住她:“等等!” 南梦辰一蹙眉。 安夏挺直了胸膛对南梦辰道:“南梦辰,我提醒你,厉兵如今是我安夏的人,你以后如果再敢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今天这瓶酒我先干为敬,谢过你的地主之谊,但是从今往后,厉兵与你南家再无瓜葛!你给我记住了!” 南梦辰一愣,转眼便看到安夏已经扬起头来强忍着呛人的酒精味道,大口大口地将瓶子里的液体直接咽下去! 厉兵紧蹙眉头:“小姐!” 安夏伸手,让他别说话! 安夏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谩骂! 老子这辈子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拼命啊! 一个个! 都给姑奶奶我记住了! 呯! 酒瓶被安夏重重摔在桌面上,一滴不留! 强烈的刺激和作呕的冲动让安夏身体里翻江倒海,但她仍旧强忍着痛苦,看着一口都还没动的南梦辰。 “南小姐……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你给我记住今晚的一切,我在n市等你!等你来讨账的时候,你今晚欠的,也别想赖掉!” 安夏起身,身子稍微晃了晃。 狄怀英和厉兵想要扶,她摆手怒道:“我小王爷的名号白给的吗?” 两人紧皱眉头,跟在安夏身后,直到出了门转过角,安夏终于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倒向一旁。 厉兵扶住安夏,让狄怀英立刻背着安夏去医院! “那你呢?” 厉兵道:“该还给南家的,不能让小姐替我还!” 厉兵转身刚要走,安夏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不准去!” “小姐!” “老子的人!谁也不准欺负!你欠她们的!姑奶奶替你还了!” “小……” “还小你大爷的小!快特么送我去医院!我的胃要烧起来了!” 一行三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南梦辰没能压过安夏,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烈酒,愤恨,燃烧着她每一根神经。 这就是顾慕之的女人! 如今让顾慕之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 “安——夏!” 人生中第一次洗胃,安夏痛苦得死去活来。 半醉半醒之间,她嘴里骂的难听话都与顾慕之有关。 你大爷的顾慕之! 你给我等着! 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手机响起,安夏根本没办法去接。 狄怀英一蹙眉头:“是顾先生。” 厉兵接过电话:“老板。” “安夏呢?” “她……正在急救室。” 话一出口,厉兵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顾慕之在另一头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一下子窜了起来。 “她怎么了!” “南梦辰和小姐见过面了。” 顾慕之的声音听来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她敢动安夏?!” “没有,小姐和她……拼了酒,喝光了一整瓶天堂之水。” 顾慕之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狄怀英看向厉兵,问他情况怎么样。 厉兵面色凝重,紧锁眉头看着手机。 “恐怕,要出大事了!” 第081章哪来的粉丝啊 南梦辰看到顾慕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她知道,顾慕之的电话一定与安夏有关。 “喂!” “南梦辰,你去招惹安夏,就不怕我把你哥哥南若一废了!” 顾慕之一句废话也没有。 你敢欺负安夏! 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 南梦辰已经被先前的安夏气得气血翻涌,这还没消停,顾慕之打进电话来立刻就劈头盖脸地骂了她,南梦辰火了! “顾慕之!这里是我南家地盘,你这么和我说话,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她安夏?!” 顾慕之恶狠狠道:“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要你全家陪葬!” 南梦辰攥紧拳头:“顾慕之,你别以为我南家怕你!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娶我,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我这辈子,只有安夏一个新娘,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南梦辰一拍桌子:“好!顾慕之,你不娶我,就等着给安夏收尸吧!” 顾慕之不再和她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身边人气愤道:“小姐,我现在就去做掉安夏!” 南梦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我比不过她?需要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和她争顾慕之?!” “不是……” 南梦辰指着保镖的鼻子:“那你就给我闭嘴!让她们平平安安离开,在我南家地盘,动她算是我欺负她!” 她猛地将手机摔了个粉碎:“但是到了n市,我倒要看看,她安夏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这是个难熬的夜晚,无论对于安夏、顾慕之还是南梦辰来说,都注定难眠。 安夏在地狱的烈火中被焚烧得头疼欲裂,当她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面色凝重的顾慕之。 安夏还很虚弱,冷冷地看着顾慕之许久。 心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货居然还敢来梦里见我! “你还有脸来看我!” 顾慕之沉着脸:“别说话,好好休息。” 安夏强撑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指着顾慕之的鼻子怒道:“休息你个头!你给本王说清楚!你和那个狐狸精都干过什么!” 顾慕之稍稍扬眉:“本王?” 安夏心想,在我梦里你还跟我充大尾巴狼! 装什么傻! 她一甩头发,脑子里的眩晕差点让她吐出来。 “平西王!我!安夏!老子从今天开始就是王爷了!你以后就是本王的宠妃!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吩咐人把你打扮成宫女!然后让厉兵和狄怀英轮着……” 哎? 等会! 安夏的话突然停住了,扭头看着一屋子面色惊恐的医生和护士,再看旁边,居然连厉兵和狄怀英也在!!! 这梦怎么这么真实?! 为什么这么多人? 顾慕之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轮着什么?” 安夏眼睛忽地一转,伸手一把捏住了顾慕之的脸! “好真实!还有温度!这……这不是在做梦?” 顾慕之一动不动任凭安夏揉捏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安夏越揉,越感觉周围盯着她的眼睛已经惊恐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 靠! 安夏的手僵住了,忽地一下子躺倒,自言自语道:“这酒劲头真大!哎!这么久还没醒酒!” 说完,安夏闭上眼,开始装死。 屋子里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动,顾慕之一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传来,安夏立刻在心里骂开了锅! 玩大了! 等了半晌,安夏一直紧张得不敢乱动,却发现屋子里再没了响动,顾慕之居然无动于衷? 这家伙是气疯了吗? 偷偷摸摸地,安夏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一下。 果然! 顾慕之正冷冷地看着她。 安夏心想,你要发火就发火,要道歉就道歉,要交代案情就交代案情,这么晾着我算怎么回事啊! 死就死吧! 猛地,安夏睁开眼又坐了起来,学着顾慕之的表情也盯着他。 “你哑巴了?” 顾慕之稍稍仰了下头:“小王爷,酒量不错嘛。” 你妹的! 你还有脸挖苦我! “别给我打岔!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那个南梦辰怎么回事!我可听她说了不少你俩之间的猫腻!你别以为能给我糊弄过去!” 顾慕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是沉默半天。 安夏越看越来气。 你倒是给我解释啊! 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默认啦?! “你说话呀!顾慕之!你不说!咱俩今天没完……喂!你去哪?!” 顾慕之一言不发,突然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了。 安夏气得攥起拳头狠狠砸着床铺。 一转眼,便看到顾慕之手里拿着毛巾又回来了。 安夏蹙眉:“你干嘛?!” 顾慕之把椅子搬倒她旁边,伸手将毛巾轻轻擦在了安夏脸上。 安夏一愣,便听到顾慕之在毛巾后头喃喃道:“我的小王爷,火气不小,眼屎这么多。” 你大爷的! 安夏心里一阵恼怒,又伴着一阵欣喜! 顾慕之分明很在乎安夏,就为她擦脸这一个举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其实安夏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顾慕之的心到底在谁身上! 可女人,说到底是需要安全感的动物,有些事,我就是要你亲口说出来,不停地告诉我,我才能放心! 安夏忍着笑:“你别来这套虚的!我问你话呢!” 顾慕之擦完安夏的脸,又拉过她的手,开始给她擦手。 “你需要我说什么?” 顾慕之低着头,这句话让安夏刚刚好点的心情立刻又跌入了谷底! 你果然还是有事瞒着我! “说你和那个狐狸精怎么回事!” 顾慕之又拉起她另一只手,专心致志地擦了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放屁!” 顾慕之蹙眉,抬头看了眼安夏:“封了王真是不一样,都敢这么直接骂我了。” 安夏自知失语,但现在她占据着有利局势,怎么能轻易退步。 “顾慕之!我早怎么没看出来,先是严瞳和你眉来眼去,现在又来个南梦辰跟我疯狂叫嚣!你背地里还有多少女人!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明白,我绕不了你!” 转眼间,手也擦完了。 顾慕之掀开安夏的被子,又去拿她的脚! 安夏气得一阵蹬腿:“你别来这套!我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傻!” 顾慕之终于还是停下了动作,平静地看着安夏:“顾慕之只有一个女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样,就是你安夏,其他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安夏不依不饶:“你少避重就轻!她都敢直接找上门来和我示威,鬼才相信你俩没事!网上她跟你表白的新闻我都看到了,天底下人都知道她惦记你!就我一个人和傻子一样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 安夏越说越火大,最后简直是在叫喊。 但反观顾慕之,平静得简直不像他。 “那你看到我做了什么回应吗?” 安夏一愣! 好像……确实没看到…… 不对! 厉兵都送给你了!你也收下了!你还要什么回应! 安夏又要开口,顾慕之突然抬手打断了她:“你是想问厉兵的事,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会告诉你,但是你记住,我从来没有和她发生过什么,我也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任何事,南梦辰的确对我有意思,可我顾慕之眼里,只有安夏一个,就算她用枪指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正眼看她一下。” 男人的话,鬼才信! 南梦辰我又不是没见过!虽然比不上我!可我要是个男人,也不会让块肥肉溜走! 心里有万百个不信,但安夏,还是蹙着眉问了句:“真的?” 顾慕之丢掉毛巾,对天发誓:“千真万确!” 安夏一把拉过顾慕之的手:“暂时相信你,不过我警告你,她可是放了狠话要来n市的,我看你……” 顾慕之抢话道:“我不会见她,就算见,也必须是拉着你的手,一起去见。” 安夏心里一阵甜腻。 这还差不多。 “喂!我都忘了问你,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顾慕之反问:“你说呢,小王爷?” 安夏故意装傻:“我怎么知道?” 顾慕之凑到安夏面前:“接王爷回府。” 返回n市与来的时候不同,顾慕之刻意安排,没有用私人飞机,反而坐了民航。 等飞机一落地,安夏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提前得到消息的媒体已经攻占了航站大楼,顾慕之的私人安保加上机场保安以及警察联合行动,才为安夏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远远地,安夏看到人群中有些条幅格外显眼。 “小王爷!我爱你!” “最帅平西王!” “王爷!我要给你生猴子!” 安夏低声问顾慕之:“这是你干的?” 顾慕之看着那些尖叫连连的少男少女们,不屑道:“这些都是你的粉丝。” 安夏诧异:“粉丝?” 顾慕之酸酸道:“从你拿下董万年开始,安夏全国粉丝后援团就在网上成立了,你现在,恐怕已经是国民女老公了。” 安夏看着周围声嘶力竭,有些甚至哭到快要晕厥的陌生人,突然觉得汗毛耸立。 我怎么会有粉丝! 迎接安夏和顾慕之的车队同样被陌生的年轻人们团团围住,似乎每个人都想要看到安夏。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就是去抓了个人而已嘛?这些人是疯了吗?” 顾慕之的眼睛瞥了眼车窗外已经近乎失控的人群:“这个年代,迷茫而不知方向的人们需要精神领袖,能够强悍到掌控一切,驾驭自己和别人命运的人,身后便会有信徒。” 安夏若有所思,也看向了车外那些叫喊着她名字的人们。 “安总,你知道封王之后,还可以做什么吗?” “什么?” 顾慕之勾唇:“称帝,封神!” 第082章王爷回府啦 安夏回到n市的盛况对于此时此刻的宋正公来说,仿佛从天而降的当头一棒。 这让与他合作的人,很不高兴。 尽管从宋世勋失踪开始,宋正公就知道了自己又搞砸了,但是当对方的电话打来,仍旧让他措手不及。 “宋部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安夏现如今被你们的计划捧得红透了半边天,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帮她出道,投资拍电影吗?” 宋正公被电话里的冷嘲热讽刺激得心脏又是一阵难受。 他挥手叫严瞳倒水,又拿起了药瓶子。 “这件事分明是你之前用人不当造成的,那个董万年就是个废物,柯碧华也根本靠不住,出了事只会推卸责任!现在你把自己倒是摘得干净,居然把问题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我用人不当?宋世勋去抓安夏,这难道也是我安排的?!” “你——!” “宋部长,我好心提醒你,你家世勋少爷现在下落不明,顾慕之和安夏却逍遥快活,你堂堂国法部部长,居然被两个毛头小孩玩得团团转,这要是传出去……” 宋正公接过严瞳的水杯,刚要喝下去,立刻被这话激得恼羞成怒,一把将杯子摔了个粉碎! 对方的话,宋正公听得明明白白。 “传出去”! 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要挟他办事不利,要将他的事抖落出去! “老七!你敢威胁我!” 盛怒之下,宋正公口不择言,直呼了对方的称呼。 站在一旁的严瞳耳根微动,将这个名字记得牢牢的。 老七? “宋正公,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们合计要动用武力解决掉安夏,我们其余人全都反对,但你们一意孤行,现在倒好,处处被动,受人牵制,大家现在对你们的办事能力,可全都表示怀疑了!” 宋正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急忙忙将一把药片生生干咽了下去,明显被对方吓坏了。 严瞳并不知道这个老七是谁,但是能让国法部长如此慌张,可见这个人必然来头不小。 宋正公咽下药好一会,慢慢松了口气,态度也变得谦和许多。 “这件事,的确是我和……” 宋正公说到这,一挥手,让严瞳出去。 严瞳点头,转身离开,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她便耳贴门缝仔细听着屋子里头的蛛丝马迹。 “七少爷,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和镇生冲动了,可我们也是为了大家的利益考虑,安夏一天不除,风家和韩家的事便留下了隐患,她如今又和顾慕之这么大的靠山绑在一块,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威胁。我们总不能等他们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再采取行动吧!” “宋部长,话虽如此,可事实证明,论起精兵强将,你和贺镇生都不是顾慕之的对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除了你宋家跟贺家,其他人,都没有暴露自己,所以,你认为一旦你和贺镇生自身难保的时候,其他人还会站出来保你们吗?” 电话在宋正公手里被攥得咯吱作响,宋正公明白,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利都是靠这些盟友得来的,一旦出事,这些人只会对他落井下石,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但是,宋正公并不敢对他们强硬。 因为曾经与之对抗的风若岚和韩正潇,如今,都已经黄土埋骨了。 “七少爷,我自然明白我位卑言轻,只能为各位鞍前马后,可是,希望各位老东家不要忘了我宋家这些年来的功劳和苦劳,我……” “好了,这些苦情牌就不用再打了,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你现在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表现你这把老骨头还有用处,不然,下届国会连任……” 宋正公心里骂开了锅。 这分明就是卸磨杀驴! “七少爷,真要闹得鱼死网破吗?” “宋正公,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讨价还价!我告诉你,能扶植你一个宋家,我就能扶植其他任何人,就算是条狗,我也能让他坐稳你的位置!你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大家对你都很失望,既然你们选择了直接和顾慕之他们短兵相接,现在就别再被人拿住把柄不敢轻举妄动!不然,我保证这天下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对方挂断了,宋正公狠狠地将电话丢了出去!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宋家啊! 宋世勋还在顾慕之手上,居然要我去直接和他对抗! 你们真的要我和顾慕之同归于尽吗!!! 门外,严瞳只听到了几个重要字眼,至于他们的对话,她并不完全了解。 七少爷、老七、镇生、风家、韩家……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严瞳!” 宋正公盛怒的声音在门内响起,严瞳赶忙起身,整理表情,不让自己的心事表露丝毫。 推开门:“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宋正公看起来脸色土灰,似乎心脏病的药效并不理想。 “马上去给我找顾慕之!就说我有急事要和他面谈!” 严瞳心里一紧:“部长,您要见顾慕之?可是……” 宋正公横眉立眼:“可是什么!我叫你去!你聋了吗?!” 严瞳心里慌张万分,却还是硬着头皮答应:“是!” 出了门,严瞳立刻明白,宋世勋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她必须马上去找顾慕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氏大楼正对面,顾慕之新买下的办公大楼仍旧被满满的显示屏覆盖。 此刻,大楼墙体正在滚动播出安夏西南之行的新闻,以及刚刚在机场,无数人来迎接她的盛况。 安夏看着那栋惹眼的大楼,顾慕之就站在她身旁。 “你把这么个东西摆在我公司对面,我的员工还有心思专心工作吗?” 顾慕之也看向大楼:“这会让他们更积极工作。” 安夏侧目:“你这都是什么鬼逻辑!” 顾慕之喃喃道:“你现在已经是许多人的偶像和努力目标,我只是在告诉那些跟随你的人,他们的领袖有多优秀罢了。” 呵! 几天不见,你顾慕之怕马屁的功夫见长啊! 安夏忍着笑,转身朝着安氏大门走去。 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似乎在安氏楼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安夏越走越近,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何世珠! 一见到安夏走来,这个之前对安夏傲慢无比的老头子突然变得笑脸相迎:“安总!您回来了!” 安夏冷眼看他,继续朝着大楼里头走去,没有停下的意思。 何世珠对顾慕之也点头哈腰,赶紧移动肥胖的身体跟上来。 “何老,这一大早守在公司门口,是想调来前台做迎宾吗?” 安夏南下去抓捕董万年,就是要杀鸡儆猴,给那些亏空安氏资产的人敲个警钟,而何世珠欠了安氏的数目,仅次于董万年,他现在等在公司门口,傻子都知道他的来意。 安夏故意调侃他,让他紧张。 何世珠立马笑呵呵道:“安总,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您看我这一把年纪,身材又不好,哪里能干得了前台这种工作。” 说着,一行人已经走进大厅,所有人看到意气风发的安夏全都发自内心地高兴:“安总!您回来了!大家都好想你!” 安夏对众人微笑,立刻引起几个女员工脸上一阵绯红。 何世珠跟在安夏身后,见周围员工很多,刻意板起脸来直起身子,装作一副位高权重的样子,却没人跟他打招呼。 来到电梯间,安夏一边等着电梯,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哎?何老,你怎么还在这。” 何世珠一愣:“安总!您……您没吩咐我离开啊!” 安夏看了眼顾慕之:“我没给他安排什么事吗?” 顾慕之摇头。 安夏蹙眉:“不对啊,我刚不是说了,让你去前台当迎宾呀?” 何世珠眨了好几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 安夏走进电梯,何世珠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安总!我好歹也是董事会成员,你怎么能把我安排到迎宾部!” 安夏不以为然:“我给你个部长当。” 何世珠越听越来气:“安夏!我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生意伙伴,他活着时候都不敢这么调侃我,你这搞定了个董万年,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安夏没有看他:“又是来拿我爸爸说事的,何老,你都一把年纪了,我是真不想让你和董万年去监狱里作伴,可你也别倚老卖老,觉得我安夏会吃你这一套!我不是目中无人,而是我眼睛里,看不到的,根本就不算人!” “你——!” 叮。 电梯到了顶层,安夏一走出电梯,顶层的员工立刻全部起身,看向了她。 安夏一愣,紧接着便瞧见所有员工对着她齐齐行了个礼! “王爷万福!” 嗯?! 安夏心想这群家伙搞什么名堂! 但心里却着实受用,恍神间,顾慕之在身后轻轻咳了声。 安夏这才回过神来,一摆手,脱口而出:“都平身吧!” 话一出口,安夏自己也吓了一跳,却没想到所有人都齐声回道:“谢王爷!” 紧接着,大家全都继续工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安夏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办公室走去。 直到她落座,才发现何世珠居然还跟在身后。 “何老!你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何世珠被刚刚一幕震撼得不轻,董万年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立刻塞满了他的脑海。 再开口,语气又软了:“安总,您看,这些年,我也为公司收获了不少利益,现如今,我也是这把年纪了,我想,要不您就批准我退休,让我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吧。” 安夏听到这话,忽地笑起来:“退休?!可以,把你在外贸部吃掉那几十个亿给我吐出来,我风风光光地送你回老家!” 何世珠惊慌失措:“几!几十个亿?!安夏!你这未免欺人太甚了!我怎么可能……” 何世珠话还没说完,小鹿突然抱着一堆文件出现在了门口。 她进屋厌恶地瞥了眼何世珠,将文件递给安夏:“安总,何世珠的账目亏空,不止这个数。” 安夏接过账目,只瞧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 “何世珠!我小瞧了你!你居然比董万年还有本事!这几百亿!你给我弄到哪去啦!” 第083章原来你也会假公济私啊 安夏盛怒之下,威仪泰山压顶一样奔着何世珠扑面而来。 何世珠听到这几个字眼立刻眼冒金星! “几……几百个亿?!” 何世珠的反应很奇怪,似乎对这个数字也感到震惊。 安夏不知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把手里的财务报表直接丢给了他:“自己看!” 何世珠接过报表,小鹿在旁边也开了口:“按照这几年来各个部门的财政综合汇总,何世珠和其他几个部门主管通过虚报价格和哄抬落差的手段蒸发了安氏流动资金317个亿,这些资金里面,仅仅通过外贸部流出去的,就有六十多个亿。” 何世珠瞪大了眼睛,摇摇晃晃地朝着沙发跌坐下去。 看样子,还真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安夏越瞧越觉得奇怪,他这个样子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 何世珠好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抬起头来愣愣地瞧着发问的安夏:“安……安总,这肯定搞错了,我……我承认我的确这些年占了安氏些便宜,可……可绝对不会是这个账面上这么夸张的数字!” 安夏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但还是不能就这么轻信了何世珠的一面之词。 她慢慢坐下,仍旧瞧着对方:“那你倒是说说,你拿了多少。” 何世珠眼睛快速地旋转,似乎是在回忆,许久才开口道:“一……一两个亿……还是有的!” 安夏被这个数字逗笑了:“一两个亿?!一两个亿和三百多个亿,你当我是傻子吗?!其余那些钱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何世珠慌忙起身,严肃万分:“安总!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是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可能在儒海手底下蒸发他这么多钱!” 安夏听到这,忍不住瞧了顾慕之一眼,从顾慕之的表情,安夏觉得,他和自己想得一样,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问题。 安夏不动声色,仍旧冷着语气:“何老,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光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放了你,安氏现在正面临改革阶段,各种问题自然少不了,我没办法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彻查这件事情上来,但你手脚不干净,这的确是事实没错吧。” 何世珠低头,没有辩驳。 安夏继续道:“那就按照我之前所说,你现在就去迎宾部给我报道,在我查清这件事之前,你每天都要来前台上班。” 何世珠听到这话脸都绿了:“安……” 安夏忽地一瞪他,何世珠立刻住了嘴。 安夏接着说:“我是在给你机会戴罪立功,至少你每天来公司报道,也省得重蹈董万年的覆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世珠肥胖的身体,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看着就瘫软了。 安夏喝到:“还愣着干嘛?等我亲自送你去吗?!” 何世珠用力地抿了抿嘴,一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小鹿不解:“安总,账目写的明明白白,这些钱都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为什么还要让他走?!” 安夏陷入了沉思,语气幽幽地:“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几百个亿的亏空,一个人怎么吃得下,这背后的问题恐怕比我想的更严重。” 此时此刻的安夏有种错觉,她感觉自己的安氏就如同一座巨大的金山,她稳稳地坐在山头上俯视着天下,但是就在这座金山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一点点蚕食公司,没日没夜,不眠不休。 小鹿见安夏没了指示,转身刚要离开。 顾慕之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小鹿看着顾慕之:“干什么。” 顾慕之从她怀里拿过文件,自顾自看了起来,根本没理会小鹿是否同意。 半晌,顾慕之抬头:“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精通财经。” 小鹿一愣,扭头看安夏,发现安夏还在思索,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 “四五个吧,怎么了?” 顾慕之很认真地回道:“我从顾氏带来的人现在都在帮助你们考核,一时半会没有太多时间参与调查,你手里这几个人,要核对安氏这几年全部财政漏洞,效率太慢。” 小鹿觉得顾慕之似乎是在质疑她的工作能力:“顾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慕之发号命令一样对她回道:“你现在就去医院找顾子言,要他马上设计一套运算系统,依他的能力,应该三天左右就可以设计好相对完善的后台ai,只要把ai应用到安氏后台,财政上的各种漏洞,很快就能被查出来。” 小鹿蹙眉:“你说什么?叫我去找顾子言?顾先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 顾慕之眸子一凛:“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嘛?!” 小鹿被那眼神吓得够呛,感觉自己似乎又被欺负了,立刻看向安夏。 这才发现,安夏居然似乎在偷笑。 “小鹿,你去吧,顾子言有这个本事。” 小鹿紧锁眉头:“小夏姐!我……” 顾慕之又冷冷在旁边说了句:“快去!” 小鹿气得跺脚就要走,顾慕之紧接着就在她身后又说了句:“这几天,他会需要助手,你就先留在医院照顾他吧。” 小鹿彻底恼了:“凭什么!!!” 安夏用力抿着嘴,语重心长道:“鹿鹿,大局为重。” 小鹿看看安夏,又看看顾慕之,终于被气跑了! 安夏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慕之道:“你还真是会假公济私,这么快就开始帮着你弟弟制造机会了。” 顾慕之不以为然:“我是在帮你,不是帮顾子言。” 安夏起身,按奈不住心里的喜悦。 还跟我装蒜! “好好好!顾总,那我该怎么谢谢你帮助我的一番好意呢?” 顾慕之闻言,眼中刹那间便闪烁起了火焰。 安夏赶忙摆手:“哎!事先说好,我最近舟车劳顿,那个不行!别的,你随便提。” 眼看着,顾慕之眼里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安夏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条命。 安夏看到顾慕之竟然叹了口气,然后便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给我做顿饭。” “啥?!” “给我做顿饭,你下厨。” “你闹呢!我!平西王!小王爷!安夏!我给你做……我连煮泡面都不会,我给你做什么!” 安夏还没从顾慕之第一句话所带来的震惊回过神来,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句让她更为震惊的话。 “我教你。” “你……你教我?你……你还会做饭?!” 安夏打死也不相信,眼前这个身价无边,君临天下的男人,吃东西刁钻得比皇帝还过分,他会做饭?! 顾慕之微微蹙眉,似乎对安夏的反应有些不悦:“我会的,多着呢。” 顾子言住院之后,庄苏风春风得意了一阵子。 竞争对手躺在病床上还怎么和他比。 然而好景不长,小鹿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阴沉着脸,一瞧就知道出事了。 “陆部长……您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烦?” 小鹿白了他一眼:“是,还是顾慕之,你又要谴责他吗?” 庄苏风听到顾慕之的名字,立刻没了脾气,乖乖落座,不敢吱声。 小鹿心想,你可真是个窝囊废,简直连顾子言都不如! 她懒得看到庄苏风,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庄苏风见状赶忙询问:“哎!陆部长,这还没到下班时间,你这是要去哪?” 小鹿顿了下,一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暴躁难耐。 “医院!!!” 庄苏风没听明白:“医院?你……你去医院干嘛?你哪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小鹿一把推开庄苏风:“你别烦我!我不在这几天,你继续三阶员工的考核工作,我……” 小鹿真心不愿意提起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可偏偏,这是个躲不掉的任务。 “我……我去医院照顾顾子言几天。” 轰隆! 庄苏风被这个答案惊得五雷轰顶,外焦里嫩! 陆小宛要去医院照顾顾子言?! 凭什么?! 看着小鹿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庄苏风瘫坐下来。 怎么失败者还能享受这种优厚待遇?! 这可不行! 庄苏风烦躁地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让陆小宛和顾子言朝夕相处几天,这还了得! 医院……医院……医院…… 哎?! 庄苏风脑子里一道灵光闪现,心里有了主意。 安静的单独病房,顾子言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这几天来,他一直在回忆顾慕之说的话。 每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小宛,你这个蠢女人! 你知不知你把自己推到了多危险的境地,顾慕之可不是好惹的! 胡思乱想之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顾子言不耐烦地说了句:“出去!我现在没心情见人。” “你当我想见你啊!我来是有正事找你!” 听到这个声音,顾子言浑身一颤,立刻扭头。 看到小鹿,顾子言突然觉得心头的种种忧虑瞬间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 小鹿白了他一眼,走到床边,没好气地道:“拜你的亲哥哥所赐!” “我……我亲……顾慕之?!” 顾子言脸色一沉,一把抓住了小鹿的胳膊怒道:“顾慕之怎么你了!你怎么样?!” 小鹿被这动作惊到了,面红耳赤地想要甩开顾子言的手:“你!你干什么呀!你放开我!弄疼我了!” 顾子言闻言,心里一阵不受控制的惊慌,他一把抓住小鹿的肩膀,急得大叫:“弄疼你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顾子言的眼神烤灼得小鹿浑身紧张,她慌了神:“顾子言!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住手!” 正纠缠着,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让两人都倍感心烦的声音。 回头,两双眼睛都瞬间诧异地瞪大了! 脖子上戴着扭伤项圈的庄苏风拄着一对拐杖,手脚都打满了石膏,身子僵直地走了过来。 “顾子言!你给我松开陆小宛!” 第084章不就是做个饭吗 庄苏风的样子看起来很滑稽,像极了刚刚新鲜出土的木乃伊。 顾子言冷眼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庄苏风摇摇晃晃地来到顾子言和小鹿身边,硬生生用身子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了,立时便让顾子言的脸上不悦起来。 “我来住院的。”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身着白褂的医院员工搬着一张病床走了进来,庄苏风用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那张床便被放在了他示意的位置上。 小鹿和顾子言都被这情景弄懵了。 庄苏风慢悠悠地倒在那张床上,舒舒服服道:“真是不巧,我刚刚被一连电动车撞了,现在正好要住院,为了不耽误工作,我特意和院方要求,跟你顾少爷住在同一间病房,这样也好方便陆部长照顾我。” 小鹿一听鼻子都气歪了:“我照顾你?你脸呢?” 这话进了庄苏风耳朵里似乎变了样,他笑嘻嘻地对小鹿回道:“谢谢陆部长的关心。” “关心?!我……” 顾子言也在一旁怒道:“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庄苏风摆摆手:“哎!大家都是同事一场,之前呢,我们彼此之间有些小小的摩擦,现在好了,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我们还是早点开展工作吧,公事要紧。” 顾子言纳闷:“公事?什么公事?” 庄苏风从顾子言的床头上拿起一个香蕉自顾自吃了起来:“你……你问陆部长。” 顾子言看向小鹿,而小鹿在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庄苏风。 小鹿又不是傻子,她怎么会不明白庄苏风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受伤住院了,居然还是被个什么电动车撞的! 顾子言又要去拉小鹿,庄苏风的拐杖马上抬起来拨弄开小鹿的手,嘴里还咀嚼着水果,吱吱呜呜地说道:“哎哎哎!顾……少爷,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小鹿厌恶地甩开庄苏风的拐杖,听到顾子言的问话:“怎么回事?” 小鹿叹了口气:“何世珠的亏空数额有些夸张,安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问题,所以……所以你哥哥要我来找你设计一款ai软件,能够在安氏数据后台自动检索资金流向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顾子言闻言,马上陷入了沉思。 庄苏风却在一旁笑嘻嘻地递给小鹿一颗葡萄:“陆部长,挺甜的,你也尝尝。” 小鹿蹙眉看他,心想这哪里像个市长公子啊! 这简直就是个无赖啊! 顾慕之的车停在了安夏家门口,但是两个人并没有急着进屋。 安夏瞧着顾慕之这辆上千万座驾后排座椅上堆放的那些食材,还是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居然都是顾慕之挑选的! 顾慕之会做饭? 那母猪是不是真的会上树啊? 待会要上网查查。 顾慕之瞧她:“并不是很复杂,你不用这么紧张。” 安夏闻言忍不住苦笑:“我紧张什么!我是不敢相信这些东西是你一个大男人买的!” 顾慕之蹙眉:“大惊小怪。” 默莱出门来迎两位主子,面露难色。 “小姐,您……您回来了。” 安夏点头:“你怎么了?干嘛脸色这么难看?” “小姐……您……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安夏一愣:“意见?什么意见?” 默莱将那堆食材抱在怀里,跟在安夏身后,忧心忡忡:“您以前很喜欢吃我做的菜,可是现在早午晚三餐……您都不在家里吃了,而且……现在还要自己动手做饭……我……” 安夏无奈地摇头:“别胡思乱想了,我对做饭可没兴趣,今天这个……是特殊情况。” 默莱低头瞧着那些食材喃喃自语:“是挺特殊,这挑的东西比我还专业!” 人生中第一次,安夏穿上了围裙,她忍不住在镜子前照了好一阵。 又拿起一块头巾系在了头上:“嗯……这样看起来还真挺像小厨娘。” 安夏拿起两把铲子,交叉身前,突然冷眉立眼做了个刀客的动作:“中华小当家!” “咳!咳!王爷,玩够了吗?我肚子已经在叫了。” 顾慕之的声音突如其来,让安夏立刻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那个……” 顾慕之拉起她的手,朝着案板走去:“我们开始吧。” 安夏红着脸,心想这和电视剧里怎么不一样啊! 人家剧里头两个人下厨都甜蜜蜜的,到我这为什么尴尬癌都要犯了。 顾慕之将一块清洗干净的牛肉摆在案板上,把刀递给了安夏。 安夏接过刀:“喂!事先说好啊!这顿饭我可以做,但你必须给我吃干净,要是敢留下,以后别指望我再给你什么奖励!” 顾慕之没说话,在安夏身后将手从她腰间探过来握住了她拿刀的手:“用刀的时候,一定要专心,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 “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这块是牛腩,和一般的牛肉不同,这种肉肥瘦相间,最适合用来做汤。” 顾慕之很认真地对待食材,显然对这顿饭充满了期待。 安夏叹了口气,问道:“那要怎么切?” 顾慕之两只手都握住了安夏,一只按在牛肉上,一只握在刀上。 “从这里开始,与肌肉纹理保持60度左右的倾斜角,然后切成小块。” 安夏纳闷:“为什么不沿着肌理切啊!这样不是更省事吗?” 顾慕之在她耳边似乎笑了下,让安夏浑身一痒:“如果沿着肌理,肉会很难咀嚼,这样吃完了饭,我们就要坐在餐桌边剔上半个小时的牙,没时间做别的了。” 安夏闻言突然就要丢掉刀子跑开:“喂!我说了那个不行!做什么别的!” 顾慕之两臂一用力,搂紧了安夏低声道:“小心!” 安夏吓了一跳,顾慕之继续道:“手里握着刀子的时候,不要乱动,容易伤到自己。” 安夏心里一暖,却还是有些不悦:“我告诉你啊,我……” 顾慕之插话:“我知道,我没说要做那个。” “哼!这还差不多!” 孔夫子曰:“食色性也!” 食物和浪漫似乎总也挂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安夏手忙脚乱地在锅边上忙碌的时候,旁边的顾慕之眼睛总也忍不住去贪婪地打量自己的女人。 顾慕之的腿很长,他依靠在操作台边上,两条腿自在地垂落地面,手里端着盛放红酒的高脚杯,时不时拿起来摇晃一下,再闻一闻。 “小火起锅,油温四成热的时候,下冰糖,慢慢翻炒,炒出枣红色,然后再下牛肉翻炒均匀。” 安夏以为自己听错了:“枣红色?”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冰糖丢进锅里,生怕会遇到热油喷溅:“糖怎么会变成枣红色!” 顾慕之透过灯光瞧着红酒,安夏纳闷地看着锅里乖巧的冰糖,发现并没有任何喷溅。 “哎?怎么和电影里不一样?!” “低温油不会喷溅,而且就算是高温油,只有遇到水才会发生剧烈反应。” 安夏回头看他:“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我的头发可是花了好价钱护理的!你要是给我弄脏了,我绕不了你!” 顾慕之慢悠悠道:“糖快糊了。” 安夏一惊,回头发现锅里忘记翻炒的冰糖已经开始冒烟了。 “我靠!” 安夏急忙忙用铲子去翻,可是融化的糖粘住锅底,她废了好大力气也纹丝不动,眼看烟越来越大,安夏有些慌了。 这不会着火吧! 怎么办? 刚要伸手去拿水,突然想到顾慕之说热油遇到水会喷溅! 不行! 那怎么办?! 哎? 绍兴老酒?! 安夏扭开一瓶用来做辅料的陈年女儿红,想也没想就对着锅里浇了下去。 顾慕之不经意间抬头一瞟,突然剑眉一凛! “小心!” 轰! 一股冲天火苗瞬间窜得老高,安夏尖叫一声,丢掉手里的铲子转身就要跑! 顾慕之一把将安夏搂住,用身子挡开升腾起来的一片明火。 紧接着把安夏上上下下一阵打量:“你没事吧?!” 安夏眼圈有些泛红:“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顾慕之扭头看了眼火势,一把将自己的衬衣扯开沾满水裹在手上抓起着火的锅丢尽了水池,然后又关掉了火。 一顿操作完毕,顾慕之把安夏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抚道:“王爷一言九鼎,怎么能不算数,而且,失败了就放弃,这哪里是我小夏的作风。” 安夏眉头蹙得很紧,垫脚越过顾慕之的肩头看着差点成为火场的厨房:“可是……我要是把我们都炸上天怎么办?” 顾慕之吻了下她的额头:“不会的,接下来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安夏嘟着嘴:“那好吧。” 她转身刚要去再取一个新锅,顾慕之突然问了句:“要不你也学我,这样穿围裙会更性感。” 安夏一愣,看着顾慕之已经赤裸的上身,忽地一转身:“不要!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我可告诉你,这么下去,这顿饭很可能要变成宵夜了!” 顾慕之勾唇:“好饭,不怕晚。” 安夏说到做到,等饭菜都端上桌面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了。 顾慕之看着一桌子品相清奇的菜肴和一脸狼狈,妆都花了的安夏,突然微笑起来。 这种生活,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吧? 简单、踏实、幸福。 安夏看他:“你可要都吃光!” 顾慕之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大快朵颐。 安夏眨眼皱眉:“怎……怎么样?” 顾慕之始终面露微笑:“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安夏闻言立刻喜笑颜开:“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正说着,厉兵突然快步走了进来,来到顾慕之身边躬身道:“老板,严瞳来了。” 顾慕之似乎被食物吸引了,始终低着头不停把食物送进嘴里,吃相看得安夏都饿了。 “让她进来。” 厉兵离开,安夏问顾慕之:“真的这么好吃吗?” 顾慕之认真地看着她:“都是我的,不要和我抢。” 第085章出乎意料 安夏起身朝着楼上走去,顾慕之对她问道:“你去哪?” 安夏没停下脚步:“我可不想在她面前灰头土脸的,我去换个衣服。” 顾慕之没有异议,专心致志地低头将碗里的饭大口大口扒进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香。 等严瞳进屋,一看到顾慕之就冷笑道:“顾先生,你还真是有闲心,火烧眉毛了,居然还能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吃夜宵!” 顾慕之没理她,他习惯了这种别人一来就喜欢把事情搞得像天要塌了一样的说话方式,眼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你是过来看我吃饭的?” 严瞳在他对面坐下来,显得很焦虑:“我可没这个闲工夫,我今天来,是宋正公吩咐的。” 顾慕之又夹起一大块食物送进嘴里,不抬眼皮:“宋部长又想儿子了?” 严瞳看着顾慕之这幅天塌不惊的模样,真是好奇他哪来的底气,像是什么都不怕一样。 严瞳因为宋世勋的事情已经担惊受怕得要死,可是眼前的顾慕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叫她越看越气。 “顾先生,宋正公这次要见的可不是宋世勋。” 顾慕之的嘴一直没闲着,始终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看得严瞳都忍不住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奥?那他要见谁?” 严瞳低头看眼前有双没人用的筷子,很自然地拿在了手里,她沉脸瞧着顾慕之:“你!” 顾慕之的筷子稍稍停了下,但还是瞧着食物,像是在考虑下一口该吃什么。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新线索。” 说罢,顾慕之的筷子挑起一大口菜送到了自己碗里,三两下便拨进了嘴里。 严瞳一愣,心想顾慕之怎么会知道她了解了些新情况? 尽管顾慕之没有抬头,严瞳仍旧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线索,只是模棱两可的名字而已。” 第一次,顾慕之停下了忙碌,冷冷地看向了严瞳:“什么名字。” 严瞳被那眼神瞧得眉头一紧,立刻将筷子伸向了一盘菜掩饰心里的不安,语气平静道:“一个叫七少爷,一个叫镇生。” 顾慕之若有所思:“就这些?” 严瞳已经把菜捯进了自己碗里。 “目前只有这些,我说过,宋正公一向谨慎,他是绝对不会在我面前轻易透露和那些人有关的任何信息的,这次这两个名字,也纯属是个偶然,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我毫无头绪,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七少爷,让宋正公十分忌惮,宋正公几乎对他唯命是从,而这个镇生,应该和宋正公差不多是平起平坐的级别,只是名字不全,我一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顾慕之仔细捉摸,“七少爷”根本算不上名字,这不是个外号就是个身份,可是天底下能这么被称呼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个线索并不值钱。 但另一个名字“镇生”,让顾慕之难以释怀,如果他料想不错,这个镇生,或许是个突破口。 顾慕之想得很投入,但手上吃饭的动作仍旧在继续。 严瞳见他半天没动静,又看到他吃得这么专注,心想这饭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一口菜刚送进嘴里,严瞳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一边咳嗽着一边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这什么鬼东西!!!” 顾慕之仍旧在思考,没有理她,严瞳扭曲着五官惊恐地瞧着顾慕之一口一口地把菜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家伙!没有味觉吗?!” 严瞳正震惊着,安夏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充满了愤怒:“你说谁的菜是鬼东西!” 严瞳回身,看到安夏一脸的不高兴。 她把手里的筷子一丢,指着顾慕之马上就要吃光的那些菜道:“这些东西又苦又咸!哪里是给人吃得!这根本就是下了毒!” 安夏气冲冲地来到桌边,拿起一双新筷子夹起一块对着严瞳:“你是不是嘴巴有问题!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说不是给人吃的!” 严瞳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地看着安夏把食物送进了嘴里。 心想这两个人真的是变态啊! 什么都敢吃! 她惊悚地瞧着安夏将嘴里的食物只嚼了一口,忽地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像是遭受了雷击一样缩成一团。 安夏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刚要大喊“怎么这么难吃”,却抬眼瞧见了严瞳正目瞪口呆地瞧着自己。 安夏眼睛一转,立马脱口说道:“烫死我了!” 严瞳紧蹙着眉毛,看了看已经凉透的菜:“烫?!” 安夏尴尬道:“怎……怎么,我怕烫不行吗?” 再瞧顾慕之,已经把最后一口菜吃掉了。 桌子上所有的盘子,全都清空了。 安夏和严瞳全都像看着怪物一样瞧着顾慕之,顾慕之表情平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吃。” 安夏心里暗对顾慕之竖起了大拇指! 行! 可以! 想不到你给本王捧臭脚的本事也是一流。 严瞳本来就紧张的神经,再也无法承受顾慕之和安夏的口味所带来的冲击与震撼。 她双手重重落在桌面上,对顾慕之急忙忙问道:“顾先生,您宵夜也吃完了,我现在掌握的情况也已经全都向你交代了,你总该告诉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了吧?” 顾慕之想了想:“睡觉。” “什——什么?!” 顾慕之起身,拉起仍旧心有余澜的安夏:“我吃饱了,现在很适合睡觉。” 严瞳立刻窜到顾慕之面前,生怕他俩跑掉:“顾慕之!你搞什么名堂!你是要我回去和宋正公说,你宁可睡觉也不会见他?!” 顾慕之面色沉静:“现在该着急的是宋正公,你慌什么?” 严瞳当然知道,宋正公现在正如坐针毡,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当做没事发生。 顾慕之又问了句:“难道说宋世勋失踪这段时间,宋正公还有心思对你怎么样?” 一句话,瞬间让严瞳面如土灰,她不自然地瞥了眼安夏,像是生怕别人从她脸上瞧出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 顾慕之喃喃道:“我的意思就是告诉你,宋正公现在比谁都着急,他不敢违背他主子的意思,更不敢放任宋世勋的安全不管不顾,所以这世界上此刻最难熬的人是他,不该是我们。” 严瞳眼神闪烁:“可……” 顾慕之摆手:“我知道,他派你来是要和我商量见面,不过你不用担心,宋世勋的事情只要你不说,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所以现在你还是安全的,你只要回去告诉他,我不肯见你,不出三天,宋正公就会彻底失去所有希望,乱了阵脚,到时候,我再来考虑是将他收为己用,还是推出去做替死鬼,而你,就继续办我交代给你的事,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严瞳蹙眉:“就……就这些?” 顾慕之有些不耐烦地看她:“那你还想怎样?” “顾先生!宋正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宋世勋的消息,你现在采取这种态度对他,你就不担心他对宋世勋的安危起疑心?一旦他察觉事情不对,还会这么乖乖任由你摆布吗?” 顾慕之拉着安夏,直直朝着楼梯走去:“严警官,你这么沉不住气,我将来该怎么继续重用你,既然你这么担心没法安抚他,那就把这个拿去给他看。” 严瞳眼疾手快,接住了顾慕之丢过来的一个pda,一条视频让严瞳看得目瞪口呆。 画面里,宋世勋正在和几个嫩模玩得不亦乐乎,还对镜头乐呵呵道:“爸!你放心,顾慕之不敢为难我!” “这是……?!” 顾慕之的声音已经远了:“记住,一定要等到宋正公沉不住气的时候,再给他看。” 严瞳慌慌张张地离开,一上车就立刻又打开那段视频仔细看了一遍。 身材相貌,举止谈吐,说话习惯,这一切都是宋世勋绝对错不了! 严瞳的脑子乱了,这怎么可能! 宋世勋怎么会还活着?! 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 严瞳百思不得其解,点着了一根烟用力地吸了好几口也难以冷静下来。 宋世勋还活着! 那…… 一旦宋正公知道她在为顾慕之办事,那岂不是…… 严瞳不敢想了。 她看向安夏的房子,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顾慕之,到底有多大本事?! 花洒的水温刚好,酒足饭饱的顾慕之被温水包围,整个人都觉得很放松。 安夏第一次不避讳他的身体,站在浴室门口不停追问:“你刚刚给严瞳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只是现在她需要用这个去给宋正公施加压力。” 安夏不解:“可是!可是明明你是当着我的面……” 顾慕之突然转过身来,对安夏做了嘘声的动作。 安夏低头一瞧,立刻捂住眼睛:“你转回去!” 顾慕之依靠在玻璃上,饶有兴致地看安夏:“怎么,几天没见到,又被震撼了?” 安夏觉得顾慕之的脸皮肯定可以防弹。 “我问你正事,你怎么又跟我耍流氓!” 顾慕之走过来搂住她:“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更想知道其他事。” 安夏一愣,突然抬头:“对!我都忘了,我做的饭那么难吃!你怎么咽下去的!居然还全都吃光了?!” 顾慕之回味道:“首先,我并不觉得难吃,所以拿起筷子就停不下来,其次,你说过,要我全部吃光,王爷下令,我怎敢拒绝。” 安夏觉得不可思议:“好吃?!” 顾慕之点头:“人间美味。” “哈?!” 顾慕之勾起她的下巴:“有些东西,意义比外在更重要。” 安夏觉得这话一点也不浪漫:“比如一顿……那样的……饭?!” 顾慕之勾唇:“不,是一份肯放下一切身份,能够屈尊的真情。” 安夏还在回味这句话,顾慕之已经将她紧紧搂住,用脸颊摩挲起了她的头顶:“夏,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一切,这世上对我来说,最宝贵的一切。” 第086章鹿鹿我不伺候了 相比起安夏和顾慕之接下来要做的一切,医院里头格外枯燥。 庄苏风抱着手机,一会埋怨:“后羿怎么没输出啊!” 一会又叫嚣:“李白肯定是脑残!” 小鹿坐在顾子言身边,紧锁着眉头看着各种数值报告,被庄苏风烦得要死。 她回头没好气道:“你小点声!” 庄苏风赶忙笑着点头。 小鹿又回身对顾子言嘱咐:“二级分部的后台程序相对脆弱,暴力检索很可能造成主服务器瘫痪。” 顾子言的手还不太利索,只有几个手指在键盘上费力地敲击着。 “我早就测试过安氏的服务器压力,我知道临界值。” 这话语气说得有些不耐烦,小鹿看着他:“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 顾子言按下回车:“这方面我能力比你强,除了提供数据,其他你就不用多嘴了。” 小鹿一阵闷气,恰巧身后的庄苏风又在咒骂:“亚瑟你脑子有坑吗?越塔干什么!” “你再吵我把你丢出去!” 庄苏风被小鹿吓了一跳,赶忙点头,紧接着,庄苏风的声音变成了耳语似的窃窃私语。 “你们到底会不会玩啊!” “能不能别再送了!” “哎!这傻叉怎么不来守水晶!” 阵阵低语听起来简直比大声谩骂还要叫人心烦,小鹿本来就被顾子言的话气得够呛,这下终于忍不住啦!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丢,立刻起身把手伸到了庄苏风面前。 “拿来!” 庄苏风一愣:“什么?” “手机!” 庄苏风眨了眨眼,手机递了过去。 “陆部长!你也玩……” 啪! 小鹿接过手机二话不说,一把丢到了地上,高跟鞋狠狠地踩碎了手机屏幕。 世界安静了。 回过头去,拿起文件继续给顾子言念下去。 庄苏风看着地上碎成好几片的手机残骸,半天才反应过来! “陆部长,你这是干什么!” 小鹿没理他,顾子言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该!” 庄苏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肚子闷火却不敢对小鹿撒,只能恶狠狠对顾子言道:“干你什么事!你最好别惹我!” 顾子言不以为然:“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让你永远在这住下去!” 庄苏风跳到地上:“手下败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说话!” 顾子言把电脑一推,也跟着起身:“我说了!我还没输!不服咱们就继续练练!” “怕你啊!” “来啊!” “来!” 小鹿抬头看着两个幼稚的男人,猛地起身怒吼:“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可是在加班!你们两个是想故意耽误我工作吗?!” 两个人气冲冲地互相瞪了一眼,纷纷又回到了床上。 庄苏风撇着嘴,从枕头下面又拿起一个平板,小鹿一瞧,立马就火大了。 不容分说,一把抢过庄苏风的平板电脑,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庄苏风瞪大了眼睛,脖子僵硬地看着小鹿:“我……你……” 小鹿回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我刚说完不要影响我工作你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顾子言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瞧着庄苏风,把庄苏风气得够呛。 “可是……可是我拿出来我还没用呢!我……我这有耳机啊!” 小鹿拧着眉头:“我是嫌你太吵!” 庄苏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干待着,会闷死的!” 顾子言搭了腔:“谁叫你像个白痴一样跟过来。” “你!” 小鹿一摆手:“好了!我还没说你!” 顾子言一愣:“我怎么了?” 小鹿指了指庄苏风:“你招惹他干什么!我是来这里帮你的,照你这么干下去,就算等你出院了我也完不成工作!” 顾子言也气愤道:“现在是他捣乱,又不是我的问题,你这么想要早点完成任务,那你把这傻子弄走啊!” 庄苏风脑袋探过来:“我走?!凭什么!我走了让你们单独在一块,做梦吧你!” 顾子言冷冷地看着庄苏风:“我们在一起怎么了?” “呵!怎么了?我刚才来的时候你就对人家动手动脚,这要是让你逮到机会独处!你还不得胡作非为!” 眼看两个男人气势汹汹的战火又要燃起来,小鹿一脚踢开凳子朝着门口走去。 两个人在身后一起喊道:“你去哪?!” 小鹿拉开门:“我饿了!去买宵夜行不行!!!” 刚要走出门,两个声音又传过来。 “我要吃荷叶鸡!” “我要一份烧麦!” 小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两个人。 抓狂地一跺脚,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字来,再不看对方一眼。 小鹿回来,把三碗泡面往两张床之间的柜子上一丢,两个人一看马上就埋怨起来:“就吃这个呀!” 说罢,俩人又对视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话,荷叶鸡这么晚了你叫她去哪买?” “荷叶鸡不好买,烧麦就好买了?” “我喜欢!干你屁事!” “我又没问你意见!” 小鹿真是要被烦死了,怒吼道:“这里是医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你们爱吃不吃!” 说罢,伸手就要去拿自己那份。 结果两只手一起探过来按在了她的泡面上。 小鹿抬头看俩人,忽地一叹气:“你们厉害!我服气!” 俩人谁也不肯退让:“这份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小鹿的手又伸向另一碗,结果两只手又伸了过来按在了上面。 “你有病吧!刚才那份你抢,这份你还抢!” “你管我,我喜欢这个味道!” 小鹿浑身颤抖,只能把手又伸向了最后一份。 果不其然,两只手紧随其后便到了! “你到底吃哪个?!” “就这个!怎么的!” “这份是我的!” “刚才那份是辣的,我生病,只能吃这个!” “我也不能吃辣!” 俩人推来抢去,小鹿的脑袋里头嗡嗡作响。 冷静!我要冷静! 小鹿又把手伸向了第一份,然而,这个循环似乎永远也结束不了! 两只手,又来了,只可惜这次用力过猛。 哗啦! 小鹿的面,掉在了地上。 小鹿彻底炸了! “啊!!!” 还不等俩人再继续争吵,小鹿抄起剩下的两碗面,朝着两个人的脑袋狠狠地扣了下去! “姑奶奶不伺候啦!” 转身,小鹿拿起自己的包气冲冲出了病房。 顾子言头顶着泡面,衣服全都湿透了:“现在你满意了?大家都没得吃了。” 庄苏风也从泡面桶下面钻出来:“分明是你惹恼了陆部长!你还好意思说我!” 顾子言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死,庄苏风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护颈,因为这个东西的保护,汤水并没有钻进他的衣领。 “哎!羡慕吧?” 顾子言瞪了他一眼,起身也离开了病房:“白痴!” 庄苏风冷哼一声,抓起一条泡面送进了嘴里:“哎?味道还不错!” 住院大楼门口,小鹿刚走出来,瓢泼大雨忽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怎么这么倒霉!” 小鹿看着天空,出来很急,她没有带伞。 顾子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清洗衣服和身子的地方,很快也来到了大楼门口。 远远地,寒风急雨旁缩紧了身子的小鹿映入了他的眼帘。 窈窕若烟柔,玲珑独芳秀。 无意间的这一眼,让他出了神,顾慕之的话又在他耳边浮现。 “男人一定要有力量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她看起来……好无助…… 小鹿被雨水逼迫得不断朝后退,她的裙摆不长,一双美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顾子言心里竟然一阵心疼。 三两步,顾子言来到小鹿身后。 “你冷吗?” 小鹿被他吓了一跳,等看清了提问的是顾子言,赶忙朝着旁边挪开几步。 “不用你管!” 顾子言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直男问题哪里有毛病,他暗想,或许陆小宛还在因为吃不上夜宵而生气。 “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顾少爷,我着急回家,您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换身干净衣服吧。” “这么大雨,你要怎么回家?” 顾子言听不懂小鹿话里对他的厌恶,这让小鹿更加不想和他交流。 “我在这等雨停。” “我送你吧。” 一阵风吹来,雨水朝着两个人的位置猛地扑来。 顾子言赶忙伸手把小鹿拉回来,可小鹿的衣服还是湿了。 小鹿一把推开顾子言:“你别碰我!” “你没事吧?” 顾子言没有生气,小鹿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她抿了抿嘴:“没事。” “你身上都湿了,这样会着凉的,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我叫司机来送你。” 小鹿伸手:“哎!不用了!我……” “喂!把车开过来,我要送个人。” 小鹿叹了口气,扭头去看了看天空,这场雨,真的很大。 一路上,顾子言始终在催促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小鹿用纸巾擦着衣服:“我没事!真的不……阿嚏!” 顾子言眸子一凛:“她都着凉了!我说把温度调高点你听不见吗?” “少爷,这已经是最高温度了。” 顾子言着急的表情让小鹿有些尴尬:“我……我真的没事。” 顾子言没理她,对司机吼道:“那就把你衣服给我!” 小鹿一阵凌乱,却拗不过顾子言,很快就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顾子言始终盯着小鹿,让她很难为情,就好像顾子言是在用自己的视线帮小鹿取暖。 车子停下,司机冒着雨为小鹿拉开车门。 小鹿赶忙道谢,没走出去几步,突然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绷带和衣服早已经湿的不成样子的顾子言。 这才意识到,他比自己的情况还糟糕,一身泡面的汤水混着雨水,该是多难受。 “要不……你来我家坐坐,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能让你换一下。” 顾子言眨了眨眼睛,立刻蹿了过来:“好!” 第087章过夜吗 顾子言出生以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房子。 狭窄到几乎无从下脚的楼道,还被不知道什么人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家具。 还没来得及丢出的垃圾在塑料袋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味道,将楼道里的每一丝空气都晕染得令人作呕。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小鹿走在顾子言前面,听到这句话,她没有回头,却不自然地拢了下头发。 “是,从小就住在这里。” 铁皮门看起来似乎一点防盗作用也没有,门开时那种痛苦的呻吟声仿佛预示着它已经屹立在这里许多年了,或许那扇门比小鹿的年纪还要大。 顾子言觉得稍稍用力,或许那扇门就能被踢开。 “请进吧。” 顾子言从小鹿身边经过,迈步进了黑漆漆的房间。 电灯打开,小鹿突然慌张地快步冲了进去,赶忙将阳台随风飘摇的内衣收起来。 “妈!下雨了你怎么不把衣服收起来!” 小鹿有些尴尬地瞟了眼顾子言,顾子言站在小小的屋子中央,不知所措。 内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鹿鹿啊!妈妈睡着了,没注意下雨了,怎么样,衣服没湿透吧?” 顾子言看到小鹿抱着那些已经不成样子的衣物叹了口气:“没事,还好。” 他稍稍敛眉,不明白小鹿为什么要说谎。 小鹿把衣服拿在身后,屋子很狭小,她经过顾子言身边的时候几乎就要贴在他的脸上了。 “你……你先坐一下,我……我去看下妈妈,然后……然后帮你找衣服。”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合着屋子里的气息,让顾子言一下子觉得莫名踏实。 小鹿冲进洗手间,顾子言没看到她把衣服丢在了哪里,但是再出来,手上只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顾子言接过,小鹿便朝着内屋走去了。 “鹿鹿啊,你在和谁说话?来客人了?” “妈!你好好躺着……没什么人……是……是我的领导,下雨他送我回来,我顺便让他上来坐坐。” “领导来了?我得出去和人家打个招呼啊!” “哎呀!妈!你别起来了!” 顾子言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墙壁上的各种奖状,名字都是“陆小宛”三个字。 客厅的面积也就十来平米,虽然东西很多,却有条不紊,所有地方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客厅里没有沙发,估计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会来,只有靠墙一张狭小的单人床,床单整洁干净,一只毛绒小鹿静静地趴在床头看着顾子言。 顾子言眨了眨眼,坐在了床上,把小鹿抱放在腿上。 “你也是小鹿吗?” 他喃喃自语,突然鬼使神差地用鼻尖蹭了蹭那个小鹿,一股熟悉的味道沁人心脾,顾子言竟然隐隐笑了起来。 “您就是小鹿的领导吧?” 顾子言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一顺手将玩具丢回道床上,赶忙起身,被眼前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惊到了。 小鹿妈妈看起来肤色白得吓人,皮肤松弛,难以推测多大年纪了,瘦弱得几乎皮包骨头。 小鹿搀扶着母亲,表情有些尴尬。 顾子言立刻站直了身子,对着小鹿妈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母您好,我是陆小宛的总经理。” 小鹿抿嘴:“妈!他稍稍坐一下就走了,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小鹿妈妈埋怨:“领导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不出来打个招呼呢,你快去给领导倒杯热水,你看领导身上都湿透了。” 说着,小鹿妈妈推了小鹿一把。 顾子言上前搀住老人家:“伯母,我只是顺路上来,您不用太客气,我坐一会就会离开,还要回医院去。” 小鹿妈妈这才反应过来顾子言穿的是病号服:“领导!您病了?哎呀!您有病在身还送小鹿回来,您对小鹿这么照顾,我真是感激不尽呀!” 顾子言忙道:“奥!伯母,我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几天……” “咳!咳!” 小鹿脸上一红,立刻干咳着打断了顾子言。 顾子言一愣,小鹿妈妈回头赶忙对她催促道:“小鹿啊,还愣着干嘛,你去给领导找件衣服啊,我在这里陪领导说说话就行了。” “妈……” “快去!” 小鹿没办法,朝着内屋走去,在门口还对顾子言用力地使了个眼色,叫他别乱说话。 小鹿进屋,开始翻找有没有合适的干净衣服,只想着让顾子言快点离开,她已经感觉到,妈妈把顾子言和安夏搞混了! “领导啊!您坐。” 顾子言搀着小鹿妈妈来到床边:“伯母您也坐吧。” 小鹿妈妈一笑,坐下来仔细打量顾子言。 “年轻有为,长得也标致,心肠又好……” 屋子里的小鹿听到这话瞬间紧张起来,翻找衣服的动作立刻又快了。 顾子言不明白小鹿妈的意思,只当这是对自己的夸奖:“伯母过奖了,陆小宛也不错,只是脾气有些……” 屋子里的小鹿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大喊:“妈!我之前给凯凯买的那些衣服,您记得我放在哪里了吗?” 顾子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一沉,小鹿妈妈回道:“东西都是你放的,你自己找找嘛!” 说罢,小鹿妈拉过顾子言让他挨着自己坐下来:“领导啊,您……您贵姓啊?” “姓顾,顾子言。” “姓顾?” 顾子言不解:“怎么?” 小鹿妈妈笑道:“没怎么,好名字,方不方便说说,今年……多大了?” “再过几个月就23了。” “23?那不是和小鹿同岁吗?我怎么记得她说你比她大来着……” 小鹿在屋子里头慌了,想也不想拿起件衣服就冲了出来。 “那个……妈,您别打听人家隐私。” 她把衣服丢给顾子言:“你穿这个吧!我看外面雨也小了,你……你快回医院吧。” 顾子言皱眉瞧着手里的衣服,小鹿妈不悦道:“鹿鹿!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哪有赶着客人走的道理!这雨这么大,你叫领导怎么走,我看……您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将就一宿吧。” “妈!您说什么呢!他一个大男人……” 话还没说完,小鹿立刻捂着嘴怔住了。 顾子言把衣服拎起来,纳闷地瞧着:“你让我穿这个?” 小鹿这才发现,自己丢给顾子言的居然是条睡裙! 她一把抢过来,赶忙回屋:“我……我拿错了!” 小鹿妈不好意思地对顾子言道:“顾先生,家里第一次来客人,让你见笑了。” 顾子言面无表情:“我习惯了。” 小鹿妈拉过顾子言的手,让顾子言眉头一紧:“顾先生,小鹿这孩子啊,虽然有时候有些冒失,但其实心肠好,也孝顺,从小也优秀,绝对是个好孩子,您瞧我这身子,要不是一直有她照顾着,早就跟着她爸爸去了,这些年,我拖累了她,但是您放心,只要小鹿能有个好归宿,我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顾子言听不懂小鹿妈话里的重点:“伯母身体有什么问题?” 小鹿妈叹了口气:“都是老毛病,陈年旧疾,治不好了,我现在,最挂念的就是我这个宝贝女儿,您别看我们生活贫苦,但是你看这房子,都是她一个人收拾的,到处都干干净净,绝对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顾子言环顾四周,一向有洁癖得他也忍不住点头:“确实很干净。” 小鹿妈闻言,笑得很开心:“这孩子不但爱干净,工作学习也都很上进,人长得也不赖吧?” 顾子言很认真地思考,然后点头:“工作能力和学历都还算过得去,长相……” 小鹿第二次从屋子里冲出来,把一件t恤丢给顾子言:“这件你能穿!快换上走吧!” 顾子言蹙眉:“这是那个渣男的衣服?” 小鹿妈埋怨道:“鹿鹿!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想着赶客人走啊!” “妈!他还在住院,再晚一会他就回不去病房了!” 顾子言没好气道:“我可以不用回去,反正我也不想回去看到那个庄苏风。” “那怎么行!你不回去你住哪啊!再说你的ai还没搞定呢!” “我住这。” 顾子言指着小鹿的床:“就这里。” 小鹿大惊失色:“不行!” 小鹿妈却喜笑颜开:“顾先生,您不嫌弃我们家里简陋吗?” “我不在乎屋子大小,干净就行。” “那可真是太好了,您要是真不嫌弃,今晚就委屈您在这里避雨过夜了。” “妈!!!” “鹿鹿啊,你快去收拾洗手间,让顾先生好好洗洗,把毛毯准备出来,让顾先生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屋去,不打扰你们了。” 小鹿的眼睛瞪得老大:“妈!您说什么呢!” 小鹿妈笑而不语,顾子言却起身对小鹿道:“这渣男的衣服我不穿,你帮我把衣服洗了。” “什么?!” 顾子言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开衣服扣子。 小鹿赶紧回身捂着脸惊呼:“你干什么?!” 顾子言纳闷:“不脱下来你怎么洗?” 小鹿一跺脚指着洗手间:“去里面脱!” 顾子言觉得莫名其妙,朝着洗手间走去了。 小鹿急忙忙进屋对妈妈质问:“妈!他有车有司机,你干嘛留他过夜!!!” 小鹿妈慢慢靠在床上,语重心长道:“鹿鹿啊,妈妈是在帮你啊,这个顾先生看起来有礼貌懂规矩,我相信他不会乱来,人家好心送你回来,你怎么能赶人家走呢,再说他这种身份都不嫌弃咱们家里穷,留宿一晚又有什么,你待会帮他收拾好就进屋来陪妈妈睡。” 小鹿还是不能接受,小鹿妈突然面色凝重:“对了,刚刚顾先生说得那个庄苏风,是什么人?” 小鹿愤愤道:“另一个同事!他就是被庄苏风打进医院的。” 小鹿妈脸上一阵不悦,思索半天:“什么!打进医院?……鹿鹿啊,你跟妈妈说实话,这个庄苏风,不会是因为你才对顾先生动手的吧?” 第088章这个夜晚还有多少事 小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鹿妈费力地坐了起来,严肃地瞧着小鹿:“鹿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小鹿的表情越来越为难,小鹿妈妈追问:“这个庄苏风是什么人?该不会又是凯凯那种不负责任的坏人吧?” “哎呀!妈!不是的,庄苏风是市长的儿子!” 闻言,小鹿妈一愣:“市长的儿子?!” “对!他现在在我手底下帮忙打理外贸部。” 小鹿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市长儿子是你的下属?!” 小鹿叹了口气:“是。” 小鹿妈彻底懵了,思索了半晌才问道:“鹿鹿啊!妈知道,你的事我不该多管,可是……可是妈妈得提醒你,有这么多人喜欢你,的确是因为你有优点,可……做人千万不能恃宠而骄,不能……不能做那些……” 小鹿听到这,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妈!您说什么呢!他们打架又不是我挑唆的!” 小鹿妈重重地叹了口气:“哎……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关不了,但妈妈是过来人,看男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个顾先生虽然看起来有些傲慢,但是他面对我这么个老废物,还表现得很有教养有礼貌,人家这种身份,因为你挨了打,还肯送你回来,肯定不是个坏人,倒是这个市长儿子,居然为了你来打工!这种人,肯定是居心不良,你可千万不能被骗了!” 小鹿彻底无奈了:“好了妈!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们之间只是同事关系,什么都没有,您就别胡思乱想了。” 俩人正说着,外头传来了顾子言的声音:“我换下来的衣服要放在哪里?” “你先放在一边,我一会过来收!” “衣服又脏又湿,放在哪里都会弄脏。” 小鹿被这个家伙烦得要死,真后悔让他上楼来。 小鹿妈催促道:“你去吧,别和顾先生聊得太晚,早点进屋来休息,越是在有身份的人面前,越要矜持些。” 小鹿无奈,转身出去了。 小鹿妈看着小鹿爸爸的照片,喃喃自语:“小鹿爸呀,鹿鹿长大了,有男孩子开始为她争了,你看见了吗。” 照片里,身着戎装意气风发的男人笑得很灿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返回住处的严瞳没有急着下车,又点着了一支烟将顾慕之给她的pda看了好几遍。 她不得不去猜测,顾慕之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 如果从一开始,宋世勋的死就是个假象,那说明顾慕之早就料到严瞳会去找他谈条件合作。 可是严瞳仍旧不能相信,就算顾慕之手眼通天,又怎么能摸准了自己每一步究竟会如何打算? 严瞳心里很害怕。 顾慕之太可怕了。 他究竟是怎么把一切都摸透的? 而且,如果宋世勋没死,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严瞳几乎三两口就把烟抽光了。 她抬头看着窗外宋正公的宅邸,她认定了现在无论是宋正公还是自己,都被顾慕之捏在手心里。 她不在乎宋正公会怎样,但她受制于两个人,这样太被动了。 当房门被严瞳推开的时候,宋正公显然已经焦躁不安到了极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同于以往,面对宋正公的质问,今天的严瞳,显得有些异样。 “在忙。” 宋正公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瞪着严瞳:“在忙?你能忙什么?我交代你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为什么一整天都不接电话?!” 严瞳找了把空闲的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宋正公瞪大了眼睛瞧着她,像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 严瞳居然敢自己坐下! “严瞳!” 严瞳蹙眉,一摆手:“部长,恐怕这次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宋正公大惊失色:“你见过顾慕之了!” 严瞳又点着一支烟:“见过了。” 宋正公的脾气稍稍收敛:“他怎么说?” 严瞳摇头:“他不想见你。” 宋正公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见我?!” 严瞳冷冷地看着他:“对,因为他觉得你现在没资格和他谈任何条件。” 窗外的雷声像是在宋正公内心炸响:“顾慕之……真是这么说的?!” 严瞳郑重地点头,宋正公坐回到椅子上,面如土灰。 严瞳眼睛一转,把烟捻灭了。 她起身来到宋正公面前,她知道宋正公心里的担忧,但宋正公并不知道外头的一切。 “部长,我现在有个担忧。” 宋正公抬头看她:“什么?” 严瞳故意阴沉着脸:“我怀疑,少爷已经……”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让严瞳的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宋正公瞪大了眼睛,分明被严瞳没说完的话吓坏了。 “你不是说……世勋还在顾慕之手上吗?” 宋正公激动地起身,怒火中烧地逼视着严瞳:“你不是说他要我出赡养费留着世勋要挟我吗?!这一切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 严瞳看起来丝毫不比宋正公冷静,她高声压过了对方的声音:“部长!我们都被顾慕之骗了!” 轰隆! 宋正公真正要恨的人肯定不是严瞳,就算严瞳带回来的各种假消息蒙蔽了他,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一旦宋世勋出了事,谁又该负责! 严瞳见宋正公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一切。 “部长,恐怕一开始顾慕之就没打算留着少爷的命,他也没打算用少爷来要挟你任何事。” “可……可……” 严瞳知道,宋正公此刻考虑不了太多,他的思路已经被自己牵制了。 “没有什么可是,部长,顾慕之已经知道你在和谁合作,他肯定早就做好了计划,等着你们为难安夏,然后再将计就计。” 宋正公的眉头越拧越紧:“和谁合作?” 严瞳直视着宋正公:“镇生和七少爷!” 轰隆! 宋正公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瘫倒在椅子上,彻底慌了! 这两个人严瞳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些人可以从她嘴里说出来! 难道……顾慕之真的知道了?! 那……当年风若岚和韩正潇的事情,他了解了多少! 严瞳瞧着宋正公脸上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 “部长,风家和韩家的事情,顾慕之了如指掌,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要让对手自己一个个站出来,而现在,第一个和他正面冲突的人就是我们,你觉得他如果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细节,还无动于衷,这还不足以说明,他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吗?” 严瞳朝着已经呼吸有些急促的宋正公又压上一些:“他只是在等待。” 宋正公一把捂住胸口,伸手去拿自己的药瓶。。 “他在等待……什么……?” 严瞳按住药瓶,冷冷地对宋正公道:“等我们送上门去找死!” 宋正公额头冒汗,抓住药瓶却拉不过来:“严瞳……药……” 严瞳继续道:“少爷在顾慕之手里,他却不和你提任何条件,他只是在玩弄我们,想要一个一个除掉我们而已!” “药……!” 严瞳一把将药瓶拿起来,她看着宋正公,如同看着一条垂死挣扎的狗。 “部长,现在,我们只能救自己,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把药……给我!” 严瞳微笑,扭开药瓶将药片倒在手上,时机差不多了 严瞳坐在宋正公腿上,撑开他的嘴,将药片送了进去。 她不会要宋正公的命,因为,顾慕之会帮他做这件事。 宋正公费力地吞下药片,气喘吁吁地看向严瞳,他被一股无名的恐惧和无助感包围了。 严瞳认真地瞧着他:“部长,少爷已经不在了,你接受现实吧,但是我们还活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只有我们主动出击,才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宋正公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无论顾慕之了解了多少,都不能再继续冒险留着他了。 不然,宋正公就会像刚才那样,如果不是严瞳在身边,他可能已经孤苦无依地死去,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 “你有什么计划?” 严瞳微微勾唇,搂住了宋正公的脖子:“欲加之罪这一套,我们已经用过了,事实证明这些计划并不好用,但是,我们掌握着整个n市甚至全国的警力,顾慕之再厉害,也不如我们人多吧?!” 宋正公脸色又是一阵慌张:“这怎么可能!没有理由,我怎么能贸然调动警力去围剿一个背景雄厚的顾氏集团总裁!” 严瞳帮宋正公揉着胸口:“部长,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如果现在下手,打他个措手不及,至少你的盟友们知道你成功了,或许还会出手相救,但是……如果我们继续等下去,等顾慕之计划一步步实施,我们恐怕下场会比少爷还惨!” 宋正公拳头攥得很紧:“你确定,世勋已经……” 严瞳忍住笑容,把pda递给了宋正公。 宋正公不明白,严瞳指着视频道:“我们根本没有筹码了解少爷的情况,顾慕之也不肯见你,可见他根本就没有怕你,这种时候,他给我这条视频,不足以说明这是在画蛇添足,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宋正公悲愤地看着视频里的宋世勋,严瞳继续火上浇油:“部长,顾慕之让我给你带回这个,就是要让我们麻痹,让我们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他必然是在争取时间。” 说着,严瞳又将顾慕之给她的银行卡放在了宋正公面前。 “他今天还给了我三千万,叫我无论如何要让你相信少爷活着。” 紧接着,严瞳一拍桌子:“部长!你现在该明白一切了吧?如果不是我对你衷心,恐怕最后就算他枪指着你的脑袋,你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三千万?! 严瞳怎么可能有三千万?! 宋正公恶狠狠地念出了三个字:“顾!慕!之!” 严瞳低头看着已经完全进入她圈套的宋正公,她知道,这世界上唯一两个掌控她的男人,就要针锋相对了。 无论最后鹿死谁手,我严瞳都是赢家! 透过屏幕看到宋正公房里这一切的人,饶有性质地瞧着画面里的严瞳,手指在严瞳脸上轻轻滑过。 “这个女人,有趣。” 第089章这可真热闹 飘摇的风雨越演越烈,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悉数登场的人,还在增加。 城南机场,一架临时私人航班冒着大雨,迫降似的来到了n市。 机舱里,南梦辰看着窗外模糊的一切,尽管瞧不清细节,但她很清楚这里的一切。 这一别,已经许多日子了。 “小姐,我们直接回酒店吗?” 南梦辰放下手里的酒杯,拿出手机来寻找一个名字。 “不急,先去见个人。” “去哪里?” 南梦辰拨通了一个号码:“见老七。” 透过雨水冲刷的窗,屋外的光线被折射得很是旖旎。 顾慕之靠在床头,手指在安夏柔嫩的发丝间贪恋。 安夏趴在他的手臂上,疲惫和满足感让每根神经都舒畅得恰到好处。 似是在半梦半醒间,感受着顾慕之指尖的阵阵温度和温柔。 “从我搬到这里,你每天都在,我真不知道自己搬出来干什么。” 安夏的声音低低懒懒的,听起来像只困倦的小猫。 顾慕之的眼睛看着她肌肤上悦动的光线,美轮美奂。 “那就跟我回去。” 安夏笑了笑:“你想得美。” 顾慕之的手爬上安夏光滑的脊背:“何止是想。” 安夏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别冲动,你这周只有两次机会了。” 顾慕之握住她的手:“两次机会,可以用满整整一个星期。” 安夏扭头:“你知不知有个成语叫精尽人亡?” 顾慕之点头:“我还知道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 安夏伸出食指摇了摇:“no!no!no!我可不是牡丹。” 顾慕之看着她:“那你是什么?” 安夏勾唇:“带刺的玫瑰。” 顾慕之躺下来,两张精致的面孔在咫尺之间流连。 “你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毒药,却让我上了瘾。” 安夏撑起上身,笑盈盈地看着顾慕之:“油嘴滑舌。” 顾慕之勾起食指和拇指,将安夏一绺垂在他面前的秀发引到鼻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安夏扭头看向窗外的大雨,隐隐叹了口气。 顾慕之伸手把她搂过来:“怎么了?” 安夏看着窗外出神:“自从认识你,我的人生就变了。” “是好还是坏?” 安夏朝身后挪了挪身子,用顾慕之的体温暖着自己。 “不知道,如果没遇到你,我不会知道我的身世这么复杂,如果没遇到你,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以前一直认定的一切,都不存在,如果没遇到你,也许……” 我早已不在了。 顾慕之搂紧她:“但你遇到了,就没有如果。” 安夏转过身,看着顾慕之:“以后的事,一定会越来越复杂,你不会后悔吗?” 顾慕之眼神坚定:“没有你,才会后悔,” 安夏微笑,伸手也搂住了他,脸贴在顾慕之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里头那颗炙热的心脏跳得强悍有力。 安夏感到一阵踏实,深深地吸了口气:“真希望,这一切早点水落石出,早点结束。” 叮! 顾慕之的手机响起,一条信息传递过来。 顾慕之当着安夏的面点开,安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郁:“她来了!” 顾慕之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安夏冷冷道:“你说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很复杂,现在我有的是时间,说吧。” 顾慕之把手机丢在一旁,上面是简短的一行文字“南梦辰到了”。 他猛地翻身又把安夏压住:“谁说你有时间。” 安夏眉头一蹙,窗外的雷声瞬间压过了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个字。 这声惊雷很响,整个n市似乎都在雷声中颤抖。 小鹿被吓得脖子一紧,下意识朝着顾子言挪了挪。 顾子言看她:“你害怕打雷?” 小鹿看着窗外:“小的时候,妈妈没时间陪我,我常常自己在家,每次打雷,我都被吓得不敢睡觉,只能躲进衣柜里。” 顾子言也看向窗外:“打雷只不过是正常的正负极云层相遇发生的放电现象,没什么可怕的。” 小鹿闻言立刻离顾子言远了点,这让顾子言有些难以理解。 他又瞧了瞧小鹿家这个简陋的房子:“他还没还你钱?” 小鹿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顾子言说的是欠了她二十几万的凯凯。 苦笑一声,小鹿喃喃道:“在爱情中为对方付出,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回报。” 顾子言不懂:“欠钱不还,为什么不去要?” “要回来又怎么样?要回来只是这些年他在我这拿走的钱而已。” 顾子言皱眉:“不然呢?” 小鹿觉得顾子言的话有些不可理喻:“爱情不是生意,你付出的东西怎么能用金钱计算?” 顾子言摊手:“他还欠你更多?那就都去要回来啊!” 小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白痴解释自己的意思。 忽地转念有一琢磨,我为什么要和他聊这些! 起身,朝着内屋走去。 顾子言也跟着起身:“你去哪?” 小鹿没回头:“睡觉。” “我话还没说完。” 小鹿转身,有些气愤地瞧着他:“现在很晚了,明天还要继续工作,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说罢,小鹿进屋关上了门。 她看向窗外的大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男癌! 顾子言慢慢坐回到床上,也看向了窗外:“别人欠钱还不去要回来,真是个蠢女人。” 说罢,顾子言紧锁眉头躺了下来。 瞬间,小鹿身上的味道便将他包围了。 顾子言忍不住大力呼吸几下,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觉得心旷神怡。 他拉过那个毛绒玩具,把它摆在自己面前。 “你每天都看着她睡觉吗?” 玩具笑眯眯地看着顾子言,没有回答。 半晌,顾子言又冷冷地问了句:“她睡觉打呼吗?” 夜,渐渐沉了。 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载着南梦辰行走在大雨之中。 车子驶向了酒店。 南梦辰回忆刚刚和七少爷简短的通话。 这让她心里很窝火。 “老七,我到n市了。” “梦辰?你怎么来了?” “怎么,n市我来不得?” “哈哈哈……哪里话,只是你这来得也太突然了。” “废话真多,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找我?我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 “啊……对,我现在正在忙一些私事。” 南梦辰知道七少爷风流成性,一听到“私事”二字,立刻脑海里出现了许多令她厌恶的画面。 “我刚下飞机就来约你,你跟我说你有事?” 七少爷很明显沉吟了会:“梦辰啊,这事怪我,没提前做好迎接你的准备,不过……我没得到你哥哥通知说你要来啊……” “我哥不知道,我是自己来的。” “自己来?” “对!” “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是有什么事?” 南梦辰一想到安夏,脸色越发难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到底在哪?我来找你!” “哎!别别别!今晚真的不行,这样,我先帮你安排个地方落脚,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亲自来找你赔罪。” 南梦辰有些恼火:“老七!你叫我等你!” “梦辰啊!实在是对不住,我现在真的抽不开身,你谅解一下,我……” 南梦辰怒吼:“好了!我懒得听你解释,住的地方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能解决,但是我警告你,别让我等太久!” “哈哈哈……一定!一定!” 挂断电话,南梦辰气得又将电话丢了出去,她对女保镖愤愤道:“阿兰,先去酒店。” 阿兰疑惑:“小姐,我们不去见七少爷了?” 南梦辰怒不可遏:“叫你去酒店!哪那么多废话!” “是!” 说话间,一座显眼的建筑吸引了南梦辰的注意。 被无数显示屏覆盖的墙体上,安夏的样子和有关她的各种新闻滚动着,南梦辰立刻喝到:“停车!” 她眯眼看着安夏的样子:“这是什么地方?!” 阿兰扭头看了看gps:“安氏集团总部大楼和……顾氏集团分部的夹路!” 南梦辰闻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什么?!” “按照网上的消息,这栋大楼应该是最近才被顾慕之买下的。” 南梦辰按下车窗,看着那栋让她觉得格外刺眼的大楼,心情难以平静。 安夏! 你有一套! 她对着阿兰又大吼一声:“明早立刻给我在相邻的几栋楼里买下一座!!!” “是!” 夜风被夜雨晕染得沁人心脾。 但对于睡梦中的人来说,却显得有些寒冷。 顾子言从来没盖过小鹿这种廉价的毛毯,一阵喷嚏瞬间便让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顾子言起身,把阳台上虚掩的窗户关闭。 叹了口气。 陆小宛过得这是什么日子?! 一边叹息,顾子言一边走进了洗手间。 打着哈欠的小鹿推开房门,半梦半醒间,都忘记了自己怎么没有睡在自己床上。 她迷糊着睡眼,朝着洗手间走去。 按下开关,坐在了马桶上。 又是一个哈欠。 小鹿的手伸向纸巾,却碰到了个奇怪的东西。 嗯? 一睁眼。 一股凉气瞬间充满了小鹿的整个肺部,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手竟然扒掉了顾子言的平角裤! 两个人面面相觑,全都低头瞧着顾子言平角裤下的一片春光。 再瞧顾子言,一只手里攥着一片姨妈巾,另一只手居然攥着小鹿从阳台上收进来的内衣!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两个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彼此尖叫起来! “你扒我裤子干什么!” “你偷我内衣干什么!” 第090章你跑什么 两个人又瞧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 尖叫连连! “啊!!!” “啊!!!” 小鹿慌张起身,顾子言的眼睛不自觉地落下来。 小鹿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太慌张,居然没有提起内裤! “你往哪看!!!” 小鹿脸上一阵滚烫,挥手就是一把巴掌。 顾子言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小鹿的手腕。 这一抓不要紧,身子跟着一晃,小鹿的视线立刻被他两腿间的抖动吸引了视线。 紧接着又是一阵尖叫,赶忙扭过脸去大叫:“你!你把裤子穿上!!!” 顾子言同样惊慌:“你不松开它我怎么穿!” 小鹿一跺脚,两个人一起松开了对方。 赶忙弯腰提起自己的遮羞布。 小鹿妈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鹿鹿!怎么了?” 顾子言慌张地转身,像是要喊救命。 小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忙道:“妈!没……没事!他他他睡觉不老实,掉在地上了!” “掉地上了?没摔坏吧?咱家床小,你就不要打扰顾先生休息了!” 顾子言和小鹿闻言都是一愣,顾子言赶忙扒开小鹿的手似乎是要解释。 小鹿立刻跳起来把顾子言的脸按在了身前,大叫:“妈!你快睡吧,我帮他把毯子弄一下马上就回来!” 言罢,小鹿伸手把洗手间的门推上了。 噼里啪啦! 顾子言快窒息了,啪嗒小鹿的屁股求饶。 小鹿心里一慌,浑身像是触了电一样从顾子言身上跳下来。 从旁边拿起一个拖布杆抵住顾子言的喉咙低声怒道:“别出声!” 顾子言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红得反光。 眼看着一抹鼻血流了下来。 小鹿低头,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他吃了豆腐,伸手从旁边拿起块毛巾把自己裹起来。 拖布杆仍旧抵着顾子言的喉咙,恶狠狠道:“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变态!” 顾子言用手里的姨妈巾擦了擦鼻血,委屈巴巴道:“我什么也没干!” 小鹿紧皱着眉头:“那你刚才在洗手间里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阉了你!” 顾子言一脸愤慨:“我是来上厕所的!是你自己走进来脱掉……” 小鹿一瞪眼:“你还说!” 顾子言的鼻血又流下来:“我说的是事实!” 小鹿抓狂地指着他手里的姨妈巾怒道:“那你上厕所……拿……拿这个干什么!!!” 顾子言纳闷地瞧着手里的姨妈巾,一点点抖开,仔仔细细地看看这,看看那:“这个怎么不能拿?这不就是纸巾吗?我着凉了,流鼻涕,我只摸到这个,当然用来擤鼻涕啊!” 小鹿又羞又恼,急得直跺脚。 顾子言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呀?为什么不能用?你怎么这么小气,大不了我赔你!” 小鹿怒道:“不需要!” 顾子言得小鹿简直不可理喻。 小鹿又追问:“那你……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顾子言蹙眉:“什么为什么?” 小鹿一咬牙:“那你为什么碰我内衣!” 顾子言抬头一瞧,认真地打量那件内衣。 “你还看!” “我刚才没看清啊!” “你还想看清?!” “我上厕所,闻到一股香味,我看不清,我就凑近仔细闻了闻!这时候你就进来,当着我的面脱了……” 小鹿一瞪眼。 那两个字顾子言没敢说出口,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我我我哪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吓坏了,所以没敢出声!谁知道你直接对我动手动脚的!” 小鹿眉头都拧在了一块。 “我对你动手动脚?!分明是你个死变态躲在厕所里居心不良,哪有人上厕所不开灯的!” 顾子言忙道:“我哪知道灯在哪里?” 小鹿指着墙壁上的灯开关:“你说灯在哪里!这不就是灯吗?” 顾子言认真地看了看那个开关,有些不屑:“我怎么知道你家里还在用机械开关。” 小鹿觉得在听笑话:“不然呢?难道你走进厕所,灯会自己亮起来!” 顾子言眨了眨眼:“对啊!我家的灯都是这样的!” 小鹿感觉像吃了瘪一样难受:“顾少爷!不好意思,我家里穷,没有你家那种高科技,我家里只有这种原始开关,你不喜欢现在就可以走啊!” 顾子言伸手去拉门:“那我去和伯母告别。” 小鹿气疯了,一把关上门,贴着他怒道:“你给我回来!” 顾子言被小鹿逼在门上,眼前的盛气凌人压得他用力朝后靠着身子。 小鹿气势汹汹地盯着他半天。 顾子言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 小鹿一愣,看到顾子言认真地搜寻着空气中的某些气味,朝着自己越靠越近。 小鹿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两只手赶忙护住身子朝后躲去。 “你要干嘛?!你别乱来!我妈妈会听到的!” 顾子言的鼻子已经快要凑到了小鹿脸上:“就是这个味道。” 小鹿眨了眨眼:“什么这个味道?” 顾子言伸手指着她的内衣:“那上面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顾子言一脸严肃认真,小鹿被他看得满脸通红。 慌忙间,用力推开顾子言。 洗手间里东西很多,地方又窄。 顾子言被推得朝后一个趔蹶,突然朝着地上仰面滑到。 慌忙间,顾子言伸手乱抓,一把抓住了小鹿身前的衣服。 嘶! 嘭! 顾子言摔倒在地,手上,是小鹿的上衣。 小鹿还没反应过来,忙低头问:“你没事吧?!” 顾子言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废话!你说……” 紧接着,顾子言表情一僵,眼神也收不回来了。 一抹鼻血又流了下来。 小鹿循着对方视线低头一瞧! 嗡! 脑袋空白了! “啊!!!” 小鹿抓狂地用手挡着身体:“不许看!” 顾子言也慌了,赶忙用小鹿的上衣遮在自己脸上:“我不看!我不看!” 小鹿一瞧,自己的贴身衣服居然在对方脸上,恼羞成怒,一把抢了过来。 顾子言眼前一亮,立刻伸手又遮。 可这手在脸前一挥,掠过了他一辈子也不曾体验过的丰腴和温柔。 小鹿慌忙挥手捶打,在顾子言惊慌失措的“对不起”中,跟着脚下一滑。 两副年轻的身体,跌落在了一起。 一双初吻,就这么奉献给了彼此。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天哪!!! 洗手间的门推开。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才分开恋恋不舍的唇,抬起头来,看着同样一脸错愕的小鹿妈。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俩人又对视一眼。 小鹿看看对方格外显眼的小山丘,顾子言看看小鹿已经春光明媚到一览无余的身材。 俩人像触电似的分开。 慌忙起身摆手:“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鹿妈愤怒地对小鹿吼道:“还不给我回屋去!” 小鹿眼圈一红,瞪了顾子言一眼,捂着嘴跑了。 顾子言急得想要去追:“陆小……” “站住!!!” 小鹿妈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顾子言见她是动了真火,停下了动作。 “伯母!您听我解释!” 小鹿妈一摆手:“顾先生还是先把裤子穿起来吧!” 小鹿妈打开客厅的灯,蹒跚着来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顾子言低头一瞧自己已经不能直视的部分,这平角裤也太过突兀。 他拉起自己还没干透的裤子,慌忙套上,来到客厅。 “伯母,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小鹿妈一摆手:“顾先生,我见你也是个知书达理,有德行的男人,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利用我的好心,趁着夜深人静对我女儿……” “伯母!” 小鹿妈一拍大腿,指着门口:“你走!请你现在马上离开!” 顾子言有理说不清,却也知道自己此刻羞愧难耐。 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让他整个人由里到外都不舒服。 不宜多说。 顾子言拿起衣服冲向了门口。 小鹿妈的话又在身后响起来:“我们陆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我家小鹿绝对是个好姑娘,不是你们这些公子哥随便戏耍的!” 顾子言停下脚步,没回头:“伯母,顾子言不是登徒浪子,刚才一切都是误会,但是请您放心,有损陆小宛声誉的事,我绝对不会做,今天的事……我会负责,改天……改天……我来……来提亲!” 小鹿妈没理他,冷哼一声。 顾子言开门出去了,站在门口浑身难受。 他不知自己在难受什么。 是因为被人冤枉,还是因为让陆小宛受了委屈,亦或是刚刚洗手间里…… 顾子言不敢再想,觉得身体里的火无法熄灭。 终于冲下了楼,在暴雨中狂奔起来,希望冷雨,能帮助他冷静。 小鹿从内屋走出来,吃惊道:“妈!顾子言呢?” 小鹿妈面带愠色:“被我赶走了!” 小鹿大惊失色:“什么?妈!他还是个病人!你让他冒着大雨走了?!” 小鹿妈气愤道:“不让他走难道还要让他留下来继续欺负你吗?!” “妈!您说什么呀!刚刚……真的只是个误会!” “我是老了!可我没瞎!我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还看到你们两个……哎……” 小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拿起一把伞急匆匆边冲出去。 “小鹿!你去哪?!” 门重重关上了,小鹿没了声音。 小鹿妈走上阳台,心里的滋味百转千回。 小鹿的身影在大雨中奔跑起来,奔向一个男人,一个刚刚被她母亲赶出家门去的男人。 小鹿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了。” 小鹿穿得很单薄,大雨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她仍旧拼命追赶不知所踪的顾子言。 你这混蛋去哪啦! 第091章你还真敢来呀 “顾子言!!!” 小鹿心急如焚,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为了追赶顾子言,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就拿着伞。 顾子言的车已经不在了,他会不会已经坐车离开了? 小鹿用手遮住眼睛,努力看清周围有没有人影。 遍寻许久,一无所获。 街头和巷尾,看不见那个瘦弱的身影。 小鹿大口喘着粗气,雨水丝毫没有对她怜悯,将她整个包围起来。 你就这么走了吗? 我带你回来,你走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混蛋! 小鹿低头,有些失落。 终于还是走回了家门口。 “顾子言!大混蛋!” 小鹿觉得委屈,低头看着手里的伞,更觉得自己才是个傻瓜。 “为什么骂我?” 小鹿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顾子言淋得比她还要可怜。 小鹿转身,雨水已经混着泪水,分不清彼此。 她瞪着顾子言:“因为你就是个混蛋!” 顾子言的眉头越皱越紧:“为什么?” 小鹿看着顾子言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好像十分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噗! 小鹿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傻子!” 顾子言更纳闷了:“为什么又说我是傻子?” 小鹿越听越止不住笑,顾子言被她笑得心急如焚:“你笑什么?!” 小鹿笑了好久,笑声在雨声中听起来像是阵阵雨檐下摇摆的铜铃。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顾子言:“我笑你傻!也笑我自己傻!” 顾子言一愣:“我怎么傻了?!” “你就傻!” “你才傻!” “你说什么?!” 顾子言指着她手里的伞:“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拿着伞还被雨淋成这样,你不是傻是什么?” 小鹿刚刚松弛下来的情绪被这话一下子弄得又不开心了:“对!我傻!我傻呵呵地追出来给你送伞!还被你在这里奚落!” 顾子言表情很复杂:“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鹿瞧着他,越看越生气:“你爱是不是!” 她把手里的伞丢给顾子言,转身跑上了楼。 顾子言愣愣地接住伞,看着小鹿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我都湿透了,还给我伞干什么?” 小鹿妈在楼上看着这一切,越看越觉得心情复杂。 不多时,小鹿推开门进来,浑身还在滴着水珠。 小鹿见妈妈还在阳台,着急问:“妈!你怎么还不睡?” 小鹿妈看着她,叹了口气,走进洗手间拿出条干净毛巾,开始心疼地给女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小鹿,妈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这个顾子言?” 小鹿忍不住笑道:“您想什么呢?我都说了,刚才的一切只是个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小鹿妈妈认真地打量女儿:“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走了,你会这么着急?” 小鹿有些慌张:“他……他是我的领导啊,再说他还生着病,冒这么大雨出去,万一病重了怎么办?” 小鹿妈妈揉着女儿的头发说:“你怕他生病,却不怕自己冒着大雨冲出去生病?” 小鹿愣住了。 小鹿妈妈看向窗外:“妈妈也年轻过,也爱过,有些事,我们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的。” 小鹿赶忙笑道:“您别胡思乱想了,刚才还不是你把他赶出去的,现在又说这些,我跟他一直都不对付,喜欢他?怎么可能!” 小鹿妈妈又看了女儿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朝着里屋走去:“一个男人要喜欢上一个女人理由多得是,漂亮,贤惠,听话,懂事……不计其数,但是要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只要让这个女人能记住他就足够了。” 小鹿看着母亲的背影怔怔出神,站在原地许久许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让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只要记住他就够了? 为什么? 讨厌、嫌弃、甚至憎恨都可以记住一个男人啊,可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小鹿想不通,也觉得妈妈的话简直是荒谬。 因为她忘了,凯凯曾经就是这样得到了她的心。 要让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女人忘不掉这个男人。 让这个女人在开心的时候会突然抱怨:“这个男人真是讨厌,每次都让我心烦。” 让这个女人在不开心的时候笑着抱怨:“这个臭男人,真是烦死了!” 久而久之,这个女人心里便慢慢有了个位置,留给这个让她忘不掉的男人。 而偏偏,她却并不自知。 这一夜的雨,很大,很大。 遮盖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天亮的时候,顾慕之和安夏又是一起走出的家门,一起来到的公司。 神仙眷侣似乎也不过如此吧。 现在的安夏已经有些习惯了别人对她和顾慕之的议论与关注,仿佛顾慕之在她身边,让她已然觉得是理所当然。 直到安夏无意间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大楼上那个肉麻的句子“顾夏迎安”。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喂!你不是已经把对面买下了吗?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 顾慕之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冲突吗?” 安夏倒是不生气:“你手底下掌管着这么大的公司,每天跟在我身后做保镖?” 顾慕之冷冷问道:“嫌我烦?” 安夏故意逗他:“嗯!有点。” 顾慕之看看安夏身后雕像似的狄怀英,又低头看了看表:“那正好,我一会有会,去对面看看。” 安夏瞧得出顾慕之正有些不悦,却还是靠在椅子上回了句:“跪安吧。” 顾慕之没发火,看了眼狄怀英,狄怀英立刻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护好安夏。 顾慕之一走,安夏就放下了架子,有些无聊道:“每天坐在办公室,人都快傻了。” 她叫来方慈:“今天有什么重要会议和合同吗?” 方慈查阅了一下,对安夏回道:“今天下午有一个项目细节要和海外公司商议,上午没什么重要事宜。” 安夏抿嘴想了想:“那正好,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方慈跟在她身后询问:“安总,您要去哪?” 安夏压低声音不被办公室外的员工听到:“和我大姑姐出去逛街,吃饭,做个spa!” 方慈怔在了原地,看着狄怀英跟着安夏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自从安夏南下,顾新月和安夏已经有日子没见了。 两个人平时相处得像闺蜜一样,这好不容易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热情地打闹。 “哟!我们王爷回府,是不是忙着宠幸妃子,都没时间去我那冷宫瞧瞧了,这可不算雨露均沾啊!” 安夏当然知道顾新月所说的妃子是指顾慕之,立刻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道:“那是,你那个弟弟,像个喂不饱的饿死鬼一样整天粘着我,都快烦死了。” 说着,安夏突然神秘兮兮地问了句:“他以前也这样吗?” 顾新月一愣:“以前?” 安夏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立马板起脸来:“对啊,顾慕之身材相貌家室背景都这么厉害,你总不会告诉我,我是她的初恋吧?” 顾新月立刻嗅到了安夏话里头的醋意,但却不急着挑明,假装认真地回忆起来:“以前啊,我和那几个都不熟啊,你是想打听哪个呢?是那个新晋的影后,还是c国公主?哎?该不会是想问那个混黑道的大姐头吧?” 安夏一听,眉毛都立起来了! 这么多?! 她猛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顾慕之以前除了那个南梦辰,居然还有这么多女人!!!” 顾新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赶忙劝慰道:“哎呀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开玩笑?” “对啊,慕慕虽然有很多追求者,但是他可一个也没接受过,还把好几个弄得颜面尽失,说是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安夏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顾新月拉住她的手:“当然是真的,我保证你绝对是他第一个女人。” 安夏眉头一蹙,顾新月赶忙又加了句:“也是最后一个!” 安夏没好气地哼了声,拿起自己面前的鸡尾酒大口地喝了起来,明显还是不甘心。 顾新月越看越觉得好玩,凑到安夏跟前试探着问道:“哎!我怎么听你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另有所指啊,你这趟南下,该不会是有什么意外收获吧?” 安夏被顾新月刚才气得够呛,一把甩开她:“没有!” 顾新月一瞧,果然被说中了,立刻凑上来又道:“那南梦辰是怎么回事?” 安夏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你还敢提她!” 顾新月心道,还真是这么回事。 “哎呀!来吧我的小王爷,快和我说说,南梦辰怎么惹到你了?” 安夏愤愤道:“怎么惹到我?!她倒是没惹到我,就是犯了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顾新月一愣:“什么错误。” 安夏转过身来郑重地回道:“活着!!!” 顾新月仔细一琢磨,突然又笑得前仰后合。 安夏问她:“你笑什么?!” 顾新月立刻摆手,揉着笑疼的肚子道:“你是把她当成慕慕的前女友了?” 安夏一跺脚:“不是吗?顾慕之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他们之间的事,背人没好事!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新月越听越笑,气得安夏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到底哪头的!还笑!” 顾新月揉了揉眼睛:“真要被你这活宝笑死了,害得我鱼尾纹都出来了!南梦辰怎么可能会是慕慕的前女友,她的确追了慕慕很久,可是追到最后恼羞成怒,差点要了慕慕的命!还前女友呢!你快笑死我了!” 安夏闻言眸子一紧:“要了顾慕之的命?” 顾新月无奈地看着她:“当然了,慕慕没和你提过吗,厉兵之前可是被派来杀他的,厉兵以前,就是南梦辰的手下!” 厉兵的来历和他曾经要杀顾慕之的事情,安夏早就知道,但是她可从来没听人说过,厉兵是被南梦辰派来杀顾慕之的! 正震惊着,一个让安夏火冒三丈的女人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登时让安夏的杀气翻涌起来! “看来这n市想我的人还真多啊,隔着半条街就听到有人在这议论我了!” 第092章你也太嚣张了 南梦辰嚣张跋扈的表情让安夏心里一阵不爽,她昨晚就知道南梦辰已经到了n市,可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安夏环臂,冷冷地瞧着南梦辰:“你来干嘛?” 阿兰为南梦辰拉开一把椅子,南梦辰没收到邀请,自顾自坐了下来。 “怎么?这条街是你的?我凭什么不能来?” “这条街倒不是我的,可这n市是我的!” 南梦辰冷笑:“好大的口气!” “不是口气大,是本王我本事大,南小姐,我劝你在n市街面上还是少抛头露面,我们这里不像你西南那样民风淳朴,老百姓看到老鼠过街,那可是人人喊打的!” 南梦辰横眉立眼,狠狠地一砸桌子:“安夏!在我南家地面我不欺负你,你可别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 安夏鄙夷地“嘁”了声:“就会耍嘴皮子,和你拼酒时候,看你吓的那个怂样!” “你——!” 两边剑拔弩张,顾新月赶忙一摆手:“好了!” 安夏和南梦辰谁也不肯让步,都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她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安夏的公司不远,是个比较繁华的商业地段,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这档口,许多人路过都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战争气息,纷纷投来了异样目光。 顾新月来回打量二人,厉声道:“好歹也是两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在大街上这么叫嚣,让人瞧见,不丢人吗?” 俩人闻言,仍旧余怒未消,却还是靠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顾新月毕竟是顾家长姐,她这时候放话,两个人倒真给了面子。 顾新月拍了拍安夏的手,让她别冲动,又对南梦辰礼貌却略显距离道:“梦辰,你怎么突然来n市了?” 南梦辰看了安夏半天,板着脸对顾新月回道:“来做生意。” 顾新月还没开口,安息却蹙眉道:“你跑我n市来做什么生意?” 南梦辰闻言脸色更阴沉了:“呵!平西王真是霸道,我来做什么生意难不成还要和你商量?” 安夏眸子一凛,顾新月赶忙又拉了下她的手。 “梦辰啊,南家的生意一向很少涉及我们n市,你这突然到访,大姐也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好门路赚钱啊?” 南梦辰白了安夏一眼,对顾新月回道:“也没什么,地产。” “地产?” “对啊,我南家本行就是地产,现如今整个西南几乎都是我南家的,我替哥哥着想,出来探探路,正好路过n市,想着和这里还有些渊源,那莫不如就先来这里收上几块地,看看行情。” 安夏冷笑一声道:“鬼才信你!” 南梦辰像是在等着安夏怼她,听到这句话不急不恼,反而浅笑道:“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我看这条街地段就很不错,这不,今天早上刚刚谈下一块地来。” 安夏和顾新月闻言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在这买下一块地?! 这可就在安氏旁边啊! 南梦辰得意地瞧着安夏的反应,笑道:“哎呀,我这突然想起来,好像,我那块地……就在小王爷的安氏旁边……哎……这么说,以后我们可就是邻居了!” 安夏一瞪眼:“什么?!” 南梦辰见安夏动了怒,马上又开始刺激她:“哟!安总,您这么激动啊,您放心,这接下来,我们可就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这臭婆娘在我旁边买地!!! 那老子以后每天见到这个货,我哪还有心情工作啦! 安夏一拍桌子,怒道:“你买地花了多少钱?!” 南梦辰得意洋洋:“也不贵,连楼带地皮,也就三十亿左右,我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这n市商业圈腹地,居然还有这么便宜的白菜价让我捡便宜,哎呀……我对n市真是越来越喜欢了,这可比我们西南那头寸土寸金的地价便宜太多了!” 安夏气得脸都白了,你还真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好!我给你六十亿!你的地,我买了!” 顾新月闻言蹙眉推着安夏,安夏却不理她。 哪知这一问正中了南梦辰的下怀:“哈哈哈……平西王当真是财大气粗啊,六十亿!是个好价钱,只可惜……” 南梦辰的脸上写满了胜利的快感:“我不想卖!” 安夏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南梦辰:“南梦辰!你别得寸进尺,我再给你一倍!你把地给我,别让我再看到你!” 南梦辰毫不示弱,也起身逼视着安夏:“安夏!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块地,你就算出一万亿我也不卖!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这种不能奈我何的折磨!” 你大爷的! 老子撕了你丫的! 安夏伸手就要去掐住南梦辰的脖子,顾新月大惊失色,赶忙起身抱住安夏,厉声对南梦辰喝到:“南梦辰!你一来n市就搞这么大动作,南若一现在就这么放任你胡闹?!” 南梦辰知道,这大庭广众之下有顾新月在,她肯定会阻止安夏胡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大姐,我都说了,我是替哥哥来打前站的,我南家实力雄厚,买几块地算的了什么,倒是你……” 顾新月一蹙眉:“我?” 南梦辰轻蔑地瞧了一眼顾新月:“我大哥怎么就喜欢上了你,你还是少在外头抛头露面,我南家家教严得很,你嫁过来之前,还是乖乖在家老实待着的好!” 此言一出,顾新月脸色陡然一变! “你个小……” 安夏赶忙捂住她的嘴,两个人的位置瞬间调换,顾新月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拔光南梦辰的头发,安夏费力地抱住她,劝她别冲动! 南梦辰大笑起来,狂妄至极。 一边转身一边丢给身后两个女人一句:“我南家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军n市,咱们以后交手的机会,多着呢!” 南梦辰走了,剩下安夏和顾新月两个人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安夏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脚:“这个狐狸精,她这分明就是来挑衅我的!” 顾新月也没好气道:“以前她哥哥追我的时候,她恨不得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现在倒好,居然开始教训起我了,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各种诅咒谩骂,越说越火大。 狄怀英站在安夏身后,略显尴尬。 末了,安夏一攥拳头:“说起来,这事怪谁?!” 顾新月一愣:“怪谁?!” 安夏眼里冒火:“还能怪谁!怪你那个宝贝弟弟!” 顾新月当下明了:“对!当初要不是他招惹了这么个烦人精,今天也不会害我们生这一肚子闷气!” 安夏起身:“走!” 顾新月纳闷:“干嘛?!” 安夏气得直跺脚:“还能干嘛?!找你弟弟算账去!” “走!” 狄怀英清了清嗓子:“咳!咳!小姐……” 安夏瞪着他:“干嘛?!” “您……您下午还有……重要会议要……” “还会特么什么议,老子现在气得命都快没了!你看不见刚才有人骑在我头上吗?哎……?我都忘了!你刚才就这么站在我身后看着!你怎么不上去扇她?!我要你干什么吃的!” 狄怀英一脸黑线,心说这和我有毛关系! 不是你们两个姑奶奶相互拦着对方不让动手的吗?! 顾新月也在旁边搭腔:“男人果真是都靠不住!” 狄怀英抿嘴:“我……我去开车。” 安夏怒道:“开你个头!就半条街还开车!拿着!” 说着,安夏把包丢在了狄怀英脸上,愤愤地走了。 顾新月也瞪着狄怀英:“没脑子!拿着!” 又一个包丢在了狄怀英脸上。 狄怀英抱着两个女人的包,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顾慕之收购了新大楼之后,还是第一次来。 开会的时候,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面色冷峻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者摇头。 这会,他一边听着一份收购细节的报告,一边看着会议室里的设施和环境脸色冷得叫人害怕。 作报告的下属试探着问:“顾总,您……是不是对细节有什么不满意?” “很不满意。” 下属吓得腿软,差点瘫坐下去,便听到顾慕之质问:“大楼内部是谁负责装修的。” “啊?!” 厉兵在一旁吼道:“都聋了?!” 所有人吓得浑身一震,角落里一个人战战巍巍地举手,起了身。 “是……是是是我!” 顾慕之看向他:“这里为什么看不到安夏的办公室。” 对方一愣:“啥?!” 顾慕之眸子一凛,对方立刻魂飞天外:“顾……顾总!您您当初……没没吩咐……” 顾慕之嘴唇微动:“这么说,怪我了?” 对方立刻面如土灰:“不不不!是是是我的失职,我的失职!我这就去顶楼跳下去!” 顾慕之正欲开口,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两位!顾总正在开重要会议!你们不能进去!” 所有人看向门口,都觉得画面有些奇异。 安夏和顾新月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跟着的狄怀英把顾慕之的秘书像拎着小猫一样拎在手里。 秘书的脚够不到地面,却还在拼命大叫,阻止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进入会议室。 顾慕之看着安夏和顾新月:“你们怎么来了?” 安夏怒不可遏地瞧着顾慕之:“找你算账!” 顾慕之一蹙眉,身后的厉兵立刻挥手:“散会!” 在做报告的下属着急喊道:“顾……顾总!这份报告很重要,我还没……”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那个下属。 他猛地倒吸口凉气,看了看刚才负责装修的人:“我该死,我这就跟他一起去跳楼。” 第093章气死本王啦 会议室清场,听完了安夏和顾新月的描述,顾慕之脸色沉得厉害。 所有人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顾慕之看着附近的一栋建筑,喃喃道:“真有动作。” 此刻众人所在的大楼对面就是安氏集团总部,两栋楼相对而立,而就在安氏大楼旁边,是一栋看起来还算新的写字楼。 然而,此刻这栋写字楼看起来毫无生气,像是短短的一上午已经人去楼空了。 “她买安夏旁边的楼到底想干什么?” 顾新月说话时候也看着那栋楼,尽管已经和南梦辰碰过头了,可谁都知道她肯定不是为了炒地皮来的,至于她到底要做什么,没人清楚。 安夏愤愤道:“还能干什么?!恶心我!” 顾新月咋舌:“花几十个亿就为了恶心你?” 安夏冷哼一声:“她都敢在颁奖礼上表白顾总,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顾慕之闻言眉头一紧:“南梦辰行事是很冲动,但也绝不会这么肆意妄为,如果南若一知道她在外面这么任性,轻饶不了她。” 安夏侧脸瞧着顾慕之,酸酸道:“你对南梦辰还真是了解啊?” 顾慕之有意无意地没接这话。 “南家的确是靠地产起家,他们买地,必然都是有所打算。” 安夏转过身来:“你别给我装傻!我问你话呢!你对这狐狸精和她哥哥都这么了解,你还敢跟我说你俩没一腿!” “半腿也没有!” 安夏瞪眼:“你还想有半腿?!” 顾慕之第一次语塞,说不出话来。 顾新月在旁边喃喃道:“她买下楼,又买下地,但是却把楼里人都赶走了,空着大楼……这是什么套路?难不成她接下来要把这附近都买下来,把人全都赶走?” 安夏回过身又看向那栋大楼:“那谁知道!没准她就是变态,想要把我们都丢在城市孤岛上,让周围变成鬼城,以后叫个外卖喝杯咖啡都不方便!” 现在的安夏脑子转的很快,但是她的思维都限定在了争风吃醋上头,所以在她眼里,南梦辰无论做什么都是在和她较劲。 顾新月觉得这想法太夸张了:“那也太过了吧?把这整个商业圈都买下来?就算南家再有钱,这上千亿花出去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谁知顾慕之却突然语气沉重道:“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安夏和顾新月都看向他,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顾慕之继续道:“南家搞了这么多年地产,最擅长的就是炒作地市,如果这里真的都被他们买下来,就等于抓住了n市的商业核心地段,这么算下来,投资几千亿,但是抓牢了上万亿回报,稳赚不赔。” 顾新月摇头:“理论上说得通,但是把人都赶走,商业圈就作废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谁也猜不透南梦辰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一会,众人便瞧见,那栋大楼被一圈圈警戒线围了起来。 安夏蹙眉:“她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纷纷有种不祥的预感。 又过了几分钟,一支浩浩荡荡的机械工程队伍居然开了进来! 安夏瞪大了眼睛,回头看顾慕之,顾慕之也显得有些茫然。 紧接着,南梦辰的身影出现在大楼前,也不知她在对底下人说着什么,但很快,南梦辰离开,机械工程队居然开始拆楼了!!! 我靠! 玩真的! 安夏他们所在的楼层很高,巨大的落地窗也是特殊的隔音材料,但是即便如此,爆破连接巨大机械的轰鸣声还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进人的耳朵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安夏暴怒,这我还能忍吗! 她拨通了市政投诉电话:“喂!市政吗?我要投诉!安氏集团大楼旁边有个工地!大白天开工!影响周边所有人的正常工作!你们干什么吃的!管不管!” 旁边人都蹙眉看着安夏,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居然诧异万分地挂断了电话。 顾新月忙问:“怎么了?市政怎么说?” 安夏的呼吸越来越重,攥着拳头砸在玻璃上瞪着楼下的工地恶狠狠道:“市政说南梦辰上交了一个亿的工程噪音和污染罚款!” 顾新月也被吓了一跳:“什么?!” 安夏跺脚:“还真叫我说对了!这狐狸精就是故意来给我使动静恶心我的!!!” 别说是顾新月,就连顾慕之听到这话也吃惊不小。 如果是其他阴谋计划,凭顾慕之的头脑揣测对方用意和打算根本没什么难度,然而,他偏偏没有料到,南梦辰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煞费苦心花了血本,居然做得是这种令他无法理解的报复行为! 女人,简直太可怕了,毫无逻辑可言。 因为,女人的逻辑很简单,我看中的男人,别人碰了,别想活得舒坦。 安夏暴跳如雷:“南梦辰!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顾慕之一把将安夏抱起来,不让她冲下去找南梦辰拼命! 安夏对顾慕之怒道:“你放手!你现在还护着那个狐狸精!” “我是护着你!” 安夏不依不饶:“护着我就下去给我弄死她!” “你冷静点!别冲动!” 安夏越听越来气! “顾慕之!你个混蛋!现在是谁乱来!她在我旁边开个工地,没日没夜地烦我,你叫我楼里的员工接下来怎么工作!!!” “那你也不能胡来!” “我胡来?!我今天就胡来了!我要是不撕碎了她!我平西王三个字送给她!” 安夏被顾慕之举在空中手舞足蹈,情绪激动得难以平复。 顾新月知道,这次南梦辰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两个女人不挂掉一个,这场撕x真是没办法停歇了。 当!当!当!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敲门声弄得一愣,顾慕之怒道:“干什么!” 小秘书战战兢兢地进屋,手里捧着一个礼盒。 “顾总……有位……南小姐,给您……给您送了份东西来。” 安夏听到“南小姐”三个字瞬间爆炸,一脚踹开顾慕之,冲上去抢过了小秘书手里的礼盒,吓得小秘书连滚带爬地溜出了会议室。 安夏拿着礼盒,对顾慕之晃了晃:“顾慕之!她还敢给你送东西!你说!这是什么?!” 顾慕之蹙眉:“我不知道。” 安夏气得手脚乱蹬,把礼盒丢给顾慕之:“打开!!!” 顾慕之道:“她送来的,我不想看!” 安夏闻言眉毛都立起来了:“我想看!!!我叫你打开!!!” 顾新月推了推顾慕之,顾慕之脸色阴沉地打开礼盒。 一张卡片掉在地上,安夏上去一把捡了起来。 “慕之哥哥,未来的日子里,这里会有些吵闹,我特意在德国为你定了一个降噪耳机,效果很好,爱你哟!” 落款是一个唇印。 安夏把卡片撕了个粉碎,拿起盒子里的耳机,一把丢在地上,跳起来狂踩!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这个x货!!!” 安夏被气疯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竟然还是因为一个男人!!! 顾慕之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冲上来把安夏扛在肩头,任凭安夏怎么踢闹,死活也不肯放她下来。 顾新月看着顾慕之:“现在怎么办?” 顾慕之还没说话,肩头的安夏怒吼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慕之无奈地叹气:“我先带她回家,南梦辰的事,要从长计议。” 顾新月觉得,天下无敌的顾慕之这次真是遇到了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对付女人,你还是嫩了点,走吧,我们一起回去商量对策。” 顾慕之沉了口气,没说话,扛着拼命挣扎的安夏走出了会议室。 所有员工看到总裁扛着安夏都一脸尴尬,顾慕之面色阴沉,却还在拍着安夏的屁股安抚:“乖了!别闹了!” “闹你大爷!” 员工们面面相觑,这天底下还有人敢这么对顾慕之说话的! 平西王果然厉害! 安夏被丢进车里,顾慕之和顾新月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怕她跳车出去。 车子经过正在紧张施工的工地,一个带着降噪耳机的身影经过车窗,微笑着对车子里头摆了摆手。 安夏一瞧,眼睛都红了。 “放我出去!!!老子要弄死她!!!” 顾慕之一把将安夏搂紧了,安夏气得狠狠咬住顾慕之的胳膊。 顾慕之面无表情,任凭她在自己身上发泄,不为所动,吩咐厉兵:“走。” 眼看车子走远了,南梦辰摘掉耳机,摆手招呼手下:“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等小王爷来了,再干活。” 南梦辰得意洋洋,扳回一城。 哼!跟我斗! 家里的默莱看到安息的样子也被吓坏了,他跟随安夏多年,从来没见过安夏被气成这个样子过。 “小姐!您怎么了?” 安夏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刀滑过桌面,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摩擦声。 “我要杀人!” 默莱吓坏了:“这……” 顾慕之吩咐:“有我在,别担心她,你去准备晚饭吧。” 安夏又是一刀,眼中怒火冲天:“吃你妹的晚饭!除非你把南梦辰给我烤了!” 默莱怔住了,顾慕之摆手让他下去。 顾新月坐在旁边显得也很气愤:“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南梦辰有时间这么和我们耗下去,安氏现在可正在改革关头,哪能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顾慕之在脑子里仔细思索着对策,他搂着安夏的肩膀,生怕她又窜起来。 屋外,伴着夜色,许多车辆正慢慢靠近,将安夏的宅子围拢起来,每辆车子里的人,都荷枪实弹。 包围圈外,又一辆车子远远停下。 阿兰紧蹙眉头看着车外已经将安夏家团团包围的车辆:“小姐!好像不对劲。” 本来得意洋洋的南梦辰闻言透过车窗看出去,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些是什么人?” “好像是特警队,但人数太多了!” 南梦辰眸子瞬间冷下来:“马上给老七打电话!” 第094章小鹿在乱撞 远在医院的三个人并不知道今天安夏他们身边到底有多热闹。 顾子言彻夜未归,又是和小鹿前后脚离开的。 等顾子言一回到医院,庄苏风瞬间炸了锅。 “你昨晚去哪了?” 顾子言疲惫不堪:“陆小宛家。” “奥……我还以为……” 庄苏风突然停下话头,瞪大了眼睛从床上像装了弹簧一样“噌”一下子窜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顾子言躺到床上,双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陆小宛家。” 庄苏风从自己床上猛地蹦到了顾子言身上! “你去了陆小宛家?!” 顾子言冷冷地看着他:“你给我滚下去。” 庄苏风气喘如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都干什么了!” 顾子言的脑子里还在回绕着小鹿,听到这个问题突然脑海中又浮现起了洗手间那一幕,倏地一下子脸都红了。 庄苏风脸色煞白,看着顾子言:“你!你脸红什么?” 顾子言眸子一凛,伸手去推庄苏风,庄苏风暴跳如来,按住他怒吼道:“你对陆小宛做了什么!你这个畜生!” “我们做什么!关你屁事!” 两个人立刻厮打起来,病房门外,一个步履沉重女孩正在慢慢靠近。 小鹿拎着早餐缓缓朝着病房走来,此刻的她也是心事重重。 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妈妈告诉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理论让小鹿彻夜难眠。 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竟然是顾子言的一切。 他们的彼此埋怨,他们的彼此对立,他们奉献给彼此的……初吻。 小鹿觉得脸上发烫,她和凯凯交往了三年也只是拉过几次手而已,结果昨晚居然…… 小鹿嘟着嘴,越想顾子言越生气! 自己的便宜都被他占尽了! 她低着头,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我买了早饭……” 一抬头,小鹿吓傻了! 庄苏风压在顾子言身上,两个人正在顾子言的床上纠缠,看得小鹿瞬间就愣住了。 手上的早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小鹿捂住嘴:“你们!” 庄苏风和顾子言惊慌失措,相互看了一眼,赶忙分开。 小鹿跺脚:“你们在干什么!” 顾子言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鹿不想听他解释:“顾子言!你怎么是这种人!我讨厌你!” “什么我是这种人!这是个误会!你不能讨厌我!” 庄苏风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小鹿纳闷:“误会?!” 顾子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误会,就和昨晚一样!” 小鹿眸子一窒,气愤的大喊:“你混蛋!” 顾子言被骂的一愣:“我怎么又混蛋了?” 庄苏风感觉这对话哪里有问题! “等一会!什么和昨晚一样?!” 庄苏风回忆自己刚刚和顾子言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再看两个人红透的脸,猛地一拍脑袋:“你们!你们两个背着我……” 小鹿和顾子言一起对庄苏风怒吼:“你闭嘴!” 庄苏风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两个空前默契的男女,眼圈突然红了。 “你们……你们……哇……” 庄苏风嚎啕大哭,跳下床尖叫着奔出了病房,引起了无数人的注视。 没有人去追他,顾子言看着气势汹汹的小鹿,半天也没说话。 小鹿心里这个气啊。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你惹到我了居然一句话也不说! 顾子言看了看地上打翻的早餐:“你买了什么?” 小鹿一愣,低头看看地上。 你这个白痴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呀!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紧蹙眉头:“买什么也不给你吃!!!” 顾子言越听越不明白:“刚刚不是你说……” “我什么都没说!想吃自己买去!” 小鹿转身又要走,顾子言赶忙冲上去一把将门推上。 小鹿一回头,顾子言又跟她近在咫尺,两个人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小鹿心里一慌,顾子言贴着她的鼻子怒道:“你又要去哪?!” 小鹿觉得呼吸困难,却不想伸手去碰顾子言的身体。 “我……我我我……” 小鹿一低头从顾子言胳膊下面窜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拉开房门跑了出去:“我再去买早餐!” 顾子言紧蹙眉头:“买早餐干嘛这么大脾气?”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庄苏风都没有再回来。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小鹿和顾子言两个人。 顾子言工作很认真,始终紧盯着电脑屏幕,小鹿坐在他旁边,像昨晚一样为他念出各种数据信息,但却时不时忍不住去打量顾子言的侧脸。 不知不觉间,竟然越来越频繁。 他认真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 小鹿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在想什么! 庄苏风怎么还不回来! 这样好尴尬! 紧接着,小鹿又叹了口气。 算了! 还是别回来了! 回来又搅了气氛! 哎? 什么气氛啊! 我在想些什么鬼?! “你干嘛呢?” 顾子言看着出神的小鹿,小鹿被问话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这个男人入了迷?! 慌张间,小鹿赶忙低头又去念出一行数字。 顾子言紧蹙眉头:“这行早就念过了!” 小鹿倏地脸红心跳,又念了一行。 顾子言继续道:“这行也念过了!” 小鹿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奥?啊?念……念过了……念过了……” 慌张间,一只手贴在了小鹿额头,立刻就让小鹿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摸着她额头的顾子言,顾子言一脸疑惑:“你怎么了?发烧了?昨晚没休息好?” 小鹿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要命,心想你能不能别再提昨晚啦! 正惊慌失措,顾子言突然拉住了小鹿的手! 你!你干什么! 这太快了! 我们之间还没有确立关系呢! 你拉我手干什么! 小鹿的眼睛瞪得老大,顾子言把她的手拉起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份文件。 “你去旁边躺会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弄。” 啊?! 你只是拿文件啊! 小鹿的手僵在半空,完全动不了。 顾子言抬头又看她:“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顾子言好奇地凑到小鹿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来回打量。 小鹿感觉自己都快开锅了! 混蛋!你别靠我这么近!!! 耳膜“嘭嘭”作响,小鹿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了。 顾子言挠了挠头,把小鹿的手放下,然后起身,一把将小鹿抱了起来。 小鹿像是被电击了,脑子瞬间短路。 你要干什么! 这里可是医院! 被听到怎么办! 顾子言将小鹿平放在旁边的床上,仍旧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伸手拉起被子来给小鹿盖上了。 “怎么像四娘一样?还会死机?” 顾子言自言自语,转身回到电脑面前,专心致志地继续工作。 小鹿整个人瞬间瘫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真空中回来,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心乱如麻,脑子里的思绪一个也抓不住,只在内心大喊一个词。 木头!!! 小鹿伸手把脸蒙在被子里,张着嘴无声地呐喊。 此时的小鹿还不明白,妈妈说的话,已经成真了。 时间悄悄流逝,暮色渐渐爬上天边。 小鹿睁眼,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太过紧张睡了过去。 她偷偷拉下被子,看了眼旁边顾子言的床。 空的?! 小鹿猛地坐起来,急得大喊:“顾子言?!顾子言?!” 没有人回应。 小鹿突然一蹬腿,嘟嘴怒道:“你个混蛋又丢下我自己!” 哗啦!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 小鹿浑身一震,赶忙又躺下来装睡。 顾子言从洗手间走出来,直直来到她身边:“你找我。” 小鹿在被子下面恨不得变成一股空气消失掉。 我在干什么!!! 被子慢慢拉下来,她不敢看对方:“我……我问问你晚饭要吃什么。” 顾子言蹙着眉:“那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鹿又羞又恼,她捂着脸:“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我丢下你一个人?!” 小鹿仍旧捂着脸:“你听错了!我没说过!” 顾子言声音冷冷的:“我做过专业的听力测试,能分辨的音域比常人要高出几十个赫兹,我会听错?” 小鹿猛地起身,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子言:“你……你真是个木头!” 顾子言满脸疑惑:“我怎么又成木头了?” 小鹿气得大喊:“你就是!” 身后,顾子言的腕表响起来,小鹿清晰地看到顾子言的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顾子言回身拿起自己的表,小鹿跟着凑过来:“怎么了?” 顾子言摇头:“顾慕之对我发了求救信号。” 小鹿以为自己听错了:“顾慕之求救?!” 顾子言眉头越来越紧:“对!出事了!” 小鹿一脸迷茫,看到顾子言慌忙穿起外套,眼看就要离开。 “你去哪?!” “救人!” 小鹿想也没想:“带我去!” 顾子言愣了下,他看着小鹿:“顾慕之向我求救,那边情况肯定十分紧急,你不能去,太危险!” 听到“危险”小鹿下意识拉住了顾子言的胳膊:“那你也不能去!” 顾子言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拉开小鹿的手,严肃道:“他是我哥哥。” 小鹿看得出,顾子言不是在开玩笑,事情一定很严重。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顾子言认真想了下,突然按住小鹿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异常严肃道:“你帮我去找个人!” 第095章谁也不准死 就在顾子言接到顾慕之求救信号几分钟前。 安夏的房子里,气氛还被一片看不见的乌云笼罩。 南梦辰直白的挑衅让安夏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她知道,自己和南梦辰的梁子只有到一方躺下认输,才算是结束。 厉兵眉头轻蹙来到窗边,狄怀英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 厉兵看着安静的屋外:“说不清。” 狄怀英不解:“有问题?” 厉兵喃喃道:“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厉兵瞳孔一阵收缩,猛地转身朝着安夏和顾慕之飞扑过去,狄怀英紧随其后,将顾新月扑在身下。 “都闭眼趴下!” 四下里,窗户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四五颗闪光弹穿越窗户飞进了客厅。 屋子里瞬间恍如白昼,所有人都失去了视觉。 厉兵闭紧了双眼,耳根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变化。 掏枪,抬手。 呯! 窗口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有人大喊:“他们有枪!后退!” 安夏听到顾慕之冰冷刺骨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枪给我!” 循着声音,厉兵把枪丢给了顾慕之。 呯! 倒地声传来,又一个人趴下了。 这一枪没有致命,被顾慕之打中的人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像厉兵一样,耳根一阵抖动。 咔吧! 作战靴踩到玻璃的声音传来,顾慕之知道,那是受伤的人上来营救同伴了。 他低吼一声:“打!” 厉兵和狄怀英闻声,跟着顾慕之一起起身,三把枪对准了窗口,一片火舌顿时闪耀起来。 几个敌人悉数倒下,窗口惨叫声连成一片。 还击的火力迅速扑来,三个人赶忙趴下,躲过了一阵枪林弹雨。 安夏大声对顾慕之问道:“怎么回事?!” 顾慕之恶狠狠道:“是特警!” “特警?” 顾新月闻言惊呼:“是宋正公的人!” 顾慕之一时想不通,宋正公怎么会突然对他们动了杀心,可当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让他多做考虑,头顶上的子弹正铺天盖地地将整个屋子覆盖,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安夏离开。 狄怀英抬手一枪:“对方人太多了!” 顾慕之掏出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他看向厉兵:“老办法。” 厉兵立刻将车钥匙丢给顾慕之,顾慕之开启了远程遥控,车子在门外瞬间启动,屋子外头一片枪口瞬间对准了顾慕之的车,扣动扳机。 一片扫射声响起,顾慕之看着遥控钥匙上显示的车损状况,就差一点点,车辆就报销了。 “停火!上去看看!” 屋子外头一个命令响起来,顾慕之计算着时间,一个特警刚刚靠近车门,油门突然被加到了底!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车子咆哮着撞开了前厅大门。 一片耀眼的火花闪耀起来,数不清的子弹已经穿透了车子的外壳。 狄怀英一咬牙,猛地起身:“我掩护你们!” 他将子弹射向了四周,暴露位置的特警队员不得不寻找掩护。 狄怀英回身怒吼:“走!” 安夏大喊:“要走一起走!” 狄怀英脸色大变:“没时间耽搁!快走!” 呯! 被抓住空档的狄怀英瞬间肩头皮开肉绽,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顾慕之眉头一紧,抓起狄怀英的枪张开双臂对准了四周洞开的窗口,两把枪同时扣动扳机,一百八十度的扫射将狄怀英掩护在自己的火力范围之内。 厉兵在顾慕之的掩护下拉住狄怀英,迅速将他拖回来。 狄怀英忍着剧痛:“老板!带小姐走!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安夏眸子一阵收缩,揪住狄怀英的衣领:“我说了!一起走!” 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人! 趴在地上的默莱惊呼连连:“小姐!我不想死……” 安夏怒火中烧:“别特么胡说八道!谁也不会死!我一定带你们出去!” 咔! 顾慕之的子弹用光了,他低头拉起安夏和顾新月,不容分说,朝着车门急忙忙奔去。 安夏回头伸手大喊:“默莱!跟上!” 默莱如梦方醒,慌张抱头起身朝着车子跑来。 屋外的探照灯倏地直射进来,顾慕之双眸一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一把将安夏护在怀里! “小心!” 呯!呯!呯! 一片血花蓦然绽放,安夏惊得缩回了手。 待她再次抬头,几尺外的默莱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几个伤口,血流如注。 安夏瞪大了眼睛:“默莱!” 默莱“噗通”跪倒在地,绝望地看着安夏:“小姐……” 霎时间,无数子弹摇曳着鬼魅的火光在主仆二人之间画下生死的界限。 顾慕之拉紧安夏眉头一紧,怒吼着:“我们现在必须走!” 安夏低头,发现顾慕之刚刚为了救她,侧腹竟然被子弹打穿了! 刹那间,安夏的脑海一片空白,时间被拉长了,她看着顾慕之的伤,那个似乎永远天下无敌的顾慕之,此刻就在她面前,正流失着生命! 顾慕之也只是血肉之躯,他也会受伤,会流血! 我会连他也失去吗? 远处的默莱身下血迹泛滥,就像安儒海死去那晚一样。 安夏的手颤抖着按在顾慕之伤口上,她害怕了,却不是因为生死,而是怕再次失去。 我真的谁也救不了吗? 顾慕之似乎看出了安夏的恐惧:“别怕,我还没看你为我穿上婚纱。” “都什么时候了!你……” 顾慕之拉起她的手:“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安夏看到,顾慕之的眸子里,反射着周围子弹升腾起的火花,那双眸子,温暖得令人动容。 活下去! 我一定会为你穿上婚纱! 厉兵拉着默莱躲到沙发后头,对已经冲到车边的四个人大喝:“你们快走!” 顾慕之看了厉兵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多余废话,似是在无声间做了最后的诀别。 不能再耽搁了,他回身把安夏推进车里的。 顾新月紧随其后,刚拉开车门,身边的狄怀英猛地惊呼:“霰弹枪!” 一阵烟雾伴着热浪扑面而来,狄怀英顾不得肩头撕裂的剧痛,一把搂住顾新月的腰,猛地将她扑向了一旁! 轰! 刚刚被顾新月拉开的车门瞬间粉碎,被无数看不清的细小钢珠吞噬了! 顾新月抱住头,回身看到狄怀英为了救她胳膊上一大片皮肉都被钢珠带走了,筋骨可见! 厉兵又掏出一个弹夹,上膛,还击! 一个特警从洞开的门口冲上来,厉兵的枪口正对着窗户,挥手从腰间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正中门口敌人面门! “老板!趁现在!” 顾慕之低头从车里看着顾新月,顾新月也看着自己的弟弟。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车身和他与顾新月之间的地面上。 顾新月也走不了啦。 “慕慕!带安夏走!” 厉兵喝到:“再不走大家都会死!” 顾新月大喝:“走!” 六个人,只有两个人上了车。 顾慕之眉头紧锁,安夏双瞳一窒,他知道顾慕之要做什么!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顾慕之怎么会不知道留下的人将面临什么,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唯一能救的,只有安夏! 油门瞬间踩死,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起一阵呛人的烟雾。 顾慕之冷酷得声音响起来:“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是为了你,这个冷血的角色,只能我来做!” 安夏脸色惨白,绝望中,她明白,顾慕之已经丢下了其他人。 她最后看到的,是顾新月对她泛起的一抹微笑。 小夏!活下去! 车子从洞开的大门一跃而出,冲开了人墙。 顾慕之伸手将安夏按下去,紧接着驾驶室里被子弹的火光覆盖! “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现在必须救你出去!” 安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早已模糊不清,四周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恨,恨自己能够活下去,却要换来这么多人牺牲! 顾慕之从后视镜看准了一扇院墙,原地漂移,将发动机转速提到最高,对准墙体直接撞了上去,硬生生在砖墙上撕开了个条口子。 “奉部长令!不留活口!追!” 一部分特警迅速冲上车,紧紧咬住顾慕之的车飞驰而去。 已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南梦辰终于放下了第十几次也没有拨通的电话。 阿兰着急地回头问道:“小姐!顾慕之他们都会没命!” 南梦辰怒喝一声:“他们只能死在我手里!追!” “是!” 此时的七少爷同样放下了手机,看着最后一个未接来电,喃喃道:“梦辰啊,七哥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安夏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罢,他舒舒服服地看向了监视器上特警随身携带的摄像头画面,咋舌道:“严警官,你这出戏着实漂亮。” 顾慕之的眼睛盯紧了车前的路面,他的手伸到旁边,握紧了安夏。 安夏像是触了电,听到顾慕之坚定道:“我们死里逃生过,这次一定也可以。” 安夏低头看向顾慕之的手,赫然发现他的手上居然沾满了血迹。 顾慕之的伤看来很重,安夏在车上翻找可以为他止血的东西:“再这么流血,你也会死!” 顾慕之踩死了油门,身后的枪声不断响起,每颗子弹都对准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置。 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我一定送你出去。” 安夏找不到东西,只能用力捂住了顾慕之的伤口,无助的绝望让安夏想到了诸多她永远也不想看到的可能。 安夏的泪落下来,她几乎是在央求:“别丢下我!” 顾慕之看着安夏笑了起来,那是安夏认识顾慕之以来,见过他脸上出现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让安夏觉得害怕。 “顾慕之!我警告你!你不准死!” 安夏的手越压越重,仿佛她按住的,不止是一个伤口,也是顾慕之的生命线。 我不会放手! 我不能让你也离我而去! 安夏的语气软下来:“别离开我!” 我求你! 顾慕之还在微笑:“我怎么舍得。” 第096章你们的命是我的 顾慕之的车在路上横冲直撞,他失血很多,完全是凭着意志在坚持不让自己失去方向。 安夏在旁边大喊:“我们直接开去医院!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顾慕之摇头:“我们现在去哪里都不安全,只能一直跑下去!” “跑到你流血而死吗!!!” “如果能救你!那就跑到我死!” 安夏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她伸手去拉方向盘:“我来开!” 呯!呯! 身后的车看准时机,迅速对安夏暴露的手臂扣动了扳机,顾慕之急转车头,车子在路面划着夸张的曲线漂移出去,这才没有让安夏受伤。 可是这一转头,车子却冲向了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再没有出路了! 前无去路,车子急刹,后有追兵,紧随其后的车子迅速包围上来,将安夏和顾慕之半包围在中间,顾慕之眸子一凛,转身将安夏压在身下! 一片乒乒乓乓的声音骤然响起,车子彻底被打废了! 顾慕之趴在安夏身上,气喘吁吁:“找机会……逃……” 安夏闻言大惊失色,一把拉住顾慕之:“你要干什么!” 顾慕之抬腿踹开车门:“救你出去!” “不准去!” 这声阻止,晚了。 顾慕之已经摇摇晃晃高举双手下了车,在一片刺眼的车头灯前站住了。 “放她走!” 四下里一片枪栓声响起来,顾慕之知道,这会是他和安夏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 可惜,我还没看你为我穿上婚纱。 安夏扑上来,将顾慕之挡在身后,对所有人大喊:“我知道你们要杀的是我!别碰他!杀了我回去交差!他和当年的事没关系!” 没有人回答。 顾慕之低头看着身前的安夏,苦笑:“老婆!” 安夏被这称呼叫的心头一紧,听到顾慕之继续道:“你怎么这么傻?” 安夏没回头:“你闭嘴!我不准你死!你要活下去,你要给我和我全家报仇!” 顾慕之鲜血淋漓的手落在安夏肩头:“现在我们都走不了啦。” 光明背后,是黑洞洞的枪口。 你看不见它们,可它们已经对准了你。 是啊,我在想些什么? 谁能逃得掉? 安夏回身,看着顾慕之,突然也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次又说对了,我们都走不掉了。” 顾慕之眼神有些迷离,他又摸了摸安夏的脸颊:“你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 安夏看着她的眼睛,将他架在肩头:“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顾慕之的吻落下来:“那我们,就死在一起。” 两个人抱在一起。 如果这是最后的命运,那就来吧。 至少在黄泉路上,有你牵着我。 我不会迷路。 嘭! 就在两个人准备迎接厄运的档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猛地炸响,包围的敌人瞬间乱了阵脚,眼睁睁看着最边上一辆几吨重的武装车在熊熊烈焰中腾空而起! 车子边上的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暗中一条火蛇飞扑过来,瞬间火光冲天,掀飞了第二辆车子。 眨眼间,三辆追击的车子已经覆灭两辆,其余人调转枪头惊呼:“是rpg!他们有支援!找掩护!” 话音刚落,一阵机枪扫射在相反方向横扑过来。 顷刻间,敌方人数锐减一半。 “开枪的人在哪?!” 呯!呯!呯! 又是相反方向,一阵扫射过来,再没人说话了。 顾慕之眯眼,看着在熊熊火光背后走出来的南梦辰和阿兰,两个人丢掉了手里的rpg和重火力aug机枪。 前来追杀的人全军覆灭了,然而,顾慕之知道,他们还没有得救。 阿兰的战斗力可能在厉兵之上,他自己身负重伤,安夏又没有实力和对方对抗,如果南梦辰对他们动杀心,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顾慕之失血很多,支撑不住了,身子不稳一下子瘫倒下来。 安夏立刻抱紧他,拍着他的脸大喊:“慕之!别睡!醒醒!” 南梦辰阴沉着脸来到两个人面前,掏出手枪拎在手里低头看着安夏和顾慕之。 安夏抬头看她,尽管南梦辰刚刚解决掉了安夏的敌人,但是安夏本能地感觉到南梦辰绝对不会是来救他们的。 安夏急忙将顾慕之挡在身后:“你要干什么?!” 南梦辰冷哼道:“想自己动手,可以吗?” 安夏喝到:“不准你碰他!” 南梦辰怒道:“我要的是你的命!” 顾慕之挣扎着把安夏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南梦辰:“除非你先杀了我!” 顾慕之此刻何等虚弱,却毫无惧色,即便已经没有了还手的余地,却还是要将安夏保护起来! 看到这一幕,南梦辰心里的确恼怒万分,她想要安夏的命,但绝对不是眼下这种方式,她要的是彻底将安夏击败,从她手中夺回顾慕之,而不是像碾死蚂蚁一样,乘人之危。 她要让安夏看到,顾慕之到底是属于谁的! 南梦辰的枪口抵在顾慕之的额头上,语气冰冷:“说!” 顾慕之像受伤的孤狼一样恶狠狠地看着南梦辰:“说什么!” 南梦辰的拇指划开枪击:“说你会娶我,我就不杀你!” 顾慕之的头用力抵在南梦辰的枪口上:“你做梦!” 南梦辰恼羞成怒,枪口一下子指向了安夏,顾慕之伸手一把抓住枪身,重新抵在自己头上:“你想动她!先杀了我!” 南梦辰怒道:“顾慕之!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顾慕之坚定道:“有!” 南梦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顾慕之轻捭薄唇:“我的命!” 南梦辰瞪大了眼睛,愤恨灼烧着她每根神经。 她安夏到底哪里比我强!顾慕之你是不是瞎了眼! 顾慕之继续道:“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杀了我!放她走!” 安夏推开顾慕之:“你胡说八道什么!滚开!” 顾慕之对安夏怒吼:“你给我听着!活下去!你必须活下去!” 安夏怒视着顾慕之,丝毫没有领他的情,此刻,她真想狠狠扇顾慕之几个嘴巴。 凭什么! 凭什么要你们都为了保护我把命搭上! 我不准你们任何人再出事! 一个也不行! 尤其是你! 顾慕之! 安夏起身,攥紧了拳头,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安夏周身渐渐弥散到空气中,看得南梦辰渐渐渗出了汗滴。 “南梦辰,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但是有我安夏在!你别想碰我男人一根头发!” 南梦辰冷笑:“好一对亡命的鸳鸯!你唬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枪口对准了安夏,安夏仍旧毫无惧色,她眼神坚定,任凭手里拿着枪的是南梦辰,却生生在气势上压过了对方。 “那就别废话了!我的命给你!放我男人走!” 南梦辰的手隐隐颤抖。 我杀了你又怎样! 我为什么不杀了你! 杀了你!谁还敢和我争顾慕之! 她咬牙切齿:“你的男人?!我让你看看他到底是谁的男人!” 嗖! 一阵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阿兰脸色一变,惊呼:“小姐小心!” 呯! 南梦辰被阿兰扑开,手里的枪却被一发不明来历的子弹打飞了。 南梦辰已经被安夏和顾慕之气得就要失控,此刻又被这颗子弹这么一激,瞬间咆哮起来:“谁!!!” 阿兰将南梦辰拉到车后躲起来,神情慌张:“是个高手!狙击位置不好判断,但是这枪应该只是劝退!” “什么?!” 阿兰看着地上的弹孔,面色凝重:“如果对方有杀心,恐怕……” 南梦辰看着车子外头仍旧站在原地的安夏,心里真是恨透了自己为什么刚才不开枪! 枪声消散,安夏的后背也被汗水湿透了,纵然她为顾慕之不惧生死,却还是在刚刚枪响的瞬间忍不住闭起了眼。 我没死?! 安夏慢慢睁开眼,发现南梦辰和阿兰已经躲出去很远,先是一愣,紧接着便低头查看顾慕之。 “你怎么样?!” 顾慕之被她扶起来,眼睛却瞟向了远处的高空,冷冷说了句:“我没事。” 顾慕之又看向南梦辰:“你走吧。” 南梦辰刚刚还占尽上风,此刻突然被不明火力压制,心里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她拼命想要挣脱开阿兰,高喊:“顾慕之!你们两个的命是我的!你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 顾慕之被安夏搀扶着,有恃无恐地朝着远处走去。 “再不走,你会后悔。” 南梦辰猛地推开阿兰,刚一抬头,一颗子弹瞬间贴着她旁边的车身滑过,闪烁起一片火花。 阿兰着急地大喊:“小姐!对不起了!” 南梦辰诧异道:“你要干什么?!” 阿兰抬手,砸中了南梦辰后颈,南梦辰瞬间昏厥,失去了意识。 阿兰将南梦辰送进车里,又警惕地看看周围,对顾慕之喝到:“顾先生,你欠小姐的,我一定会为她讨回来!” 顾慕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等着。” 南梦辰被阿兰带走了,那个暗处的狙击手也再没了动静。 安夏也抬头看着四周漆黑的夜空,对顾慕之问道:“是谁救了我们?” 顾慕之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难看了,他费力地爬进仅存的最后一辆车里头,有气无力道:“她回来了。” “她?” 顾慕之撑住最后一点力气,却是用来最后看了眼安夏。 他知道,她得救了。 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两公里以外制高点,一个女人放下了夜视狙击步枪,长发在烈烈寒风中飘曳,面容清冷俊秀。 “顾慕之,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第097章这又是什么东西 安夏和顾慕之算是暂时得救了。 但是,重兵包围的安夏宅邸此刻已经走到了危难关头。 还被困在屋内的顾新月和厉兵以及狄怀英三个人背靠背坐在一起。 旁边倒在血泊中的默莱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 顾新月点燃了她人生中第一支烟,只吸了一口,立刻咳得够呛,咳嗽连连。 她把烟递到狄怀英嘴里,对狄怀英笑道:“真想不到,我每次和你在一起都是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形。” 狄怀英蹙眉,吸了一口烟,嘴角立刻咳出血来。 “顾小姐,怀英……连累了你。” 顾新月笑道:“是你刚刚又救了我一次。” 顾新月感觉到胳膊上一阵潮湿,低头一瞧,诧异地看到了狄怀英已经露出骨头的胳膊血流如注。 腥红的血滴浸染在顾新月素白的手臂上,妖艳的颜色,像忘川河畔盛放的曼珠沙华。 倏地,顾新月居然忍不住苦笑起来,想也不想就伸手撕下了自己的裙摆。 她没抬头,对狄怀英吩咐一句:“忍着点!” 狄怀英眉头一紧,手臂又被顾新月的裙摆缠绕住了。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顾新月的脊背飞过,顾新月镇定自若,抬头看向狄怀英和厉兵:“如果今晚我们还能活下去,我请你们喝酒。” 屋子外头和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紧,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死神正在靠近的声音。 就算厉兵和狄怀英再厉害,两个人如何能对抗得了整个n市倾巢而出的全部特警! 厉兵在厨房拖拽来几个野外烧烤用的小型煤气瓶。 每当屋子外头发起一波冲击,他就抛出一个,抬手打爆,微弱的爆炸冲击力并不致命,却让很多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浑身布满了火焰,暂时拖住了对方的进攻速度。 厉兵看着时间,按照他的经验,他知道,很快总攻就会全面扑过来,到时候就算他把整个房子打爆也挡不住潮水一样的敌人。 “小姐,厉兵无能,今晚……” 顾新月的手按在默莱身上,拼尽全力帮他止血,但是默莱早就没了反应。 “宋正公今晚,是要对我顾家赶尽杀绝,我们没有算到,这一劫,躲不过了。” 厉兵不再说话,狄怀英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我绝对不能让你死在我身边!” 顾新月微笑着看他:“对不起。” 狄怀英一愣,顾新月解释道:“我曾经怀疑过你对安夏的忠心,我向你道歉。” 狄怀英咬着牙:“换了是我,也一样会替安夏担心,你不欠我什么。” 说话间,厉兵将最后一个煤气炉丢了出去,也打光了他们最后一颗子弹! 顾新月仍旧微笑:“欠。” 狄怀英看着她,顾新月打量他和厉兵:“欠你们的酒,要来生再还了。” 话音刚落,探照灯下,一抹靓丽的身影倏地站了起来。 顾新月高举双手,对屋外大喊:“他们不是顾家人!带我回去见宋正公,留他们一条活路!” 厉兵和狄怀英惊呼:“小姐!不要!” 屋外几把枪立刻对准了顾新月,根本没有人打算留下活口,屋外得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刹那间,所有扳机都扣动了! 顾新月闭起眼来,她不知道自己的牺牲会换来什么,但这是保住其余人性命的唯一机会。 也许我能救他们,也许不能,但,那已经不是我能考虑的事情了! 嘭! 呯!呯!呯! 顾新月感觉到自己身前一股猛烈震动传来,她忍不住眉头一紧,慢慢睁开了眼睛。 仔细看了半天才瞧明白,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扇车门被硬生生嵌在了她面前咫尺的地面上,屋子外头飞来的子弹全都被这扇门挡下了! 顾新月诧异地回头,看到同样错愕的表情也出现在厉兵和狄怀英脸上! 怎么回事?! 屋外立刻也有人惊呼:“怎么回事?!” 紧张在空气中漫延,没有交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惊悚的气息正在人群中迅速传播。 “那是什么东西?!” 屋子里的人看不到外面人正盯着的地方,但是很快,屋外头的人全都顾不得顾新月他们了,纷纷调转枪头对准了天空中的某处。 “把它打下来!”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夜空中无数火光纷纷朝着一个地方飞驰而去。 顾新月仍旧诧异地瞧着外头那些抬枪扫射的特警队员,紧接着便瞧见几个原本聚在一块的人突然停止射击,抱着头纷纷朝着旁边猛地扑了出去。 轰! 一辆汽车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那些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看得人惊心动魄,再晚半秒,那几个人就会被生生砸成肉饼! 有人在大喊:“集中全部火力!” 话音刚落,第二轮连射还没开始,一个东西就在人群中倏地一闪而过,伴着发号施令的那个人越来越远的尖叫声,消失不见了! “什……什么东西?!指挥官去哪了?!” “不知道!没看清!” “所有人报告位置!有没有看清……啊……!” 眨眼间,那个看不清的东西又从人群中疾掠而过,将第二个发号命令的人也带走了! 顾新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就在她面前发生,但是连续两次,那个东西都速度太快,尽管她不敢眨眼,却也没有看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人群中穿梭。 狄怀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诧异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顾新月摇头:“我……不太确定!” “啊……!” 又是一声尖叫,那个东西第三次冲进人群,将一个特警队员不知带去了哪里。 外面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人惊恐地大喊:“指挥官全都不见了!现在谁的警衔最高!” 旁边人瞪大了眼睛,已经被刚刚的一幕吓坏了,颤颤巍巍道:“你……你现在是警衔最高的人了!” 发问的人双瞳一窒,还不等反驳,就在众人面前伴着劲风消失不见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发狂地惊呼起来:“妖……妖怪!” 又一个人站出来怒吼:“都冷静!怎么可能有妖……啊……!” 果不其然,谁来指挥,谁就消失。 再没人敢说话了! 几乎所有人都半蹲下来,警惕地打量周围漆黑的夜空,生怕下一个消失的就会是自己! 许久,四周寂静如默。 一个人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我们……啊……救……命!” 一道黑影突然闪现而出,将发问的人带走了,身边人被吓得惊慌失措,迅速抬枪扣动了扳机,一串子弹对着自己的队友横扫出去! 被打中的人下意识还击,屋外瞬间乱作一团,没头没脑地开始了自相残杀。 眨眼间,七八个人已经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终于有人怒喝道:“停火!都停……啊……!” 想要阻止一切的人又被带走了。 “鬼啊!” “快撤!快……啊!” “啊!” “救命!!!” “别杀我……别……啊……!” 无数惨绝人寰的尖叫传来,听得人一阵毛骨悚然,特警队瞬间瓦解,乱了阵脚,所有人自顾不暇四散溃逃,抱头逃跑间不断有人在身边被黑影带走,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 在不绝于耳的惨叫与尖叫声中,敌人退了! 狄怀英和厉兵来到顾新月身后,三个人都面色凝重,谁也不知道究竟屋外来了个什么东西,居然没开一枪就把潮水般的敌人击溃了! 厉兵也皱紧了眉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新月的眼睛不断锁定那些被带上天的特警队员,脸上的表情仍旧有些疑惑,似是不太确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好像是……” 眨眼间,屋子外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一个忙乱间无处可逃的队员慌不择路掉头冲进了屋子,躲在墙边浑身颤抖! 纵使他经历过无数严苛艰苦的训练,也不曾经历过这样诡异恐怖的场景。 厉兵和狄怀英赶忙上前将顾新月挡在身后,便瞧见那个特警队员摘掉面罩,脸色惨白:“救……救救我!救救我!” 屋子外头没了丝毫动静,只能听到眼前这最后一个人身上的装备因为他身体的颤抖而发出了阵阵抖动声。 三个人看着他,视线蓦地看向了他身后的半空,渐渐来到他的身后。 看到他们的表情,最后这个队员脸上一阵阵扭曲,带着哭腔结巴道:“它……它在我后面……对……对吗?” 三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他惊恐的泪水铺满了整张脸,哆嗦得像筛糠一样,慢慢扭过头去。 眼睛忽地瞪大了:“不……不要!不……啊……!” 一股冲天气浪冲击得顾新月长发飘然,三个人都忍不住眯眼扭头,再睁眼,那个人也和其他人一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顾新月赶忙推开厉兵和狄怀英朝着门外奔去,看向了夜空中一个不易察觉的黑点迅速靠近。 厉兵诧异道:“这难道是……” 顾新月笑了起来,看着一个哑光的黑色巨大“蛋”状物体无声地慢慢落在她面前。 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不止现场的三个人,还有通过监视画面,渐渐看到所有特警队员的视频讯号慢慢变成雪花的七少爷! 他瞪大了眼睛,想起了不久前安夏带走狄怀英和默莱的那个夜晚,同样恐怖的事情也发生过! 他没能伤到安夏分毫,却被安夏带来的这东西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七少爷恶狠狠地砸着桌面:“又是这个东西!” 立刻回身对手下人怒吼:“给我接国防部!快!” 顾新月看着黑蛋在她面前慢慢分开,从里头走出来的,就是顾子言。 顾新月笑道:“你修好四娘啦?!” 顾子言眯眼看了看狄怀英胳膊上绑紧的裙摆,又看了看顾新月雪白的美腿,脸色有些阴沉。 “这不是四娘。” 顾新月一愣:“不是四娘?” 顾子言冷冷回道:“这是新的概念机,鹿娘!” 第098章又一个前女友 顾新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鹿……鹿娘?” 顾子言没说话,大蛋壳在他身后重又关闭,很快,黑色哑光的蛋壳表面浮现出来的ai形象便让顾新月明白了这款机器人命名的原因。 顾新月看得清楚,这个所谓的“鹿娘”的确和之前的“四娘”有所不同。 虽然两者看起来大小体积上差不多,然而这个机器人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而且表面的材质似乎更加先进,光线照在上面几乎一点反射的迹象也瞧不见! 这样就难怪为什么刚才所有人都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空中飞来飞去,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等到蛋壳完全封闭起来,全新的人工ai形象慢慢浮现在蛋壳表面,顾新月一瞧就瞪大了眼睛。 黑丝高跟ol装,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可爱俏皮又不乏性感。 这不是陆小宛又是谁?! 顾新月刚要调侃顾子言这样设计新款概念机简直是露骨到令人发指的表白,忽地却想到了什么,猛地脸色一变,惊慌道:“慕慕和小夏还在……” 顾子言抬手打断了她:“别担心,有人去救他们了。” 几公里外,安夏开着车载着顾慕之横冲直撞地在公路上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玩命狂奔。 不是她不会开车,而是她担心顾慕之快撑不到医院了。 安夏一路上不停地叫喊顾慕之的名字,好话软话说尽了,可是眼看着顾慕之回答的频率越来越低,安夏吓坏了。 你不能死! 我一定会送你到医院的! 嘭! 闯过红灯的车子撞碎了一辆汽车的尾灯,安夏的脚始终踩在油门上,丝毫不敢松懈。 “慕之!和我说话!你醒醒!和我说话呀!顾慕之!” 顾慕之的身子随着车子震动来回摇晃,一个急转弯,顾慕之的头无力地搭在安夏的肩膀上。 安夏泪眼模糊着,恨不得在墙上撞出一个洞来立刻就将顾慕之送到急救室里头去。 “慕之!我求你!你说话!你别睡!我求求你!” 顾慕之的眼睛睁不开了,却在安夏肩头气息微弱地吐出一阵游丝。 听到顾慕之还有气,安夏低头看他,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 顾慕之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能去……医院……” 安夏攥紧了方向盘,抓狂似地大喊:“不去医院你会死的!” “去……医院……我……们……都会死……” 安夏知道,顾慕之担心宋正公失手,会在医院对他们进行第二次围剿,可是眼下如果开车送他回顾家,会耽误更多时间,他根本撑不到那时候。 顾慕之的神志已经在昏迷的边缘,失血过多一旦晕厥,即便救活了,也会变成个痴呆或植物人! 安夏不在乎这些,就算顾慕之真的变成白痴她也愿意养他一辈子。 可是她不愿意冒这个险,她不愿意拿顾慕之的命再去冒任何险! “你和我说过,只要你活着,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安夏又看了眼已经没有力气回答的顾慕之,扭头看了眼后座上一把特警队员的枪。 安夏呼吸沉重,对顾慕之郑重道:“你放心!有我在,我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今晚有我在,谁也别想闯进医院大门! 车子呼啸着在路面飞起来,重重落回地面的瞬间,避震器爆发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医院大门,近在咫尺了! 安夏的车头对准大门,仍旧没有减速分毫! 她怒吼道:“都他妈闪开!” 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安夏的车一路冲上了急救大楼的前门楼梯,玻璃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四散飞去。 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在急救大厅里看着安夏的车朝着自己发了疯似的冲过了,突然猛地提了口气,一个前空翻从轮椅上翻了出去! “我……我站起来了!” 老头身后,安夏的车怒吼一声。 轰! 车头狠狠地撞在一根巨大的花岗岩柱子上,终于停了下来。 硝烟弥漫之间,惊呼连连,有人朝着车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安夏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一抹鲜血流淌下来,她痛苦地看着顾慕之,挣扎着又起身,从后座抓过枪。 “我找人救你!!!” 安夏一脚踢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下来,眼前被鲜血染得一片腥红。 她眯眼看着一个走近的人,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是不是医生!” 对方看到安夏凶神恶煞地拿着枪对自己怒吼,吓得腿软:“我……我我我不是!他……他是!” 安夏一把丢开手里的人,上前又抓住一个:“你是医生!” “我……我是!我从来没收过病人红包……我……” “别他妈废话!” 安夏拎着他来到副驾驶,枪口对着医生脑袋:“救他!” 医生浑身发抖:“我……我是妇产科……” 呯!呯!呯! 安夏的枪举过头顶,扣动扳机。 周围尖叫连连。 没有废话,枪口又落下来指着医生:“3!” “2!”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救!我救!” 医生高喊:“担架车!准备手术!” 安夏喘着粗气,看着顾慕之被抬出车外,朝着急救室推去,她一只手攥着枪,另一只手摸着顾慕之的脸:“慕之!别怕!我们到了!” 顾慕之没有反应,医生抬头对她道:“小姐!你也受伤了!你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吧!手术室外人不能进!” 安夏在手术室门口停下脚步,伸手又把医生衣领揪住了。 抬手! 呯!呯!呯! 又是枪响。 医生吓得歇斯底里:“你说话就说话!别老开枪吓我了行吗?!” 安夏眼里充满了杀气:“他能活下来,你就有命,要是你待会敢出来告诉我什么他妈的你们尽力了!老子第一个毙了你!听明白了吗?” 医生眼泪汪汪:“听……听明白了!” 安夏一推医生,抬腿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那就快去!” 医生连滚带爬进了手术室。 安夏的手仍旧攥紧了枪,她转身看着长长的走廊,像是守在伊甸园门口的战争天使,无人敢近! “老公!你撑住,有我在,一个也别想进去!” 医院大门外一片狼藉,循着安夏横冲直撞的痕迹,一支车队快速驶来。 “再让他们跑了,部长要我们全都提着脑袋回去见他!不惜任何代价!干掉他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车队在急救大楼门口一字排开,几十个人瞬间冲出了车子,拉开枪栓,分秒必争,急忙忙朝着大楼奔跑起来。 安夏能看到门外,她抬手擦了下额角的血,咬紧了牙关! “来吧!来一个,我杀一个!” 倏地,特警队两边亮起了强光,几辆迷彩色的装甲车突然窜了出来,横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装备更为专业精良的一支特战部队冲下了车,荷枪实弹,枪口全都对准了特警! 警队指挥瞳孔一阵收缩,挥手叫停所有人:“停!” 一个头戴作战指挥帽的高个子男人从作战队后面缓缓走出来,整了整帽子,冷冷地瞧着特警队:“想活命的,就掉头回去。” 警队指挥眉头一皱:“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国法部部长最高指挥权亲自督办大案!任何人干预,都会被视为抗法行为!你们不要命了?!” 高个男人冷笑:“奉陆军作战部最高指挥员,顾将军特殊作战令,今晚在这里执行反恐任务,任何持械行为,都被视为恐怖袭击!那你们就不要命了吗?” 警队指挥一愣:“陆军?!” 高个男人点头:“对!陆军,我们有权限使用三级作战设备,换句话说,你们再不离开,我可以申请导弹攻击,你要试试吗?” 警队指挥身上直冒冷汗,宋正公下了死命令,今晚要么交安夏和顾慕之的人头,要么交他自己的人头,现在撤退回去,怎么交差! “你吓唬谁?!你敢在n市使用导弹?!” 高个男人斜眼看他:“真想试试?” 话音刚落,陆军特战队的枪全部拉拴上膛,随时准备战斗! 特警队指挥恶狠狠咒骂一声。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拼了! 呯! 特警队率先开火,陆军特战队迅速还击,两边人员纷纷撤退到各自车辆后头,开火迎击,医院门口瞬间变成了战场! 安夏看到外头两伙人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心里一阵焦虑。 这又是些什么人? 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一想到之前狄怀英就是以军人身份被派来刺杀的,安夏立刻就打起了警惕,不敢懈怠。 正捉摸着,枪林弹雨之中,一个女人在两个特战队员的护送下走进了急救大楼,朝着安夏直直走了过来。 狭长的走廊上,早已没了任何外人,安夏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看着这个面容清冷俊秀的女人昂首挺胸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根本不害怕不长眼的子弹会打到她。 女人的眼睛始终看着安夏,眼神有些令人读不懂。 安夏抬起枪口,对已经来到面前的女人喝道:“站住!” 女人面无表情,停下脚步,看了看安夏头上“手术中”的字眼,又低头看着安夏:“你就是安夏。” 安夏柳眉一蹙:“你是谁?” 女人没回话,朝着旁边一把椅子走过去坐了下来,身边人立刻递给她一支烟点上。 门外激战正酣。 女人吸了口烟平静地打量安夏,安夏的枪口始终对着她,也在观察她。 这女人的长相看起来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梳着长发,没带军帽,一身戎装显得英姿飒爽,安夏看到她肩头的肩章,忍不住惊叹。 这竟然是个将军! 到底什么来头?! 女人开口:“怎么?顾慕之从来没提过我?” 安夏诧异:“你到底是谁?” 女人手里的烟一下丢出去,有些愤恨地看着手术室的门:“他是不敢提我,还是没脸提我?!” 安夏被这问题搞得一阵凌乱,暗道这总不会又是顾慕之的前女友之一吧? “你……跟他很熟?” 女人冷笑:“哼!他屁股上几颗痣我都知道!” 安夏眸子一凛。 大爷的! 顾慕之! 老子拿命保你,这时候还能叫我碰上你的风流债! “你特么到底是谁?!” 第099章一败涂地 安夏说话的时候已经被怒火快要冲昏头脑了! 眼前这个女人让她气血翻涌! 她手里的枪抬起来,对准了这个女将军的面门。 对方瞧着她,显得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身后两个警卫立刻上前将安夏的枪口挡住了! 倏地,警卫身后,女将军的声音响起来:“没你们的事!” 两人听到喝令,不言不语,闪开又退了回去。 安夏瞪着面无惧色的女将军,心想你胆子够大的! “我在问你话!” 女将军又吸了口烟,轻松自在地回道:“我听到了。” 安夏气得恨不得立刻就崩了她,女将军一抬手,指着手术室道:“不如等他醒了你自己去问他。” 安夏循着对方眼睛看向身后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为什么?你自己没嘴吗?” 女将军闻言冷笑一下突然起了身,迎着安夏的枪口走了过来。 安夏眸子一凛:“我告诉过你别动!” 抬手! 呯! 眼前人影一晃,安夏这枪落空了。 眨眼间,女将军居然来到了安夏身后。 这动作快得吓人! 安夏惊呼一声,立刻被女将军从身后搂住了! 丝毫动弹不得! 安夏吓得一愣:“你干什么!” 女将军闻言又是一声浅笑,脸凑过来,竟然在安夏耳边深深地吸了口气。 安夏被这挑衅的动作瞬间惊得浑身一紧! 怎么谁都这么喜欢闻老子的味道!!! 你们都有病是不是!!! 安夏恼羞成怒,居然被人空手入白刃了不说,还明目张胆地遭到了调戏! 手肘猛地一抬刚要反击,腋下瞬间探过来另一只手,紧紧地将她缠住,安夏的身子再也没有了回旋余地。 女将军的声音在安夏耳边卿舒舒响起来,刺得安夏浑身一阵难受! “我可是你和顾慕之的救命恩人,你居然真的想开枪打我?” 安夏心想,我怎么知道你是敌是友,早知道你这么变态我刚才就应该一枪崩了你! “松开我!” 女将军不为所动,缠得安夏越来越近。 声音也跟着掺杂了戏谑的味道:“顾慕之喜欢的女人原来是这个味道。” 安夏气得大叫:“我叫你放开我!” “不然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安夏扭动身子,后背上立刻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神经一阵紧张,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安夏立刻用力朝前挪身子,根本不想和这个女人亲密接触! 却不料,这女人居然感觉到了安夏的躲避,顺势紧紧贴了上来。 “哎?我都不怕,你躲什么?” 可怜的安夏实在不是对方的对手,刚刚站在女将军身后那两个贴身警卫面无表情,看到这一幕居然突然转过了身去,肩膀靠在一起,瞬间像堵高大的院墙,好像是在为身后这两个女人做遮挡一样! 安夏看到这一幕立刻慌了! 这娘们到底是谁啊! 是特意来羞恶我想要气死顾慕之吗?!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女将军又笑了:“大家都是女人,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说到这,女将军的手也开始忙活起来,语气也跟着突然一变:“何况……就算我对你怎么样,顾慕之也不算被人戴了绿帽子吧。” 我靠! 安夏吓得一身冷汗! 你还打算来真的! “你敢!” 安夏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但是凭本能,她感觉到,这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对方。 “我不敢?!” 女将军猛地一把抓住安夏的肩头,冷眉立眼地将安夏扭了过来。 安夏大惊失色! 这……这个动作……这张脸……还有这个表情…… 为什么这么熟悉?! 那接下来……她该不会是真的要……!!! “报告!外头敌人已经撤退了。” 正当女将军的脸已经与安夏近在咫尺的关头,一个警卫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这头的戏码。 女将军眉头轻蹙,眼睛看向了外头。 “伤亡怎么样?” 女将军一把松开了安夏,朝着警卫走了过去。 安夏如释重负,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 “敌方重伤击毙共七人,我方未损一人。” “好!留下一半人警戒,宋正公今晚应该不敢再大举进攻了,其余人,撤退!” “是!” 言罢,两个警卫迈开步子朝着外头走去了。 女将军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仍旧警惕万分的安夏,安夏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把枪又端了起来。 “你别再乱来了!” “行了!把你的枪放下吧,你觉得你能伤到我吗?” 安夏语塞,却还是不敢松懈。 女将军又看了看安夏身后仍旧亮着的“手术中”字样。 忽地,她大笑起来:“顾慕之啊顾慕之!你还真是好福气。” 安夏被她弄得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 刚调戏完了人家老婆,扭头就说人家好福气! 这也太没脸了吧! 女将军继续道:“等他醒了,记得把我刚刚对你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全都告诉他,如果他没被气死的话,他肯定会告诉你我是谁的。” 说完,女将军的笑声又抑制不住地响起来。 安夏愣住了! 你还叫我告诉他?! 晃神间,女将军已经走出了长廊,消失在了大门外。 安夏抓狂地直跺脚,却也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抱着枪瘫坐在椅子上,精疲力尽。 今晚我真是吃了大亏了! 不但被人占了便宜,居然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还叫我把一切转述给我男人! 这世界上变态怎么这么多! 还都被我碰上了! 昏迷中的顾慕之并不知道外头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等他醒来,注定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会让安夏轻饶不了他。 此刻的宋正公宅邸看起来风平浪静,并不像安夏家里那样凌乱破败,然而,平静的表象下,才是真正的一败涂地。 在特警队第一次遭到了鹿娘和顾子言的进攻之后,全面战败的消息让宋正公几乎将心脏病药吃光了! 他暴跳如雷,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汇报! “不明武器?!你们当我是白痴吗?这算什么任务失败的理由!” “部长!现场情况的确出人意料,谁也没有想到顾慕之他们居然会有这么强的后援!如果不是队员们撤退快,很可能已经……已经……!” “胡扯!不要为你们的失败找借口!你给我告诉严瞳马上组织n市以及周边城市所有资源!立刻调动全部警力!今晚我必须看到顾慕之和安夏的死讯上新闻!!!否则,你们就全都提着脑袋回来见我!!!” “是!” 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宋正公在下达进攻命令的第一秒钟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今晚他不能干掉他的敌人,那么接下来无论是面对舆论、调查还是顾慕之的反击,宋正公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正如严瞳所说,胜,则还有一线生机,败,则所有人落井下石! 是生是死,都在今晚这最后一局棋上了。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次失败的消息,很快便像厄运的丧钟一样,如约而响! 这一次打电话来的,却不再是特警队,而是严瞳。 “部长,医院的行动,又失败了!” “你说什么?!我给了你们这么高的权限,你们连两个人都搞不定!” “部长,事发突然,一伙身份不明的陆军特战队突然出现,阻拦行动,我们的装备和人员根本不是对方敌手!” 宋正公大惊失色:“陆军?!” “对!对方声称是奉了陆军最高作战部的指示,不惜任何代价阻碍我们的进攻!” 宋正公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摇摇欲坠,眼前一阵眩晕,猛地跌落在椅子上,浑身颤抖:“完了!” 陆军怎么会参与进来?! 军方有行动,为什么贺镇生没有通知我?! 宋正公越想越害怕,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军方盟友,居然没有提前给他透露任何可以利用的消息,这种打击远比任务失败来得更加恐怖! 难道…… 宋正公手里的药瓶被他的颤抖摇动得“哗哗”作响,严瞳隔着电话都能听得出宋正公几乎已经要魂不附体了。 “部长?!” 宋正公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严瞳,马上把我的所有资产转移到海外去!立刻!” “转移?部长……您的意思是……” 宋正公怒喝道:“我今晚必须离开!你个白痴!等顾慕之醒过来,我们就跑不掉啦!!!” 严瞳冷笑,宋正公输了! 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了坐在她面前的一个男人,脸上得意万分:“可是部长,现在这个时间转移资产会很麻烦,我需要一些时间。” 宋正公眉头一紧,他明白此时此刻出逃,想要带走自己的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能帮他办这件事的人只有严瞳,他赶忙缓和口气道:“你尽快办理,我在家里等你,你办好后,立刻来家里找我汇合!” 严瞳微微一笑:“是!” 挂断电话,宋正公已经面如死灰,他毫无理由地大举进攻顾慕之和安夏,出动了无数警力,损失惨重,此刻如果不逃,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严瞳。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会等来的,究竟是什么。 严瞳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她对面那个男人。 七少爷! “严警官,恭喜你。” 严瞳微笑:“恭喜我什么?” 七少爷眼神轻浮地看着她:“恭喜你从今天开始,摆脱了那个老东西的束缚,可以为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报仇了。” 严瞳脸上的笑容越发阴鸷,像是在脑海中回忆着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所有的凌辱,宋家父子两代人曾经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今晚都该有个了断了。 “那还要感谢,七少爷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说着,严瞳迎着七少爷的视线起身,拉下了办公室的百叶窗,来到了七少爷身后,两只纤嫩的手轻飘飘落在了对方肩头。 第100章这是诈尸了吗 这个暧昧的动作是严瞳的一记试探,能否取得眼前人的信任,便看接下来七少爷会作何反应了。 这个神秘的七少爷在今晚行动一开始就亲自找上了严瞳,令严瞳颇感意外。 然而,当对方亮明身份,严瞳立刻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宋正公一次次的失败已经彻底让他的东家失望透顶,对他失去了信心。 严瞳知道,七少爷不在乎牺牲宋正公,反正宋正公此刻除了和顾慕之正面交锋拼个你死我活,已经完全没了利用价值。 而他找上自己,自然是欣赏自己能够让宋正公和顾慕之斗得两败俱伤的能力,想要拉拢自己为他效力。 严瞳认定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熟知男人的严瞳此时此刻做好了一切打算,他必须要获得七少爷的信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做七少爷的人,除掉顾慕之,为严虎报仇,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七少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没有丝毫闪躲严瞳的意思:“宋正公真是没有脑子,像严警官这么漂亮的女人,他竟然不懂得怜香惜玉,真是有眼无珠,太可惜了。” 严瞳低眼看着没有拒绝她的七少爷,一阵暗喜。 任何交易,都是要双方付出代价的。 果然,凭借自己的身体和能力,这个连宋正公都惧怕的角色,也已经将她视为是自己人了。 严瞳立刻故意柔声道:“那……不知道七少爷是否懂得怜香惜玉呢?” 一边说着,她的手沿着七少爷的肩膀轻轻下滑,直至她的脸,来到了七少爷耳边,两只手,很自然地朝着下面一路探下去。 七少爷仍旧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比起宋正公和宋世勋,我会的,可不止怜香惜玉这么多。” 说罢,七少爷忽地回身抬手搂紧了严瞳,将她整个人一把拉到了自己腿上。 严瞳的手立刻搂住对方的脖子,去迎那双贪婪的眼睛。 她媚笑一声,故意轻咬了下嘴唇:“那就请七少爷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吧。” 一句话说得七少爷浑身筋骨酥麻,立刻让他的眼睛里烧起了欲望的火焰。 严瞳看着扑在她身前的这个男人,笑容慢慢又变得阴鸷可怕起来。 宋正公、宋世勋、七少爷、顾慕之…… 你们的骨头,我会一个一个吃干净! 急救室的“急救中”灯光终于暗下来了,当那个妇产科医生满头大汗地从急救室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安夏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医生看了看安夏和她手里的枪,还没开口,安夏听到动静,眼睛突然猛地睁开,看到他立刻冲了过来。 “他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伸手轻轻推开安夏顶住他的枪口:“你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还要休息一阵子才能康复。” 安夏闻言,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推门就要冲进手术室。 医生赶紧拦住她:“哎!你不能进去,你在这里稍等一下,他一会就会被推出来的!” 安夏闻言,停下脚步,转身郑重地看着医生,衷心地说了声:“谢谢你!大夫!” 医生抿了抿嘴,叹了口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况……” 医生也扭头看了眼手术室:“我曾经,也轰轰烈烈的爱过,不然,又怎么会做了妇产科大夫。” 说完,医生拖着落寞和耐人寻味的背影走了,让安夏愣在原地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他都说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恍神间,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面色惨白的顾慕之闭着眼睛,被推了出来。 安夏回过神来赶忙来到床前,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慕之……” 顾慕之没有反应,推床的医护人员对安夏道:“他现在需要休息,先送去病房吧。” “好!给他最好的病房!我要他接受最好的治疗!” 按照安夏和她手里那把枪的吩咐,院方丝毫不敢耽搁,很快就把一个退休老干部从高级病房里撵了出去,安排顾慕之住了进去。 尽管安夏知道,那个女将军留下了重兵看守医院的各个入口,确保自己和顾慕之的安全,但是直到她和顾慕之两个人终于进了病房,安夏的手里仍旧没有松开枪。 天蒙蒙亮的时候,忙碌紧张了整整一夜的安夏,反锁了病房的门,终于放下了手里沉甸甸的枪,坐在顾慕之的床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夜,真的是惊心动魄。 安夏握着顾慕之的手,用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慕之……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慕之仍旧没有丝毫反应,安夏紧紧抓住他,似乎生怕自己一松手,顾慕之就会突然从她眼前消失一样。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和顾慕之共同面对生死,相比起前一次,这一次,他们离死神更近了许多。 安夏的眼睛看着平静的顾慕之,心里头的思绪百转千回。 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一辈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吧? 你害怕吗? 你会后悔吗? 我们才在一起这么短的时间,可是没想到,我已经两次让你与死神擦肩而过了。 我们会不会命里不和啊? 要不要找个算命先生去看看我们的八字? 我…… 我该不会克夫吧? 如果我真的克夫怎么办? 你可不能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守寡啊! 我这么漂亮,这么能干,肯定会有人挤破了头追求我的! 万一…… 万一我把持不住,我又跟了别人…… 你的棺材板会不会按不住啊! 安夏越想越乱,手上攥着顾慕之的力道不知不觉间也越来越大。 倏地,顾慕之的手指在她手里轻轻弹动了一下,安夏猛地从胡思乱想中醒悟过来,忍不住轻呼一声:“老公?” 话一出口,安夏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也跟着一阵绯红。 他没听见吧?! 哎呀! 我怎么脱口就叫出来了! 不行不行! 还有昨晚他进手术室的时候…… 我好像也叫过…… 他不会也听见了吧?! 蓦然间,昨晚在废弃工地被围攻的生死关头,顾慕之唤她的那声“老婆”立刻爬上了安夏心头,搅得她一阵心神不宁。 老婆…… 安夏的眼睛看着像具雕像一样沉静的顾慕之,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嘴唇。 “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顾慕之那时候炙热的眼神,温柔的目光,此刻仍旧历历在目,让安夏心里头突然酸了起来。 一抹泪水从心间涌上来,让安夏立刻看不清了顾慕之的脸。 安夏着急地伸手擦去泪水,又想起他对自己说“还没看你为我穿上婚纱”,越想,安夏越觉得心里头滋味复杂。 那时候,你真的已经认定我们逃不掉了吧? 你在说着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不甘,是吗? 即便要面对生死,可你想的,还是要娶我。 “你这个傻瓜!” 安夏的泪又一次涌上来,她忽地想要扑上去搂住顾慕之大哭一场,却又不敢。 一低头,安夏毫无意识地咬了下顾慕之的胳膊。 你这个混蛋! 你要是死了! 你想没想过我要怎么办! 你要我做寡妇吗?! “夏……” 气若游丝间,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唤。 安夏神经一紧,猛地抬头去看,顾慕之仍旧闭着眼,似乎并没有醒过来。 安夏一阵心疼,赶忙伸手去揉自己刚刚咬住顾慕之的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咬疼你了?!” 安夏又伸手去摸顾慕之的脸,隐约间,便看到顾慕之苍白的薄唇一阵不易察觉的捭阖。 安夏眨了眨眼,赶忙凑上耳去:“我在!我在!你别怕!你说什么?” 安夏屏住呼吸,听完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立刻又觉得心里头一阵酸楚。 “快走……别……管……我……” 安夏瞪大了双眼,看着神志不清的顾慕之,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泛滥而出。 你……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担心我?! 她猛地趴在顾慕之的胳膊上,紧紧地将他的手臂搂在怀里,丝毫不敢松开。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以后我也不会走!就算死,我也不要离开你了!永远永远永远不要离开!” “下辈子……一定……要……娶……你……” 安夏泪眼婆娑着,心里又急又恼,她抬起头来对顾慕之怒吼道:“老子不要等下辈子!你现在就给我起来!我现在就嫁给你!你听到没有!顾慕之!我要你娶我!” 安夏的心,痛得厉害。 顾慕之的意识还在另一个世界游走。 他在担心安夏,他在呢喃自己此生不能娶这个女人为妻。 这让安夏恨不得立刻就把顾慕之抱在怀里带到民政局去! 安夏哭得稀里哗啦,脑子也是一阵清醒一阵糊涂:“顾……顾慕之……你起来娶我啊!……不对!我……我们已经结婚了吧?……你不是有多国国籍的吗?……我不已经是你拉斯维加斯的妻子了吗?!” 顾慕之没有反应,安夏仍旧在自言自语:“我们……我们到底结没结婚……你起来啊!……你起来……给……给我说清楚!” 安夏哭得可怜万分,像个小孩子一样一阵阵哽咽得说不清话。 “不行……你起来跟我求婚……你……你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娶了本王……你起来!起……” 猛然间,安夏的眼泪和话头全都被她一股脑咽了下去! 就在她歇斯底里的时候,顾慕之的眼睛竟然突然睁开了! 安夏吓得整个人怔住了,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他怎么醒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刚才到底是不是在昏迷?! 我刚刚说得话他都听到了吗?! 这……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安夏硬生生吞了下口水,脑子里比刚才更乱了。 顾慕之的眼睛慢慢看向安夏,安夏用力地眨眼,确定自己不是看错了! 顾慕之气息微弱地缓缓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第101章这一夜还没结束 安夏瞪着眼,却又不敢问顾慕之刚才都听到了多少! 顾慕之微微蹙眉,神情看起来仍旧很虚弱。 “你怎么哭了。” 安夏闻言,赶忙拉起顾慕之的胳膊用力蹭了蹭自己的脸:“没……没有……我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放下手,安夏立刻看到顾慕之脸上是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他才不会相信“眼睛里进沙子”这种鬼话。 “你在担心我吗?” 安夏呼吸又是一窒。 答案是肯定的,可这会的安夏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刚刚面对昏迷的顾慕之时候所说的那些话。 安夏半晌也没出声,顾慕之的手反过来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顾慕之微微笑了下,安夏紧绷的神经似乎就在这个瞬间,彻底松弛了。 是与不是,还需要说出口吗? 他,都知道。 “你感觉怎么样?” 顾慕之微微摇头,张开嘴还没出声,眼睛忽地又闭了起来,呼吸也跟着微弱了。 安夏一愣,摇了摇顾慕之的手:“喂!你干嘛?问你话呢!” 顾慕之没有反应,安夏的眉头更紧了:“你不是都醒了吗?喂!喂!” 眼看自己手上力道越来越大,顾慕之就是丝毫没有反应,安夏一下子起了身,抓住顾慕之的肩膀大喊:“顾慕之!喂!你醒醒!你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你别吓我!顾慕之!” 安夏慌了,转身猛地冲到走廊上大喊:“医生!医生呢!来人!快来人!” 值班的护士和医生急忙忙冲进了顾慕之的病房,听诊器在顾慕之胸前起起落落,手电也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安夏看得一身冷汗:“他怎么了?!他刚才还睁眼和我说话!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医生们个个面面相觑,研究半天也没个答案,气得安夏一把又把枪端了起来! “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他到底怎么了!谁告诉我!!!” 一个医生惊惶地摆手,忙道:“你你你先冷静,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你确定刚才他醒了?” 安夏眉头一皱:“废话!不然我在做梦吗?!” 另一个医生眼神里有些犹豫,似乎的确是怀疑安夏刚才做梦了! 顾慕之刚刚经历过手术,就算他身体异于常人,此刻恢复迅速,可是手术过程中的麻药加上失血过多,这人一时半会怎么会清醒过来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安夏恼了:“你们以为我在做梦?!我刚才明明看到他已经醒了,还和我说了几句话!我特么很清醒!” 屋子里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像一群懵逼的傻子一样你看我,我看你,瞧得安夏立刻拉开了枪栓! “大爷的!你们……” 一群人赶紧抱头缩成一团,领头的医生慌忙摆手道:“安小姐!安小姐!您别激动!您刚才说你们对话了?都说了什么?” 安夏气势汹汹:“我说我要嫁给他!怎么了?!” 众人还不等反应,顾慕之虚弱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几个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跳开了,就连身边的几个医生也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睁开了眼睛的顾慕之。 安夏也跟着愣了。 这家伙不会是装的吧?! 领头的医生凑到顾慕之面前仔细看着他:“顾……顾先生,您……您醒了?” 顾慕之没理他,眼睛仍旧看着安夏:“你刚才说的什么?” 安夏纳闷地看着那个医生,着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费解了:“我……我从医一辈子了,这这这种情况,我也从来没见过!” 安夏恨不得抬手就给他一枪,结果一低眼,却看到顾慕之的眼睛无力地又慢慢合上了! 安夏大惊失色:“他又晕过去了!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 一群人急得满头大汗,安夏气得暴跳如雷。 领头医生忽地大喝一声:“安小姐!你冷静!我我我……我只能说……这是……” “是什么!” 医生认真地看着安夏的眼睛,郑重道:“是爱情的力量!” 哈?! 安夏觉得自己像个弱智一样被人侮辱了智商,她再也忍不了啦! 枪口对准了领头医生,对方一瞧,脸色一阵惨白,立刻急中生智大叫道:“顾先生!安小姐说要嫁给你!” 顾慕之的声音瞬间响起:“什么?!” 我靠! 一屋子人都忍不住朝后跳开一步,看着间歇性诈尸的顾慕之,面带惊恐。 安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瞧着顾慕之,顾慕之也瞧着她。 “他刚才说什么?” 安夏脑子里乱了套:“他……他他他刚说……” 安夏瞪了一眼那个领头医生,抿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身后突然响了声音。 “慕慕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已经安顿好默莱他们的顾新月赶到了。 安夏看到了亲人,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搂紧了顾新月。 “大姐!” 顾新月面色凝重,拍着安夏的后背一边安慰,一边急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慕慕他……” 安夏赶紧松开她,擦了把眼泪,指着顾慕之急忙道:“没没没……没有……他……” 眼看顾慕之的眼睛又闭上了。 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又昏了。” …… 七少爷看着严瞳一件件将衣服从地上拾起来。 这场景,他曾经在监视宋正公的画面里看到过无数次。 然而这一次,他知道了宋正公和宋世勋父子为什么会对这个严瞳如此着迷。 她,的确是个尤物。 “严警官,想必你现在是要回去找宋部长了吧。” 严瞳故意让自己的背影在七少爷面前显得格外窈窕,微微测过脸来笑道:“宋正公不死,会牵扯出更多人,那会威胁到七少爷,和七少爷的朋友们。” 话音刚落,七少爷已经来到严瞳身后,手也再次攀附上来。 严瞳停下了系扣子的动作。 “严警官,你的确很让我欣赏,至少你明白,我需要什么。” 严瞳微微扬起嘴角:“如果七少爷需要,严瞳能给你的,会更多。” “哈哈哈……严瞳,宋正公已经没办法再帮你除掉顾慕之报仇了,那你知道,接下来,你应该怎么做吗?” 严瞳终于转过身来,毫不避讳对方的视线。 “严瞳明白,但是也需要七少爷的帮助。” 七少爷笑得很满意:“n市警察局长的位置,你先坐着,以后,我对你自有安排,不过有件事你要记住。” “听七少爷吩咐。” “顾慕之不是那么好骗的,宋正公这么大的动作,他一定会对你接下来的一举一动有所防备,恐怕要再得到他的信任,你得吃点苦头了。” 严瞳微笑着,如以往面对宋正公一样。 “七少爷放心,严瞳心里有数,严瞳吃的苦,七少爷一定会帮我,慢慢补回来。” 七少爷勾起严瞳的下颌,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让他饶有兴趣的女人。 “那我现在就去帮你做两件事。” “什么事?” 七少爷开始为严瞳系上几颗扣子:“去见见那个好几次都把顾慕之的命攥在手里的朋友。” 一句话,让严瞳的表情严肃起来。 “谁?” 七少爷点点头看着严瞳还敞开的几颗扣子,似乎很满意。 “能解决掉顾子言那些厉害武器的镇南王。” 四娘的升级版鹿娘今晚已经让顾慕之和安夏的敌人们大开了眼界,就连国防部也没有具体方案提供给七少爷能对付它。 严瞳微微蹙眉:“那……另一件事呢?” 七少爷笑道:“在安夏身边,再钉下一颗钉子!” 被阿兰带走的南梦辰经历了一夜的昏迷,在脖子的僵痛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意识一点点回来,南梦辰紧蹙眉头,打量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 须臾,南梦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后颈一块肌肉仍旧硬邦邦的! “阿兰!!!” 房门推开,阿兰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南梦辰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来到阿兰面前,怒不可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阿兰不闪不躲,低着头,身子没有移动分毫。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居然敢打晕我!” 阿兰没有抬头:“小姐,我的职责是保护您周全,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南梦辰暴怒地反手又是一记耳光:“你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做吗!” “阿兰不敢。” 南梦辰气喘吁吁,来回踱步:“顾慕之和安夏呢?” “已经逃掉了。” 南梦辰闻言忽地伸手从阿兰腰间抽出了她的枪。 枪口抵住了阿兰的头。 “为什么放走他们!” 阿兰深深地吸了口气:“阿兰知道,小姐也会这样做!” “放屁!” “小姐心里一直有顾先生,绝对不是真的要了顾先生的命,就连当初您派厉兵去……” 南梦辰眸子一凛,立刻拉开了枪栓。 “我在问你这些吗?!我问你为什么给我放走安夏!她的命是我的!” 阿兰终于抬起头来,嘴角渗着血渍:“小姐,阿兰不懂男女的事,但是阿兰跟随小姐多年,我了解小姐,如果您真的要安夏的命,我们就不会从西南一路来到n市,更不用今晚出手相救!” 南梦辰咬牙切齿,手里的枪被攥得越来越紧! 啪! 枪被狠狠丢在了地上,南梦辰转过身去,声嘶力竭地喊道:“给我滚出去!” 阿兰捡起地上的枪,转身走到门口,终又说了句:“小姐,阿兰相信,您处处胜过安夏,您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赢回顾先生。” 南梦辰听到这话,侧头又恶狠狠地喊了声:“滚!” 然而这句话,语气却相比之前,平淡了太多。 阿兰离开了。 南梦辰看着窗外蒙蒙亮起的天光,沉重地闭起了双眼。 有些事,人往往能用力地欺骗别人,却永远也欺骗不了自己。 顾慕之! 你真的看不到我为你做的一切吗! 南梦辰的拳头重重砸在墙壁上。 当!当!当! 南梦辰怒道:“不是叫你滚吗!” 阿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小姐!七少爷来了,要见您。” 第102章该算账了 医院里的人还并不知道七少爷与南梦辰之间会有什么瓜葛。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倒下的几个男人身上。 顾慕之、默莱以及狄怀英的伤势都很重。 顾慕之偶然间那几次苏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尽管没人能解释,但可以确定,他无大碍。 狄怀英伤了筋骨,新伤旧病恢复起来不知要多久。 而最让安夏放心不下的,就是默莱。 同样是重伤昏迷,默莱因为受伤更早,流血更多,情况自然也比顾慕之要严重更多。 安夏今晚已经为男人流过太多眼泪,此刻看着一睡不醒的默莱,安夏的眼泪,似乎已经要流干了。 顾新月拉着安夏的手:“他会好起来的。” 安夏微笑:“他和这一切,没有任何关系,却因为我一次次差点丧命。” 顾新月叹气:“人各有命,这不是你的错。” 安夏摇头:“自从我来到安家,他就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小的时候,安然和柯碧华总是欺负我,有时候甚至故意背着我开饭,让我饿肚子,爸爸常常不在家,家里就是她们母女的天下,没有人站在我一边,要不是默莱常常偷东西给我吃,我可能已经被饿死了。” 顾新月也看了看昏迷的默莱,看样子,默莱比安夏大不了多少,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直跟着安夏照顾她的。 “默莱是怎么去安家的。” 安夏看着默莱,慢慢回忆。 “默莱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他是家里原来一个佣人和欧洲管家的私生子。” 顾新月心道,难怪他看起来那么像个混血儿。 安夏继续道:“那个管家得知和佣人乱搞怀了孩子,很快就收拾东西跑路了,丢下了他怀孕的妈妈。起先,他妈妈一直瞒着,后来终于肚子越来越大瞒不住了,差点被柯碧华她们逼得自杀。爸爸知道后,说既然是在安家有了他,就帮他妈妈一起养,所以爸爸给他起了名字,叫默莱,意识就是说他来的无声无息,没人知道。” 安夏叹气:“可惜,他妈妈担心自己将来带着个孩子嫁不出去,所以等到默莱一断奶,有天夜里,也丢下他偷偷跑掉了,从那以后,默莱就彻底成了孤儿,柯碧华好几次想要把他丢到孤儿院去,都被爸爸拦住了,爸爸说,既然是安家人,就不能没有家。” 顾新月听到这,瞧着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默莱,蹙起了眉。 “几年后,爸爸从外面带回了我。” 安夏冷笑:“柯碧华一直欺负我,而早早已经寄人篱下惯了的默莱,就在那时候开始偷偷照顾我,因为他明白,有家却陌生万分,受尽所有人欺凌是什么感觉,他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好多次因为我被柯碧华和刘妈他们打得遍体鳞伤,她们有时候还故意当着我的面骂他是‘野种’,无非就是为了指桑骂槐,让我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罢了。” 顾新月喃喃道:“所以,你一直拿他当唯一的亲人,你们从小有着相同的遭遇,同病相怜,即便你离开安家,也要带着他一起走。” 安夏用力地闭起眼睛,她不想再流泪了。 “对,如果没有他,很可能我活不到现在,可我没想到……因为我……他现在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险,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在我身边,永远都是那个被殃及池鱼的角色。” 顾新月搂住安夏的肩膀:“不要自责了,你也同样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他不跟着你,又能去哪呢。” 安夏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对顾新月说:“没错,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经历过共同命运的人,我们陪着彼此走过了那些黑色的日子,我只希望,今后我能带着他一起过好日子!让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都看到,我安夏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对我好的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欠过我的人!” 顾新月也微笑着看向安夏。 “会的,一定会的。” 医院里的一幕,令人心酸。 宋正公并不知道他的敌人们此刻在做什么,他在等待严瞳。 吩咐过严瞳之后,她的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 宋正公坐立不安,一股莫名的不安正在悄悄将他笼罩。 烟一根接着一根被点燃,而后熄灭,心脏病药掺杂着尼古丁一起在宋正公血液中流淌。 宋正公又拿起电话,电话号码只拨通了一半,他又放下了。 不会! 严瞳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她怎么敢丢下我! 宋正公放下电话,心里的话一遍遍说给自己听着。 对于此刻的宋正公来说,宋世勋已经不在了,这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抱有兴趣的,只剩下了两样东西。 钱。 以及,被他“调教”了多年的那个女人,严瞳。 想到女人,宋正公再次拿起了电话。 他妻子宋夫人这个时间应该还没醒,宋正公的眼睛只转了一圈,电话又放下了。 还带她走干什么? 比起严瞳,那个老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如今他们唯一的儿子也不在了,宋正公认定了自己和宋夫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 电话,再次被放下了。 宋正公的脑海里只对比了宋夫人和严瞳零点几秒的时间,他便陷入了对严瞳身体的回忆之中。 只要逃出去,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做任何事了! 药品和紧张引起的肾上腺素在宋正公身体里疯狂游走,让他慢慢燥热起来,产生了怪异的生理作用。 宋正公有些烦躁地敲着桌子,他现在,需要严瞳!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吓了一跳的宋正公忽地起身,看到走进来的人,立刻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按奈不住。 “你怎么才回来?!” 严瞳终于出现了。 宋正公走上来,有些恼火地对严瞳厉声道:“我找了你一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 严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正公,嘴角微微一动。 宋正公一愣,被她脸上妖媚的笑容吸引了。 一低头,这才发现严瞳上衣的扣子好几颗还敞开着! 换了常人,看到严瞳这幅模样,怎么会不多想,可偏偏此时此刻的宋正公,眼睛里却闪烁起了兽欲的光芒,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攥住了严瞳的衣襟:“一个小时后,专机会送我们出去,趁现在还有时间!” 宋正公一把拉起严瞳,朝着办公桌走去。 严瞳眸子一凛,低头看着宋正公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心里头瞬间泛起一阵恶心。 无数次,宋世勋和宋正公像对待泄欲工具一样,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感受,没有人在于她愿意与否,只要他们父子需要,严瞳就永远都是那个只能微笑,不能求救的贱货! 严瞳攥紧拳头,被宋正公一把按在了办公桌上。 严瞳俯身趴在桌面上,复仇的火焰,正在慢慢燃烧起来。 这个房间,这张桌子,这所宅子…… 这里的一切,都让严瞳无法逃避,那些早已记不清次数的侮辱,今天,该算账了! 严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听到身后宋正公皮带松开的声音。 倏地,严瞳的眼睛紧紧地闭起来。 十几岁的那个夜晚,那个宋世勋走进她房间的夜晚,那种特有的男士皮带金属与皮革的摩擦声,成为了她此后数年中永恒不灭的梦魇。 宋世勋疯狂的叫骂与狞笑,在严瞳耳边阵阵回荡,狂风骤雨般的拳脚与巴掌落在她身上,耳边始终回荡着一个令她脊背生寒的叫嚣:“给我笑!笑!” 此时身后的宋正公已经按住了严瞳。 猛然间,严瞳怒目圆睁! 从儿子手里夺过她的宋正公比宋世勋更加病态。 他不但要严瞳始终对她面带笑容,更是在性情不好的时候,在严瞳身上每天发泄着怒火! 他要严瞳对他说各种粗俗鄙烂的下流话取悦自己,他更要严瞳把他奉若神灵一样崇拜,夸赞他在严瞳身上所做的一切! 严瞳的脑海中,每一次被辱的经历都历历在目,这辈子,她永远也忘不掉自己被宋家父子如何虐待! 她的脸慢慢狰狞,缓缓扭过头来看着正在退去最后阻拦的宋正公。 严瞳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难以自制的渴望和猥琐,看着这个在所有人面前一副正义化身模样的衣冠禽兽,看着这个养育她,却只是为了占有她身体,利用她。 就是他,让严虎送了命,只为了掩盖他多年前曾做过的交易,还要在严虎送命当晚,用严瞳的笑容来满足他变态的快感! 回忆,慢慢让严瞳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死神的召唤。 眼看宋正公已经迫不及待,他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愤怒的惊呼! “宋正公!你在干什么!!!” 宋正公被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慌张地伸手去拉起自己的裤子! 他惊愕万分地回头,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妻子居然正站在门口! “你……你怎么在这!” 看到了一切的宋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看着从桌面慢慢起身,衣衫褴褛的严瞳,眼中充满了无法回避的厌恶。 严瞳瞧了眼慌忙整理裤子的宋正公,又看了看宋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宋夫人气势汹汹,对宋正公怒吼道:“我怎么在这?!不是你叫这贱人去接我,说有事要和我当面说的吗?没想到你叫我来,就为了让我来看你们两个干这些苟且的脏事!” 宋正公皱紧眉头:“我吩咐?” 说罢,他又看向了笑容阴鸷的严瞳:“严瞳!你搞什么鬼!” 严瞳不说话,面露张狂地故意扯了扯自己半敞的衣领,立刻让宋夫人火冒三丈!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干不净!可我还真小瞧了你这骚货!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带我来看你是怎么勾引男人的!你以为这样就能上位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严瞳闻言,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宋正公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宋夫人却被这笑声刺激得暴跳如雷! 噔!噔!噔! 三两步之间,宋夫人已经冲到了严瞳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你笑什么!你这个骚……” 啪! 严瞳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一挥手。 一个巴掌将宋夫人整个人扇飞了出去! 连本带利! 我要你全家的命还债! 第103章蛇蝎美人 宋正公怒道:“严瞳!你干什么!” 嘴上说着,可宋正公却站在原地,连抚也没有去抚宋夫人。 宋夫人被扇懵了,捂着脸慢慢抬起头来瞪眼瞧着严瞳:“你……你敢打我!” 严瞳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我为什么不敢!你儿子和你男人都喜欢我的身体,离开我,他们两个魂不守舍,我会怕你个老东西?” “你——!” 严瞳眸子一阵寒芒闪过,腰间的配枪瞬间抵住了宋夫人:“宋世勋进我房间那晚,你还没忘吧?” 宋正公在一旁慌张道:“严瞳!你疯了!” 严瞳没理他,用枪口用力地点着宋夫人额头:“回答我!” 宋夫人吓得浑身发抖:“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懂!” 严瞳笑盈盈地看她:“你不懂?宋世勋用枪指着严虎阻止他救我的时候,是你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可你还记得你看到宋世勋压在我身上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宋夫人不敢去看严瞳的眼睛,惊恐万分地低下头。 严瞳蹲下来:“你告诉他,太晚了,别搞得太大声被邻居听到!” 严瞳越笑声音越大,吓得宋夫人已经哭了起来。 那声音,是来催命的。 “我原本看到你以为自己得救了,可是……哈哈哈……我怎么会想到,宋世勋得了你的圣旨,立刻有了新主意。” 那个改变这个女孩一生的夜晚,历历在目。 严瞳突然咆哮起来,枪口怼得宋夫人脑袋直响:“他用严虎的命威胁我!要我笑给他听!你听见了吗?!我那晚的笑声你听见了吗!我笑给他,笑给你,笑给你的邻居们听!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 宋夫人整个人瘫软下去,宋正公在旁边怒吼:“严瞳!够了!你冷静点!” 严瞳狰狞的面孔倏地转过来,让宋正公呼吸一窒。 严瞳又笑起来:“够了?哈哈哈……宋部长!你听够我的笑声了吗?” “反了你了!你敢……” 咔! 枪栓拉开! 严瞳仍旧止不住笑声:“怎么?你心里还有这个老东西?” 宋正公听到这话,以为严瞳的积怨只是针对宋世勋和宋夫人,忽地眼睛一转,看着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宋夫人,改口道:“严瞳!你冷静点,别乱来!我们现在逃命要紧,没必要为了她一条贱命浪费时间。” 严瞳柳眉一扬,被宋正公这番话逗得微微一愕。 还不等她开口,宋夫人突然愤恨地抬起头来瞪着宋正公怒道:“宋正公!你个混蛋!你在说什么!你要带这个贱人走?!” 宋正公瞥了眼严瞳,立刻愤怒地对宋夫人大喝道:“我会给你留下笔钱,够你养老了!” 宋夫人猛然从地上窜起来,朝着宋正公扑过去:“宋正公!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抛下我!我跟你拼了!” 转眼间,宋正公和宋夫人已经厮打在一起,严瞳在一旁看得兴高采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宋正公的脸被抓破了,他怒火中烧,一抬脚,将宋夫人踹出去老远:“滚开!” 宋夫人痛苦地捂着肚子,恶狠狠地低吼:“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说话间,宋夫人第二次一跃而起,伸开指头朝着宋正公的脖子猛地抓过去! 宋正公惊慌失措,朝后连退两步。 呯! 枪声响起的片刻,宋正公眼前一阵潮湿,再睁眼,宋夫人已经头部中弹,瞬间跌倒,一命呜呼。 宋正公惊慌地瞪大了双眼,看到笑盈盈的严瞳迈步走过了宋夫人的尸体:“她……她死了?” 严瞳微微侧头,瞧着被喷溅了一脸鲜血的宋正公,眼中玩味十足。 “我帮你打死了这个正宫原配,这样你好带我远走高飞呀!” 说着,严瞳又低头打量已经血染了大片地板的宋夫人。 “反正,你以后也不打算再碰她了不是吗。” 宋正公尽力平稳自己的呼吸,看着地面的血迹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阵恐惧忽然涌上心头。 他一边摸着自己受伤的脸朝后退,一边道:“对!这个臭婆娘,死有余辜!” 宋正公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他盯着严瞳:“对了,财产转移……办理得怎么样了?” 严瞳退出弹夹,看了一眼:“办妥了,你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到了我身上。” 宋正公瞬间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你身上?” 严瞳妩媚地转身抬手,轻轻推着宋正公,缓缓将他推到办公桌后。 “对啊!我的底子干净,财产在我名下,才不会被人追查。” 宋正公显得很是疑惑,眼睛不停地来回转动,眨眼间已经被严瞳一把推倒在椅子上。 严瞳仍旧在微笑:“部长你养育我这么多年,对我们兄妹恩重如山,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宋正公的思绪很乱,他并没有想到严瞳会不打招呼就擅自做这样的决定,猛然间觉得腿上一沉,抬头便看到严瞳正坐在自己的腿上,风情万种地瞧着他。 “部长,你怎么满头大汗,是不是……还想着刚刚我们被打扰的事情?” 宋正公想起了宋夫人进屋前,自己正做的事情,竟然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严瞳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探进了自己敞开的扣子,顿时笑开了花。 这些年来,这个熟悉的眼神让严瞳每天都神经紧张,她无数次因为在噩梦中回想起这双贪婪的眼睛而惊醒。 可是今晚,她知道,这双眼睛,将是最后一次对自己放肆了! 严瞳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悦耳,却掺杂了几分鬼魅,就像黄泉畔,浅鸣的魂铃。 严瞳看着呼吸越来越紧的宋正公,慢慢低头:“部长,你现在,还是最喜欢看到我笑吗?” 宋正公不假思索:“当然。” 严瞳的身子微微探下来,又看了眼血还没流干的宋夫人,心道宋正公,你妻子双亡,此刻居然还有心思在我身上! 你真是太可笑了。 严瞳眼中寒芒一闪,伸手轻轻揉着宋正公心脏的位置,在宋正公耳边娇羞万分道:“就像严虎死的那天晚上一样喜欢,还是像宋世勋死的那晚一样喜欢?” 正在忘我的宋正公听到这句话,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猛然感到胸口一阵重击,他眉头一紧,心脏立刻觉得一阵剧痛,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 严瞳冰冷刺骨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轻声道:“部长,你知不知,你的药……吃光了?” 宋正公惊慌失措,一把将严瞳从身上推开! 直到这一刻,宋正公才明白了,严瞳今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感觉到自己眼前因为一次次剧烈的心跳而泛起红光。 他的手朝着药瓶探过去,严瞳又凑到他面前,看着脸色已经开始泛紫的宋正公,调皮地用枪口把桌面的药瓶越推越远。 曾经将我像玩物一样掌控的宋部长! 你们父子,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 你们从来没想过会有报应吗! 严瞳眼神阴毒,看着宋正公的手指慢慢靠近药瓶:“部长!就差一点点了,再加把劲啊!” 宋正公的手颤抖着:“严瞳!你……” 严瞳的枪朝前一丢,将药瓶撞飞出去,几片药散落在地面上。 她两只手立刻捧住了宋正公的脸,兴奋地吞噬着对方眼里的恐惧。 “部长!你叫我?是不是现在还想着要我呀?!哈哈哈……” 是不是到现在你还惦记着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啊! 宋正公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吸进空气,然而,那却越来越徒劳! 严瞳脸上的笑容,让他毛骨悚然。 一个吻狠狠地落下来,宋正公抓紧了严瞳的衣服,却再没力气推开她,感觉自己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吸光了! 严瞳忽地抬起头来,眼里闪着邪魅的光芒。 “部长,你知道吗!你和宋世勋的孩子,我都怀过!可是……” 她来来回回打量着宋正公的双眼,呼吸简直比宋正公还要急促。 “我把他们都打掉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宋正公的脸因为痛苦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药……” 严瞳突然起身,宋正公瞬间跌落到地面,眼里的血丝一根根暴起来,手指因为抓挠地板而脱落了指甲。 严瞳俯身趴在他耳边,难掩心底的激动:“因为,杀死宋家子孙,让我兴奋!” 从我十几岁开始,直到现在,我已经记不清打掉了你们多少孩子! 但是! 每一次,我都觉得痛快! 宋正公抓不到地面散落的药片,嘴角已经有白沫渗出来。 他最后的力气,用来揪住了严瞳半敞的衣领。 “你——你——” 严瞳的脸贴在宋正公眼前,他绝望惊恐的表情,让严瞳收获了复仇的快感。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松地就死了?! 太便宜你了! 严瞳笑呵呵道:“部长,忘了告诉你,其实……少爷,是被我杀的!” 宋正公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严瞳瞧得脸上一阵狂喜:“对!是真的!而且!我是先阉了他!然后再打断了他的手脚,从他碰我的第一只手开始,一只又一只打断他的手脚,等他痛得死去活来,最后……呯!一枪爆头!” 严瞳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浑身抽搐的宋正公:“你儿子,死无全尸!” 说罢,严瞳一把撑开宋正公的嘴,伸手将地面上散落的药片和药瓶一股脑地全塞进了他的嘴里! “吃!你不是想吃药吗?全给我吃下去!吃下去!!!” 宋正公的手指像钩子一样抓挠自己的喉咙,嗓子里发出“呜呜”地怪叫! “宋世勋!还有你!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这就是你们的报应!你听见了吗?!报应!我灭你宋家全家!你现在就像条死狗一样!我叫你死,你才能死!” 严瞳的手狠狠压在宋正公的嘴上,眼看着所有东西在他喉咙里挤出怪异的形状,任凭宋正公的手拼命撕扯她的衣服,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然而这一次,严瞳再也没有伪装的笑容。 她狞笑着瞧着宋正公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几乎要夺眶而出,脸上凝固了一个变形的表情。 严瞳哈哈大笑,翻身坐在宋正公身上,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砸在了宋正公的胸口! 宋正公突然一下子把喉咙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一大口气猛然吸进宋正公的肺里,宋正公生不如死! 严瞳狰狞的面孔贴在绝望的宋正公面前:“我说过,我让你死,你才能死!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04章以彼之道 宋正公的去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会是一个谜。 此时此刻的七少爷正在试图和南梦辰拉近关系,自然不会过问严瞳究竟会如何处置宋正公,但是他很放心,因为宋正公今晚遇到严瞳,一定是凶多吉少。 南梦辰见到七少爷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叱责! 他昨晚没有接电话,害得南梦辰吃了大亏,此刻得见,哪里轻饶得了。 “老七!真有你的!我没去找你,你居然还有脸上门来找我!” 七少爷赔笑:“梦辰,七哥最近也是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都把电话放在身边,这不,我一忙完,立刻就上门来找你负荆请罪了!” 南梦辰冷笑:“有事情要忙?昨晚n市天翻地覆,七少爷,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七少爷仍旧挂着一张笑脸:“你是说……宋正公和顾慕之开战的事情?” 南梦辰眸子一凛:“老七!你少跟我装蒜!我就不相信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宋正公有胆子出动所有警力去围剿顾慕之?要是他背后没有人撑腰!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七少爷紧蹙眉头:“梦辰,你这可就冤枉七哥了!我昨晚一直在忙别的事情,他宋正公又不是我家里的狗,我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南梦辰的脸色沉得很难看,她逼视着对方,对七少爷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不相信。 “好一个在忙别的事情,什么事会比铲除安夏这个漏网之鱼对你来说更重要?!” 七少爷眼睛一转:“梦辰,听你这么关心昨晚顾慕之的事情,怎么……” 七少爷突然变动为主:“难不成昨晚是你出手救了他们?” 南梦辰喜欢顾慕之向来是天下皆知,她没有任何理由否认。 “怎样?要连我一起干掉?” 七少爷故作震惊:“你和宋正公的人交了手?” 南梦辰冷哼一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群废物不堪一击,阿兰一个人就能摆平,只不过……” 七少爷眯眼:“怎么?” 南梦辰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狙击手,昨晚已经胜券在握的她,就栽在了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手里! “没什么!” 七少爷昨晚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怎么会不知道南梦辰被人打退,最后又被阿兰打晕带走的事情。 可是,他这次来,就是要给南梦辰挖个坑跳下去,所以将一切都表现得毫不知情,尽管他和南梦辰心里都明白,他的欺骗谁也不会相信,但这并不是重点,他只要让南梦辰相信,有顾子言和他那个鬼机器在,任何人也无法伤害安夏分毫! 七少爷满脸疑惑:“难怪,宋正公发动这么多人搞突然袭击,都没能要了安夏他们的命,原来是有你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南梦辰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我警告你!老七!安夏的命是我的,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但是你们的手,最好给我离她远一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七少爷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却乐开了花。 “梦辰,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安夏的命?” 南梦辰的视线变得冰冷刺骨,七少爷瞬间抿了抿嘴,低头道:“当然,七哥也知道,你对顾慕之那小子一直余情未了,可是七哥还是要劝你,这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 南梦辰知道他要说什么,冷冷道:“何况什么。” 七少爷故弄玄虚:“何况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顾慕之的心里,只有那个平西王安夏!这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你瞒着他跑到n市来胡闹,他饶得了你?” 南梦辰的拳头越攥越紧:“南若一如果想要为难顾慕之,我一样不给他面子!我再说最后一遍,安夏和顾慕之是我的,你们谁要是不怕死,就再动他们一下试试!” 七少爷心道,梦辰啊梦辰,你还是太年轻,这个坑,这么着急就自己跳下去了! “哎……!好!七哥心疼你,知道你难得喜欢上一个男人,我对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对顾慕之再有什么行动,倒是这个安夏嘛……” 南梦辰脸色又是一沉,七少爷故意为难道:“你想要收拾她,毕竟还是绕不开顾家人这一关。” “这个不用你跟我废话!” 七少爷朝前凑了凑身子:“梦辰,你知不知道,那个安夏和顾家人可是相处的不错,就连一向冷冰冰的那个傻子顾子言也对她唯命是从,现在还跑到了安氏去给她打工!前阵子她从天而降那个新闻你听说了没有?那可就是顾子言的杰作!他不知道从哪搞出来个鸡蛋似的机器人,让安夏死里逃生不说,还在n市媒体面前大出风头!” 南梦辰当然记得那阵子铺天盖地有关于安夏的各种新闻报道,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顾慕之伸手抱住从天而降的安夏那张照片里,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 一瞬间,南梦辰心里的火猛地就窜了起来。 七少爷瞧着她脸上一阵阵泛白,心想,这把火,七哥再帮你扇一扇! “梦辰啊,七哥好心提醒你,安夏诡计多端,把顾慕之迷得神魂颠倒,凭你的实力,想要征服顾慕之的心,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有些事你心里要有数才行。” 南梦辰怒火中烧的眼睛看向了七少爷,七少爷立刻明白,机会终于等到了! “安夏好不容易傍上顾慕之这个大靠山,如果她意识到你会威胁到她和顾慕之之间的关系,你想,她会不会坐以待毙?” 南梦辰倏地起身,气冲冲道:“不用她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 七少爷赶紧摆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顾子言的技术现如今已经全都转投了安氏旗下,换句话说,安夏手里,现在掌握着最尖端的军事技术!我可打听过了,那个鬼东西,连国防部的专家们都束手无策,就算你要光明正大地和安夏竞争顾慕之,可也要留好后手,你手下再厉害,毕竟是血肉之躯啊,一个能瞬间灭掉整只特警队的战争机器,你觉得,阿兰有多大把握能摆平它?” 南梦辰的确很冲动,可她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能够同时管理好几家上市公司,足见她的头脑必然有过人之处。 此刻,七少爷的每句话都说在了南梦辰的心坎上。 安夏绝对不是我南梦辰的对手,可……如果她真的跟我玩阴的,我没道理坐以待毙! 南梦辰还是没给七少爷好脸色:“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七少爷一摊手:“当然是好心提醒我的好妹妹,别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啊!” 南梦辰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七少爷说得任何一句话,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七少爷是要利用自己的手除掉安夏,可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她认定了,只要唤回顾慕之的心,赢了安夏,那安夏随时可以去死。 “说吧,老七,你到底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七少爷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梦辰啊,七哥最欣赏你这个性,快人快语,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七哥给你指条明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南梦辰心想,你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说人话!” 七少爷从怀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了南梦辰面前。 “这是什么?” 七少爷看着那个u盘不住地咋舌:“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知道,七哥上学的时候没好好读书,这里头的东西,我是看不懂,但是你……我相信,你南梦辰不但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还会找到克制它的方法。” 南梦辰眉头一紧:“这是顾子言的设计方案?!” 七少爷笑而不语。 南梦辰震惊道:“这种对顾子言来说比命还重的东西你从哪搞到的!” 七少爷摆手:“嗨!这个你不用关心,总之七哥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至于如何利用,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南梦辰把u盘放在手里,口吻忽地一变:“老七,你当我是傻子吗?” 七少爷一愣:“这话怎么说?” 南梦辰看着他:“你手里头有那件武器的设计方案,凭你的本事,就算你自己不懂这些,我就不信你找不到人去帮你研究这套东西。” 南梦辰冷笑起来:“昨天晚上宋正公刚刚败给了顾慕之,今天一大早你就拿着这个东西来给我,老七,你的用意是不是太明显了。” 一番话说得七少爷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他知道南梦辰聪明,却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不但一早就被对方瞧出来了,现在居然还当面问了出来! “梦辰,你又怀疑七哥对你的关心,我嘛……手里资源有限,更何况,你刚刚说过,安夏是你的,就算我拿着这个东西,我又怎么敢瞒着你对安夏有所图谋呢?与其我除掉了安夏却得罪了你,莫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把安夏的命门,交到你的手上,岂不是更好?” 南梦辰笑了:“说得真好听,全都是屁话!” 七少爷眉头一紧,南梦辰却又说了句:“不过……” 她重又看向那个u盘:“姑奶奶我爱听!” 眼看着南梦辰越笑越得意,七少爷的嘴角终于也跟着扬了起来。 安夏! 你能躲得过宋家父子和贺镇生的子弹,我倒真想看看,你怎么躲过南梦辰的天罗地网,还有…… 我送你的下一份大礼! n市的太阳照常升起,昨晚的枪林弹雨不能阻止日出而作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 还被重兵把守的医院里,一夜没有合眼的安夏不停地游走在顾慕之和默莱的病房,这两个男人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她脆弱的神经。 不知道第几次推开顾慕之房门的安夏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暗淡下来。 顾新月看到安夏回来,起身刚欲询问默莱的情况,忽地就瞧见安夏整个人栽倒下去。 她赶忙冲上去一把扶住失去知觉的弟媳,慌忙大叫:“医生!快来人!有人晕倒了!” 伴着这声惊呼,昏迷中的顾慕之,眼皮微微动了下。 第105章装什么傻 朦胧间,安夏在一片泥沼般的黑暗中举步维艰,她抓不住自己的意识,周遭的一切显得凌乱而又错综。 一颗子弹在她面前缓缓飞过,安夏诧异地看着那颗子弹,轨迹清晰可见。 轨迹的一头,是面露狰狞的宋正公,而另一头,是顾慕之! 顾慕之看着安夏微笑,安夏大惊失色。 “慕之!闪开!” 顾慕之不为所动,缓缓抬起手伸向安夏。 安夏大喊:“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躲开!” 顾慕之笑得温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夏惊慌失措地朝着他奔跑起来,可速度始终慢了那颗子弹一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它。 “顾慕之!闪开!我叫你闪开!!!” 顾慕之伸着手,没有挪动脚步,却离得安夏越来越远! “慕之!你闪开啊!你要去哪!” 子弹轻柔地朝着顾慕之的胸膛飞去,安夏拼尽了全力却始终无法靠近! 她惊恐地看着那颗子弹缓缓钻进了顾慕之的胸膛,而顾慕之脸上的微笑,还在继续。 “顾慕之!” 安夏大叫一声,气喘吁吁地睁开了双眼! 顾慕之的脸就在她面前,那抹微笑依旧。 安夏倏地起身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我叫你跑的!你怎么不跑!你站在那干什么!” 安夏松开顾慕之,低头查看,发现顾慕之的胸口什么也没有,只有侧腹上缠满的绷带。 安夏愣了好一会,倏地松了口气。 是个梦! 安夏又抬起头,看到顾慕之温暖的目光还在看着自己。 她再次伸手,用力将顾慕之搂紧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混蛋!” “嘶!” 突如其来的痛呼让安夏又吓了一跳,她赶忙再次松开顾慕之,发现对方眉头微微一紧,捂住了侧腹。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顾慕之又笑起来:“没事。” 安夏着地的表情忽然变得满是埋怨:“你又吓我!” 顾慕之蹙眉:“又?” 安夏不高兴:“我刚刚做梦梦到你被人开枪打死了!” 顾慕之一扬眉毛:“奥?那以后一周五次谁来做?” 安夏一愣:“五次?什么时候变成一周五次了?” “早就改了呀,你太累了,忘记了。” 安夏一脸疑惑:“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印象了?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顾慕之赶紧让安夏躺回床上,摸着她的额头温柔道:“我没骗你,是五次。” 安夏的神经瞬间被这个问题缠绕住了,努力回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改变。 顾慕之拍了拍她:“老婆,你累了一夜了,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不是!这个事情我……” 安夏的话头突然一顿,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慕之蹙眉:“老婆啊。” 安夏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一把将被子拉上来把脸遮住了。 “什么老婆!谁是你老婆了!” 顾慕之去拉被子,可被子却被安夏死死拉扯住了。 “不是你昨晚喊过我老公吗?我不叫你老婆叫什么?” 被子下面安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糟糕! 见鬼!见鬼!见鬼! 真被这家伙听见了! 他当时不是昏迷了吗?! 他怎么会听到! 丢死人了! 安夏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可是一想到他昏迷中莫名其妙醒过来那几次的情况,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会听到倒真是不稀奇! 顾慕之又去拉她被子:“乖啦!一会你把自己憋死了怎么办?” “我不!憋死就憋死!” 顾慕之叹了口气:“那我还要准备个大冰柜才行。” 安夏一阵疑惑,突然放下了被子:“冰柜?干什么?” 顾慕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白天把你冻起来,每天晚上再把你化冻,好陪我睡觉。” 安夏眸子一凛:“你——你真是个死变态!!!” 说罢,被子又把脸遮住了。 安夏气得心里一阵烦乱。 心说我都要死了,你脑子里居然还想着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 再理你我就是小狗! 正琢磨着,安夏突然觉得自己被人推了一把,身子朝着床边挪了挪。 紧接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一沉,安夏纳闷地放下被子,果然就瞧见顾慕之居然挨着她躺了下来! “你干嘛?!” 顾慕之一愣:“和你睡觉啊!” 安夏闻言,心里又是一阵恼火。 用力推着顾慕之:“你走开!这床这么小!我不要和你睡!” 安夏手上刚一用力,顾慕之突然又一皱眉:“嘶!” 紧接着,他脸朝旁边一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安夏猛地倒吸了口凉气,赶忙起身爬到顾慕之身上查看:“哎呀!怎么了?!我又碰到你伤口了?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说罢,身子还没等起来,一只大手猛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一眨眼,顾慕之已经把安夏搂在怀里,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安夏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你混蛋!你又骗我!我这么担心,你还跟我来这套!滚开!我再也不理你了!” 顾慕之不为所动,胳膊上的力道稳稳地将安夏束缚在怀里,让她怎么挣扎也逃不掉。 好一会之后,又叫又骂的安夏气喘吁吁,生无可恋。 顾慕之终于闭着眼开了口:“累了吧,那就乖乖睡觉,别乱动,万一真把我伤口挣开就麻烦了。” 安夏没好气道:“挣开更好!算你活该!谁叫你总欺负我。” 顾慕之仍旧闭着眼睛:“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安夏冷冷道:“你不敢?你顾大少爷那么多花花债在外头飘着,你不敢可架不住有人敢啊。” 安夏说的,是昨晚那个女将军。 可顾慕之以为安夏又在说南梦辰,淡淡道:“她只是自作多情。” 安夏闻言,立刻火上心头。 行啊! 你倒是真痛快就承认了! “那你说吧,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你个头!我告诉你,你别再想糊弄过去,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她敢这么对我,还故意用这些来刺激你,一看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顾慕之微微勾唇,他只当安夏是说南梦辰买楼恶心她的事。 安夏一瞧顾慕之不但不言不语,居然还闭着眼在那自己傻笑,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笑!你跟我装傻是不是!你说不说!” “不说。” “你——!” 安夏再次拼命挣扎,可还是丝毫动弹不得。 她实在没了办法,眼睛一转:“好!你不说是吧,那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拿避孕药当零食吃,你也别想再碰我!这辈子你别指望我给你生孩子了!” 顾慕之的眼睛终于还是睁开了,他看着安夏气势汹汹的样子,心知她不是在闹着玩。 “都是过去的事,你怎么总是这么想知道这些。” 安夏一想到昨晚那个女将军就抓狂:“她!她!哎呀!她这么欺负我,我都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来头,这换了谁能忍得了啊!” 顾慕之看着安夏的眼睛连着瞪了自己好几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她在各种场合对我表白,死皮赖脸要给顾氏注入资金,还对外宣称说我们其实早就在一起了。” 顾慕之开始回忆:“起初,我根本懒得理她。可是后来,她越来越过分。当时我有几个合同,合作公司提出的项目细节我不满意,迟迟没有敲定。结果,她知道了,就去绑架对方的亲属家人,威胁对方降低给我的成本,不然就撕票,那几家公司吓坏了,立刻就签了字。我知道后,按照原价把补偿款还给了他们。结果没过多久,她又把几个拖欠顾氏尾款的负责人扔到了南太平洋荒岛上,送给了食人族部落,搞得很多人那阵子都不敢和我顾氏有任何过节,可是这些情我都没领,仍旧每次对她的表白回复三个字,你做梦。” 安夏感觉自己在听一个离奇的故事,眨了眨眼:“那……后来呢?” 顾慕之脸色一沉:“后来,她被我在公开场合终于还是怼恼了,就派人来杀我。” 安夏心里一惊,心想你顾慕之也真是我见过最奇葩的人了! 先不说是不是拒绝所有人都这么不留情面,怎么被你拒绝过的人都想着要你的命啊! 你到底都干什么了?! 南梦辰是这样,这个女将军还是这样?! 又转念一想,这些女人也够奇葩的! 分明都恨不得啃了顾慕之的骨头,居然还接连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 脑子被驴踢了吗? 顾慕之继续道:“但是她杀心还是不够重,只是因为生气,想要吓唬我而已,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以为就能得到我。” 说到这,顾慕之脸上开始泛起了难掩的厌恶:“可我最看不惯她那种大小姐脾气,好像天底下人都欠她的,她以为自己为我付出我就该有所回报,可我不但不领情,还处处针对她,于是,厉兵出现了,不过……有惊无险,我不但没死,还收服了厉兵,为己所用。” 安夏的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哪不对! “你等会!厉兵?!” 顾慕之蹙眉:“对啊。” 安夏眉头皱的比他还夸张:“厉兵不是南梦辰派来的吗?” 顾慕之一愣:“对啊。” 安夏的脚狠狠砸在床上:“谁特么问你南梦辰了!我问的是昨晚那个女的!” “昨晚?谁啊?” 安夏气得半死:“你还跟我装傻!就是昨晚在急救室门口调戏我的那个女人!那个女将军!你别跟我说你前女友太多,你记不清是谁了!我可告诉你!她嚣张极了,不但对我动手动脚,还要我把过程告诉你!我不管你能不能忍,反正我忍不了!你告诉我她是谁!老娘找机会一定要去撕了她!!!” 女将军! 调戏! 还要原封不动地转告!!! 顾慕之听到这番话,眸子里的寒光一阵猛过一阵,最后简直能射出冰冻射线来! 猛地,顾慕之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吓得安夏立刻止住了话头。 她几乎是第一次见到顾慕之这么大火。 顾慕之一字一顿地问道:“她都对你做什么了!!!” 第106章顾子欣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病房内只能听到安夏一个人的诉说声和顾慕之一阵重过一阵的愤怒呼吸! 安夏并不知道这个女将军的身份,但是她故意将整个过程拉长,又添油加醋说得人神共愤,目的就是要让顾慕之发火,只有这样她才能打探出更多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最后,她临走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她那个样子!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真是不要太嚣张啊!鼻孔朝天,还对我伸着舌头舔着嘴唇,告诉我一定还会再来找我,让我一定要把她对我做的一切都告诉你!” 安夏看着已经快要爆炸的顾慕之,差点没笑出声来。 “喂!顾慕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你都能忍?换了是我我肯定忍不了!” 眼见顾慕之半天没动静,安夏以为他已经被气死了。 安夏伸脚踢了下他:“你给点反应啊!我说的这么多,你听到没有啊!” 话音刚落,顾慕之的拳头猛地挥出去! 轰! 床头的柜子瞬间粉碎! “顾!子!欣!” 这个名字,顾慕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混杂着毁天灭地的愤怒,和骇人心魄的气势,被旁边吓呆住的安夏听得格外真切! 顾子欣? 安夏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子欣……顾子言…… 那说话时候嚣张的神情! 那个喜欢闻人身上味道的怪癖! 那张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在哪见过的面孔! 安夏突然瞪大了眼睛。 难怪总觉得她似曾相识! 原来……原来这……这女人是…… “她是你妹妹?!” 顾慕之的拳头“咯吱”作响! “曾经是!” 安夏的脑子空白了。 我好像惹祸了! 房门被人推开,听到屋子里巨大响动的顾新月急忙忙冲了进来。 “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 安夏尴尬地看着顾新月,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慕之的眼睛一眨不眨,写满了愤恨。 顾新月打量着碎成一地的柜子,越看越着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聊什么聊成这样!” 安夏抿了抿嘴:“顾……顾子欣。” 顾新月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明白其中缘由。 她走到顾慕之身后:“都这么久了,你还至于这么生气吗?” 顾慕之倏地起身,恶狠狠地看着顾新月:“我和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她现在居然敢调戏我的女人,以前的账加上她现在这么胡作非为,我绕不了她!” 顾新月懵了,她看着安夏:“调戏……谁?” 安夏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 顾新月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对顾慕之劝慰道:“慕慕,你先冷静点,小妹喜欢男人,这个谁会比你更清楚!” 安夏听到这,想起了曾经听顾新月说过,顾慕之因为不同意顾子欣的恋情,把她男朋友丢到了地球另一头去,让他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顾新月继续道:“她调戏安夏?这……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顾慕之不依不饶:“误会?那就那就让她亲自来跟我说清楚!要不然……” 顾新月脸色也跟着沉下来:“要不然什么?!她是你妹妹,你还想怎么样!” “我让她后半辈子孤独终老!” 顾新月也火了:“你混蛋!胡说八道什么!”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胡说八道!” 顾新月怒道:“顾慕之!子欣昨晚救了你和安夏,你现在就这样对她,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 顾慕之也是怒不可遏:“我再说一遍!她被那么个窝囊废骗了,这种白痴事根本就不是我顾家人能做的出来的!她不配做我妹妹!” 安夏越听越乱,心道这个顾子欣背后又有什么故事呀!这么复杂! 顾新月指着顾慕之的鼻子:“小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别再这么无理取闹,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是她的自由,就算看错了人,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你又不是爸爸,你最好不要什么事都插手!” 顾慕之迎着顾新月走上两步:“那她该庆幸我不是爸爸,要不然,他那个废物男友,现在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 安夏还没有见过顾慕之的父亲顾海山,只是听闻过这是个很厉害的铁腕硬汉,有那么一瞬间,安夏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 顾海山能把顾氏这么放心地交到顾慕之手上,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和他最像?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海山又会是个多么冷酷的家伙?! 啪!啪!啪! 几个响亮的巴掌在门口响起来,屋子里头三个人全都回过头去,立刻就瞧见顾子欣依着门,嘴里叼着一个苹果正缓缓放下手来。 顾子欣挑衅似的微笑着,视线落在怒火中烧的顾慕之身上。 她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慢悠悠道:“顾慕之,真想不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这话一出口,安夏瞬间闻到了空气中避之不及的浓烈火药味。 顾慕之眸子一凛,顾新月立刻挡在了他面前,生怕顾慕之会朝着顾子欣扑过去。 “你还真是不怕死。” 顾慕之的声音冰冷刺骨,顾子欣却似乎不怕他,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来到了顾新月身后,直视着顾慕之的双眼。 “死?可笑!也不知道现在是谁差点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头住着。” 说着,顾子欣居然一扭脸,对着安夏飞了个眼。 那神情暧昧至极,吓得安夏一窒,昨晚的一幕瞬间涌上了心头。 顾子欣这表情自然是做给顾慕之看的,分明就是想活活气死他。 顾新月大惊,伸手顶在顾慕之身上,然而顾慕之一迈步,立刻就抵着顾新月来到了顾子欣面前。 “我没要你来救我。” 顾子欣笑着也迎了上去,两个人瞬间就把顾新月夹在了中间:“谁说我来救你了?” 说着,顾子欣又看向安夏,色眯眯地笑道:“我是来救这个美女的。” 安夏这辈子没少见过作死的人,但是像顾子欣这样敢故意刺激顾慕之作死的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姑娘!你可真是条汉子! 顾慕之的手一把从顾新月头顶掠过,奔着顾子欣的衣领挟着劲风呼啸而来! 顾子欣朝后猛地一仰身子,顾慕之的手几乎擦着她一扫而过! 两个人的动作都迅如闪电,安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刚欲称赞,好快的身手! 可紧接着,便瞧见顾子欣居然夸张地大笑,伸手在鼻子前摆动着,对顾慕之吐起了舌头! “略!略!略!没打着!” 安夏看傻了! 哈?!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你昨晚不是这个人设的呀! 顾慕之双眸具凛,差点被顾子欣这个表情气疯了! “你给我过来!” “就不!” “你过来!” “偏不!你打我呀!打我呀!” 安夏刚刚紧绷到要爆炸的神经这会已经快要离线了。 你俩谁啊! 我怎么好像不认识! 闹呢? 顾子欣一下下探身又回身,在顾慕之面前扭来扭去,顾新月拼了命抵挡住顾慕之,生怕他靠近顾子欣。 三个人就像小时候玩耍到激恼的小孩一样,一个发火,一个气人,一个在拉架! 顾新月整个人抵在顾慕之身上,对顾子欣怒吼:“你别再激他了!会出人命的!” 顾子欣仍旧嚣张地扭来扭去,有恃无恐。 “怕什么!说得好像他打得过我一样!不信你松开他,看我不打得他老爸老妈都不认识!” 顾慕之闻言咆哮起来:“顾子欣!你今天死定了!” 顾新月被这俩人气得也发了火!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老娘不管了!” 说罢,顾新月突然朝着旁边一闪身。 失去束缚的顾慕之瞬间朝着顾子欣扑了过去。 顾子欣双瞳一窒,手里的苹果立刻跌落。 “我靠!” 转身朝着屋外没命地狂奔起来! 身后,顾慕之的大长腿加足了马力,眼看着就要够到顾子欣了,顾子欣赶忙又加速蹿出去老远。 眨眼间,两个人一前一后奔出了病房。 安夏愣在床上,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我……一定是在做梦! 这不是我男人和他妹妹! 不可能! 这分明是两个傻子! 一会,顾子欣的尖叫从走廊一头奔向另一头,安夏看到门口极速掠过两个身影,身后的顾慕之手里居然拎着个氧气瓶! 又过了一会,顾子欣的尖叫又从走廊这头奔回去,再次经过门口,安夏看到后面的顾慕之手里竟然提着个轮椅! “一对白痴!” 安夏张着嘴低头看向精疲力尽的顾新月,发现顾新月也和自己一样,像看着弱智一样瞧着屋子外头。 安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顾新月叹了口气:“从小打到大!一天也没消停过!” 安夏喃喃道:“你们家可真热闹。” 顾新月冷哼:“热闹个屁,这俩人在一块,顾家的房顶每天都被掀起来,这两个货就像天生不对付一样,什么事都要争个你死我活,就连欺负顾子言也要分出个高低,看看谁下手更狠!” 啥?! 安夏紧皱眉头:“这……” 顾新月继续道:“本来呀,他们只是小打小闹,可是后来,小妹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慢慢地也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和慕慕对着干了,于是慕慕就开始调查她,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小妹谈起了恋爱。” 安夏追问:“那……” 顾新月无奈地看着安夏:“慕慕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他把那个男孩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查了个遍,就连入土为安的祖先也不能幸免。” “结果呢?” 顾新月苦笑:“结果?结果慕慕认定了,那个男孩只是在欺骗小妹的单纯,骗财骗色,于是……” 安夏催促:“于是什么?” 顾新月有些尴尬:“于是有天晚上,慕慕带人跟踪小妹和那个男孩,发现他们两个……打算……” 安夏脱口而出:“初尝禁……” 顾新月紧张地伸手止住了安夏,瞥了眼外头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慕慕带了大队人马,正好赶在那男孩解开小妹扣子的瞬间出现了。” 安夏大惊,感觉静电袭遍了自己全身! 这不是胡闹吗?! 哪有这样对待女孩子的! “什么?!那……那小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第107章小豆丁 听到安夏的话,顾新月也是一脸难色。 “是啊,所以……这俩人的梁子,怕是这辈子也难解开了。后来不久,慕慕就把那男孩丢到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从此消失了。” 听到这,安夏心里突然隐隐泛起了一阵醋意。 刚刚顾慕之和她交代南梦辰的事情时,就曾经提到过一句,南梦辰把个得罪过顾慕之公司的人丢到了南太平洋上的一个荒岛送给了食人族部落,这会又听到顾新月说顾慕之居然也用过类似的花样! 安夏这眉头一下子紧了起来! 安夏抬眼看着屋子外头又换了新武器一闪而过的顾慕之,心说你还敢跟我说你和南梦辰没一腿! 没一腿怎么整人的方法都这么像! 顾新月继续道:“小妹因为那晚的事,加上慕慕带走了她男朋友,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 安夏愤愤地叹了口气:“那小妹后来是怎么去了军队,又是怎么当上了将军?” 顾新月听到这,眼中隐隐有丝心疼的意味。 她看着门外的顾子欣,喃喃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女孩子嘛,当然心思都是在那个男孩身上,更何况,那是小妹的初恋,也是她要托付终身的人。” 安夏不太明白:“这有什么联系吗?” “小妹离家的时候和慕慕大吵了一架,两个人断绝兄妹关系,小妹什么都没带,甚至连电话也没拿,那天晚上就冒着大雨跑了,她走的时候,只发誓说一定会找到那个男孩,而且此生非他不嫁,我们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结果……半年后,我接到了小妹写来的一封信,说她一切都好,叫我不要担心。” 安夏瞪大了眼睛:“信?” 顾新月点头:“对,很意外吧?” 安夏也跟着点头。 顾新月继续道:“谁还会在这个年头写信呢?无非是那些平时不方便用电话的人吧。” 安夏眼睛一转:“你是说……小妹离家之后,就参了军?” 顾新月抿了抿嘴:“对,一个十几岁的富家千金小公主,居然孑然一身地离家出走,直接去了部队,从最基础的志愿兵做起,没有依靠我们任何人,凭借她自己的努力,升到了士官,然后是军官,再加上她原本就是高学历参军,很快就进入了指挥层……真不知道,这傻丫头那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安夏还是不太明白:“可……小妹不是说要去找那个男孩吗?怎么会……去了部队?” 说完,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外头正骑在顾慕之脖子上的顾子欣,这会,顾子欣的拳头正噼里啪啦地落在顾慕之抵挡的胳膊上! 顾新月说道:“小妹做事一向喜欢简单粗暴,她要找到那个男孩,当时就想着,什么样的职业可以走遍整个世界,而且能最快速获得人员信息,于是……她就选择了加入陆军特种部队,专门从事海外作战任务,为了长期留在海外寻找那个男孩的线索,她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军和联合国的维和军人……几年间,她冒着枪林弹雨,不知道多少次跟死神碰过面,几乎把整个中东、非洲、和北欧都踏遍了,只为了一件事!” 顾新月苦涩地微笑:“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孩。” 安夏听得浑身一阵电流窜过。 这还真是顾慕之的妹妹! 顾家人这股子拗劲,真是太吓人了! 安夏的呼吸忍不住有些剧烈起来,她惊愕得说话都不太利索了:“那……那最后……” 顾新月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看着安夏:“你是问她最后找到了吗?” 安夏点头:“对!” 顾新月没说话,又看向了门口正被顾慕之扛在肩头的顾子欣,两个人激战正酣,身边四五米的范围之内无人敢近! 倏地,安夏眸子一窒,看到一个刚到顾慕之膝盖高的小豆丁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窜入了画面,抬头正好奇地瞧着这对奇葩兄妹。 安夏猛地起身:“小心别伤到那孩子!” 顾新月的手从身后拉住安夏,安夏回头,诧异地看到顾新月示意她不要担心。 紧接着,一回头,便看到那个小豆丁奶声奶气地问了句:“舅舅!你为什么举着妈咪?” 舅……舅舅?! 这孩子……难道就是…… 安夏的眼睛差点瞪出来,再瞧顾慕之。 原本杀气腾腾的顾慕之看到那个小豆丁,先是一愣,蓦地脸上突然泛起一个微笑来,把肩头的顾子欣一下下踮起来,就像在哄孩子一样! 他低头对小豆丁说道:“念欣!舅舅在和妈妈玩呢!念欣是不是想舅舅了?” 几句话说得宠溺而又温暖,哪里能看得到之前那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半分影子! 安夏蹙眉! 今天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还是顾慕之吗? 小豆丁眼睛一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顾慕之扑了上来:“舅舅!舅舅!念欣也要!举高高!举高高!” 顾慕之看着那个叫念欣的小东西,脸上仍旧慈爱地笑着,却用力一抖肩头,把顾子欣瞬间甩了出去! 安夏吓了一跳,生怕顾子欣会摔倒,结果却看到顾子欣一个后空翻平稳落地,脸上满是不屑地白了眼顾慕之。 顾慕之没理身后的顾子欣,一把将念欣抱起来,大笑着一下接一下地丢向空中。 念欣兴奋地呀呀大叫,两条小腿在空中胡乱蹬着,看起来开心极了。 顾新月对安夏道:“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吧?” 安夏再去看顾子欣。 身材、年龄、相貌! 这姑娘哪里像是已经当了妈的人啊! 何况! 昨晚她还调戏我来着! 安夏忍不住掐了自己的胳膊,要不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安夏立刻就会认定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顾新月拉着愣神的安夏朝着门口走去,低声说道:“有念欣在,这两个家伙就不会再动手了!” 顾慕之怀里的小念欣长得和他妈妈很像,五官精致,皮肤白嫩,像个洋娃娃。 安夏凑近只看了一眼,立刻也想把他抱在怀里玩一会! 小念欣先是看到了顾新月,嘤嘤地大喊:“姨娘!姨娘!” 顾新月立刻也乐开了花:“又把我叫老了!” 小念欣一嘟嘴:“那叫什么……” 顾新月狠狠地亲了一下小念欣,把他痒得哈哈大笑。 “记住以后在外头叫我姐姐!” “好!姨娘姐姐!” 恰巧旁边一个小护士路过,紧皱眉头打量了一圈这几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人,顾新月的脸上立刻拉起了黑线。 “你个小混蛋,跟我调皮是吧!” 说着,顾新月的手猛地伸到了小念欣的腰间,开始挠痒! “啊!姐姐!别!念欣痒!念欣痒!” 眨眼间,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安夏看着这几个顾家人,刚刚还萦绕心头那份担忧立刻烟消云散。 心想这家人真是个顶个奇葩,一会打得死去活来,一会又这么天伦美满,这剧情节奏变化得可真快! 小念欣粉嘟嘟的笑脸转向安夏,突然大眼睛扑闪一下,伸手就叫:“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抱!抱抱!” 安夏一愣,心里却美滋滋地别提多开心了。 顾慕之赶忙道:“念欣,这是你舅妈。” 念欣紧了下鼻子:“舅妈是什么?” 安夏白了一眼顾慕之:“什么舅妈?叫姐姐!” 念欣立刻改口:“姐姐!漂亮姐姐!” 她伸手从顾慕之怀里接过小念欣,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家伙:“哎呀!小嘴这么甜!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漂亮姐姐!人家是男孩子!姐姐有没有男朋友!” 安夏看到,顾慕之听到这个问题瞬间眉头微微一蹙,她突然笑起来:“没有呀!你要做姐姐的男朋友吗?” 小念欣的胖手立刻拍起来:“要!要!姐姐好漂亮!好香!” 香? 呵呵! 果然是你们顾家的种! 说着,小念欣立刻把脸埋到了安夏身前,一脸享受地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安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顾慕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瞧得一旁的顾子欣得意地笑了起来。 顾子欣对小念欣道:“儿子!有眼光啊!知道你舅舅喜欢的都差不了!待会妈妈带着这个姐姐回家,晚上……咱们三个一起睡觉,” 顾慕之眸子又是一凛,看向了顾子欣,顾子欣却显得毫不在乎。 安夏干笑,不知这个情况自己该说些什么,忽地,小念欣从她身前抬起头来快速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小手一伸,搂住安夏的脖子。 安夏被这小东西逗得想笑,却听到小念欣又说了句:“太棒啦!姐姐的比妈妈的软!” 一阵寒风袭过…… 几个成年人的眼睛都下意识朝着小念欣刚刚亲近过得那个地方看了下去,一个大写的尴尬在几个人脸上浮现出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了! “二……二哥!大姐!” 正当众人语塞之际,安夏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回头,顾新月微笑着说了句:“洛飞!你也来了!” 顾慕之的脸立刻就阴沉下来! “谁是你二哥!” 安夏好奇地看向了这个和顾慕之打招呼的人,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洛飞抿了抿嘴,显得比刚才所有人都尴尬。 “二哥,您还是这么不喜欢看到我。” 顾慕之眼中寒芒毕现:“知道还不快滚!” 顾子欣也跟着眸子一凛,顾新月立刻抢在她之前愠道:“慕慕!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洛飞显得很拘谨,对顾慕之和顾新月硬生生挤出个笑容来。 安夏忍不住转过身来仔细打量这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 他穿得很朴素,但是着装得体,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将军家属该有的装扮! 尽管气势上距离顾慕之十万八千里,却怎么看都觉得他对顾慕之的客气是出自于尊重而不是惧怕,眉宇间,还不乏一丝正气,衬托得整个人都很像是封建社会的士大夫,一副标准的知识分子模样! 等等!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洛飞…… 洛飞? 洛飞!!! 倏地,安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一声:“谢洛飞?!学长?!” 第108章错综复杂 听到安夏的话,她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瞪大了眼睛,齐声惊呼:“学长?!” 谢洛飞闻言这才扭头仔细看了看安夏,一脸茫然。 半晌,他倏地也诧异大叫起来:“学妹?你怎么在这?!” 紧接着,身后又是一阵齐声惊呼:“学妹?!” 安夏赶忙走上几步,对谢洛飞问道:“学长!你这几年去哪了?我们高中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怎么……怎么会……” 谢洛飞不太自然地看了眼顾慕之,张了半天嘴,只说了个:“一言难尽!” 安夏似乎还没意识到谢洛飞消失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仍旧追问:“学长!你可想死我了!以前在学校,你就经常帮我补习,要是没有你,我也考不上麻省!后来同学聚会我一直都在打听你的消息!他们都说你和个富家千金私奔了!我原本还不信!真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碰到你!你一定要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好几个老同学可都很想念你呀!” 说着,安夏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拉了下谢洛飞的手腕。 这其实没什么,只是个一时心急做出来的条件反射动作而已。 毕竟,说起谢洛飞,安夏的确对他很感激。 当年在读高中的时候,安夏的颜值和相貌就是全校出名的,不但人聪明,行事风格霸气爽快,而且对人真诚,是很多男孩的梦中情人。 而谢洛飞,有才华又上进,还喜欢乐于助人,不但是学校各种社团的中流砥柱,更是连年的优秀学生干部和奖学金获得者。 这两个人的友谊当年就被很多人看好,郎才女貌,许多人都说这是佳偶天成。 只可惜,安夏对谢洛飞始终看作是兄弟义气,看好他的为人,却不曾有过其他什么念头,然而谢洛飞不一样,他的确曾经暗恋过安夏,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对于少年时代荷尔蒙旺盛的男孩来说,吸引力是难以估量的。 谢洛飞帮助过安夏很多,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他都尽心竭力,却始终没有吐露过心里这段情愫,直到毕业之后,所有人天各一方,谢洛飞更是为了不去打扰安夏该有的生活,自此不再联系。 只是,这一切安夏并不知道,只能在此后的数年间从许多人的口中听来的碎片,拼凑这个贴心学长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 如今,谢洛飞已经和顾子欣结了婚,他对顾子欣是一片真心,为了避嫌,便更加不会去参加同学聚会之类的活动了。 他很坦然,将自己曾经的一切都告诉了顾子欣,这是个真诚的举动,却也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毕竟对于女孩来说,“前女友”是一辈子的敌人。 更何况,安夏这个“前女友”身上还贴着“暗恋”的标签! 那便更是敌人中的敌人! 顾子欣当然会对安夏格外警惕! 而作为神州第一醋坛子的顾慕之,庄苏风和安夏多说句话他都会不高兴,更别说是亲眼看到安夏居然对谢洛飞做出了拉手这样亲密的举动! 他把一切都听得真真切切,看得清清楚楚! 眼看谢洛飞的脸色越来越白,安夏还没纳过闷来,空气早就再次变了味道:“你怎么了学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洛飞把手缩了回去,安夏立刻感觉到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吹得她浑身忍不住打起了个冷战。 一只大手猛地拉住安夏的腰,瞬间将她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安夏一晃神,这才反应过来顾慕之居然冲了过来。 抬头,便看到顾慕之的脸色冷得叫人发指。 “学——长——?” 这两个字的尾音被拉得出奇地夸张,充分预示顾慕之心中汹涌的地狱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谢洛飞干咳了两声:“那个……学妹……” “学——妹——?” 这句雷同的台词,却不是顾慕之说得,而是同样冲过来的顾子欣念叨的。 她的眼神和顾慕之差不多,只不过她打量的,是安夏。 顾子欣的脸色同样冰冷,让人忍不住猜测,这兄妹俩似乎连表情都要争个高下! “安夏,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小学妹?” 安夏眨了眨眼,觉得老同学之间的友谊还真是令人欣慰,谢洛飞居然还和顾子欣提过自己! 可是这句话,却已经暴露了太多不经推敲的细节。 尤其是顾子欣特意加上的这个“小”字,怎么听都有点暧昧的味道。 谢洛飞显得倒是很坦然:“对,安夏就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 顾慕之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注意你的用词!” 谢洛飞一愣,顾子欣瞪着顾慕之道:“你敢跟我男人这么说话!” 顾慕之也恶狠狠看向了顾子欣:“那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说我的女人!” 站在一旁的顾新月心想:“得!又来了!” 她伸手一把将谢念欣从安夏肩头抱了过来,一边哄着一边喃喃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小念欣也皱着眉,不知道这群大人在干什么:“姨娘!爸爸妈妈和舅舅姐姐他们怎么样子这么吓人!” 顾新月无奈:“等你大了,就懂了,有这些长辈在,估计你个小东西将来风流债也少不了!” 顾子欣朝前迈上一步:“你知道是你的女人你就给我看好了!要是让我知道她真的敢联系我男人!” 说着,顾子欣的眼睛看向了安夏:“你知道我会对她做什么!” 安夏纳闷,这又怎么了?! 我不就是遇到了个老同学吗? 顾慕之毫不示弱,也朝着顾子欣迈上一步:“我也警告你!看好你的男人!要是让我知道他不老实,我就把他丢到地球外头去!” 顾子欣冷笑:“呵!还真是护妻心切啊,也难怪,我这个嫂子的味道,确实让人着迷。” 安夏听到这句话,脸色也跟着变了! 当着你男人和我男人的面!你怎么还提这茬!!! 谢洛飞懵懵地:“什……什么味道?” 顾慕之和顾子欣异口同声:“没你事!!!闭嘴!!!” 谢洛飞吃了瘪,抿嘴不说话了。 安夏却忍不住了:“你们……你们这到底是闹哪出呀?我和学长只是好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而已啊,我……我只是想找机会和学长约出来喝杯咖啡,聊聊天,你们……” 眼看着顾子欣和顾慕之的眼睛都瞪起来了,安夏一缩脖子,后面的话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干什么呀! 老吓唬我干嘛?! 你们有病是不是! “姨娘,姐姐看起来好可怜。” 顾新月看着皱眉的小念欣:“长得漂亮也是种罪过,以后找老婆不要太漂亮,记住了吗?” 小念欣噘嘴:“不要!我就要找姐姐这样的。软!” “你个小色狼!” 顾子欣瞧安夏的眼神令顾慕之不悦,手上搂着安夏的力道立刻就紧了! “你看什么!” 顾子欣看到顾慕之的手,立马回身拉起谢洛飞的手也放在了自己腰上,回怼道:“我乐意!你管我!” 顾慕之马上鄙夷道:“我早就说过你跟错了人,一个男人,搂着自己女人都软绵绵的,有什么出息。” 说着,手上力道又大了点。 安夏立刻惊呼一声:“你要死啊!我喘不上气了!” 顾子欣一皱眉,赶紧一怼谢洛飞:“你给我搂紧点!” 谢洛飞一愣:“奥……” 顾子欣立刻得意起来:“瞧见没有!我们这才是恩爱!看看我这个多听话!” 顾慕之一攥拳头:“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恩爱!” 说罢,一扭头,霸道的吻立刻封住了安夏的嘴,气得安夏直跺脚。 顾子欣一瞪眼! 我还能输给你不成! 她一扭脸,对谢洛飞怒道:“愣住干嘛!吻我!” 谢洛飞无奈,轻轻地吻上了顾子欣的唇。 顾子欣支支吾吾地大叫:“你没看那个傻大个子那么用力吗!你给我用点力!” 谢洛飞立刻捧住了顾子欣的脸,难以自持地开始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法式湿吻! 顾慕之眸子一凛,一把将安夏抱起来跨在自己腰上。 顾子欣也不示弱,猛地窜起来也跨在了谢洛飞身上。 走廊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掏出手机来开始拍照发上网。 小念欣蹬着脚:“姨娘!姨娘!我也要亲亲!” 顾新月啧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添什么乱!别看!脏眼睛!” 她叹了口气:“我怎么和一群傻子混在一起!” n市医院首届激吻大赛比拼正酣,难分伯仲。 走廊上一个护士突然急忙忙大叫起来:“1308的病人病危!立刻抢救!” 被顾慕之束缚的安夏听到这个房间号心里一沉,赶忙推开顾慕之:“1308?!默莱!是默莱!” 说罢,安夏疯了似的朝着默莱的病房飞奔而去。 顾慕之紧随其后。 顾子欣侧眼看着他们远去,这才松开了谢洛飞。 谢洛飞的舌头还伸在半空,意犹未尽。 顾子欣立刻低声道:“老公!晚上回去早点洗干净等我!” 谢洛飞一脸茫然:“为……为什么?” “看他俩这个如胶似漆的样子,我估计很快就会结婚生子,我不能让顾慕之那个傻子赶上!我们得抓紧给念欣再生个妹妹!” 谢洛飞眨了眨眼,心想,我们说好的真爱呢? 怎么成了比赛了! 顾子欣仔细思索着:“嗯……争取明年年底之前,怀上三胎!” 谢洛飞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会累坏你的。” 顾子欣笑起来:“给你生!再累我也不怕!” 谢洛飞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勾在调皮的顾子欣脸上勾了下她的鼻子。 “你是怕我心里还有安夏,所以要拴住我吧?” 顾子欣突然严肃起来:“那你心里还有她吗?” 谢洛飞看着远去的安夏背影:“曾经我以为我一直逃避再见到她,是因为我念着过去那份萌动的感情,但是当我刚才看到她……” 谢洛飞认真地看向了顾子欣的双眼:“我明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隔着整个地球要等的人,是你。” 第109章庄苏风在哪 1308病房门口,许多身着白衣的身影在急急忙忙地进进出出。 安夏刚一来到门前,一个护士突然回过身来伸手拦住了她:“病人现在需要抢救,你不能进去!” 安夏透过层层人墙,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一个身影,她知道,那就是默莱。 正在离她越来越远的默莱。 “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急救?” 护士也很着急,只匆匆说了句:“他的伤都在重要脏器上,内出血是很容易出现的突发状况,请你冷静,现在先不要进去打扰医生们工作!” 说罢,护士进屋关上了房门。 安夏伏在玻璃上,焦急地看着屋子里的医生们个个面色凝重,心脏立刻悬在了半空。 “他不会有事的。” 顾慕之眼看着屋内,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搂紧了安夏。 “怎么会这么突然?刚刚……刚刚还好好的!” 顾慕之轻声道:“你帮不上忙,其他的事情,只能交给医生了。” 屋里子头零星的字眼从门缝间挤出来,听得安息一阵阵紧蹙眉头。 “肾上腺素……人员撤离!……3……2……1……” 随即,心脏起搏器瞬放电而后缓慢充电的声音鸣叫起来! “再来!3……2……1!” 安夏的拳头瞬间攥了起来! 默莱! 你给我醒醒! 我没让你走!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就敢擅自离开! “没有反应!” “cpr!继续!” 安夏看到一个医生的手重叠在一起,重重地压在默莱胸前,开始听着旁边一个医生的口令做起了心肺复苏! 可是,默莱的身体,始终没有再动一下。 安夏的脑海中闪过一片空白。 她猛地回身,捂着额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顾新月走了过来:“里头怎么样了?” 安夏说不出话,看得人一阵心疼。 顾慕之喃喃道:“还在抢救。” 闻言,顾新月拉住了安夏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医疗组是慕慕特意安排的,都是国内外最顶级的专家,默莱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夏此刻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眼睁睁看着屋子里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正在一点点失去生命体征,如何放心得了。 房门在身后忽地被人一把猛地拉开了! 安夏回头,立刻脸色一阵惨白。 一个满头大汗的护士眼神慌张,手上沾满了血渍。 “病人血型很特殊!他现在体内大出血!要立刻进手术室!”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病床已经被一群医生簇拥着急忙忙推向了走廊。 安夏感到了一阵窒息,低头,面色惨淡如纸的默莱瞬间从她手边被推走了。 默莱! 安夏迈步就要去追,却被顾慕之拉住了:“你冷静点!他要进手术室!你帮不上忙!” 安夏用力甩开顾慕之,突然大吼起来:“你松开我!!!我最后一个亲人要死了!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种心情你懂吗?!” 安夏怒视着顾慕之,而顾慕之的神情却很平静,她知道安夏心里不好受,并没有生她的气,相反,还在继续劝慰。 “我知道,默莱对你来说很重要,可是现在我们帮不上忙,一切只能听医生的!” 安夏暴躁地大喝:“我管不了那些!” 说着,安夏又要冲出去。 却被顾慕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安夏心急如焚,却挣脱不开,恼怒中几乎失去了理智,拳头和巴掌狂风骤雨般地落在顾慕之的身上和脸上,瞧得一旁的顾新月和顾子欣都瞪大了眼睛。 顾慕之对那些拳打不管不顾,一把将安夏死死搂在怀里,低声道:“冷静点!听我说!” “我不听!” “你听我说!!!” 一声震人心魄的怒吼在安夏头顶传来,突然震慑得她安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竟然再次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顾慕之缓和语气:“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救默莱,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但是现在,你大喊大叫,只会影响医生工作,我们现在,只能等待,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说罢,顾慕之缓缓将安夏推开些许,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让默莱死,就算真的救不回他,我也一定会将宋正公千刀万剐,替他报仇。” 安夏的神经仿佛在这个瞬间冷静下来,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激动,根本帮不了任何人。 安夏觉得自己很无助,也很没用,这么多人因为她受了重伤,而现在,已经没有了敌人枪林弹雨的威胁,却还是不能用自己的努力留住默莱的性命。 安夏的肩头一下下抽动,顾慕之知道,她很难过。 倏地,安夏猛地吸了口凉气,泪眼婆娑着抬头看向顾慕之:“你在流血!” 顾慕之毫不在意,刚刚安夏的一番捶打,挣开了他的伤口,可是他并不觉得疼,他更心疼的,是安夏。 自己的女人如此难过,他却帮不上什么忙,这对于他来说,比皮肉之苦,要折磨得多。 “我没事,医生来了,先去看看默莱的情况。” 说着,他拉起安夏朝前走去。 安夏攥紧了拳头,为自己刚刚的冲动后悔不已。 小念欣在顾新月怀里奶声奶气道:“姨娘!姐姐怎么哭了!念欣好心疼。” 顾新月欣慰地看着这个贴心的小家伙:“姐姐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念欣的小嘴嘟起来,显得十分惹人怜爱:“姨娘,是不是念欣不乖,惹姐姐生气了,念欣去道歉好不好。” 顾新月闻言立刻将念欣递到安夏怀里。 安夏一愣神,小念欣突然搂住安夏的脸柔声道:“姐姐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念欣会乖乖的,姐姐不要生气。” 说罢,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安夏脸颊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也来帮她擦眼泪。 安夏的心立刻就融化了。 安夏的心里被念欣的温暖和默莱病危的寒冷反复折磨,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把搂紧了念欣,哭得更加厉害了。 顾慕之看着安慰安夏的念欣,沉吟片刻,抬手捂着自己正在慢慢渗出鲜血的伤口迎着急忙忙走来的医生问道:“默莱怎么样了。” 医生解开口罩,擦着满头大汗:“病人现在情况很危急!急需血源,他的血型很特殊,血库的储备昨晚已经用光了,我刚刚也联系了省里,可是这种熊猫血十分罕见,现在……现在只能用体外回收机暂时稳定他的病情,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坚持几个小时!如果找不到血源,恐怕……” 安夏闻言,突然慌张地抬起头来,一手抱紧念欣,一手拉着医生焦急道:“医生!我求你!你救救他!他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我求你们!你们救救他好不好!!!” 医生显得很为难,对安夏道:“安小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是我不愿意救他……只是他的血型……” 安夏一伸胳膊:“抽我的!用我的血!都给他!我求你一定要救他!” “安小姐!您冷静!血型配比是很复杂的,我已经联系了卫生部总署,调取全国的熊猫血血源资料,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会找到合适的血源的!” 安夏心急如焚:“可是……可是默莱还能等多久!” 顾慕之拍着安夏:“夏……” 安夏抬头看顾慕之,立刻想起了刚刚自己失控的样子,情绪也不得不缓和下来。 小念欣又伸手来帮她擦眼泪,委屈巴巴道:“姐姐不要哭了,念欣不想姐姐哭。” 没有血缘! 难道默莱就要一直在病房里面直到把血流干为止吗? 老天爷! 你真的要让我的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偏偏叫我束手无策才高兴吗!!! 安夏心里头一紧,脸埋在念欣怀里再也止不住了泪水。 小念欣的鼻子也跟着一酸,娘俩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陈医生!陈医生!” 一个护士火急火燎地在走廊另一头拎着一份病历急忙忙冲过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心脏全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又出什么意外状况! “怎么了?” 小护士气喘吁吁地把病历塞到医生手里,上气不接下气道:“这个……这个病人……前几天因为车祸来过……但是现在我……我们联系不上,他的血型……血型和默莱的血型一样!!!” 陈医生吃惊万分,接过病历看了两眼,立刻紧蹙眉头喃喃道:“庄……苏风?” “对!” 庄苏风?! 安夏立刻瞪大了眼睛抬头来,一把抢过了病历,再三确认那上头的名字! 真的是庄苏风!!! 安夏的脑子立刻一阵凌乱,废了好大力气才回想起来,就在顾慕之让小鹿来医院照顾顾子言的当天,庄苏风就意外地被电动车撞进了医院,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安氏上班了! 安夏立刻把小念欣递给顾新月,全身上下摸索自己的手机。 顾慕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也看着那份病历:“庄苏风?” 安夏摸遍全身,想起手机还在病房里,立刻又转身在走廊上狂奔起来:“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把庄苏风的血放干了,我也要救默莱!” 顾慕之回头看了看顾新月,顾新月耸肩:“天无绝人之路吧。” 默莱命不该绝! 安夏在病房里找寻半天,拿起手机来立刻拨通了庄苏风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安夏抓狂地跺脚! 庄苏风! 你死哪去了! 不行! 必须找到他! 安夏眼睛一转,立刻又拨通了小鹿的电话。 “小夏姐?!” “小鹿!你在哪?” 小鹿看了看身边的顾子言:“我……我在工作啊!” 小鹿没有撒谎,尽管她说得不全是真心话,但是她按照顾慕之的吩咐在照顾顾子言总不会有错! 安夏早就忘记了小鹿这几天在忙什么,她大叫起来:“小鹿!你听我说!现在放下你手头所有的工作!立刻去找到庄苏风给我弄到医院来!” 小鹿被吼得一脸茫然,扭头看了看庄苏风空下来的病床。 “小夏姐!我现在就在医院啊!出……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十万火急!总之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色诱!!!立刻把他给我带到医院来!” 第110章顾子言的套路 小鹿放下电话,一脸茫然。 安夏在电话里头的声音太大了,坐在小鹿旁边的顾子言听得眉头紧蹙,尤其是当安夏说出那句“色诱”的时候,小鹿清晰地看到,顾子言的脸色就像茄子一样紫青! 顾子言摘下眼镜,冷冷道:“她刚才说什么?” 小鹿抿了抿嘴:“小夏姐说……说叫我去找……找庄苏风。” 小鹿说出庄苏风的名字时,显得有些局促,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却很清楚,顾子言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 小鹿故意轻描淡写:“可可能……可能小夏姐有急事要找他吧……我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别多想……” 说完最后一句话,小鹿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么多? 顾子言把电脑一推,环抱双臂直勾勾地看着小鹿,把小鹿看得心里一阵凌乱。 她不太自然地拨通了庄苏风的电话,下意识地将电话挪到了离顾子言更远一点的那只耳朵上。 顾子言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没几秒钟,小鹿放下电话:“打不通……” 顾子言一把拿过小鹿的手机,塞到了自己身后,没好气道:“那就不用找了,反正也找不到。” 小鹿有些着急:“那怎么行!小夏姐这么着急找他,肯定是有急事的!” 顾子言用身体挡着小鹿,不让她拿回手机:“那跟我没关系!” 小鹿气得抓狂,这家伙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小心眼! 两个人纠缠到一块,小鹿废了好大力气才拿回手机,再次拨通,仍旧无果。 顾子言也很生气:“死心了吗?!” 小鹿嘟嘴看着他:“死什么心!小夏姐这么着急,肯定是出大事了!” 说着,小鹿拎起自己的包就要起身。 顾子言眸子一凛,一把将小鹿拉回来! “谁让你走的!你现在的职责是照顾我!你敢去找别的男人!” 小鹿脸上腾地一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你……你别闹!我去找他,找到他给小夏姐带回来就好了!你你你……你松开我!” 顾子言沉吟半天,攥紧了小鹿的手,死活也不肯松开。 “那我跟你一起去!” 小鹿一愣:“你去干什么?” 说着,顾子言已经起身:“看着你!” 小鹿的脸更红了。 顾子言蹙眉看着她:“还愣着干什么?等我抱你啊?” 小鹿心里乱了套,脸上简直烧得能煎鸡蛋了,可偏偏还是听话地起身跟着顾子言离开了病房。 一上车,小鹿就再次拨打了庄苏风的电话,但结果仍旧一样。 小鹿蹙眉:“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子言冷冷地看着她的手机:“还能干什么!这种色狼,肯定再干什么见不的人的事情。” 小鹿不太理解地瞧着顾子言:“你们两个怎么总是对彼此这么大的成见啊?!大家都是同事,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 顾子言冷哼:“和他和平相处?做梦!” 小鹿懒得理他,看向了车窗外:“这么大的n市,这要去哪找他呀!” 顾子言在一旁沉住气,没接话。 小鹿突然看向了他,顾子言立刻冷冷道:“干嘛?” 小鹿正了正身子:“喂!你代码这么厉害!三角定位你应该会吧?” 三角定位是执法系统很常用的一种手机信号定位功能,只要对方的手机安装了电话卡,通过接受手机信号的数字基站进行测量,就能很轻松地确定手机主人的大致位置。 顾子言闻言一脸不屑:“这种早就该被淘汰的落后手段,我才懒得用呢。” 小鹿眼睛一亮:“你真的会呀!那你找到他不是很容易吗?!” 顾子言抄着手:“嫂子叫你去找,又没叫我找,我只是出来看着你的。” 小鹿先是一愣:“看着我?看着我什么?” 顾子言抿了抿嘴:“没什么。” 小鹿赶忙伸手拉他的胳膊:“那你倒是快帮我找他呀!小夏姐这么着急,我们不能耽误时间!” 顾子言脸上一僵,低头看着小鹿拉着他的手。 小鹿眨了眨眼,以为顾子言不喜欢自己碰他,赶忙松手。 结果,顾子言脸上突然一愠:“谁叫你松手的?!” 小鹿凌乱了! 哈?! 顾子言伸手一把又拉住了小鹿的手,小鹿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浑身猛地一紧,手立刻又被按在了顾子言胳膊上。 小鹿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心想这家伙到底脑子有什么毛病! 顾子言仰起头,看着前头,嚣张道:“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小鹿纳闷:“好处?” “废话!” 小鹿侧头瞧着顾子言:“你这么大个少爷!我一个月就几千块工资,我……我能给你什么好处?” 开车的保镖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上两个少男少女,突然微微笑了起来。 顾子言看到了那个笑容,立刻抿了抿嘴,显得很不自然。 小鹿见他半天没动静,赶忙又拉着他追问:“喂!你说话呀!” 顾子言脸上越来越红,小鹿就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 正当两个人僵持的档口,前头开车的保镖突然清了清嗓子有意无意地说了句:“咳……咳……少爷,鹿娘的ai形象,还不够完善。” 小鹿昨晚不在安夏家,她并不知道昨晚安夏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她在整个过程之中,只是替顾子言跑了个腿,去找到了顾子欣而已。 此刻听到“鹿娘”这个名字,立刻就一头雾水。 “鹿……鹿娘?什么鹿娘?” 顾子言的眼睛到处瞟着,显得很不自然。 “鹿……鹿娘是是是我最近在……在做的一个新项目。” 小鹿不解:“然后呢?” 前排的保镖坏笑。 顾子言立刻故作镇定道:“然……然后……我我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完成ai的形象细节设计。” 小鹿眨了眨眼,心道,原来是要我帮你搞设计啊! “可是我没有学过艺术和设计啊!” 顾子言的脸憋得像是要窒息一样,半天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保镖又瞄了他一眼,立刻笑道:“陆小姐,不如这样吧,少爷来帮你找到庄苏风先生,你尽其所能帮助少爷完成设计细节,不需要您提供设计思路和方案,只要您接下这个任务就可以了。” 小鹿对保镖问道:“那我能帮什么忙啊?” 保镖仍旧瞄着顾子言:“这个嘛,少爷以后会和您继续沟通的,只不过可能要占用您多一些的私人时间而已。” 小鹿回头看着顾子言,似乎思考了一阵:“这样啊……那……那好吧,不过我可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啊!我真的不懂设计的!” 顾子言看了眼一脸呆萌的小鹿,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渴。 “我我我知道!你你你记得听话就行了。” 小鹿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这句“听话”是个什么味道,手里立刻就被顾子言塞进了一份合同。 “这是什么?” 顾子言没看小鹿,故意轻描淡写道:“合作细节。” 小鹿眨了半天眼睛,心想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合作细节了? 她伸手去翻那份合同,眼睛快速地扫着条款,刚看到一个“随叫随到”的字眼,突然就被顾子言一把拉住了手。 小鹿呼吸一窒:“你干嘛?!” 顾子言把一支笔塞进她手里,攥紧了她的手开始在合同的落款处签字。 “你签字就是了!” 小鹿想要反抗,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啊,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呀! 可是心里这么想着,却被顾子言一碰到,就立刻全身僵硬住了,根本没有做出丝毫抵抗! 小鹿的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拿着笔签下了“陆小宛”三个字! 签完了字,小鹿还没回过神来,合同一把就被顾子言收了起来。 保镖突然插话道:“少爷,那我们现在去哪?” 顾子言不太自然地瞥了眼小鹿,赶忙伸手把手机递给了保镖:“去这里。” 司机看了一眼:“是。” 说罢,顾子言又抄着手若无其事地坐回来。 小鹿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越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你早就知道庄苏风在哪里?” 顾子言生硬地回避:“我哪有。” 小鹿瞪大了眼睛:“没有?!没有你怎么会立刻就告诉他我们要去哪?而且……而且你居然还叫我签……顾子言!你……” 我看错了你! 你个大坏蛋! 我才刚刚开始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顾子言!我讨厌你!” 小鹿气得眼圈都红了,顾子言突然一凛眉:“你不能讨厌我!” 小鹿一愣:“什么?!” 顾子言又把那份合同掏出来:“这里面写的很清楚!你不可以讨厌你的雇主!也就是我!以后记住了!” 小鹿目瞪口呆! 什么鬼啊! 这哪里是合同啊! 这是卖身契吧?! 她伸手去抢那份合同,顾子言立刻就把合同收了起来。 “顾子言!你把合同给我!这不能算数!天底下那种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行!” 顾子言听到“不行”两个字,忽地眸子一凛。 嘭! 一只手重重地砸在了小鹿身边,将小鹿几乎压在了身下。 小鹿眸子一窒,赶忙朝后躲去,顾子言一点点朝着她压下来,瞬间就让小鹿的耳边再次被自己的心跳声填满了! 你!你要干什么呀! 小鹿两只手环在身前,脑海里瞬间闪起了大雨之夜顾子言和她在洗手间里的一幕幕。 小鹿的呼吸急促,紧张中,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一闪而过。 顾子言逼视着她的双眼,一双明亮的眸子晃得小鹿头晕目眩。 “陆小宛,你给我听好了!你要听我的话!不然,你就是违反了合同,后果会很严重!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要给我二十四小时开机,我要随时都能找到你!而且,合同里说得很清楚,不准你和其他男人随便说话,尤其是和庄苏风!不然,一样属于违约!听明白了吗!” 小鹿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子言,心脏跳得异常剧烈。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怎么会这么“听话”,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掌控了! 第111章惨绝人寰 小鹿点了头,可是顾子言似乎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小鹿此刻已经完全躺在了车子后座上,再也没有了退路。 你别再下来了! 我我我我们……我们不能…… 顾子言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小鹿,那神情似乎是入了迷一样。 小鹿就快被这炙热的眼神烤的融化了,心里头的尖叫和呐喊已经响彻了云霄。 忽地,保镖的声音试探似的响了起来:“那个……少爷……我们到了,您和陆小姐是打算先忙完,还是……” 顾子言缓缓起身看向了车窗外。 小鹿立刻大口大口地吸进空气,好像刚刚从窒息中逃离出来,满头大汗。 “先把那个混蛋带回去给嫂子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有的是时间?! 什么有的是时间!!! 小鹿真想抬腿踢在顾子言的脸上,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眼看小鹿半天也没起身,顾子言低头又看她:“你怎么还不起来?等菜呢?” 小鹿脸上一愠。 这个混蛋真是气死人了! 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小鹿一跺脚,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顾子言大喊:“站住!合同里写了!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乱跑!” 小鹿抓狂地在车外停下脚步,开始手舞足蹈! 顾子言纳闷地瞧着她。 怎么这么兴奋? 此刻,顾子言他们正身处在n市水坝的附近。 从这里看出去,四周青山绿水,一片生机盎然,可是小鹿的心里却气得已经炸开了锅。 顾子言看着周围,喃喃道:“庄苏风那个傻子跑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小鹿白了他一眼,这才扭头看向四周。 慢慢地,她和顾子言产生了同样的疑惑,渐渐忘记了生气。 “这里为什么荒无人烟的?” 顾子言冷冷道:“那才适合他。” 小鹿不解:“为什么?” “方便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小鹿越听越觉得顾子言不会说人话:“无聊。” 说罢,小鹿迈步朝着水坝走去。 顾子言脸色又是一愠:“陆小宛!你又自己跑!我们才刚签了合同!”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车子,保镖瞧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叹气道:“哎……年轻真好。” 奔涌而下的泄洪水力道千钧,在大坝下头激荡起震人心魄的水花。 顾子言叫住小鹿,厉声道:“回来!” 小鹿嘟嘴回头看他:“你走得那么慢就回车上等我好了!” “叫我等你?!我现在是你的雇主!你给我说话注意点!” 小鹿无奈,顾子言又催促道:“还不快回来扶着我!” 顾子言伸手,小鹿眉头扭成了麻花状,一边回头搀住他,一边心想,你这分明就是来给我添乱的! 刚走出没几步,顾子言又说了句:“等一下!” 小鹿快疯了:“又怎么啦!” 顾子言挪步到水坝外头:“你走里面,外面危险。” 小鹿一愣,突然心头一股暖流袭过。 这家伙…… “tobeornottobethatisaquestion……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是个问题啊!” 轰鸣的水流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个人都是一愣,纷纷朝着声源方向看去。 果然,一个浑身打满了石膏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大坝边上,正愁云惨淡地看着汹涌的水面,念出莎士比亚那句闻名遐迩的诗句。 小鹿和顾子言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显得很纳闷。 再看庄苏风,俨然一副看破尘世,生无可恋的表情,脚边上还摆着几个空掉的啤酒瓶和无数零散的烟头。 小鹿喃喃道:“他……他在干嘛?” 顾子言冷哼道:“自杀吧?” “什么?!” 顾子言一边拉着小鹿转身一边道:“我们来晚了,回去告诉嫂子,就说庄苏风已经跳水自尽了!” 小鹿甩开顾子言:“你别闹了!小夏姐还等着见他呢!” 顾子言扭头,看到小鹿已经朝着庄苏风奔了上去,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庄苏风!你冷静点!” 庄苏风看起来很沧桑,脸上的胡渣已经参差不齐,眼睛里也露出浓浓血丝。 回头,看到神情焦急的小鹿,突然落寞地一笑:“宛儿,你来了!” 宛儿?! 小鹿一愣,庄苏风缓慢迈开僵硬的双腿朝着小鹿一瘸一拐地奔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为了顾子言那个傻子不要我的!宛儿!想不到你居然能够找到我!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啊!” 小鹿吓了一跳,赶忙朝后退去,顾子言突然窜出来一把挡住了庄苏风:“你说谁是傻子!” 庄苏风眯眼一瞧,脸色立刻拉下来:“你在这干什么?” 顾子言冷冷地瞧着他:“反正不是和你一样寻死的。” 庄苏风懒得理他,推开顾子言朝着小鹿满脸兴奋地又奔了过去:“宛儿!你知道吗!我这两天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我不在乎你那天晚上和这个傻子做了什么!只要你愿意来找我,我们就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你果然来了!宛儿!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小鹿吓得手心直冒汗,庄苏风这个样子像极了神经病人,她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是带着顾子言一起来的了。 要不然…… 不敢想象! 顾子言拉住庄苏风:“你这白痴!你还是给我跳下去吧!” 小鹿眼里一惊,眼看顾子言是真的要把庄苏风从水坝推下去,赶忙冲上来拉住庄苏风大喊:“顾子言!你别胡闹!” 顾子言看到小鹿的手拉住了庄苏风,心里头的火立刻就压不住了! “陆小宛!你敢碰别的男人!” 小鹿这时候哪还顾得了其他:“顾子言!你够啦!这里危险!会闹出人命的!” 顾子言咆哮起来:“你给我松手!我不准你碰别的男人!” 庄苏风被拉扯得龇牙咧嘴:“你们……你们两个……” 小鹿急得满头大汗:“顾子言!你松手!” “我不!” 小鹿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只要你把庄苏风给小夏姐送回去!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倏地,小鹿突然觉得手上失去了阻力,惊呼一声,拉着庄苏风一起,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小鹿大惊,抬头看到顾子言面色平静道:“真的?” “哈?” 顾子言蹲下来看着一脸错愕的小鹿:“你刚才说的,加上我们的合同条款,你可记好了。” 啪! 顾子言打了个响指。 保镖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扛起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庄苏风就朝着车子走去了。 顾子言拉起小鹿,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也跟了上去。 小鹿紧蹙眉头寻思了半天,这才纳过闷来! 自己又被算计了! 她一边用力挣脱顾子言,一边怒道:“顾子言!你个混蛋!你又骗我!” 顾子言不为所动,把小鹿一把塞进车里:“说话要算数!” 小鹿气得跺脚,眼睁睁看着保镖把庄苏风塞进了后备箱里头。 车子缓缓开起来,后备箱里的庄苏风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顾子言!你这样会把他憋死的!” 顾子言不为所动:“憋死更好!” 小鹿彻底被顾子言气得无语了,一路上都不再多和他说一句话,越想今天的一切越觉得自己蠢透了! 直到他们回到医院,保镖扛着后备箱里已经晕厥过去的庄苏风上了楼,小鹿仍旧没有原谅顾子言。 小鹿急忙忙跟上保镖的脚步,顾子言叫住她:“回来!” 小鹿大叫:“你又想干什么!” 顾子言伸了伸胳膊,示意她回来搀着自己。 小鹿怒不可遏:“自己走!” 顾子言厉声道:“陆小宛!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去找你妈妈!” 小鹿一愣:“你找我妈妈做什么?” 顾子言眯眼看她:“告诉她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把合同条款念给她听!” 小鹿差点炸了:“你敢!” 顾子言冷冷道:“你觉得我不敢吗?” “你……!你……!啊……!!!” 小鹿的手终于还是搀住了顾子言的胳膊,顾子言高昂着下巴:“这还差不多。” 等待多时的安夏一看到昏迷不醒的庄苏风被送上来,立刻冲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那就好! 她转身对医生大叫:“血源来了!快救默莱!” 医生面露难色:“安……安小姐……这位庄苏风先生看起来……” 安夏一把揪住了医生的领子:“费什么话!默莱等不了啦!我告诉你!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把你医院拆了!” 医生吓得吞了下口水,吩咐护士:“给他消毒,抽血。” 护士也同样战战兢兢,针头刚扎进庄苏风的胳膊,庄苏风立刻就微微抖动眼皮,缓缓有了苏醒的症状。 安夏看了看始终拉着顾子言的小鹿,此刻也没心思多想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去的。 “你们在哪找到他的?” 小鹿嘟着嘴:“在水坝。” “水坝?” “对!他……他好像是要自杀,如果我们晚去一步……” 安夏一蹙眉,突然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死了就没用了!” 小鹿用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小夏姐……你这么着急找他……就是为了……抽他的血?” 安夏没回头:“不然呢?” 小鹿觉得安夏突然变得有些可怕,她扭头又去看庄苏风,开始怀疑自己带庄苏风回来是不是有些惨无人道。 庄苏风缓缓睁开眼,立刻被周围一群如狼似虎的眼睛包围了! 庄苏风吓得头皮一阵发麻,酒也醒了:“你们!你们干什么?!” 安夏赶忙过来安抚:“庄苏风!你别怕!我找你来帮个忙!不疼的,一会就好了。” “不疼?!” 庄苏风低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胳膊上插了好几根管子,血液正以令人惊恐的速度飞快地流出他的身体。 “救……救命……救……唔……唔唔唔……唔!” 安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刚刚要停下手的护士厉声喝道:“继续!不准停!” 第112章某人是个傻子 庄苏风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唔……?!唔唔唔!!!” 安夏用假得不能再假的口吻安抚他道:“你别乱动,我就抽一部分,不会抽干你的!你是在救人,你只要不反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庄苏风听到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整个人都拼命地挣扎起来。 安夏突然大喝:“给我按住他!” 几个医护人员顿时冲过来把庄苏风按得死死的。 庄苏风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身边的人和自己手臂上的各种管子,嘴里突然被一大团纱布塞满了。 “唔……唔!唔!唔!!!” 安夏语气又缓和一些,劝慰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起喂武大郎喝下毒药的潘金莲! “苏风啊!你乖哈!反正你刚才也要自杀,既然你也不想活了,你这一身别浪费,不如就借给我吧!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利用,等默莱康复了,我就带他去认市长和夫人做个义子,替你给他们养老送终!” 庄苏风脸色瞬间惨白,绝望地看向了小鹿。 人是小鹿带回来了,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带庄苏风回来抽干血啊! “小……小夏姐!你你你真的要抽干他的血吗?” 安夏闻言看了眼医生:“怎么样?他一身血够吗?” 医生也被这话吓得浑身抖了个机灵:“安……安小姐!不需要那么多!只要能维持正常手术就够了,庄先生没必要把命搭上!” 安夏闻言松了口气:“这样啊!那你们看着抽,需要多少就抽多少,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庄苏风眼睛都红了:“唔?!唔唔唔!!!” 安夏赶忙拉过小鹿来,对庄苏风道:“苏风!你都听到了,医生说你不会死的!你放心,等你一会抽完血,我让小鹿好好照顾你。” “不行!” 顾子言一把将小鹿拉回去,挡在她身前:“陆小宛现在是我的人了!” 安夏看了看顾子言,心想几天不见你能耐见长啊! 还你的人! 她又看向小鹿,却意外地发现小鹿居然红着脸低头半天也没个反应。 哎呀! 真没看出来啊! 顾子言! 没有我和你大姐的帮助,居然自己还能搞定我的鹿鹿! 庄苏风嘴里喊着纱布奋力抵抗。 安夏赶忙回头,对庄苏风道:“那这样吧,你安心在这里献血,小鹿照顾你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 说罢,安夏不再理会庄苏风,转身离开,临走还对医生耳语:“我警告你,血源现在有了,他被抽干了没关系,要是默莱救不活……你给我等着!” 医生赶忙点头不断应允。 庄苏风被这段话刺激得气血翻涌,抽血的速度立刻就加快了数倍。 护士大叫:“陈医生!这些数量应该够了吧!” 陈医生沉吟片刻:“安小姐说了,无论如何不能让默莱死掉,再抽点吧,以防万一。” 庄苏风被捂着嘴,听到他们的对话,嚎啕大哭。 血液不断流失,不一会,庄苏风就再次昏死过去了。 小鹿被刚才的一切惊得一身冷汗,对庄苏风于心不忍。 顾子言看着她,脸色不悦:“心疼了?” 小鹿嘟着嘴:“人毕竟是我带回来的!这要是……” 顾子言拉着她朝外走去:“那和你没关系,人是嫂子弄死的!” 小鹿听到这话,脸色一阵惨白:“你在说什么呀!这毕竟是条人命!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顾子言拖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小鹿挣脱不开,恶狠狠地在顾子言手上咬了一口。 顾子言疼得松手,小鹿怒吼道:“顾子言!你闹够了没有!” 顾子言冷冷地看着她:“陆小宛!你别忘了我们的合同!” “去你的合同!如果你又想用我妈妈来威胁我!那你就去告诉她好了!我妈妈和我一样,我相信她也不会同意我坐视不理的!” 顾子言脸色很难看,沉吟半天:“那你想怎么样。” 小鹿语气冰冷地对顾子言道:“至少他因为我流了这么多血,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顾子言攥紧了拳头,分明对这回答愤怒不已。 小鹿毫不示弱,也同样气势汹汹地看着她。 半晌,顾子言一字一顿道:“好!我陪你!” 小鹿一愣,便看到顾子言转身要离开。 小鹿纳闷,你不是说陪我吗? “你去哪?!” 顾子言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去给他买生血的补品!” 话说得很气愤,连走路的背影看起来都很愤慨。 小鹿瞧着顾子言远去,扭头又看向了屋子里昏迷的庄苏风。 哎…… “能叫顾子言这么听话……啧啧……小妹妹,挺有本事啊。” 小鹿吓了一跳,回身便看到了顾子欣居然正色眯眯地打量着自己! 昨晚小鹿已经见过了顾子欣,但她只是去送了个口信,只知道顾子欣也是顾家人,却对她不了解。 此刻再见,被对方的言辞和眼神都惊得够呛。 “是……是你。” 顾子欣笑眯眯地看着小鹿:“对啊!想姐姐了吗?” 小鹿蹙眉,心想怎么自己遇到的人说话都这么莫名其妙的。 顾子欣饶有兴趣地围着小鹿转圈,小鹿不自然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身子。 倏地,一只手在她屁股上轻浮地捏了一把,吓得小鹿尖叫一声。 “你干什么!” 顾子欣挑衅道:“试试手感,都快是一家人了,怕什么。” 小鹿立刻开始躲避顾子欣,远处看到一切的顾新月无奈叹气,对怀里的小念欣道:“你可千万别学你妈那个样子!记住了吗?” 小念欣眨着大眼睛:“姨娘!那个姐姐也好漂亮!我也想捏!” “嘿!小屁孩!怎么不知道学好呢!再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叫我姐姐!你怎么不听话呢!” 小念欣不高兴,嘟着嘴看向安夏:“我要安夏姐姐抱,安夏姐姐软。” 顾新月心里这个气。 “软什么软!姨娘也软得很!” 小念欣撇嘴。 顾新月蹙眉:“你个小混蛋!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要找安夏姐姐抱!” “不准去!安夏姐姐忙着呢!” 安夏这会着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心里头为默莱的安慰揪着心。 顾慕之始终陪在她身边:“血源有了,不用再担心了。” 安夏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担心,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里头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他一定能挺过去。” 安夏低头,又看到了顾慕之的伤口。 她一阵自责:“还……疼么?” 顾慕之笑道:“舒服得很。” 安夏蹙眉瞧他:“你是不是傻的呀!伤口都出血了还在这干什么!快去找个医生缝合呀!” 顾慕之微笑:“我没事,在这里陪你。” 这不是胡闹吗! 安夏转身,拉住一个护士:“还有没有医生!他的伤口好像又开了!需要缝针!” 护士眯眼看了下顾慕之的侧腹:“哎呀!怎么渗出这么多血!” 她抬头环顾四周,显得也很着急:“可是……这会大夫都在台上做手术!没有人手呀!” 顾慕之摆手:“我没事,你去忙吧。” 安夏想要拦护士,却被顾慕之拉住了:“这会人都在帮我们做事,别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什么叫添麻烦!你也在流血你知不知道!一个好起来一个又躺下,那我……” “要不……我来试试吧。” 安夏和顾慕之一起回头,看到谢洛飞正严肃地看着顾慕之的伤口。 顾慕之不屑:“你?” 安夏推了下顾慕之,叫他别乱说话。 她对谢洛飞问道:“学长,你……你懂这个?” 谢洛飞抬头瞧着安夏,推了推眼镜:“我以前是学医的,后来去了中东……” 谢洛飞说到这不太自然地看了看顾慕之,继续道:“在那边,遇到最多的就是枪伤,我没少帮当地人处理过。” 安夏没来得及反应谢洛飞那些年为什么会在中东,只是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不需要!” 谢洛飞和安夏闻言一起看向了顾慕之。 顾慕之冷冷地看着谢洛飞:“我好的很。” 谢洛飞有些尴尬:“二哥,你这样一直流血……” 安夏一把拉住刚欲说话的顾慕之:“你干什么呀!学长到底怎么你了!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大的成见!” 顾慕之仍旧冷眼看着谢洛飞:“废物!” 谢洛飞沉了口气,没有还嘴。 安夏却很气愤:“顾慕之!你胡说八道什么!学长从上学开始就是优等生,他是废物那天底下就没几个人不是废物了!” 顾慕之语气不悦:“成绩只能说明一个人的学习能力,或许,这家伙在这方面比普通人强,但说到其他能力,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你够了!你怎么总是这么说别人!学长他……” “安夏!” 谢洛飞对安夏笑了笑:“算了,既然二哥这么不愿意我帮他,还是……” 安夏怒吼:“不行!你今天必须给他缝针!” 谢洛飞一愣,顾慕之也蹙眉看向安夏,安夏对他恶狠狠道:“顾慕之!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别让我担心,我现在只要身边人都平平安安的!你别再给我耍你的总裁脾气了!” 顾慕之闻言,与谢洛飞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有些无可奈何,却又充满了反感。 外伤处置室里,顾慕之的肌肉线条在无影灯下格外显眼。 他叼着烟坐在床上,冷冷地瞧着谢洛飞。 谢洛飞拿起剪刀,开始沿着顾慕之的人鱼线剪开已经被血液浸湿的绷带。 顾慕之故意对着谢洛飞吐了口烟,呛得谢洛飞连连咳嗽,扭过头去。 “剪刀拿稳点,你要是碰到我,我扭断你的脖子!” 谢洛飞重重地叹了口气,没说话,安夏却看得一阵恼火,上前一把丢掉了顾慕之的烟! “你老实点!” 顾慕之没说话,瞧了瞧安夏,又低头去看小心翼翼的谢洛飞。 绷带剪开,顾慕之的侧腹看起来的确血肉模糊。 谢洛飞又扶了扶眼镜,紧蹙眉头:“这可不太好!” 安夏闻言着急地问:“怎么了?!” 顾慕之却冷冷道:“危言耸听。” 谢洛飞没理他,仔细检查伤口,脸色很难看:“二次创伤有感染的风险!这需要再进行一次手术才行!!!” 第113章微漾 谢洛飞说得义正言辞,再加上顾慕之的侧腹上鲜血淋漓,安夏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不信。 可是反观顾慕之,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废话真多,针线就在你旁边,把线剪开,重新缝合,然后就没你的事了。” 谢洛飞扶着眼镜:“二哥!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受伤的地方离肾脏很近,如果处理不得当,引起交叉感染,会危害脏器功能的!” 顾慕之眸子一凛:“你听不懂人话?” 说罢,起身就要拿上衣走人。 他这一起身不要紧,安夏在旁边瞧得大惊失色,眼看着一行鲜血顺着顾慕之的腹肌流淌下来,安夏赶忙伸手一把将他按下去! “你别闹了行吗?!你还在流血呢!” 顾慕之不以为然:“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谢洛飞也很紧张:“我说的是事实!” 处置室里的护士听到这几个人吵了起来,赶忙过来劝解:“各位能不能小点声,你们刚刚送来的病人还在失血休克呢!不要打扰他休息!” 一低头,小护士看了眼顾慕之的伤势。 忽地,眼睛瞪得老大:“怎么这么严重!” 顾慕之不耐烦地看向她,小护士立刻倒吸了口凉气止住了话头。 安夏挡住顾慕之,着急地对护士问道:“他这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小护士蹙眉,又瞧了瞧顾慕之的伤口,为难道:“不好说,这么看,好像已经出现感染了,的确需要做手术,不但要重新缝合,还要切除已经出现感染的坏死组织,不然……一旦感染扩散,恐怕……” 顾慕之没好气道:“大惊小怪!” 安夏立刻回头对他怒吼道:“你给我闭嘴老实呆着!” 顾慕之剑眉一扬,被安夏着急的样子弄得一愣。 就连休克的庄苏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眼皮一阵抖动,睁开了眼。 安夏回头立刻对小护士厉声道:“听我的,立刻给他准备手术!” 小护士为难:“可是……可是现在没有医生啊!而且……手术要准备血浆和手术室,现在这里实在是抽不开人手了!” 安夏蹙眉,喃喃道:“血浆?” 她看向了懵懵懂懂刚刚苏醒的庄苏风,忽地抬手一指他道:“他那里血不是多了么?!” 庄苏风闻言,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他嘴里的纱布还没被取出来“呜呜”两声怪叫,立刻一翻白眼又吓晕了过去。 小护士道:“那怎么行!血型不匹配!” 安夏抓住小护士的胳膊:“昨晚不是刚刚给他做了手术吗?他的血型应该有记录的!” 小护士被安夏吓得怪叫连连:“安……安小姐!你冷静点!我这就去帮你查病历!您……您松开我行吗?” 安夏怒吼:“快去!” 小护士战战兢兢地走了,安夏又低头对谢洛飞道:“学长,现在没有人能帮慕之做手术了,我只能拜托你了!” 谢洛飞的眼睛始终盯着顾慕之的伤口,看得很认真:“你放心,这个手术不复杂,我能胜任。” 顾慕之冷冷的声音又响起来:“谁允许你在我身上动刀子的?你胆子够大的!” 谢洛飞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却还是不肯退步:“你现在的情况不能耽搁,一旦出现体温升高的症状,那就说明感染已经扩散了!到时候,再手术可就来不及啦!” 顾慕之冷笑:“那也轮不到你操心!” 谢洛飞突然起身,怒视着顾慕之:“顾慕之!这种时候不能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可是我学医多年,我不能见死不救!” 顾慕之眸子一凛,也起身怒视着对方:“你活腻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谢洛飞义正言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顾慕之朝着谢洛飞走上一步,像是即将暴走的野兽。 “谢洛飞!你给我听好了!我……”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传来,谢洛飞和顾慕之对视的双眼都瞪起来,看向了旁边的安夏。 这时候,安夏手里,正拎着一把折叠椅子! 顾慕之蹙眉,随即眼睛一翻“咕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谢洛飞吃惊地看着低头去扶顾慕之的安夏:“学……学妹……你这……” 安夏着急地抬头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抬一下呀!” 谢洛飞如梦方醒,赶紧伸手帮忙。 等顾慕之一被他们抬起来,安夏就对谢洛飞道:“这家伙拧得很!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然他打死也不会让你做手术的!” 谢洛飞叹了口气:“可你下这么重的手,你就不怕你把他一凳子给拍死!” 安夏拖着顾慕之朝手术室走去:“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两个人刚走出处置室,正抓住小鹿不放的顾子欣突然兴高采烈地笑道:“嘿呀!顾慕之被你们两个打晕了?” 谢洛飞抿了抿嘴:“没我的事。” 顾子欣扭头看着安夏:“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叫我?” 安夏没理她,心想叫你就把他打死了! 眼看着昏迷的顾慕之被谢洛飞拖进了手术室,小护士也带着配好的血浆回来了。 时间刚刚好。 安夏站在手术室门口对谢洛飞郑重地鞠了一躬:“学长!慕之对我来说很重要!拜托你了!” 谢洛飞看着安夏眨了眨眼,被这句话说得有些动容。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心事简单的小姑娘了,如今,她的心思,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曾经的年少与花季的涩语,一瞬间,随着往事消失在了东去的微风之中。 谢洛飞微笑着对安夏点了点头:“放心吧。” 安夏也对他微笑,谢洛飞转身朝着手术室里走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那更好,岁月,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这些年来,我们各自安好。 顾子欣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安夏身后:“你的确很关心他。” 安夏吓了一跳,回身看着顾子欣:“换了是你,不也一样会这样对学长吗。” 顾子欣的笑容慢慢退下去:“我们不一样。” 安夏蹙眉:“怎么不一样?” 顾子欣似乎想起了些不太开心的往事,脸色隐隐不好看起来。 “我老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但是……我除了为他生了个孩子,给了他一个家,其他什么都没能给他。” 安夏觉得这回答有些晦涩。 “你给了他一个家,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 顾子欣突然冷哼起来:“那是因为这天底下只有我们两个能给彼此一个家。” 安夏不解:“你什么意思?” 顾子欣扭头看着安夏,神色异常严肃:“我猜你只见过大姐和子言那个傻子吧?” 安夏回头看着顾新月:“你是说……你们顾家人?” 顾子欣摆手:“哎!我现在不是顾家人了。” 安夏越听越觉得奇怪:“不是顾家人?” 顾子欣的脸上终于又泛起了笑容,她伸手搭在安夏肩头:“我看你这个人呢,也还不错,无论是对顾慕之还是对自己手下都这么上心,应该是个好人,所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安夏对顾子欣的语气有些反感,稍稍朝旁边挪了挪身子:“提醒我什么?” 顾子欣意味深长地对顾新月和刚刚赶回来的顾子言扬了扬下巴:“大姐和子言是一回事,顾慕之和爸爸妈妈他们,是另一回事。” 安夏被对方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找不着北:“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子欣笑着对安夏抿嘴摇头,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失望。 “很快你就知道了……我老公是什么为人,顾家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你觉得他不好吗?可是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来顾家这么久了,从来也没见过我们?” 安夏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难道不是因为……” 顾子欣哈哈大笑,拍了拍安夏的肩膀,把她弄得又是一愣。 “你可真是单纯可爱!顾慕之的确让我很生气,但那是因为他做什么事不和我商量,害我丢脸,我俩虽然不对付,可我知道,顾慕之只会阻挠我和洛飞,但不会真的伤害他,真正会伤害他的人……” 顾子欣的脸色突然又沉下来:“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顾子欣脸上阴晴不定,看得安夏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子欣突然勾唇,笑着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安夏独自凌乱。 她看着顾子欣来到顾子言面前,故意当着顾子言的面又在小鹿屁股上捏了一把,气得顾子言立刻丢掉手里的东西开始追赶顾子欣。 顾新月怀里的小念欣一边拍手一边大叫:“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顾新月微笑着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又看看怀里的小侄子,好一副天伦之乐的景象。 安夏纳闷,顾子欣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思来想去,胸中一阵莫名的烦闷升腾起来,安夏叹了口气,回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管他呢! 总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里头那两个男人! 一个也不准给我有事! 这边,走廊上又是嬉笑又是打闹,热闹极了。 在床上躺了一上午的狄怀英脖子上吊着胳膊,实在受不了躺在床上的枯燥养伤生活,也来到了安夏他们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狄怀英迈步走出来,还没等抬头,突然身边经过一个身影,狄怀英下意识地余光一扫,立刻止住了脚步! 好奇怪的感觉! 狄怀英回头,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电梯里那个人被鸭舌帽遮住的面孔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电梯门缓缓关闭,狄怀英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却没有动作,毕竟一个熟悉的身影还犯不上他出手去阻止对方离开。 “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下来干什么?厉兵呢?” 狄怀英吓了一跳,听出了身后是顾新月的声音。 “奥!他还在楼上休……” 狄怀英回头,看到了抱着小念欣的顾新月,突然就怔在了原地。 顾新月抱着念欣笑盈盈地看着他,窗外,一抹正午的艳阳像洒金一样均匀地涂抹在顾新月的身上,一股温婉清秀的气息扑面而来,狄怀英看傻了。 他念书不多,脑海里,却回荡起一句话,再也挥之不去。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第114章梦醒的时候 狄怀英傻了,愣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反应。 顾新月纳闷地看他:“你看什么呢?” 狄怀英浑身一颤,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赶忙低下头去,半天才说出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您……您裙子好了!” 顾新月一愣,和小念欣对视一眼,低头去看自己的裙子。 娘俩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了?……你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裙子好了?” 小念欣嘤嘤道:“姨娘!这个人这么大了,还会脸红!羞羞!” 顾新月笑道:“脸红?” 狄怀英抿嘴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在胡说八道什么! 可是……她真的好美…… 混蛋! 我在想些什么! 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顾新月拍了拍狄怀英:“怀英!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还没休息好?你快回去躺着吧。” 狄怀英慌张起来,赶忙点头:“奥……对对对!我我我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我我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说罢,狄怀英失魂落魄一般转身就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倏地,一只纤纤玉手按在了狄怀英手背上。 狄怀英像触电一样差点跳起来,扭头看着顾新月,发现顾新月紧蹙眉头,一只手突然朝着他的额头探了过来。 狄怀英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顾新月细腻的肌肤与自己发生了接触,浑身都烫得想发烧了一样! 顾新月仔细打量他:“怀英!你发烧了?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狄怀英慌张道:“不不不!不用!我没事!” 顾新月道:“没事?” 狄怀英摆手:“对!” 顾新月笑着看了看他刚才按下的电梯按钮:“你没事怎么按下楼的按钮?你不是住在楼上吗?” “啊?!” 狄怀英惊慌失措,口不择言:“奥!我……我那个!我下去接人!” “接人?谁啊?” “接……接那个……” 叮! 电梯门打开,许久不见的郑建功居然出现在了电梯里。 一抬头,电梯内外的几个人都楞了一下。 郑建功眯眼看着狄怀英:“你……你怎么会在这!” 狄怀英改名换姓跟了安夏的事情郑建功并不知道,他只是得到消息,听说顾慕之姐弟几个都在医院,他担心顾新月,所以直接来看看情况,却不想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早就该死掉的杀人犯! 郑建功神情一阵紧张,顾新月看了看狄怀英,狄怀英赶忙道:“我刚刚就是要下去接郑局长!” 顾新月越看狄怀英越觉得奇怪,而郑建功听到这句话也被弄了个晕头转向! “你要下去接我?!” 狄怀英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顾新月赶忙拉着郑建功走出电梯,对狄怀英吩咐:“你先回去休息吧。” 狄怀英应允一声,郑建功却还是不明就里,他一把将顾新月挡在身后,紧张地戒备着狄怀英:“新月!有我在你别怕!这家伙是不是回来寻仇的!” 狄怀英没有说话,顾新月赶忙到:“建功!你误会了!” 郑建功怒视着狄怀英:“你好大胆子!居然瞒天过海骗了所有人,我还真以为你在火拼中死了!没想到你还会玩借尸还魂这一手!” 曾经的一切,被郑建功简短的几句话立刻勾回了狄怀英的心头,他自知身上某些污点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被人遗忘了,瞬间被一股苍凉感笼罩。 顾新月用力拉了把郑建功:“郑建功!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误会他了!他现在是安夏的人!” 郑建功难以置信:“安夏的人?你开什么玩笑!他是杀人犯!” 厉声的高喝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力,郑建功立刻高喊:“报警!这里有逃犯!” 狄怀英的拳头攥起来,他紧皱眉头看了下顾新月,立刻又为自己刚刚荒唐的想法而感到无地自容! 对! 我只是个杀人犯! 是小姐他们不计前嫌给了我第二次做人的机会,我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顾新月脸色一沉,对郑建功怒道:“你够了!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都说了怀英是我们自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吓到孩子你看不到吗?” 郑建功不明白自己的热心哪里得罪了顾新月,却看到她怀里的小念欣嘴巴一撇,看样子的确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 小念欣哭起来,委屈巴巴地搂住顾新月:“姨娘!他好吓人!念欣害怕!” 顾新月赶紧哄着念欣,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对电梯里的狄怀英道:“你先回楼上去。” 狄怀英点头,按下了关门键,就在门关闭的瞬间,他还能听到郑建功在门外的咆哮:“怎么能放他走!你疯了!新月!” 狄怀英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直到回到病房还在心里不停地念叨。 我到底下去做什么! 厉兵看到狄怀英回来脸色很难看,问了句:“你怎么了?” 狄怀英沉吟半天,突然抬起头来愣愣地对厉兵问了句:“前辈!你这辈子,有没有爱上过不能爱的人?” 厉兵眉头一蹙,盯着狄怀英看了半天:“神经病!” 楼下的顾新月对郑建功还是一肚子火。 “你来干什么?给我们添堵的?” 郑建功跟在顾新月屁股后头,还时不时回头去看电梯,似乎仍旧不敢相信刚才顾新月所说的一切。 “新月!我是担心你啊!我是来……” 顾新月没好气道:“行了!受伤的又不是我!你跑来献什么殷勤!你现在看到了!我好的很,你回去吧!” 小念欣还在哇哇大哭,郑建功知道自己惹了祸,但是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新月!新月!你听我说!听我说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怎么会留个杀人犯在身边!我……” 顾新月沉着脸,突然回身怒视着郑建功:“你有完没完!一口一个杀人犯!你知不知你口口声声说得这个杀人犯就是为了救我才弄得差点成了残废,现在还在楼上躺着!他刚刚下来看看我怎么样了!我们才说了两句话你就把人骂跑了!郑建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郑建功拼命解释,可是顾新月根本听不进去。 安夏听到两个人在走廊上的大吵大闹,很快就走了过来。 “郑局长!?” 郑建功一脸尴尬:“我现在已经不是局长了!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安夏纳闷:“不是局长了?为什么?” 郑建功叹了口气:“哎……一言难尽,还不是宋正公他们……” 安夏大概猜到了郑建功因为扣押宋世勋,肯定遭到了报复,她瞧着一脸不悦的顾新月,又看看急得满头大汗的郑建功,立刻回想起了他追求顾新月的事情:“那……您今天来……” 安夏一个劲给郑建功使眼色,要他说好听的。 郑建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奥!奥!是……我今天是专程来看新月的!我听说宋正公昨天干的好事,生怕她有危险,所以一得到消息马上就来瞧瞧。” 安夏偷笑,心想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一根筋罢了。 顾新月跟了他,应该不算吃亏。 “昂!来看大姐啊!你早点来就好了。” 顾新月和郑建功都是一愣:“为什么?” 安夏赶忙坏笑道:“你早点来,就能英雄救美了,那现在大姐肯定就不在我们这里忙前忙后了,一定在照顾你呀!” 顾新月白了安夏一眼,郑建功挠了挠脑袋:“这样啊!那……那下次!下次我一定早点……” 顾新月差点没被气死,猛地抬腿踢了一脚郑建功的腿,疼得他跳起来老高! “还下次?!你不盼我好是不是!” 安夏在一旁看得止不住大笑,顾新月立刻没好气地一把将小念欣塞到她怀里:“笑!笑什么笑!这小混蛋一直吵吵着要找你!你这么闲!好好哄孩子吧你!” 说罢,顾新月气冲冲地走了。 小念欣还在大哭不止,安夏接过来孩子,立刻手忙脚乱地哄起来。 她看着愣在原地郑建功:“你还愣着干嘛?孩子都给我了,这不就是给你机会要你去哄吗?” 郑建功恍然大悟:“哎呀!我这个脑子!” 转身刚要走,郑建功突然回身一脸难色对安夏道:“安夏!你真的在用那个任忠旭?” 安夏愣了愣神,许久没有听到狄怀英以前的名字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奥!你说怀英?是啊!他现在跟着我。” 郑建功紧蹙眉头:“可是……可是他毕竟之前……” 安夏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你还是快去追大姐吧。” 郑建功似乎还是意犹未尽,但终归还是一咬牙转身走了。 安夏看着他朴实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 又是个直男! 小念欣哭得伤心,安夏赶忙哄他:“哎呀!小宝贝!不哭不哭了昂!凶神恶煞的叔叔走了。” 小念欣一下下抽着鼻子:“我讨厌叔叔!念欣不要叔叔和姨娘在一起!” 安夏纳闷:“你这孩子!到底在哭什么呢?这么大点,你懂什么呀!” “念欣懂!念欣不喜欢他!念欣喜欢绷带叔叔!绷带叔叔像番茄!还会说裙子自己长出来了!” 安夏一头雾水:“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绷带叔叔?什么绑带叔叔?” 第115章又出事了 追上顾新月的郑建功赔笑连连:“新月!新月!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顾新月不想理他:“你别烦我!” 郑建功一遍又一遍挡在顾新月面前:“新月!新月!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你说!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顾新月不去看他:“我说了,你不烦我就行。” 郑建功的黑脸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新月!你又跟我闹,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了解吗?所谓不知者不罪,我刚才也是不了解情况,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顾新月抱着胳膊:“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会油嘴滑舌。” 郑建功嬉皮笑脸:“这还不都是为了讨好你吗?” 其实顾新月早就没那么大气了,再加上郑建功的确是个憨厚老实的人,这会居然被逼得会油腔滑调了,顾新月一瞧心里火自然也就散了。 “行了!别废话了!我问你,宋正公搞出这么大的事,他现在在哪,这件事可没那么好收场!” 郑建功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新月!我今天来,的确是有宋正公的事情要跟你和慕之交代。” 顾新月隐隐觉得似乎出了什么事:“宋正公跑了?” 郑建功摇头:“不是,他失踪了!” 顾新月难以置信:“失踪?!” 病房的电视机里,媒体有关于昨晚n市枪战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如果不是郑建功这次来提醒大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消息才会被安夏他们注意到。 有关于宋正公贪污腐败,收受贿赂,收买人命的爆料一条接着一条,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几乎都在一夜之间浮出水面,呈爆炸态势迅猛漫延。 安夏紧蹙眉头,看到那些难辨真伪的新闻心里一阵阵泛着嘀咕。 宋正公昨晚才刚刚对他们进行了全面反扑,这行动一失败,顷刻间已经沦为了千古罪人,大有一派“死有余辜”的势头。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得鬼? 这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手段用得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各大电视台都在争先恐后地曝光宋正公和宋世勋父子利用职务关系,操纵司法,草菅人命,实则是做着收钱买命的勾当。 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全新的爆料内容出现在电视上头。 看来,宋正公这一招棋错,势要永世不得翻身了,宋家父子现在已经成为了全网通缉的对象,面向全国甚至全世界永久通缉。 顾子欣轻蔑地看着新闻,冷笑道:“好一手欲加之罪的戏码,宋正公这次,不但要被顾慕之追杀,更要被他自己的主子赶尽杀绝了。” 顾新月和安夏一样,一边看着新闻一边面色凝重。 “宋正公……就这么败了?” 顾新月看向安夏,安夏也很费解。 如果顾慕之在,他会怎么看? 安夏微微眯起眼睛,瞧着电视里头不知道从哪里被爆出的一段监视画面。 画面里,宋正公在办公桌边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妻子,然后神色慌张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这段视频据说是他最后一次现身,此后便再无音信。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妻子?又为什么要跑?” 安夏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屋子里的人全都看向了她。 郑建功也紧蹙眉头:“按照现在各家媒体掌握的信息和证据,宋正公算是畏罪潜逃,他和他妻子儿子名下的所有资产昨晚就已经全部转出境了,这很明显是要逃跑的迹象。” 顾新月听完第一个摇头道:“逃跑,为什么杀了宋夫人?” 郑建功闻言,若有所思:“或许,他是担心东窗事发,急着出逃,于是和妻子因为财产发生了争执,最后错手杀了人!这种事我在警队这么多年见得太多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安夏也摇头:“不对,就算宋正公再傻也没必要让自己沦为杀人犯,他完全可以先骗妻子跟他出国,等到了国外,没有那么多人盯着他了,再动手也不迟,何苦要冒着没有时间处理尸体的风险在国内杀人,给自己留下更多罪名?” 顾子言一脸不屑:“他头上罪名这么多,人命自然也不在乎多一条?” 这句话没有让安夏感到认同。 小鹿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多少事,这会听到安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一个在逃的国法部长,突然神情紧张起来。 “小……小夏姐!你们……原来你们昨晚就是被这个人害了!” 安夏没来得及说话,顾子言突然插话道:“害?他是把自己害了。” 小鹿不解:“害自己?” 顾子言撇着嘴:“不自量力。” “什么意思?” 顾新月和安夏对视一眼,两个人立刻会意。 “是啊,小鹿,你别看着宋正公位高权重,可是在顾子言面前,还真是不堪一击。” “对呀,昨晚顾子言一出手,两分钟不到,瞬间就把宋正公那帮手下收拾了,别提多厉害了。” 顾子言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纠正一下,是一分二十七秒。” 安夏和顾新月看着他那个样子,差点笑吐血。 可一旁的小鹿听到这番话却眨了半天的眼睛,一副打死也不敢相信的样子。 “谁?!他?!” 顾子言掸了掸衣袖:“小菜一碟。” 小鹿斜眼瞧他:“吹吧你!被人家打进医院这么久还没康复,就你?你还逞英雄?” 顾子言被人揭了短,立刻眸子一凛。 身后的顾新月阴阳怪气道:“小鹿!这你可说的就不对了,我这个弟弟呢……虽然情商是负数,可是头脑还是很厉害的,你是不知道他昨晚用的……” 说到这,顾新月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改口道:“奥……你是不知道他昨晚骑的那个鹿——娘……有多拉风!” 顾新月故意把“鹿娘”两个字拉得地球另一头都能听得见,登时就让顾子言红透了脸。 小鹿一脸茫然:“什么?他……他昨晚还骑着一头鹿去的吗?” 安夏抬手和顾新月击掌,俩人笑得不可开交。 顾子言却慌慌张张地手足无措了好半天,直把旁边的小鹿瞧得一脸茫然。 “你们……你们胡说什么!” 顾子言一把拉起小鹿的胳膊就朝着屋外走,小鹿惊慌大叫:“哎!你干嘛呀!” “跟我回去!别在这听她们的污言秽语!” 安夏对走到门口的顾子言又喊了句:“你要带小鹿去哪啊?骑鹿的人?” 顾子言的耳根子都发烫了:“我……我带她回房!” 噗! 闻言,顾新月和安夏笑得更加难以自持。 隐约间还听到小鹿纳闷道:“回房?这么早吗?” 顾子欣看着笑作一团的安夏和顾新月,有那么一瞬间,心头似乎有股蠢蠢欲动的羡慕。 小念欣这会在妈妈怀里,仰头扑闪水汪汪的大眼睛:“妈咪,你为什么不和姐姐跟姨娘一起玩?” 顾子欣愣了下,低头看向宝贝儿子:“玩?” “对呀!妈咪你看姨娘和漂亮姐姐他们玩得多开心。” 顾子欣又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和嫂子,柔声对小念欣道:“妈咪累了,不想玩了。” “妈咪累了?那念欣哄妈咪睡觉觉吧。” 说着,小念欣一把搂住了顾子欣的脖子,开始轻轻拍起了她的头,力道轻柔,小东西一副心里头爱透了自己的妈妈模样。 刚刚莫名的落寞一瞬间烟消云散,顾子欣笑着在念欣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妈咪不累了!带念欣出去玩好不好?” 小念欣立刻抬起头来大笑:“好!” 母子两个刚一起身,顾新月就问道:“小妹,你去哪?” “既然宋正公已经失踪了,那他肯定不会再来医院找什么麻烦了,这里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我带念欣先回去了,等洛飞忙完,你告诉他一声。” 听到顾子欣要走,顾新月突然追了上来:“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上一回,洛飞都还没回来,你怎么这么着急离开?” 顾子欣浅浅地笑着,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刚才的落寞。 “念欣说他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反正这里也没要紧事了。” 小念欣嘟着嘴:“妈咪!我不累!” 顾子欣对他咋舌:“你累!” “妈咪!念欣真的不累!念欣还没摸够漂亮姐姐!” “你这都跟谁学的!” 顾新月插话:“还能跟谁,还不是跟你。” 顾子欣一愣,顾新月赶忙道:“好了!你来都来了,还在乎多待这一会吗?你瞧念欣都不想走,你干嘛这么着急回去?” 说话间,安夏也走了过来,姐妹俩的对话她听得分明,虽然她也不知道顾子欣为什么要走,但脑子里却响起了tvb一句经典台词“一家人最重要就是齐齐整整”。 她一把从顾子欣怀里抱过小念欣,丢给身后一句:“救了这么多人的命,别走了,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顾子欣确实想离开,单一瞧见儿子到了安夏怀里马上就乐开了花,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楼下去去留留的戏码如火如荼,楼上躺在床上愣神的狄怀英却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厉兵冷眼看他:“你再乱动打扰我休息,我就让你再也动不了。” 狄怀英拧着眉头,越想自己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人越觉得心里隐隐不踏实。 狄怀英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厉兵道:“前辈,我总觉得还会有事发生。” 厉兵脸色仍旧冰冷:“什么事。” 狄怀英用力地抓了把头发:“我也说不清,但我刚才遇到一个人……让我觉得……不踏实……” 厉兵眯眼:“什么人?” 狄怀英摇头:“我说不清!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是……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轰! 一阵剧烈的轰鸣从脚下传来,紧接着,整栋楼都在跟着颤抖。 屋顶上几缕灰尘飘摇而下,厉兵和狄怀英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出事了! 第116章狄怀英 厉兵和狄怀英迅速冲上走廊,狄怀英伸手要去按电梯。 厉兵从他旁边飞快掠过,低吼了句:“发生爆炸,电梯一定停运了,走楼梯!” 狄怀英回头,厉兵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赶忙跟上。 消防通道里,无数人一边咳嗽一边涌向楼梯,争先恐后地朝着楼下跑去。 狄怀英瞪大了眼睛。 “小姐!” 狄怀英大吼一声,一把推开逆行的人群朝着浓烟滚滚的楼层冲了进去。 厉兵喝到:“怀英!回来!” 厉兵经验丰富,不像狄怀英那样冲动,尽管他也担心顾慕之和安夏他们的安慰,却还是比狄怀英少了一份牵挂。 厉兵伸手拉住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发生什么事了?哪里爆炸!” 那个医生灰头土脸,一脸惊恐,上气不接下气:“手……手术室!” 厉兵心里“咯噔”一下子,他知道,顾慕之和默莱还有谢洛飞都在里头。 “手术室里的人怎么样了!里头有没有明火!” 那个医生吓坏了,奋力地甩开厉兵,完全无视他凶狠的神情。 “我不知道!你也快逃命吧!手术室里头氧气瓶很多!再发生爆炸!可就来不及了!” 逃生的欲望让那个医生摆脱了厉兵,厉兵知道,他拦不住对方,只能瞧着对方涌进了人群里头。 走廊上,狄怀英声嘶力竭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姐!小姐!!!” 厉兵闻声,赶忙也冲了进去。 霎时间,阵阵滚滚浓烟扑面而来,看来手术室里头许多药品都在刚刚的爆炸中发生了化学火灾。 定睛一瞧,厉兵立刻就知道,这烟有毒! 走廊上人群越来越少,厉兵费力地找到了饮水机,一脚踢翻,把上衣撕碎沾满了水捂住口鼻,循着狄怀英的声音跟了上去。 狄怀英眼睛通红,不知是被烟呛得还是因为担心与紧张,倏地,一块湿布堵在了他的脸上,狄怀英一边咳嗽一边回头。 是厉兵。 “前辈!小姐他们没反应!该不会……” 厉兵拉着狄怀英来到墙角,俯下身子朝前走,低声道:“现在不知道里头情况,但是爆炸核心在手术室,无论是人为还是意外,我们现在只能分头行动,你去病房,我去手术室,记住,如果遇到敌人!千万不要交兵!这种情况交手我们没有胜算,把人带出去最要紧!” 狄怀英大声答应,随后便瞧见厉兵的身影渐渐被浓烟吞噬。 按照记忆,狄怀英摸索着来到了安夏他们所在的病房位置。 房门没锁,可是被门后倒下的东西挡住了,狄怀英废了很大力气才撞开它。 “小姐?!” 屋子里头没人答应,这里距离手术室很近,狄怀英心里一凉,赶忙冲进去关上门打开了窗户。 好一会,浓烟散去不少,狄怀英看到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许多人。 狄怀英眉头一紧,赶忙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 还好,只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 安夏、顾新月、顾子欣、顾子言、陆小宛再加上郑建功和小念欣,七个人! 我要怎么带他们出去!!! 狄怀英心里一紧,抬头看向门缝,浓烟像幽灵一样从缝隙间不断地涌进来! 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死在这! 这里可是十三楼! 到底要怎么办?! 恍神间,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狄怀英循声望去,看到顾新月似乎动了一下。 “顾小姐!” 狄怀英搂着顾新月,顾新月的眼睛慢慢睁开了:“怎……怎么回事?” 狄怀英看着周围毫无知觉的其他几个人:“不知道,手术室发生了爆炸,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厉兵去救顾先生他们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 顾新月摇摇晃晃地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用力瞧了瞧屋子里头昏迷的众人,也跟着沉下脸来:“他们都晕了?!我们要怎么带他们出去!” 说着,顾新月一回头,发现狄怀英将床单已经撕成了条状! “你要做什么?” 狄怀英一边将破碎的床单邦成一个个“渔夫”节,一边道:“烟很大,留下谁都会被呛死,只能一次把大家都带出去!” 顾新月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人……” 狄怀英镇定地瞧着顾新月的双眼:“你抱着孩子,其他人,交给我!” 两分钟之后,消防通道的门被顾新月撞开,她伸手撑住门,将其余五个人全都绑在自己身上的狄怀英举步维艰地负重好几百斤也跟着走了出来,浑身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啊——!” 狄怀英每走一步,就怒吼一声。 顾新月忍不住捂着嘴,她尝试过,根本没有力气抱动任何一个人,但是眼看着狄怀英几乎是在燃烧生命救所有人的命,她还是被这幅景象震撼到了。 “怀英!你的胳膊!” 狄怀英的血掺杂着汗水,他手上的绷带早就失去了意义。 来到楼梯间,狄怀英停下来粗重地喘着气:“我……我没事……只要把……他们……他们带到楼下去……就能……脱险……” 说着,狄怀英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充血而隆起,特种兵独有的强硬气息朝着顾新月扑面而来。 顾新月瞧着狄怀英的身影,觉得浑身一阵不明来由地电流划过! 狄怀英的五官早已经扭曲了,顾新月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因为胳膊上的疼痛,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绷紧了全身。 “怀英……” “顾小姐……你带孩子……先……走……” “可是……” “走!!!” 顾新月一跺脚,迈开步子飞速地朝着楼下奔去。 担心毒烟会追上来,她一口下下了整整五层楼才把小念欣找了个地方安顿好。 刻不容缓,放下小念欣的顾新月立刻冲回到楼梯上。 消防队还没有赶到,几个低楼层的医生正在楼道里组织人员疏散,一看到顾新月要冲上楼去,伸手拦住了她! “小姐!上面危险!你现在不能上去!” 顾新月没有废话,一把冲开阻拦,拼尽全力朝着楼上奔去。 刚爬上三层楼,步履艰难的狄怀英便出现在眼前。 顾新月抬头,猛然发现狄怀英的胳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他满头大汗,咬紧了牙关,每一步,都像是在消耗生命! “怀英!可以了!你再继续,会把血流干的!” 狄怀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这里……还……不安……全……” 顾新月呼吸急促,回头看到狄怀英经过的地方,大片大片的血迹历历在目,看得她心惊肉跳! “放下!我命令你放下!” 狄怀英仍旧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发出猛兽的怒吼,一边费力地迈开步子。 “狄怀英!!!” 不能停下! 顾新月急得大叫,伸手想要抬起他身上的某个人,却完全使不出那么大的力气。 “混蛋!我叫你停下!” 狄怀英还在继续,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更多血液的流失,和更加痛苦的表情。 嘶——! 熟悉的声音,狄怀英眼中血丝暴涨,他费力地回过头来。 顾新月的裙摆,又被撕下了。 狄怀英看向她,看着那双素白纤嫩的手将昂贵的布料再次缠在自己的胳膊上。 顾新月紧蹙眉头,一滴泪水悄然而下。 梨花,竟然真可带雨。 狄怀英看到她焦急的神情,忘记了胳膊上的疼痛。 顾新月用尽全力将裙摆扎紧,抬起头来,也看向了他。 “狄怀英!你欠我三条裙子!” 狄怀英笑了。 顾新月眼里的泪,再难抑制,瞬间决堤:“你笑什么!” 狄怀英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那个秀气的绳结。 我笑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看着狄怀英终于又迈开了步子,顾新月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她忽地仰起头,用力擦了把泪,心里一个脆弱的地方,破碎了。 一口气,又是两层楼。 狄怀英的血洒满了楼梯。 我不能!倒下! 失血过多的狄怀英眼前一黑,在一个楼梯拐角处失去了平衡,跟着身上的几个人一起,栽倒在地。 顾新月惊呼一声,赶忙上前。 所幸,这里不是在楼梯上,每个人都摔得不重,可任凭顾新月如何喊叫,狄怀英,再没了动静。 顾新月疯了似的冲下楼,找到了刚刚拦住他的那几个医生。 等她带着几个人冲上这层楼,诧异地发现厉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着昏迷的顾慕之、谢洛飞以及默莱也瘫倒在了狄怀英身边。 顾新月上前查看,三个人也没有大碍。 “你怎么样?” 厉兵不住地咳嗽,摆了摆手:“我没事!” 顾新月对身边同样愣住的几个医生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厉兵气喘吁吁地瞧着狄怀英,低声说了句:“老板没看错,这小子,的确骨头很硬。” 顾新月瞧着不省人事的狄怀英,心里头一阵莫名的酸涩:“傻子!” ……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安夏从无意识中猛然苏醒过来。 喉咙里苦涩辛辣,像是被辣椒水呛到了一样! 咳嗽刺激了泪腺,一阵泪水立刻让安夏眼圈红了起来。 许久,呼吸平稳下来,安夏仔细眯眼瞧着她所在的这个略显熟悉的房间。 我在哪?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安夏眯眼,看了半天才看清说话的是顾新月。 “发生什么事了?我……我们在哪?” 顾新月将一个枕头塞到安夏身后帮她坐起来,递给她一杯水。 “放心吧,我们回顾家了,这里很安全。” 安夏揉着太阳穴:“之前……” 顾新月摆手:“之前手术室里头发生了化学品爆炸。” 安夏双眸一窒:“那……” 顾新月又摆手:“放心吧,大家都被平安带回来了,只是还有几个人没醒。” 安夏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才蹙眉问道:“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顾新月面色很凝重:“现在还不好说,院方说是意外,不是人为,但是这的确有些太巧合了。” 安夏心里头一阵忐忑:“对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顾新月闻言,神色有些异样,她抿了抿嘴,接过安夏空了的杯子:“是怀英。” 安夏似乎没注意到顾新月神色的不对劲:“所有人都回来了吗?” 顾新月喃喃道:“手术室和病房里的人都……” 说到这,两个人突然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刨去手术室和病房里的人,还有一个人,已经彻底被他们遗忘了! 异口同声中,安夏和顾新月一起惊道:“庄苏风!” 第117章非要这么玩吗 庄苏风是安夏带去医院放血的,这要是出了事,安夏对自己和市长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可是这次莫名其妙的爆炸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冲着她们来的,顾新月死活也不同意安夏返回医院。 顾新月怕拦不住安夏,只得派出人去医院打探消息,可当回来的人报告说没有发现庄苏风丧命,安夏却仍旧显得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很明显还是不相信庄苏风会平安无事。 此时此刻,顾家的客房几乎就要满了,很多被带回来的人都还没清醒,顾新月忙得不可开交,只能派人盯着安夏,怕她又偷跑出去。 按照顾新月的安排,顾子言和小鹿在同一个房间。 当小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洁白,小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瞎掉了。 可紧接着,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身上为什么这么沉? 低头。 一条胳膊正压在她身前,那只看起来手指颀长的手掌正…… 握住了?! 小鹿的眼睛越睁越大,脑子里头无数的草泥马在奔腾。 再下面一点! 一条腿骑在身上,居然还惬意地勾住了小鹿的大腿! 小鹿难以置信,震惊和愤怒让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再一听! 耳边,是一阵阵平稳的呼吸声。 嗯? 小鹿侧头,倏地大脑中一片空白! 一声尖叫憋在了喉咙口,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喊不出来! 那张清秀的面孔,近在咫尺,两个人的鼻尖已经完全顶在了一起!!! 顾子言居然正搂着她! 而且还搂得,那么不老实…… 把两个人摆在一起,这是顾新月思考再三所做的决定,她不知道这两个人谁会先醒过来,但是无论谁先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都会是对方! 小鹿一动也不敢动,瞪着眼睛盯着眼前熟睡的顾子言,感受到一阵阵呼吸扑面而来,温暖而又平稳! “陆小宛……” 轰隆! 小鹿看到顾子言的薄唇轻捭,大脑仿佛遭受了雷击一样! 这家伙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小鹿眉头紧锁,低头又看了眼顾子言那只手。 “you-are-so-sweet……” 顾子言脸上的笑容让小鹿一阵狂怒! 你这个……流氓!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了顾子言的脸上,紧接着,小鹿抬腿一脚把顾子言从床上踢了下去! 咕咚! 迷迷糊糊的顾子言脸着了地! 小鹿心里的火烧得那叫一个旺,她气喘吁吁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叉着腰瞧着顾子言一脸困惑地从地上慢慢抬起头来。 “发……发生什么事了?!” 小鹿攥紧了拳头大喊:“你说呢!!!” 顾子言眨了眨眼,好像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抬头,顾子言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一抹鼻血直直滴下来。 顾子言紧蹙眉头,看了眼手上的血又看了眼小鹿:“我……我又流鼻血了!” 小鹿看到顾子言的表情,先是一愣。 顾子言的嘴稍稍抿了抿,隐隐约约抖动了下,说话时候的语气满是委屈,好像被什么人欺负了似的。 可紧接着,小鹿就再也不觉得顾子言可怜了。 又?! 小鹿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被对方握住的地方,瞬间脸就沉了下来! 你个混蛋还敢提那天晚上在洗手间的事! 顾子言愣愣地看着小鹿,又看了看自己的鼻血:“我们……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而且刚刚谁打了我?” 小鹿喘着粗气不理他,结果顾子言突然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我刚刚……什么东西?!” 咕叽!咕叽! 说话间,顾子言疑惑地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心,动了两下,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小鹿只瞧了一眼,立刻就气得浑身颤抖! “混蛋!!!” 嘭! 抬腿! 小鹿对准床边顾子言的脸猛地就是一脚! 顾子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用脸稳稳地接住了小鹿的玉足。 咕咚! 这下,顾子言被踢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一脸痴呆儿的表情。 小鹿气得想哭,转身就想奔出门去。 可一回头,眼前的景象顷刻间就让她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鹿的眉心,一阵寒流立刻就从小鹿脚底升腾起来。 “四少爷,是否需要我立刻击毙这个陪你睡觉的暴徒。” 陪……睡觉??? 什么鬼!!! 小鹿慢慢抬起眼来,被面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巨大蛋壳吓得怔住了。 这东西没有手臂,枪口是从它身体上洞开的小口直接伸出来的! 小鹿纳闷,什么人躲在里头,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耳熟? 难不成…… 啊! 顾子言刚刚对我做的那些事……都被里头的家伙看见了! “不准开枪!” 小鹿一动也不敢动,听到身后慢慢爬起来的顾子言说话的声音有些滑稽,像是捂住了鼻子。 一想到鼻子,小鹿的脸上又是一阵火烧。 她没回头:“顾子言!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子言蹙眉:“什么我要干什么?” “你……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 “你!” 让小鹿倍感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四少爷,根据刚刚您的身体激素指标,您刚刚在睡梦中想与这位小姐进行繁殖。” 小鹿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这家伙所说的每个字折磨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繁殖啊!!! 顾子言却一脸疑惑:“繁殖?你是说性……” 小鹿眸子一窒,怒吼:“你给我闭嘴!” 顾子言被吓了一跳,愣了好半天神。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平白无故要打我!” 平白无故?! 小鹿怒道:“你还跟我装傻!” 顾子言对大蛋壳说道:“鹿娘,你先把枪放下,调出实况录像,我看看刚才到底怎么了?” 小鹿猛地回身:“不准看!” 顾子言紧蹙眉头:“为什么?我不看怎么知道刚才……” 小鹿急得疯了一样手脚乱舞:“总之……总之不准看!” 鹿娘的枪口缩回了体内,大蛋壳表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形象。 小鹿只瞧了一眼,瞬间又懵了! 她忍不住歪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头发、眼睛、眉毛、鼻子、嘴巴甚至是衣服! 这…… 这不是我吗?! 小鹿愣愣地回头看着顾子言:“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顾子言眨了眨眼睛,故意不去看小鹿:“什么什么情况?” “这东西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顾子言干咳:“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我不是就说过了吗,鹿娘的ai形象……需……需要你来帮忙完善。” 小鹿又回头去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这分明就是我啊!你还需要我完善什么呀!” 顾子言显得很是紧张,看起来比刚刚经历了尴尬的小鹿还要不自然。 小鹿越瞧他越觉得哪里不对。 鹿娘上的小鹿形象浅浅甜甜地微笑,看起来漂亮极了。 “等等!……我们的合同……才刚刚签完……这……这家伙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成了我的样子!” 顾子言慌忙起身,突然看向了窗外:“哎呀!今天天气真好,这大太阳真是……” 小鹿气得脸都白了:“顾子言!哪里有太阳!现在是晚上,那是月亮!你别给我装傻!你说清楚,为什么你的机器人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另外,它……它怎么会和我叫一样的名字!!!” 顾子言不敢回头,小鹿盯着他的背影,他的手一会抱起来一会又插在口袋里,就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样! “我问你……” 正说着,一束红色光线突然打在了小鹿身上,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很快就把小鹿整个人都扫遍了。 小鹿诧异地低头看着正在对自己侵犯的那束不明光线,再抬头,赫然发现这束光线是从鹿娘身上发射出来的。 “顾子言!她在干什么!” 小鹿慌忙伸手挡住身体,顾子言闻言赶忙回头。 很快,光线消失,鹿娘开了口:“四少爷,根据我的测量,这位陆小宛小姐的上围比我还要大上4.7寸,是否需要我现在进入后台对自己的身材进行修改?” 闻言,小鹿低头看了眼自己遮挡住的地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死变态!做出来的机器人居然和他自己一样变态! 倏地,顾子言紧蹙眉头凑到了小鹿身前,紧盯着刚刚鹿娘扫描的地方看了起来,顿时就把小鹿吓得手心冒汗。 顾子言离小鹿越来越近,来来回回打量那两个东西。 他显得很迷茫,回头对鹿娘问了句:“4.7寸?这么大的误差?怎么可能?我目测一向很厉害的。” 小鹿难以置信,心想那是重点吗?! 顾子言突然面色严肃地对小鹿道:“陆小宛!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你给我说实话,你里头是不是垫了东西!你之前肯定不是这个尺寸!” 什……什么?! 顾!子!言! “你去死吧!!!” 抬手,小鹿恨不得立刻就再给他一记耳光。 顾子言猛地抬手挡住自己:“轻点!” 小鹿的手僵在了半空,又羞又恼,浑身难受。 正不知这巴掌该怎么落下,身后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碰到了,正贴着她慢悠悠地移动着! 小鹿像是遭受了电击,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来。 赫然发现鹿娘身上居然伸出了两个形状怪异的测量工具,正认认真真对她进行测量。 “四少爷,陆小姐的骨盆发育十分健康,很适合繁衍后代。” 小鹿炸了! “啊——!!!” 一阵风似的,小鹿朝着门口突然冲了出去。 门开! 噗通!噗通!噗通! 一片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门口倒了一片簇拥在一起的人。 起身间,顾子欣第一个愤愤地开了口:“顾子言怎么这么菜!这才几分钟?这么快就不行了?!” 第118章乱了个套 小鹿恨不得石化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慕之、顾子欣、安夏、顾新月、郑建功和谢洛飞居然都醒了,看这架势已经不知道在门口偷听多久了! 人群中,谢洛飞搀扶着顾子欣,一边起身一边道:“按照男性人体的正常生理结构来说,平均时间在三到五分钟都是正常的,子言也不是……很快……” 听到这话,被安夏扶着站起来的顾慕之眸子突然一凛。 “你给我说话小心点!我顾家的男人,三五分钟连热身都不够!顾子言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点时间我和安夏连……” 安夏一蹙眉,狠狠地用手肘怼了下顾慕之! “你给我闭嘴!” 顾慕之脸色很难看:“我说错了吗!” 顾新月对顾子欣和顾慕之咋舌:“你们两个够了吧!子言哪有这种经验?第一次这样就不错了!” 郑建功闻言黑脸居然腾地一下子红了。 “那……那个新月啊!你你你放心,我我将来肯定……” 顾新月狠狠在他腿上踢了一脚:“没你事!” 谢洛飞接着道:“大姐说的有道理,很多男性第一次都会觉得紧张,外加经验不足,很可能会影响质量,这些都是属于可以理解的正常现象。” 顾慕之眸子又是一凛:“屁话!我就……” 安夏一瞪眼,又狠狠怼了他一下。 “你总怼我干什么?” “让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顾慕之的眸子里寒光闪烁,突然朝着安夏压过去,恶狠狠道:“看来今晚上我得好好给你补补了!” 安夏一把从顾慕之身下闪出来,来到已经石化许久的小鹿身边。 “你们这群人怎么说话都没有重点!” 她拉了拉小鹿:“鹿鹿!” 倏地,一抹按奈不住的坏笑浮现:“你和顾子言刚刚……” 小鹿头顶上数万只乌鸦在盘旋。 她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顾新月也凑过来,从另一边拉着小鹿的胳膊急忙忙问道:“对呀!对呀!刚才屋子里怎么那么激烈呀!” 话音刚落,顾子欣也窜了过来,一把抓住小鹿的肩膀。 脸上兴奋的神情夸张得简直是目睹了自己儿子洞房! “顾子言那傻子是不是不行啊!刚才我还听到他喊你‘轻点’!小姑娘!真看不出啊!你这么喜欢主动的姿势!” 安夏闻言脸上也跟着难掩地兴奋起来,瞪大了眼睛跳着脚追问:“是啊!是啊!鹿鹿!你们刚才讨论尺寸!什么4.7寸……什么大了……什么尺寸不对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开吗!” 你们怎么没在医院都被炸死…… “啊……!!!” 忽地,小鹿原地跳起好几米,疯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推开人群尖叫着冲了出去。 一群人吓得合不拢嘴,纷纷聚到一块。 “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顾子言太让她失望了?” “像!” “那怎么办?你们不知道美国临床医学会统计,百分之八十五的离婚都是因为x生活不和谐造成的吗?” “那这么说……” “看小鹿的反应,顾子言应该是没戏了!” “嗯!嗯!用户体验贼差!”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注意,顾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们跟前。 “你们在这干什么?!” 所有人都朝后跳开一步,惊讶地看到顾子言脸上的鼻血还没擦干净。 安夏笑道:“怎么样,小鹿的身材超棒吧?” 顾子欣蹙眉,顾子欣突然不屑地对顾慕之道:“瞧瞧你弟弟,看到个姑娘居然虚成这个样子!” 顾慕之微微眯眼:“你弟弟好到哪去了?” 顾子欣一瞪眼:“我弟弟是不行!那又怎么样!再不行那也是随了他哥哥!” 顾慕之瞪着顾子欣:“管他哥哥什么事!你弟弟不行就说你弟弟不行!” 眼看两个人又要动手,郑建功突然严肃道:“哎!你们这就过分了昂!还当着孩子的面呢!一口一个不行不行的!这多伤人!” 顾子欣和顾慕之眼中的杀气都转向了郑建功,郑建功假装没看见,扭脸对已经怒火中烧的顾子言笑道:“子言啊!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你们怎么没在医院都被炸死…… “啊……!!!” 和小鹿刚刚一样,顾子言突然原地起跳好几米高,一边尖叫着一边推开人群也跑了出去。 几个人又是满脸凝重地凑到了一块。 “哎?!他这个反应就奇怪了!怎么和小鹿一样?” “废话!被这么多人知道不行,换了是你你能受得了?” “不对!不对!他这个反应应该是因为兴奋造成的!” “兴奋?” “对啊!小鹿这么漂亮,便宜了顾子言这个傻子,怎么可能不兴奋?” “嗯嗯嗯!好像有点道理。” “跟上去看看!” “走!” 呼呼啦啦地,一群还受着伤的人搀扶着一个做了两次手术的人,急忙忙追着两个被气疯了的人冲到了楼下。 小鹿跑在最前头,紧随其后的顾子言,后面几步,是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热闹的人。 顾子言的尖叫声惊动了小鹿,小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子言正发了疯似的朝着自己冲过来,心里头吓得立刻慌乱起来。 这个死变态! 还有这群死变态! 救命! 小鹿赶忙加速,身后的顾子言见小鹿加速,立刻高呼:“陆小宛!!!” 小鹿倒吸一口凉气,哪里肯停下来。 身后一群人见状,赶忙也跟着加速。 “别让他俩跑了!” 本来在一楼玩耍的小念欣突然看到楼里头的大人们全都疯了似的奔跑起来,化作无数剪影从他面前飞速掠过。 小念欣被吓了一跳,眨了好半天大眼睛才突然拍手大叫:“带念欣玩!念欣也要玩!” 说罢,圆乎乎的小手朝着人群伸起来,迈开晃晃悠悠的小腿,也跟了上去。 “陆小宛!你站住!” 听到顾子言的声音,小鹿根本不敢回头:“休想!” “你站住!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 “就不!” 顾子言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命令你!” “凭什么!” “我们签了合同的!” “你骗了我!合同不算数!” “我说算数就算数!” “呸!” 身后一群人听到这段话,也互相交头接耳。 “什么合同?” “我怎么知道?” “那不会是那种卖肉合同吧?” “不能吧?顾子言有这种胆子早就不是童子之身了!” “你以为你弟弟是什么好人!” “你弟弟才不是好人呢!” 一群人奔跑起来好像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很快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剧烈的运动慢慢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冷静下来! 我们到底在跑什么! 小鹿跑越觉得不对劲:“顾……顾子言……你……你别追了……我……我跑不动了……” 顾子言也没好到哪去:“我……我早就……早就跑不动了……你……你快站住……” 小鹿紧蹙眉头,满身是汗,回头看到顾子言还没有停下脚步,生怕他会赶上来。 手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小鹿一边跑一边拿起电话,看了眼手机屏幕,立刻就接通了。 “喂……” “鹿鹿!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这么晚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妈妈都要担心死了!” 小鹿回头看了眼顾子言,心想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妈……妈妈……我……我没事……你……你别担心……” 小鹿妈妈紧蹙眉头,听到电话里女儿的声音正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头立刻就悬了起来! 还没等说话,电话里头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陆小宛……停……停下……我……我受不了啦!” 小鹿的柳眉都拧到了一块:“顾子言……是……是你……停下……我早就……不行啦……” 小鹿的妈妈隔着电话脑补出无数不敢想象的画面。 那喘息! 那汗水! 那叫喊! 那求饶! “鹿……鹿鹿……你……” 小鹿赶忙道:“妈……你……你先睡吧……我……我这边……” 小鹿妈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 这时候怎么还敢接电话! 小鹿突然慌张道:“顾子言!你怎么……又上来了!……喂!妈!我先不说了!” 电话断了。 小鹿妈妈看着电话愣了好久。 她又看向小鹿爸爸的照片。 “鹿鹿爸……咱们鹿鹿她……” 电话那头,小鹿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思考自己妈妈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显得那么奇怪了,她突然转身伸手。 “停!” 顾子言立刻站在了原地,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东倒西歪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再也没有人能说话了,一群人就这么相互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了许久,大家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小鹿有些气愤地对身后的顾子言喝到:“你追我干什么?!” 顾子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又看向小鹿:“那你跑什么?” 小鹿紧蹙眉头叹了口气:“我……我忘了!” 顾子言直起身来,朝着小鹿走上一步,小鹿立刻惊呼:“你别过来!” 顾子言显得很不高兴:“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小鹿咬紧了嘴唇,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这时候顾子言一靠近自己,她就浑身燥热难耐,很不舒服。 “我不想你靠近!” 顾子言显得有些抓狂:“为什么!” 小鹿也跟着抓狂:“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总之!你别过来!” 顾子言听到这答案,顿时红了眼睛,攥紧了拳头,在空气中发了疯似的乱抡起来,简直是发了疯! “陆小宛!我……我不管!我不想离你这么远!!!” 说着,顾子言迈步就朝着小鹿走了过来。 小鹿眸子一窒,赶忙朝后退去,两个人你一步我一步,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又要跑起来。 身后看热闹那几个,一脸纠结! “不是刚停下吗?!” “怎么又跑起来啦!” “还追吗?” 正说着,小念欣又笑又跳地从几个人面前跑了过去,跟着顾子言越跑越远! 一群人相互对视。 “还愣着干嘛!追吧!” 第119章能不能好好吃个饭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一大家子人,你追我赶像是上瘾一样,顾家园区里这时候热闹极了,最开心的就是小念欣,从来没有这么多大人陪着他一起疯过。 小鹿一边跑一边回头:“顾子言!够啦!你别再过来了!” 顾子言越听越来气,忽地低头对腕表喝到:“给我抓住陆小宛!” 话音刚落,一群人头顶倏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奔着小鹿飞快掠去。 鹿娘悄无声息地来到小鹿身后,大蛋壳一开一合,瞬间就将小鹿关在了里头。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小鹿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就与世隔绝了! “顾子言!顾子言!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外头的顾子言假装听不到小鹿的呼喊。 身后的人转眼间就赶了过来,看到了刚刚的一幕。 顾子言带着鹿娘往回走,脸色沉得十分难看,一言不发,像是憋着股巨大的怒火,等待发泄。 安夏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旧社会地主家的傻儿子抓住了逃跑的小丫鬟,这要是回去…… 那还得了!!! 安夏赶忙冲过来拉住顾子言:“顾子言!哪有你这么对待女孩子的!你还想不想要老婆啦!快把她放出来!” 听到“老婆”二字,顾子言的脚步稍稍顿了下。 顾新月也着了急:“子言!没听到你嫂子的话吗?你以为这是你打游戏抓怪啊!这是个大活人!你把一个女孩子这么关起来,人家能对你有好印象吗!” 顾子言没停下脚步,声音冷冷道:“陆小宛缺乏调教,我要回去……” 嘭! 安夏重重地在顾子言脑袋上锤了一拳:“调教你大爷!说什么呢!你知道调教什么意思嘛?” 顾子言气冲冲地回头,却看到顾慕之的寒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了句:“长!嫂!如!母!” 安夏还没反应过来顾慕之这没头没脑的话打哪来的,便看到顾子言愤愤地加快了脚步要离开! 安夏也来了气:“我跟你说话呢,你去哪!!!” 顾子言眸子一凛:“陆小宛现在是我的人!她一天没吃饭了!我带她去吃饭!”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搞楞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顾子言带着小鹿离开的方向是餐厅。 安夏纳闷地看向顾新月:“这家伙脑子是什么构造!” 顾新月无奈地耸了下肩。 顾子欣却在后面说了句:“看你们一个个急得,多大点事啊!少见多怪。”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她,便发现顾子欣的脸上突然闪耀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你看顾子言那个猴急的样子,分明就是要对那个陆小宛玩禁室培欲嘛!这剧情多刺激!想想我都觉得兴奋!” ??? 什么鬼? “妈咪!我在你的电脑里看到过这个游戏!好玩吗?” 顾子欣沉浸在yy之中,不假思索就对小念欣回道:“当然好玩了!那大腿还有那些大……” 谢洛飞一把捂住了顾子欣的嘴,顾新月也赶忙把小念欣的耳朵堵起来:“你怎么当妈的!当着儿子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子欣甩开谢洛飞,有些不悦对顾新月道:“怎么了嘛!我生得是儿子!还是这么漂亮的儿子!早晚是要出去祸害小姑娘的!” 谢洛飞听到这都觉得尴尬了:“老……老婆……” 顾子欣蹙眉:“怎么了?我没说错什么呀!难不成你希望他将来是弯的吗?” 说罢,顾子欣突然若有所思起来:“哎?好像也不是不行,我儿子这么漂亮,要真有个男朋友,那肯定也是个帅哥啊!我的天呐!那将来我左手搂着宝贝儿子,右手搂着他的漂亮小男友往床上这么一躺……哎……到时候那画面……哎?喂!你们干嘛去?!怎么都走了?喂……” 安夏搀着顾慕之走在最前面:“你妹妹是神经病吧?” 顾慕之叹息:“从小我就知道。” 紧随其后的郑建功尴尬地对顾新月道:“子欣她……” 顾新月也同样叹息:“从小就是神经病。” 谢洛飞抱起满脸困惑的小念欣,小念欣一边看着妈妈一边对爸爸嘟着小嘴问道:“爸爸,妈咪的神经病会遗传给我吗?” 谢洛飞怜爱地摸了摸小念欣委屈的圆脸:“别怕,爸爸不会嫌弃你和妈妈的。” 顾子欣瞪着眼睛:“嘿!你们一个个的!等等我!” 顾家的餐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用过餐了,餐桌几乎被坐满了。 厉兵和狄怀英从来没有过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用餐,但是顾新月坚持要他们两个也上桌,因为今天这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完全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功劳。 早就已经筋骨可见的狄怀英经过这次的折腾,胳膊彻底没有办法动了。 顾新月让他挨着自己坐,狄怀英脸上一红。 “顾小姐!怀英怎么敢……” 顾新月脸上一愠:“什么敢不敢的,就挨着我坐,我给你夹菜!” “顾小姐……这……” 顾新月看着他的眼睛:“以后叫我大姐或者……新月,顾小姐不好听。” 此话一出,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狄怀英心里一阵暖流涌向了全身,他还记得,曾经就在这座房子里,顾新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跟随安夏,那时候的他,可曾奢望过有一天可以和主人们平起平坐,当然没有。 那时候的他,只希望自己能竭尽所能为自己曾经犯下过的错,赎罪。 而今天,这个让他越来越觉得脸红心跳的女人,居然…… 已经跟随了顾慕之多年的厉兵也忍不住看向了狄怀英和顾新月两个人,就连他都没有资格这样称呼主人,何况是初来乍到的狄怀英。 安夏小声问顾慕之:“这什么情况?” 顾慕之眯着眼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 桌上脸色最难看的,就是郑建功。 黑脸里头一阵红一阵白,像个变色灯一样坐在顾新月的另一边,不断地拿眼睛来回打量表情一个比一个不自然的狄怀英和顾新月两个人。 “咳……咳……” 顾新月背对着郑建功,完全像是没听见身后的咳嗽声,搀扶着狄怀英落座。 “顾小姐……我……我自己可以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顾新月瞪了他一眼,狄怀英马上改口:“新……新月……” 瞬间,周围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狄怀英不由自主地又在后面加上了个“大姐”! 顾新月没好气道:“新月大姐?!” 狄怀英刚刚沾到凳子的屁股一下子又起来了:“不!不!不!不是!不是!” 顾新月盯着他:“不是什么?” 狄怀英抿了抿嘴:“是……” “是什么?” 狄怀英脸上一阵僵硬,刚要张嘴,顾新月突然有认真说了句:“想好了再说。” 狄怀英一愣,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唤了一个字:“姐。” 顾新月眉头轻蹙,却也没再说什么。 然而,身后脸色已经铁青的郑建功始终没有停下他的咳嗽,这会看起来简直要把肺都吐出来了。 顾新月板着脸回头,瞧着咳得昏天暗地的郑建功。 “你要死啊?!” 郑建功一愣,没好气地瞪了眼另一头的狄怀英。 狄怀英低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顾新月对郑建功又喝到:“你完事了?” 郑建功叹了口气:“我……我没事了。” 顾新月白了他一眼,刚要落座,郑建功突然响起了什么,大吼:“等一下!” 顾新月吓了一跳:“你有病啊!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郑建功嬉皮笑脸地起身,要拉顾新月的胳膊:“新月!你这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咱们换一下位置。” 顾新月纳闷:“干什么?” 郑建功仍旧一副笑脸:“这不是今天我误会了怀英嘛,也惹了你生气,你看咱们这种关系……” 说到这,他故意瞟了眼狄怀英才继续道:“我来替你帮怀英夹菜,省得你累着不是。” 说完,郑建功就要伸手去拉顾新月。 顾新月环起双臂,冷冷地看着一直盯着狄怀英的郑建功。 “就这么坐!你要是不乐意,你就给我走!” 郑建功张了好几次嘴,抬头看到顾新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里堵得差点背过气去,可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顾新月瞪着他坐下来,狄怀英吱吱呜呜道:“姐……要不……我我我和你换……” 顾新月冷若寒霜的眸子倏地扭向狄怀英。 给你们脸了! 狄怀英低下头去,也不敢再吭声了。 郑建功抿嘴,生着闷气道:“有醋吗?” 顾新月不看他:“你再给我找麻烦,我现在就踢你出去!” 顾新月的筷子一直没闲着,不停给狄怀英的盘子填满,狄怀英每次抬头,都能看到顾新月身后的郑建功正眯眼瞧着自己,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姐……我我不吃这个,你吃吧,我自己能行。” 郑建功赶忙插话:“我吃!我吃!” 顾新月头都没回:“你自己没手啊!” 郑建功气得想要爆炸,趁着顾新月不注意,对着狄怀英指指点点。 你给我等着! 狄怀英一愣,顾新月看到,马上回头瞪着郑建功。 郑建功赶忙笑起来:“怀英啊!你今天辛苦了,你好好吃昂!好——好——吃!” 另一头的安夏越看越觉得这里头不对劲。 她又凑到顾慕之耳边,顾慕之正把一块肉放进她的盘子里。 “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慕之又去往安夏盘子里放其他东西:“什么奇怪?” “大姐以前那么不信任怀英,这今天是怎么了?” 顾慕之不以为然:“怀英今天救了这么多人,胳膊都差点废掉,大姐最懂得知恩图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安夏蹙着眉:“不对!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顾慕之又加了一块东西给安夏,转眼安夏的盘子就满了。 “快吃,一会凉了。” 语气宠溺极了。 另一边的顾子言用餐叉敲了敲自己的餐盘,对身边气鼓鼓的小鹿道:“还愣着干嘛?” 小鹿不看他:“我没胃口!” 顾子言蹙眉:“我是叫你给我夹菜!” 小鹿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顾子言:“你没睡醒吧?!” 顾子言蹙眉:“陆小宛,注意你的态度!给我夹菜!” 小鹿气得差点笑出来:“做梦!” 第120章爆料大会 顾子言突然一把伸手抓住了小鹿的手,吓得小鹿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子言把餐叉塞进她手里,对着一块牛排狠狠插了过去,一回手,又攥住小鹿的手将那块牛排送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小鹿诧异地瞧着这一幕。 顾子言! 你是三岁小孩吗?! 顾子言脸上的表情一转:“谢谢。” 啥?! 神经病啊! 顾子言松开小鹿的手,又嘱咐了她一句:“你也吃啊!” 说罢,低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小鹿被他的吃相先是吓得忍不住朝后一闪,紧接着又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一样,充满了疑惑地看着顾子言。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呀! 还没等这波震惊消退,顾子言突然抬头。 “我吃完了,再给我填菜。” “哈?” 小鹿张大了嘴,看到顾子言轻车熟路地又拉起她的手。 捂住餐叉。 下一块目标! 伸手! 回手! 食物进了顾子言的餐盘。 然后,顾子言还不忘又对小鹿说了句:“谢谢。” “你……你神经病啊!” 顾子言像是没听见:“你也快吃,一会我们还有体力活要做。” 小鹿闻言,立刻吓得闭紧了嘴! 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小鹿惊恐地看着顾子言吓人的吃相,越看越觉得一会肯定没什么好事发生。 坐在对面的顾子欣脸色一沉,一把丢掉了自己的餐具。 谢洛飞眨了眨眼,问她:“怎么了?” 顾子欣愤愤道:“不开心!” 谢洛飞不解:“为什么?不和口味?” 顾子欣一努嘴:“你看看!大姐那有两个男人忙活,顾慕之那个傻大个和安夏在那头腻歪,就连顾子言那个傻子都有人给他夹菜!我不平衡!” 谢洛飞楞了下,环顾一周,发现的确所有人吃东西的时候都腻腻歪歪地不行,除了顾子言和小鹿两个人显得有些怪异,其他人这会好像主要任务都不是吃饭。 谢洛飞抱着小念欣,正一边照顾孩子吃饭一边忙着自己进餐,一时没有来得及给老婆夹菜,觉得顾子欣受了委屈,赶忙夹起一块食物送到了顾子欣盘子里头。 “老婆,念欣还没吃饱,老公没照顾好你,别生气了。” 小念欣也抬头:“妈咪,菜香香的,你也吃嘛。” 顾子欣脸色一转:“哎呀!不是!” 谢洛飞和小念欣对视一眼,不明白她的意思。 顾子欣一把将小念欣抱过来:“念欣乖!” 说罢,小念欣被一把塞到了厉兵手里。 “孩子你带会!” 厉兵和小念欣都是一愣,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一眼,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顾子欣笑着看向谢洛飞,张开嘴:“老公,喂我!”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被全桌的人都听到了。 一双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了谢洛飞和等待喂食的顾子欣。 谢洛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老婆……” 顾子欣蹙眉:“喂我呀!” 桌子另一头的顾新月看得一愣,眼睛直勾勾地瞧着这两口子,手里的食物无意识地伸向了狄怀英的嘴边。 狄怀英躲不开,张嘴接下了这口食物。 郑建功在一旁瞧得脸都绿了,差点没哭出来! 他抓起餐叉,恶狠狠将一块又一块食物不停地塞进嘴里,很快脸就被撑得变形了。 顾慕之看着等待谢洛飞的顾子欣,忽地冷笑一声:“费劲。” 这话让顾子欣听得格外刺耳,扭头瞪向了顾慕之。 顾慕之笑看着安夏,将一块食物递到了安夏嘴边。 安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张嘴接了过来。 顾子欣生气了,回头看着谢洛飞:“老公!!!” 谢洛飞会意:“奥!奥!” 手里的食物终于还是递到了顾子欣嘴里。 顾子欣得意洋洋,炫耀似的回头看着顾慕之。 却发现顾慕之并没有觉得败下阵来。 他问安夏:“好吃吗?” 安夏点了点头。 顾慕之突然伸手捧住安夏的脸,安夏一愣,唇立刻就被一条舌抵开了,嘴里的食物转眼间已经到了顾慕之嘴里头。 顾慕之一边细细咀嚼,一边点头对安夏道:“嗯……确实好吃。” 话说这接吻都不是个问题,可是安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觉得心里头竟然泛起一阵恶心! 顾子欣立刻就急了,回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一口食物还没咽下去的谢洛飞。 谢洛飞眸子一窒:“老……老婆……你你你冷静……你……唔……” 顾子欣猛地扑上来,撑开谢洛飞的嘴,谢洛飞立刻就慌张地抓住了顾子欣的后背! 那场面……看起来竟然有些惨绝人寰的味道…… 厉兵抱着小念欣,手里的餐叉上还有一块食物没有送进嘴里。 一瞬间,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忍不住看了眼那块食物,紧接着,俩人又对视一眼。 厉兵面无表情,小念欣“哇”地一声,猛然大哭起来! “念欣不要……念欣不要……” 另一头同样愣住的顾子言和小鹿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吞了下口水,眼看这桌饭是吃得越来越夸张了! 这功夫,顾子言的手正攥着小鹿,两个人攥在一起的手心里,当然也少不了一块等待下咽的食物。 而问题是……这块食物……等待的是谁来咽下。 小鹿胆战心惊地看向那块食物,又看向了与自己动作神同步的顾子言。 两个人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顾子言抿了抿嘴:“要不……” 小鹿厉声道:“不行!” 顾子言蹙眉:“我还没说……” 小鹿大惊失色:“那也不行!” “什么就不行了,我是说……” “我不听!” “你……我是想……” “不准想!” “我还没说我……” “我说了我不听!” 小鹿抽回手,立刻捂住了耳朵,起身就要往外跑! 顾子言猛地起身,一把拉住了她。 小鹿脸红心跳,自己忍不住纳闷起来。 不是已经拉了半天了吗? 怎么……怎么还会这么紧张! 顾子言感觉小鹿的手感有些不对,忍不住用手指在小鹿手心里头一阵摩挲,小鹿的心里头立刻就像爬满了成千上万只蚂蚁! “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 小鹿都快哭出来了,跳着脚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这桌上和小鹿关系最为亲密的就是安夏,眼看小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里头忍不住一阵心疼。 “顾子言!你怎么又欺负鹿鹿!” 顾子言疑惑地看着安夏:“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说着,他把小鹿的手举起来,对着安夏晃了晃:“她湿了!” 安夏差点眼睛没瞪出来! 你是白痴吗?! 本来大哭的小念欣在顾子言开口的瞬间就止住了眼泪,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这对男女,而厉兵面无表情地将手按在了小念欣的耳朵上。 小鹿听到这三个字像是被雷劈到了! “顾子言!你混蛋!” 顾子言纳闷:“我为什么又混蛋了?你确实湿……” 小鹿受不了啦! 抡圆了胳膊对着顾子言的脸用尽了全身力气就是一个巴掌! 这次不同上次,顾子言面对着小鹿,而且早有防备,眼看着小鹿的手来到眼前,顾子言一抬手,稳稳地抓住了她。 这下可好,小鹿两只手都被顾子言攥在了手里头,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你……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又会打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今天总是这么奇怪,不是对我动手就是要离我远远的!陆小宛,你现在的态度很有问题!” “我……你……你……” 小鹿语塞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顾子欣松开几乎要晕厥的谢洛飞,喃喃道:“顾子言,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有当流氓的潜质?” 顾子言不明白她的意思,顾慕之却开了口:“看看你自己,他现在变成这样,还不好解释吗?” 顾子欣瞪着顾慕之:“这么多年他都是跟着你混的,他现在变成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也不知道你平时都带他去了些什么地方,搞得现在身体这么虚,几分钟都撑不住不说,见了漂亮姑娘居然还直接来硬的!啧啧……” 顾慕之脸色一沉:“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顾子言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你就给他塞成人杂志,还把他的网站收藏夹改成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网址!” 谢洛飞闻言忍不住侧眼看着顾子欣:“什……什么网址?” 顾子欣吱吱呜呜地道:“我我我我……我那是关心我弟弟!我怕他将来出去被别人带坏了!我得给他启蒙!你还好意思说我!他大学毕业的时候,那个全是一线女星的艳舞趴是不是你给他办的!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阴盛阳衰!长得比姑娘还清秀,我都担心他自己一个人走夜路遇上流氓吃亏!” 安夏听到这脸色也不好看了:“好啊!顾慕之!你还有这些爱好!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明星!都谁啊!” 顾慕之假装听不见,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顾子言,怒视着顾子欣道:“一个男人如果没见过世面,很容易堕落!我给他安排这些就是怕他被你带偏了,跟你出去鬼混!他出国留学那年,你请了playboygirls给他在国外的庄园庆生,搞得他好几天不能去上课!我不说,你是不是自己都忘了!” 谢洛飞听得脸都扭曲了,拉着顾子欣,显得难以置信:“playboygirls?!还好几天?” 小念欣若有所思:“playboy……念欣好像在哪看到过……” 厉兵紧蹙眉头看了眼小念欣,不敢相信。 顾子欣也毫不示弱,甩开谢洛飞起身怒视着顾慕之:“顾总!说起玩,谁不知道你是n市的夜场之王啊!说得真好听!见世面!这天底下但凡有女人的世面,我估计你都见过了吧?” 安夏听到这句话,刚要爆发,顾慕之却突然一把将安夏拉起来搂在了怀里:“夜场怎么了?谈生意去夜场有什么稀奇!何况,我就是在夜场遇上了安夏!”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慕之,真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你是不是白痴啊!怎么什么都说!” 第121章某人的心大大的坏 顾慕之对安夏的质问不为所动。 顾子欣却在对面冷笑,一把将谢洛飞拉在怀里:“说得和谁没有似的!我和我老公也是在夜场认识的!” 安夏瞧着一脸尴尬的谢洛飞:“学……学长……你你也去……” 谢洛飞硬挤出一个笑容:“都是过去的事了。” 顾慕之怒道:“顾子言现在这么虚,顾子欣,你逃不开责任!” 顾子欣也咆哮起来:“呸!他满足不了陆小宛都是你害的!” 早在刚刚顾慕之和顾子欣爆出各种猛料的时候,一屋子人就全都愣住了,但是这会的对话越来越没谱了。 小鹿的脑袋嗡嗡作响,分分钟就要炸开了! 这些…… 你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够了! 都给我够了! “都给我闭嘴!!!” 小鹿的怒吼打断了顾子欣和顾慕之的对峙,她猛地甩开顾子言,对一屋子人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我和顾子言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顾子言蹙眉:“你……” 小鹿一边朝着屋外倒退,一边指着顾子言道:“我警告你!你不准再跟着我!” 说罢,也不管顾子言再作何反应,小鹿扭头就跑掉了。 顾子言的神情,看起来,很失落。 他默默低下头,喃喃道:“没有任何关系……” 安夏看着顾子言的样子,心里头一阵说不清的难受。 她对顾慕之和顾子欣怒道:“现在好了!你俩高兴了?!” 顾慕之和顾子欣互相冷冷地看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门外,一阵急忙忙的脚步又冲了回来。 小鹿又跑回来了! 顾子言诧异地看着小鹿来到面前,被对方塞过来一个手机。 “找你的!” 顾子言纳闷:“找我的?” 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小鹿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顾先生,是我,小鹿的妈妈。” 顾子言的身子立刻站得笔直:“伯……伯母。” 小鹿妈妈的语气听起来很奇怪,情绪和态度都十分微妙。 “顾先生,请问您有时间吗?” 顾子言不解地看着小鹿,小鹿只是瞪着他。 “有。” “那就好,我有些事,想和顾先生当面聊一聊。” 顾子言皱着眉头:“可以。” 小鹿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要找顾子言,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电话里头说了什么,当然这会的小鹿更是没兴趣知道。 等到顾子言一放下电话,小鹿没好气地一把抢了过来,转身又要跑! 顾子言这次很严肃地拉住了小鹿:“我送你回去。” 小鹿不想看他:“不需要!” 顾子言深吸口气:“你妈妈要见我。” 小鹿一愣,扭头看向顾子言:“什么?” 顾子言没再多说话,拉着小鹿就离开了餐厅。 安夏赶忙追问:“你们要去哪?” 顾子言和小鹿都没有回头,顾慕之握住安夏的手,重又坐回去。 “让他们去吧。” 安夏看了眼顾慕之,又瞧了瞧仍旧在和顾慕之怒目而视的顾子欣。 两个人相互瞪了对方一眼,都不说话了。 这顿饭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每个细节都很无厘头。 回到房间的安夏心事重重,这几天来,几乎没有一刻是闲暇的,不是各种突发状况就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本来就体力透支的安夏心力交瘁。 顾慕之见安夏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揉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安夏本来眼神发直,却被顾慕之手上足足的力道按压得身上一阵放松。 “我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把庄苏风落下了。” 顾慕之微微蹙眉:“他死了?” 安夏扭头瞪着顾慕之:“你怎么这么盼着人家出事啊?!要不是他,默莱现在已经不在了!” 顾慕之不为所动:“既然默莱已经得救了,还担心庄苏风干什么。” 安夏被顾慕之气得脑袋疼,顾慕之突然缓和语气又问了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安夏这才叹了口气:“大姐说他没事,但是回来之后我也没来得及问问他什么情况。” 说着,安夏就掏出电话。 顾慕之眼中一阵不悦,伸手按住安夏的电话:“大姐都说他没事了,你还打什么电话。” 安夏听得出顾慕之话里话外的醋意:“庄苏风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对他这么大成见?就因为他追完了你姐姐现在又来和你弟弟抢女朋友?” 顾慕之稍稍沉吟片刻,缓缓道:“默莱的血型这么特别,偏偏能给他提供血源的就是庄苏风,他一到医院,我们就出了事,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 安夏眨了好半天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顾慕之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你总不会认为庄苏风有问题吧?你可别忘了,他是被我们抓回来放血的!又不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顾慕之来到安夏面前,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滑过:“最难让人分辨真伪的谎言,就是真假参半,虚虚实实。” 安夏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你接下来还要调查庄苏风吗?” 顾慕之微微眯了下眼,手已经放在了安夏的大腿上,力道均匀地揉捏起来:“不是没有必要,宋正公被人带走了,说明我们的敌人内部有个人在打歪脑筋。” “歪脑筋”三个字伴随着顾慕之的手不断游走,让安夏立刻就感同身受。 “什么歪脑筋?” 顾慕之继续道:“他失手却没有被灭口,而是消失了,你觉得,他最可能在谁手里。” 安夏舒舒服服地眯着眼,感受着顾慕之的按摩所带来的放松。 “严瞳?” 顾慕之勾唇,把安夏整个人放平,两只有力的大手帮安夏放松着每一丝肌肉。 “越来越聪明了。” 安夏闭着眼微笑起来:“废话!这天底下除了我们,谁还会和宋正公有那么大仇?” 顾慕之手上没有停下,话也来得很是时候:“严瞳自幼就是宋家父子的x奴隶,儿子用完了,老子用,被她逮到机会,宋正公恐怕现在是生不如死。” 安夏本来享受的表情因为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变了味道。 她慢慢睁开眼:“严瞳……只是宋正公和宋世勋的……” “对!” 安夏微微蹙起眉:“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宋正公?” “为了打探更多有关于当年你父母的事情,他哥哥死在我手上,她做梦都想要我的命,而且我给她的pda让她吃不准宋世勋是否真的死了,如果要继续取得我的信任,她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宋正公就是她的价值,而且,只有她掌握了更多的秘密,才有资格和宋正公的主子们对话。” 安夏听到这,突然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顾慕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严瞳合作?你明知道她不怀好意,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顾慕之勾唇,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我把狄怀英交给你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理,严瞳是不会把宋正公交给我的,但是她却能从宋正公嘴里得出很多线索提供给我,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即便知道严瞳的打算,也只能和她继续假装合作下去,只有这样,才能顺藤摸瓜。” 安夏的思路跟着顾慕之,脑海里闪烁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严瞳真的会帮助我们吗? 她提供的信息,又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 而且…… 这个女人…… 她曾经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过往? 被父子两个人…… 可恨之人,当真有可怜之处。 顾慕之搂着安夏躺下来:“我们不但要用严瞳,还要重用,让她相信,我们很依赖她提供的情报,只有这样,她才会认定自己握紧了我们的命门,才能放心为我们办事。” 安夏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知道,顾慕之所说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一想到严瞳曾经是经历过那样不堪回首往事的女人,而如今,又置身与重重圈套之中,安夏突然对严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怜悯感。 她是否在这世上,再无可以信任的人了? 如果一个人对全世界都充满了戒备,那该是怎样的一生? 安夏叹了口气,似乎同样是女人,她对严瞳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 安夏晃了晃神,刚要对顾慕之再说什么。 猛地发现! 哎?! 我衣服呢?! 安夏的眼睛倏地瞪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昏黄的灯光下,美轮美奂的画面,却是以她自己为主角! 安夏惊呼一声,猛地抬手挡住身子。 “你干什么呢!” 顾慕之身上只有绷带了,比她好不到哪去。 “还没开始呢。” 安夏蹙眉:“谁叫你……你疯啦!你才刚刚动完手术!” 顾慕之开始不老实了。 安夏拼命地推他。 顾慕之柔声道:“我的身体好得很。” 好你妹! 两次手术! 两次昏迷! 身上的绷带都还是新的! 你作什么死!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不行!” 顾慕之被安夏按倒了,他看着安夏,眼睛和手一样不规矩。 “你知道我爱你。” 安夏瞪着他:“那也不行!你……你每次都搞得一身大汗!伤口会感染的!” 顾慕之要起身:“你关心我。” 安夏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我关心你你不知道是怎么的? “懒得理你!” 安夏没好气转身就要下床,却被顾慕之大力地一把拉了回来! 安夏严肃至极:“我说了不行!你要是再胡闹,我现在就回自己家去!” 顾慕之浅笑勾唇看着安夏严肃而又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心里很是温暖。 “夏,有你真好。” 安夏身上过了一阵电流。 她一边推着顾慕之一边蹙眉道:“哎呀!肉麻死了!” 顾慕之搂紧了她:“可这种话,我总对你说不够。” 安夏觉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头又甜又抵触。 顾慕之突然轻轻地吻住了安夏的唇,手指在她发丝间轻柔地一阵爱抚,立刻就让安夏的神经松弛下来。 安夏感觉自己被一阵暖流包围,闭起眼睛真想立刻就睡过去。 顾慕之的吻悄悄离开,修长的食指突然在安夏粉嫩的唇上轻轻滑过。 “其实,我也可以不用出那么多汗。” 安夏浑身抖了个机灵,猛然睁眼,顾慕之果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嘴!!! 第122章顾子言的承诺 就在安夏与顾慕之进行粉红色回忆的同时,严瞳与七少爷也同样没有闲着。 七少爷舒舒服服地坐在宋正公曾经的椅子上,眼神侵犯地打量着眼前面含微笑,站得笔挺的严瞳。 “你很喜欢微笑吗?” 许久,七少爷问出了这个让严瞳倍感意外的问题。 早前,七少爷给严瞳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南梦辰已经接手了顾子言机器人的设计方案,这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安夏和顾慕之的防守就不再是牢不可破,固若金汤了。 七少爷和宋家父子不同,他更喜欢用脑子和手段,这让严瞳很清晰地意识到,为什么七少爷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与其没头没脑地硬碰硬,找到敌人的弱点再从长计议才是制敌致胜的关键。 严瞳很高兴,顾慕之身边高手众多,凭她现在的实力想要伤到顾慕之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傍上了七少爷这棵大树,一切都在转变。 七少爷会慢慢帮她削弱顾慕之的防御,直到……她能亲自动手的那天。 作为对七少爷的回报,严瞳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其他筹码。 然而,这个本该充满“乐趣”的夜晚,此刻,却被七少爷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搅乱了。 七少爷看的很清楚,严瞳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 “七少爷不喜欢看严瞳笑吗?” 七少爷紧紧盯着严瞳:“我不是宋正公。” 我不喜欢强颜欢笑。 严瞳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七少爷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起身来到严瞳身后,轻轻拍了拍严瞳的肩膀。 “你不用紧张,我们之间,并不是你和宋正公那样的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有距离感,让严瞳感觉到一阵不安,却不知道,自己正被七少爷引进一个圈套。 “严警官,我知道,取代宋正公在我身边的位置,这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说话的时候,七少爷的手配合着他嘴里的每个字眼。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七少爷走回到严瞳面前,严瞳立刻又浅笑起来:“严瞳听七少爷吩咐。” 七少爷神情淡然:“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是我的女人,但……也只是我的女人而已。” 严瞳似懂非懂。 七少爷看着她的双眼:“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你这幅身体,也很欣赏你的能力。” 七少爷的手开始了举动,严瞳没有出声,她知道,七少爷喜欢解开她纽扣,慢慢将自己完全呈现的那种感觉。 “除了你的前途,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你懂吗?” 七少爷的手停下了动作,严瞳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七少爷眼中游丝异样的光芒在闪烁。 严瞳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和地位,曾经她是宋家父子的玩物,没有人给过她任何承诺,只要他们需要,她随时随地都要奉献自己,没有自由,没有主见,一辈子遥遥无期,似乎这种黑暗的日子,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但是…… 七少爷,不是宋正公和宋世勋。 他会毫不忌讳地在她身上索取,但……也不会吝啬给与。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严瞳看着七少爷,恍惚间,心底萌动起了一种奇怪的归属感。 或许有一天,全天下都会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但我心里永远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我不能承认。 我们之间……只是利用。 严瞳点了点头。 七少爷仍旧看着她:“你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也很有野性,无论是报仇还是讨好我。” 七少爷两只手搭在严瞳肩膀上:“可现在,我需要你认真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严瞳又点了点头。 “和顾慕之这场仗,我们会打很久,我知道,如果有机会,你或许还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踩着我的尸体向上爬。” 严瞳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下。 七少爷笑道:“你不用紧张,游戏规则我比你了解得早得多,换了是我,我也一样。” 严瞳不知该去看哪里。 七少爷转过身,话却没有停下。 “我只是需要你仔细想清楚,跟着我,也许有天我也会为了目的出卖你,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命……” 七少爷稍稍顿了顿,伸手拿起了自己的上衣,似乎是要离开,严瞳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七少爷没回身:“为了给严虎报仇,为了自己的将来,成为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我会给你更大的权力和回报,或者……现在就带着宋正公的一切退出这个游戏,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保证保你安全,绝对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严瞳知道,七少爷说了很多,但没说的更多。 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他能给我的。 而他没说的,就是他给我的一切,都有代价,而那个代价就是。 我永远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不会被亏待的棋子。 七少爷朝着门口走去,严瞳突然开了口:“等等!” 七少爷停下脚步,严瞳的脸色沉了下来:“七少爷,严瞳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严瞳慢慢走到他身后:“宋正公在我手里,七少爷明明知道我一定会从他嘴里问出很多事情,为什么你还会……” 七少爷笑道:“为什么还会放心让你离开,是吗?” 严瞳没说话,七少爷继续道:“或许……是因为我坏事做得太多,想要让自己踏实一点吧,你……毕竟只是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女人。” 说罢,七少爷迈开了步子。 严瞳的眼睛瞪得很大,这些话,是这辈子,从来也不曾有人对她说过的! 一切,都在七少爷的计划之内。 他想要收服严瞳,要她死心塌地,就只能冒这个险。 收服她的心,她才是我的人! 如果严瞳跟了他,宋正公掌握的事情,严瞳早晚都会知道,如果严瞳选择退出,那严瞳会带着秘密永远离开,至少不会去告诉她的仇人顾慕之。 就算一切没有依照七少爷的计划进行,那找人做掉严瞳,让她永远闭嘴,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切,七少爷心里想得很清楚。 然而,严瞳,却并不了解。 在她听来,七少爷的话,只有一个意思:“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七少爷的步子丝毫没有犹豫,转眼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拉开了。 严瞳眸子一窒,猛地迈步上前一把将房门又推上了。 七少爷隐隐笑了下,他扭头看着她。 严瞳伸手拿过七少爷的上衣。 脸上,仍旧是一个甜甜的微笑,动人心魄。 “严瞳并不喜欢笑,但是,从今天开始,严瞳愿意笑给七少爷看。” 七少爷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 “这是你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严瞳拿着七少爷的衣服朝着内室走去:“我去帮您把衣服挂起来,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七少爷尽管吩咐。” 七少爷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严瞳窈窕的背影。 女人,终归还是女人。 严瞳何曾有过选择的机会。 “我需要你去见顾慕之,帮他继续调查,取得他的信任。” 严瞳挂起衣服的动作稍稍顿了下:“顾慕之之前要我去查过一个人。” 七少爷微微眯眼:“什么人?” 严瞳转过身来:“罗素然。” …… 顾子言和小鹿第二次一起站在小鹿家门口。 两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他们怎么会知道刚刚在电话里听到女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和那些匪夷所思的对话让小鹿妈妈的脑海里画面重重。 小鹿心里泛着嘀咕,打开门刚要开口告诉妈妈自己回来了,就被客厅里早已端坐不知多久的妈妈吓到了! “妈!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 小鹿拿起一条毛毯给母亲披上,小鹿妈妈脸色不太好看,没有理会小鹿。 她直直地看着门口的顾子言:“顾先生,您来了。” 顾子言看看小鹿又看看小鹿妈:“伯母,您……” 小鹿妈示意身边一个空位:“坐吧。” 顾子言来到小鹿妈身边,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稍稍挪了挪,这才落座。 “鹿鹿,去给顾先生倒水。” 小鹿一脸疑惑:“妈!你找他干什么呀?” 小鹿妈脸色微愠:“去倒水!” 小鹿抿了抿嘴,瞪了眼顾子言转身去了厨房,耳朵却立起来仔细捕捉着外头的动静。 小鹿妈看着顾子言,那眼神让顾子言浑身不自在。 “伯母……您找我来……” 小鹿妈看起来很虚弱,说话的底气却很足:“顾先生,上次您离开的时候说的话还没忘记吧?” 顾子言一愣:“什么话?” 小鹿妈看顾子言一脸疑惑,脸色立刻一沉:“怎么?你是真忘了?” 顾子言眨了半天眼睛:“我……我说什么了?” 小鹿妈运着气:“我一把年纪叫你来谈这些……我……顾先生……你可不要以为我老糊涂了跟我装傻!” 顾子言慌忙摆手:“伯母!您别误会!我真的忘记了!要不您……您给我提个醒!” 小鹿妈的眼神有些闪烁:“那好……我帮你回忆一下,那晚下着大雨,你还记得吧?” 顾子言点头:“记得。” “你走的时候,是被我赶出去的你记得吧?” 顾子言又点头:“记得,那晚您对我和陆小宛有些误会,我们……” 小鹿妈听到“误会”,脸色更难看了,她一摆手:“顾先生,那你还记得你出门前都说了些什么吗?” 顾子言的眼睛在天花板来回扫量,紧蹙着眉头:“我……我说,我会对陆小宛负责……我会……” 小鹿妈突然厉声道:“你说你会对我的鹿鹿负责,你会找时间来提亲!” 啪啦! 厨房里头,小鹿手里的杯子瞬间跌落地面,摔了个粉碎! 她慌忙冲出来对母亲惊慌失色道:“妈!您说什么呢!” 小鹿妈气得浑身颤抖:“你给我回屋去!” “妈!” 小鹿妈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我叫你回屋去!” 小鹿吓得一把冲过来扶住母亲:“妈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小鹿妈甩开小鹿:“回去!” 小鹿急得直跺脚:“妈!您这是干什么呀!” 小鹿妈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一把小鹿:“我干什么?!我还没问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第123章这样或许最好 夜色渐浓,顾子言还没有回来,顾新月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全,自己所有的弟弟妹妹之中,顾子言虽然是体能最差的一个,但却是头脑最聪明的一个,身上不知藏着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防身。 顾子欣原本要带着小念欣回家,但是吃过饭的小念欣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顾新月对他们再三挽留,才安排一家三口休息了。 这里,毕竟曾经也是顾子欣的家。 顾新月站在楼前,看着顾慕之与安夏的房间熄灭了灯光,不一会,顾子欣一家的灯光也熄灭了。 一阵寒风袭来,顾新月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屋子外头有些凉了,但她却不想回房去。 转眼几天时间,顾家四姐弟,竟然只剩下她最后一个人身畔空空荡荡了。 郑建功走过来,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肩头。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干嘛?” 闻声,顾新月突然抬头,发现来的是郑建功,隐约间,似乎有一抹失望在眼中稍纵即逝。 “我还不困。” “外头凉。” 顾新月没接那句话,反问了句:“你怎么还在这?” 郑建功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太开心:“我留下陪你呀。” 顾新月蹙眉看他:“我家里这么多人都在,你还陪我干什么?你不回去休息,明天不用上班吗?” 郑建功抿了抿嘴:“新月,你最近……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冷淡。” 顾新月看向了别处:“你胡说什么呢?” 郑建功来到她面前:“胡说?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就对我爱答不理,我这个人虽然笨,但是我不傻,我看得出,你现在越来越不想看到我。” 顾新月叹了口气:“你都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是上大学时候的那个小男孩啊?怎么岁数越大反而越矫情?” 郑建功显得有些激动:“新月!我追求了你这么多年,我有多在乎你你不是不知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认定这辈子非你不娶!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说给你听了!” “我知道。” 顾新月转身,视线在躲避郑建功。 郑建功更激动了,一步掠到顾新月面前:“你知道!你当然知道,可是这么多年了,先是南若一,后来又是庄苏风,这些人的确都比我有本事,可……可我的真心不输给他们任何人!” 顾新月有些不高兴起来:“郑建功!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只接受那些比你有能力的人的追求是吗?” 郑建功意识到了自己语失,赶忙改口:“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新月,你知道我这个人嘴笨,我只是想说……想说……” 顾新月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郑建功一跺脚:“新月!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和他们竞争的资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做到了警察局长的位置,我本以为这样自己就能离你近一点,可是……谁知道……” 郑建功垂头丧气,顾新月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也是一阵不是滋味。 她不讨厌郑建功,只是她总觉得郑建功虽然很老实,也很关心自己,但是偏偏,自己这些年总是对他在感情上差了那么一点感觉。 这一步之遥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份距离到底来自于哪里顾新月自己也不清楚,可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同意和郑建功交往,那不但是欺骗自己,也同样是欺骗对方。 然而,话虽如此,顾新月又不得不承认,郑建功如今落得丢了官职这件事,与顾家是脱不开干系的。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郑建功怎么会得罪宋正公呢。 顾新月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会说话,你那意思,你是警察局长,就能有机会追求我,不是了,我就会嫌弃你?” 郑建功觉得这句话是在指责自己,急得满头大汗:“新月!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顾新月瞧着郑建功这幅着急的模样,怎么会感受不到对方发自真心的在乎? 有一个人,始终被你的情绪牵动着全身的神经,这何尝又不是一件感人的事。 眼看着郑建功支支吾吾半天,抓耳挠腮,顾新月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 “呆子!好了!” 顾新月一摆手:“我实话和你说,要做我顾新月的男朋友,没那么多附加条件,如果我肯接受你,就算你出身再卑微,我也不在乎。” 郑建功眨了好半天眼睛:“那……那这么说……” 顾新月一蹙眉,你真是傻的可以。 “我什么都没说!” 倏地,顾新月将肩头的衣服一把丢给郑建功,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郑建功接住衣服,挠了好半天脑袋。 “什么都没说?不对啊!新月!新月!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我笨!你跟我直说好不好!” 顾新月头也不回:“我什么都没暗示!” 郑建功紧随其后:“新月!你是不是接受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顾新月纳闷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郑建功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因为那个狄怀英不要我的!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狄怀英? 顾新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顾新月突然有些恼火:“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郑建功赶忙打着自己的脸:“我说错话了!我不对!我不对!我只是……只是一想到你喂他吃东西,还那么维护他,我就……心里头酸酸的。” 顾新月看着他,脑海里,却浮现出了狄怀英在医院楼梯上呵斥自己赶快离开的画面。 那份撼天动地的气势! 那身血气方刚的气魄! 那副被血和汗包围的强健体魄! 顾新月突然觉得呼吸一阵加速,眼睛竟然失了神。 “新月?新月?” 郑建功在顾新月眼前摆手,好一会顾新月才回过神来。 嘴上问着:“怎么了?”心里头却闪烁起无数过往的碎片! 那些他为了保护自己流过的血,那些为了帮他包扎伤口被撕成碎片的裙子。 郑建功见顾新月半天没动静,黑脸离她越靠越近:“我们是不是……已经开始交往了……” 顾新月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啊?奥……” 郑建功的眼睛差点瞪出来! 一个高跳起来,吓得顾新月惊叫一声! 郑建功一把抱紧了顾新月:“新月!新月!你终于接受我了!我知道!我就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我一定会好好疼你,我一定把一切都给你!我爱你新月,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新月!” 顾新月慌了,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刚刚这几秒钟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心跳得厉害,被郑建功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思绪在游离与清醒间,不知何去何从。 狄怀英? 为什么一想起他,脑子里就会这么混乱! “怀英……” 顾新月喃喃自语,郑建功仍旧一脸兴奋,他大笑着看着顾新月:“你说什么?” 顾新月心里乱了套! 我是怎么了! 顾新月低下头去,赶忙抽身:“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郑建功愣了下,但很快就被内心的兴奋与狂喜冲昏了头。 他追上顾新月,在顾新月的额头重重吻了下。 顾新月心里一阵慌乱,一把推开郑建功,急忙忙奔跑起来:“你快回去!” 郑建功哈哈大笑:“好!我明天再来找你!你记得早点休息!” 回头,郑建功合不拢嘴,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郑建功离开了,顾新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朝哪边走。 嘭! 一个满怀,吓得顾新月低呼一声。 抬头! 眼前硬挤出一个笑容的人,正是狄怀英。 顾新月下意识地回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回头确认郑建功已经走远了。 刚刚的一切…… 他都看到了? 顾新月慌忙回头问狄怀英:“你怎么在这。” 狄怀英把手里一件外套藏在了身后:“我……” 顾新月看得出,狄怀英的脸色很奇怪,倏地,她心里一阵惊慌。 两只手抓住了狄怀英的胳膊:“你都看见了?” 狄怀英没说话,低头,看着顾新月的手,那双曾经为他包扎过的纤纤玉手。 顾新月瞧着狄怀英的眼神,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失了态! 她赶忙缩回手,只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抓住了一节结实坚硬的钢筋! 手上一阵火燎,连心也跟着狂跳不已。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狄怀英笑了笑:“顾小姐,怀英刚下来,什么都没看到。” 顾新月的柳眉一阵急蹙:“顾小姐?” 余光一撇,看到了狄怀英手里的那件外套。 顾新月立刻伸手抢了过来,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绪急问道:“你拿外套做什么?” 狄怀英很明显在强颜欢笑:“没什么,小姐,您早点上去休息吧,怀英……也该回去了。” 说罢,狄怀英迈步从顾新月面前走过,去意已决。 顾新月心里一阵无名地恼火猛地窜起来! “狄怀英!” 怀英停下脚步,没回身,脸上,终于也不用再假装一个笑容。 “顾小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怀英。” 顾新月听到句子最前面又被重复了一遍的那个称呼,手越攥越紧! 猛地,顾新月把手里的衣服朝着狄怀英丢过去! 衣服落在了狄怀英头上,顾新月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好!拿上你的衣服!走吧!” 狄怀英许久也没有动,听着顾新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许久许久。 怀英伸手拿下头上那件衣服。 脸上的笑容,落寞而又释然。 本来,就该是这样吧。 你是谁。 而我,又是谁。 迈步,刚走出门外。 身边,一个声音意味深长地响起。 “年轻人,别玩火。” 狄怀英没停下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的厉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顾新月消失的地方。 这时候,天上一轮满月,明亮而又冰冷,形单却影只。 第124章你喜欢我吗 顾家园区,渐渐被黑夜拥抱,所有心事都在夜色中渐渐沉睡。 而唯一没有回到家的顾子言,这会,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小鹿妈的质问让顾子言和小鹿的都傻眼了。 我们背着你? 小鹿看了看和自己一样不知所措的顾子言,又看向一脸气愤的母亲:“妈!您瞎说什么呀!我们……我们干什么了?” 小鹿妈微微闭起眼睛:“鹿鹿,妈妈的确老了,不中用了,可我……我还不至于什么都不明白!” “您明白什么了?” 小鹿妈突然站了起来,瞪着小鹿和顾子言:“你们两个!必须结婚!” 小鹿被这句话吓得脚下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结婚?!” 顾子言也跟着起身,用力地吞了下口水:“伯……伯母……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小鹿眨了好半天眼睛瞧着顾子言! 你神经病啊! “什么……什么太快了!我不是说了,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 这句话不但刺痛顾子言,瞬间也让小鹿妈险些晕厥! “鹿鹿!你……” 小鹿妈突然摇摇晃晃,小鹿惊慌失措起来:“妈!您怎么啦!” 小鹿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扶住母亲的手攥得很紧。 小鹿妈的气息很急促,她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的愤怒让小鹿看得心疼。 “妈!您到底是怎么了呀!你这是为什么呀!” 顾子言也过来搀扶住小鹿妈,显得很担心:“伯母,我和陆小宛……” 小鹿瞪着他:“你闭嘴!” 小鹿妈对小鹿怒道:“你闭嘴!” 小鹿简直要被母亲气死了。 小鹿妈尽量平静地看向顾子言:“顾先生,我见你不多,但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还算是个老实人。” 顾子言挠了挠头:“我……还行!” 小鹿妈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我家鹿鹿,是不是真心的!你若只是富家公子哥随便玩玩我们穷苦人家的女孩,我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继续缠着我女儿!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可我们……我们要脸面!” 小鹿正欲说话,小鹿妈对她又呵斥一声:“我没问你!” 小鹿的眼圈一阵通红,看向了顾子言。 顾子言看着小鹿的样子,心里头一阵痛楚,他很确定,自己受不了看到陆小宛这幅委屈的模样! 而小鹿却恨不得嚎啕大哭。 到底为什么妈妈接连两次认定了自己和顾子言是那种关系? 这家伙又笨又固执,霸道还不懂温柔! 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小鹿妈见顾子言瞧着自己的女儿出神,显得有些着急。 她急忙忙摇了摇顾子言的胳膊:“顾先生!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子言突然回过神来,赶忙摆手:“不!伯母!我对陆小宛,是真心的!我会对她负责!” 小鹿妈还没说话,小鹿终于忍不住了! “谁要你负责!你在这胡说什么!!!” 小鹿妈对小鹿怒道:“鹿鹿!” 小鹿被妈妈骂得再也受不了啦! 妈妈和这个顾子言,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难道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这些你也要替我做主吗?” 鹿鹿妈听到这句话,像是遭受了更大的一轮打击。 “你……你说什么?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你怎么会……” 小鹿妈气血翻涌,脸色惨白,看起来像是没了人色。 小鹿立刻慌了神:“妈!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动气!我错了妈妈!都是我不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好不好!你别这样!” 顾子言将小鹿妈妈放平下来,紧蹙眉头观察半天,突然抬头对慌张无措的小鹿大喝:“伯母的药呢?” 小鹿愣了下神:“什么?” 顾子言突然暴喝起来:“药!你妈的药!” 小鹿被吓坏了,第一次见到顾子言这么激动,居然好像还骂了自己!!! 小鹿赶忙冲进屋去,又手忙脚乱地回来将药给母亲喂下。 顾子言搂着小鹿妈妈,神色紧张:“伯母!伯母!您冷静点,您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对陆小宛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娶她,您不要太激动!” 小鹿妈的脸色一点点好起来,像是已经等了这个承诺许久了。 小鹿蹲在妈妈身边,看着顾子言说话时候那认真的样子,怎么瞧都觉得,刚刚那几句话,不像是缓兵之计,倒像是发自肺腑一般。 顾子言! 你知不知你都说了些什么! “咳咳……” 小鹿妈一口气终于倒了上来,猛地一阵咳嗽,小鹿立刻看向母亲。 “妈你怎么样?你好点没有?” 小鹿妈大口大口喘着气,看样子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可是小鹿却诧异地发现,妈妈正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像是有什么要嘱咐。 小鹿吓坏了:“妈!我在呢!您要说什么!您别着急!” 小鹿看到自己的手,被放在了顾子言的手心里头,顾子言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牢牢地将她攥住了。 “妈?” 半晌,小鹿妈的呼吸才平复下来。 “顾先生……” “伯母,您叫我子言吧。” 小鹿看到,妈妈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笑容,那是一抹多么欣慰的笑意。 “子言,好……子言,今天,我就正式把鹿鹿交到你的手上了,你要记住……记住你今天对我说的话……鹿鹿是……是我的命……是我的全部……她漂亮……贤惠……聪明……也善良……心思简单,不会搞心机……但是……她绝对是个好姑娘……我在这世上,什么都放得下,唯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将来……你……” 顾子言认真地看着小鹿妈:“伯母,鹿鹿的一切,我都了解,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小鹿的眼睛又瞪大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子言,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如此直接地夸赞自己! 这个……还是顾子言吗? 他刚刚坚毅的表情和语气,还有他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声音,这个人……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一样! 鹿鹿妈笑看着顾子言:“那……那就好,子言……鹿鹿……” “妈?” 鹿鹿妈紧紧将两个人的手攥在一起:“你们两个……无论过去怎样……我都不再过问了……但是……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定要对彼此真诚……不要让这辈子留下……遗憾……你们两个孩子……我看得出……都不会表达自己的内心……但是你们……要记住……有些人……有些话……不说出来……也许……也许就会错过一辈子!” 顾子言紧紧抓住小鹿,小鹿感觉手上一阵阵滚烫。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顾子言,果然瞧见,顾子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正盯着自己。 那眼神,让小鹿看得一阵头晕目眩,像是被什么东西耀花了双眼。 小鹿想要躲闪,却被两个人的力道束缚着,这就像是在冥冥中被人告知,你躲不掉了! “陆小宛,我喜欢你。” 顾子言的话,让小鹿整个人都傻掉了。 你……你说什么? 小鹿在内心里对顾子言大喊,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而顾子言的眼神丝毫没有闪躲,仍旧紧盯着小鹿:“陆小宛,我顾子言,喜欢你。” 你……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吗? 小鹿妈妈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这时候,她或许不该在这里,但是,她很欣慰,这时候,她在这里。 小鹿回不过神。 顾子言的话,让她已经一整天难以平复下来的心情,安静下来,随即,是更大的惊涛骇浪。 她打量着顾子言的双眼。 这句话,我…… 顾子言深情地看着小鹿:“你呢?” “我?” “对!” 小鹿像是在装糊涂:“什么我呢?” “陆小宛,我需要知道,你对我的感觉。” 小鹿的脸上滚烫,她多想逃离这个境地。 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当着这个让她无数次心慌,无数次陷入尴尬境地的男人,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是他让我这么久以来的生活一片混乱! 也是他,让我结束了上一段失败的感情! 还是他,让我莫名其妙地卷入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当中! 他每天占据我的心,让我无法安宁,让我每天都过得那么糟糕! 居然还要我去医院照顾他的生活! 要面对他的家人,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哥哥姐姐! 他的一切都那么奇怪! 他的脾气! 他的爱好! 他说话的方式! 甚至他吃东西的样子! 这一切! 这一切对我来说是多么荒唐! 而我…… 居然…… 居然一点都无法忘记?! 鹿鹿妈看向女儿慌乱的神情,知道她正像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还不知道,心里的一个位置,早就留给了对方。 “鹿鹿,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子言的感情吗?” 小鹿愣愣地看向母亲:“妈?” 鹿鹿妈笑着对她说:“当一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占据你的思维,让你如何也无法逃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想到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那就意味着,你已经对他动了心呀。” 小鹿懵懵懂懂。 动了心吗? 所有一切都在脑海中,时时刻刻都在被回忆,而那回忆的另一半,永远是这个他。 顾子言拉着小鹿的手到了自己的胸口,让自己的心跳通过她的手,传递到她的心里。 “陆小宛,你 第125章本王的脸疼死了 顾子言的眼神那么炙热,灼烤得小鹿心猿意马。 “我……” 顾子言的手越攥越紧。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喜欢上了你,你那么傻,那么天真,好像这世上所有人都能伤害到你,好像你永远也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我看得着急,我故意和你作对,故意在你身边给你制造各种麻烦,我把我毕生心血变成了你的样子,我把你的一切都放在我的未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 小鹿失了神,仿佛在听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却熟悉无比的故事。 “我为了你,第一次和人打架……” 小鹿想起了顾子言被庄苏风打到医院的样子,突然忍不住失笑。 顾子言却继续道:“因为你,我第一次敢和顾慕之对抗……” 小鹿想起被庄苏风打倒在地的顾子言因为顾慕之的一句话,拼了命地从地上站起来。 “也是因为你,我不怕任何人和任何事,我让你看到我生活的一切,我想知道你会如何看待我,我想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鹿抿了抿嘴,嘴边,似乎有些话在蠢蠢欲动。 顾子言继续道:“我从来不会讨好女孩,我不会用你的方式去关心你,但你的一切都牵动我的情绪,我的一切都围绕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白,但当你告诉我,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当你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我靠近的时候,我的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小鹿看着顾子言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悄悄被酸楚爬满了。 “陆小宛,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你,从认识你到现在,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我的心里都是你的样子,你的影子,你的味道,你的一切……” 顾子言的神情有些激动,就像是压抑了数千年的火山,正在爆发的边缘! 经历过一次恋爱的小鹿,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直白而又没有技术含量的告白。 顾子言的每个字都那么简单直白,不加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铺垫没有气氛烘托,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真情实意。 这份感情摆在小鹿面前,让她无法逃避。 顾子言就像十几岁的男孩那样,只会用欺负女孩子的方法引起对方的注意,用蛮横的关心给与对方帮助,却从来不会软下来说一句甜言蜜语。 小鹿的脑海中,似乎正在渐渐把一切看得清晰。 不要和往事作对,因为没有人是往事的对手。 当一切过往都有了原因,那原因就会取代所有过往。 妈妈说的对,他一直占据我的心,直到我已经忘不掉一切了,却从不自知。 顾子言英气满满的眉梢越蹙越紧,小鹿知道,他要那个答案。 答案,只能是唯一的。 “现在,你是否能回答我,你喜欢我吗?喜欢这样的我吗?这样一个奇怪的我,却真心喜欢你陆小宛的我,顾子言。” 小鹿凝视着这个从新被她认识的顾子言,不知道为何,有滴泪,还是落了下来。 它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走? 小鹿突然笑了起来,像春露拍打过得海棠,让顾子言看得着了迷。 “我们……交往吧。” 不是每段岁月都温柔似水,但,总有人会被温柔以待。 这个夜晚,有人与相爱的人簇拥而眠,有人萌动心事,缘分却遥遥无边,有人猛然发现,原来,值得珍惜的人,其实早就在身边。 晨明时分,当安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顾慕之的怀抱仍然温暖。 迷蒙中,安夏打了个哈欠,倏地,脸颊一阵酸痛袭来,立刻驱散了她残留的全部睡意。 安夏揉着自己的脸,心里头一阵恼火。 推开顾慕之的胳膊,安夏蹙紧眉头坐起来,一想到昨晚这个混蛋居然…… 真恨不得立刻就朝着顾慕之的帅脸狠狠踢上一脚! 顾慕之睡得很香,嘴角隐隐还带着丝笑意。 安夏瞪了他半天。 你倒是舒服了! 可怜了我这脸和嘴,又酸又疼! 不会肿了吧! 老娘可是天下最美! 起身来到洗手间,安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拼命地揉着脸,无论是刷牙还是洗脸,都不敢太用力。 短暂的洗漱用了半个钟头才完成! 走出房门前,安夏看到顾慕之还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要不是担心放任几天,安氏会出乱子,她现在肯定不会让顾慕之睡得这么踏实! 不行! 这也太便宜你了!你在家养伤睡懒觉!我出去工作! 安夏眼睛一转,拎起一只袜子铺在了顾慕之脸上。 今天的餐桌边不像昨晚那样热闹了。 脸色不太好的顾新月失神地瞧着面前的食物,好半天也没动过,安夏看她不对劲。 “大姐?” 顾新月没反应。 安夏蹙眉又叫了声:“大姐?!” 顾新月抬起头来,眼圈都有些发黑了。 “你怎么了?” 顾新月勉强笑了笑:“没事啊!我怎么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休息好?” 顾新月神态疲惫,却没有告诉安夏自己一整夜翻来覆去没有合眼。 “奥!没有……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还没休息过来。” 说罢,顾新月离开了餐桌,安夏纳闷:“你不吃了?” 顾新月看了看仅剩一人的餐桌:“我……我还有点累,回去躺会。” 安夏瞧着偌大的餐桌:“其他人呢?” 顾新月的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声音飘飘忽忽:“子言昨晚没回来,子欣和洛飞还有工作,一大早就带着念欣走了。” 一边说着,顾新月已经走出了餐厅。 安夏愣愣地发了会呆。 这一家子人,聚起来这么快,散的居然也这么快! 嘶……! 啊! 分了神的安夏刚要吃东西,被腮边的酸痛一下子拉回现实,脑子里立刻又对顾慕之骂开了! 这顿饭! 没心情吃了! 几分钟之后,安夏一脸痛苦地揉着脸,坐在慢慢驶出顾家园区的车子后座上。 司机礼貌地问:“小姐,我们直接去安氏吗?” 安夏看了眼有些陌生的司机,这才想起狄怀英伤还没好,而默莱这会也在修养。 刚欲开口,肚子突然一阵咕咕乱叫。 安夏抿了抿嘴,心想这一大早就这么不顺! 饭也没没吃好,脸还疼得要命! “小姐?” 安夏回过神来,脑子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得先找点可口柔软的东西填报肚子才行! “先去吃早餐!” 与上次跟随顾慕之同来时候的记忆中一样,六叔的早餐摊旁,仍旧人满为患。 这里市井气息浓重,从穿衣打扮上却看不出等待早餐的人谁是企业总裁,谁又是异地来的打工者。 远远地,安夏看到六叔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 轻轻地,安夏唤了声:“六叔。” 六叔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起身仔细看了会安夏,突然眉眼尽舒:“你是……是……小夏!” 安夏微微一笑,礼貌地点头,六叔立刻招呼她找了个刚刚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哎?今天,怎么是自己来的呀?慕之呢?” 安夏抿了抿嘴:“他呀!还没起呢。” 六叔显得有些错愕:“奥?慕之以前可是很勤快的!这个点还没起?这可不像他呀。” 安夏脸上一红,感觉周围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我怎么和您解释啊! 六叔见安夏脸上神情怪异,赶忙摆手:“嗨!你瞧,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给你弄吃的,你先坐,我这就去给你端馄饨。” 安夏点头,不一会,面前就摆上了一碗香喷喷的鲜肉馄饨。 “小夏,这会人多,你自己慢慢吃啊,有事叫我。” 安夏赶忙陪笑:“六叔您说的哪里话,是我来……哎……啊……” 安夏脸上又是一阵酸痛,刚要转身离开的六叔瞧见,突然皱眉回来着急问道:“怎么了?是这几天受了伤?” 安夏紧皱眉头摆了摆手,恨不得立刻回去用棍子也桶上顾慕之的嘴几个小时! 好一会,疼痛缓解下来,安夏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六叔问她的问题,似乎有些奇怪。 安夏略显疑惑道:“您刚才说……” 六叔四下环顾,稍稍压低声音:“顾家的事,六叔都有耳闻。” 安夏想起顾慕之之前说过,六叔曾经是顾海山最得力的手下,如今只是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谁又能想到,一个早摊点的老板,手里头掌握着多少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情报线索。 蓦地,安夏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人家,有几分大隐隐于世的色彩。 人不可貌相。 安夏不太自然地看了看周围,六叔会意:“奥……对,我岁数大了,有点糊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好好吃,有什么需要再叫六叔,都是自家人,你回去告诉慕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回来找六叔。” 安夏笑着点了点头,还不等六叔离开,远处立刻有人没好气地大喊:“老板!怎么回事!这么半天还不上馄饨!你生意不想干了!” 安夏蹙眉,看向大喊大叫的人,本来这一早上心情就不顺,这会听到有人对自己人如此无礼,心里一阵恼火“噌”就窜了起来。 六叔看安夏脸色不好,摆手让她稍安勿躁,赶忙配笑着回身:“哟!不好意思,这边来了熟人,耽误您时间了,您多担待,多担待!” “担待?我每分钟十几万上下!我的时间你耽误得起吗!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摊子!” “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啊!我这就给您端去,这顿,算我的,您看行吗?” “算你的?你个老不死的!我上千万身家,在乎你这几个早饭钱?你瞧不起谁呢?” 安夏的拳头一下子就攥了起来,她瞪着那个油头粉面大声叫嚣的白痴。 你也太能装了吧!吃个路边摊还冲大尾巴狼! 敢在我小王爷面前欺负人! 老子今天不打得你大小便失禁,算地球没引力!!! 第126章又来了 安夏刚要拍案而起,旁边桌上却响起了一阵小声议论。 “热闹了!” “怎么说?” “这小摊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人家那是深藏不露,常来这吃早餐的人都知道,老爷子仁义,不和年轻气盛的傻x一般见识,但是这家伙还在这不知死活……哼哼……” “咋?这小子要倒霉了?” 话音刚落,安夏突然看到找麻烦那个白痴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西装上衣里头没有底衫,各种凶神狰狞的面孔纹满了前胸,神像的怒火一直延伸到那人的脖子和头顶,栩栩如生,就像一座行走的琉璃雕塑!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混黑道的主! 六叔看到纹身男脸色一变:“小六子!别惹事!” 纹身男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瞬间就把找茬的人踹飞出去好几米远,摔了个狗吃屎! 安夏眯眼仔细打量那个小六子,五官棱角分明,满脸的戾气,简直天生就是混洪门的材料! 小六子眼睛通红,像是动了杀气,作势就要冲上去扭断地上那家伙的脖子,六叔赶忙一把拉住他。 “行了!你才刚放出来几天!我要说你多少次你才能长记性!你这么冲动,会影响生意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六子? 六叔? 安夏突然觉得这俩人的称呼似乎有些玄机。 这该不会是…… 旁边桌的议论又起来了。 “这谁啊!” “嗨!老板的干儿子,n市地面上没人不给面子,都叫他六哥,六面佛!身上好几条人命呢!原来是正儿八经的黑社会!大号……我还真不清楚。” “道上的?” “以前是,好像后来跟了这的老板就金盆洗手了,不过,也是活阎罗一个,道上没人敢惹!” 安夏又去瞧六叔和那个小六子。 这会,六叔正一边对旁边被影响的顾客鞠躬道歉,一边把小六子骂了个体无完肤。 这个小六子的眼神很吓人,没人敢和他对视,但是对六叔的责骂却不敢还口。 倏地,小六子突然抱拳,对所有人鞠了一躬:“对不住了大伙!影响各位吃饭,小六在这给大家陪个不是!以后还要仰仗各位照顾生意,今天请各位多多包涵。” 几句话说得江湖气很重,旁边人虽然看起来都很怕这个小六子,却没人起身离开或者面露难色,看这架势,怕是老顾客都习惯了这种场面。 六叔踢了一脚小六子:“还不快去看看人家有没有事!” 小六子恶狠狠地把那个找茬的家伙一把拎起来,目露凶光,语气生硬,却不像是挑衅:“兄弟!你没事吧!” 那家伙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六……六哥?!……我我我没事!我哪敢有事!” “没事?那就好!还能吃吗?” 对方差点没哭出来:“能……能吃!能吃!” 小六子把他领回来,丢到一张凳子上,把一碗馄饨丢在他面前:“那就快吃!” “是!是是是!” 这场面看得有些滑稽,安夏忍不住发笑,心想出来混的人还真是简单直接,一点弯子都不饶! 打完了骂完了,该干嘛还干嘛。 这劲头! 倒和顾慕之那家伙有点像。 “好吃吗?” 小六子的问话把那家伙吓得呛到了,他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一边点头对六叔竖起大拇指:“大爷……大爷手艺……真……真棒!” 小六子语气粗重:“真好吃假好吃!” “真好吃!真好吃!” “好吃!那你包一个月早餐吧!” 六叔咋舌:“小六子!你又胡闹!” 小六子没回头:“他自己说好吃的!” 安夏看到,小六子的眼神快把那家伙吓尿了,那家伙一边掏钱一边不住地点头。 六叔见旁边人都在看热闹,没人认真吃东西了,赶忙又把小六子推走:“干活去!” 小六子对六叔毕恭毕敬,听话地朝着摊位后头走回去了。 六叔跟众人再次道歉,又把钱塞回到刚才找麻烦那个家伙的手里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那家伙立刻就泪眼吧嗒地低低缀泣起来,眼看是被刚才那番架势吓坏了。 好一会,六叔招呼完了其他客人,又回来笑盈盈地对安夏道:“小夏啊,让你见笑了,哎……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今天不和胃口?我给你重新弄一碗。” 安夏摆手:“没有六叔,是我今天牙疼,馄饨很好吃,我这也吃了不少了,该回公司了,改天我再来照顾你生意!” 六叔和蔼地笑道:“好好好!那我就不留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随时回来找我,六叔啊,每天都在这。” 临走前,安夏想起顾慕之之前来的时候,好像给六叔多留了些钱。 她不知道这个六叔和顾家有多深的渊源,但是她很确信,顾慕之这么做,一定是对六叔曾经对顾海山的帮助有所感激。 她想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一张卡,留在了桌上。 一顿早饭的奇遇,让安夏在回公司的路上回味了许久。 安夏不曾接触过江湖儿女,唯一一次机会,却是与顾慕之相识的那晚,在酒店里险些被占了便宜的那个“老九”。 一想到老九和糖糖,安夏的心稍稍沉了下。 怎么出来混的人都喜欢用数字做称呼呢? 想到这,安夏刚刚轻松点的心情,又变得有些异样。 那个老九和糖糖,据顾慕之说,被抓到的当晚就死了……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也是宋家父子和他们的盟友所为吗? 可是…… 既然能调动部队和警力,为什么还要冒险找这么不专业的小混混来办事呢? 安氏大楼门前,安夏仍旧有意无意地揉着酸痛的脸,满怀心事地走下了车,刚走出没几步,余光一撇,安夏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侧头,距离自己公司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南梦辰买下的那块地皮仍旧拉着警戒线。 那栋楼还保持着千疮百孔的模样屹立在原地,但是这时间没有工人在里头走动。 安夏看了那边很久,脑子立刻又被南梦辰占满了。 她不知道南梦辰接下来会做什么,自从那晚自己和顾慕之都险些死在她手里之后,安夏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南梦辰这个人了。 该不会……走了吧? 安夏眨了眨眼,低头开始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走了更好! 省得再给我添堵! 刚走了两步,安夏一抬头,突然就被一辆缓缓而来的车子吸引了注意力。 车门打开,顾子言走了出来。 这小子昨晚去送小鹿,怎么一晚上没回家! 安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就瞧见顾子言伸手,拉住了从车里探出来的一只纤嫩玉手。 安夏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那只手的主人也走下车! 小鹿?! 安夏惊讶地张大了嘴! 哎哟!!! 钻心的疼痛又从脸上传来,安夏差点叫出声来! 顾子言和小鹿两个人显得都很腼腆,尽管手拉在一起,却谁也没敢去看对方。 就这么不太自然地拉着手,走进了大楼。 安夏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张嘴又要喊住他们,结果一张嘴:“哎……啊!!!” 你妹的!顾慕之! 老子今天的嘴废了! 安夏捂着脸,气冲冲地来到大楼门口。 “安总!” 安夏听到员工跟自己打招呼,下意识地点了个头,眼睛稍稍一撇,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又掉头回来了! 楼门口,被门童衣服费力包裹住肥胖身体的何世珠看起来格外滑稽。 安夏瞧着样子可笑的何世珠,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结果这一笑可好,脸又跟着痛起来,立刻就拧着柳眉痛苦不堪。 再抬眼,看到何世珠,安夏又止不住想笑,但是一笑,疼痛便再次袭来。 搞笑和痛苦反复折磨着安夏,差点没疯掉。 缓了好半天,安夏才对何世珠气喘吁吁道:“何……何老!你这是什么情况?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玩cosplay?” 说完,安夏差点又被自己逗笑了。 何世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经过的人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打量他,搞得他老脸都丢尽了。 “安……安总……是您要我来迎宾部当……当门童的……” “啥?我?” 安夏纳闷地回忆了好半天,隐约间,对这件事似乎稍稍有了点印象。 何世珠名下亏空巨大,他自己解释不清,又承认自己这些年的确手脚不干净。 为了不让他像董万年那样偷跑掉,安夏一怒之下让他来迎宾部报道,这样好每天看着他,可当时安夏只是一时气话,心想何世珠一把年纪了,顶多也就是在办公室喝喝茶,等着调查结果罢了! 可她哪里想到,安夏自从手刃了董万年之后,现如今天底下还有几个人敢不听她的话,何况何世珠心里本来就有亏,怎么敢不遵从小王爷的指示。 结果这可好,安夏一忙起来早就把这茬忘到了九霄云外,却不曾想,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何世珠每天早早来到公司报道,穿着门童的衣服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生怕安夏来了见不到自己又会招来麻烦! 一个堂堂董事会元老,搞得这样狼狈不堪的下场,也真是混的够惨。 但是安夏现在看到他,却心里头有了别的想法。 何世珠毕竟不是董万年,至少这家伙知道自己犯了错,很听话,这样的人……真的有胆子亏空上百个亿的公司资产吗? 一想到这,安夏的神情又沉下来。 也不知道交代顾子言设计的那个程序进度怎么样了。 安夏对何世珠道:“好了何老,赶紧去换了衣服回办公室待着吧,你这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亏空的账目在我查明之前,你还是照理每天来公司报道,好让我随时能找到你,但是就不用继续在这丢老脸了。” 何世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安总,您认真的?” 安夏蹙眉:“怎么?你在这站岗上瘾了?” 何世珠赶忙摇头:“不不不!不是!谢谢安总高抬贵手,我这就上楼去换衣服,每天来公司报道。” 安夏瞧着何世珠肥胖的身体在门童服的包裹下左扭右扭,差点又笑起来。 她立刻捂着自己的脸,心有余悸。 好险! 安夏无奈地摇头,这脚底下还没等迈出去一步! 轰! 身后,如雷贯耳的爆炸声骤然炸响,吓得整个大厅的人都抱着头趴在了地上! 又来了?! 第127章社会人 安夏看着眼前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了摇摇欲坠似的天花板。 安夏心里一惊! 医院爆炸的事就在昨天! 难不成…… 狄怀英和厉兵都不在! 这要是真的出事……该怎么应对! “地震了?” “怎么像是爆炸呀!” 议论纷纷之中,脚下还没有完全稳下来。 安夏回头,大楼外头好多人都在仰着头指指点点。 看到大家注视的方向,安夏的心里头立刻就“咯噔”一下子! 别让我猜中了! 急忙忙走出大门,抬头,伸手遮眼睛! 我靠! 果不其然,刚刚安夏才经过的南梦辰那个工地,现在就好像踩着点一样,等着她出现了,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无数工人,正在忙忙碌碌地拆楼! 刚刚那声撼天动地的震动,就是从高层传来的爆破声! 安夏看着那些简直是不知死活的工人纷纷涌进大楼,心想这南梦辰是下了多少血本跟自己作对! 刚刚爆破完毕,这群人就这么直接进楼? 这不是找死吗? 再仔细一瞧! 不对! 正常的楼层爆破应该是从楼基开始,由下而上,可是南梦辰这栋楼是从最高处引爆的! 刚刚巨大的爆炸,只移平了楼顶一个楼层而已! 这……?! 安夏眼睛一转,看着那些工人手里头的家伙。 是清理用的工具! 一个念头突然涌进安夏的脑子,立刻就让小王爷炸毛了! 这哪里是拆楼啊! 这分明就是拆楼玩啊! 南梦辰从上到下一层层爆破楼层拆下来,这么高的楼! 这要炸到什么时候! 特么的! 这还能忍?! 安夏撸起胳膊袖子,作势就要冲进工地,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嗯? 回头,竟然是几天没见安夏的方慈! “安总!那是工地,您这么进去,会有危险的!” 安夏气血翻涌,张嘴还没等喊出声来,脸上的酸痛立刻就让她皱紧了眉头! 安夏一边揉着脸一边摆手:“我不在这两天一直都这样吗?” 方慈摇头:“您不在的时候,这工地一直是停工状态。” 那就是说…… 南梦辰真的是在等我! “你大爷的!老子今天和你拼了!” 安夏脸都白了,方慈见她又要冲出去,赶忙费力地拉住了她! “安总!您冷静点,这些事不用您亲自出面!” “不用个屁!这我要是忍了,以后我还怎么出来混!” 方慈用力抱住安夏,身边许多员工都被安夏的气势吓到了! “放开我!老子今天非拧断她的脖子!” 这功夫,安夏也顾不上脸上的酸痛了,一早上起来就憋坏的心情,此刻必须找个突破口好好发泄一下! 南梦辰的命再合适不过了! 方慈被安夏拖得走出去好远,看那架势还真是今天不见红不好收场! 方慈慌了,回头对几个安保大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董事长拉回去!” 几个安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盛气凌人的安夏。 方慈怒了:“董事长要是出了事!你们谁的饭碗都保不住!” 一咬牙一跺脚! 几个安保赶忙冲到了安夏身后,顶着安夏狂风骤雨似的叫骂,低着头将安夏抬起来,像是要去献祭一样,在无数惊骇的注视下又把安夏抬回了安氏大楼。 安夏的怒吼从一楼一路来到顶楼,直到被方慈关在办公室里头,仍旧难以平复心情。 “给我找杀手!雇佣兵!城管大队!多少人都行!给我去把南梦辰弄死!立刻!马上!” 方慈趴在窗户上看看外头的员工,生怕安夏这顿胡说八道被人听到。 放下百叶窗,方慈压低声音道:“安总!您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现在所有媒体和网民每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这时候如果……” 安夏一拍桌子:“如果什么!如果我被南梦辰这么欺负还坐视不理!我平西王的名号就白叫了!吴三桂你知不知道!冲冠一怒!你看他在乎别人说过什么吗?江山都不要了也要跟人死磕!我安夏也不是好欺负的!” 方慈双手合十,像是拜神一样对安夏祈求道:“我的姑奶奶!这几天安氏的股票价格很不稳定,您不在这几天的新闻那么惊心动魄,很多人都担心安氏会扛不住!这会影响企业效益的!” 方慈打开大盘指数:“您这几天的消息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杀杀打打,这么下去,咱们的公司还办不办了!您冷静点好不好!” 安氏股票走势起起落落,像是心电图一样,安夏哪里看得下去:“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找事,事总来找我。” 她指着窗外:“这都欺负到我家门口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着,安夏又去掏手机:“不行!我需要重火力!” 方慈纳闷:“您干嘛?” 安夏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恶狠狠道:“问问顾子言有没有原子弹!” 方慈一把抢过安夏的手机:“安总!您别闹了好不好!” 忽地,一阵冲天巨响传来,脚底下又是一阵晃悠。 紧接着,整个安氏大楼都跟着摇晃起来! 两个人脸色都是一变:“又来了!!!” 安夏暴跳如雷:“这特娘的是老子我在闹吗?” 方慈赶忙打开办公室的门大吼:“安保部全体到总裁室报道!” 两分钟后,像是木人桩一样的安氏大楼全体安保把安夏的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没有人敢对安夏动手,但是又不能看着她冲出去惹事,所以方慈吩咐,所有安保手拉手站在安夏办公室里,让她出不去! 软禁! 办公室里头,安夏惊天动地的怒骂不绝于耳,可是方慈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南梦辰给市政上交了一个亿的罚款,就是不让任何人妨碍她制造麻烦,所以这会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工地施工。 方慈的脸色比安夏好不到哪去,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来来回回踱步,听着屋里头不知道什么东西又被安夏摔碎了! “都看什么!回去干活!” 方慈时不时抬头对驻足观望的员工呵斥,可是整个楼层都笼罩在安夏的怒火之中,谁也逃避不开! 叮! 电梯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立刻就让整个楼层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方慈正眉头紧锁,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来到了她身边。 “安夏在吗?” 方慈抬头,眉眼立刻一阵紧张。 眼前这个男人,分明穿着一身正装,可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戾气! 面无表情,眼神却凶狠至极。 敞开的上衣前襟里头,令人眼花缭乱的凶神纹身瞧得方慈倒吸了口凉气。 来人,正是小六子。 方慈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不是个好人,忍不住紧张起来:“你是谁?” 刚要问“你是怎么进来的”,突然想到整个大楼的安保这会都在安夏办公室里头充当人肉栅栏。 “南梦辰!老子今天不撕碎了你!我以后跟你姓!” 安夏的叫嚣声吸引了小六子的注意,他越过方慈肩头看着屋子里头看着一屋子穿制服的安保,脸色微微一沉。 “你们是收账的?” 方慈一愣,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安保。 “什么……” 小六子上前一步,方慈立刻忍不住朝后推。 “南梦辰?好熟的名字!混哪的?” 方慈眨了好半天眼睛,还是没纳过闷来这家伙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六子已经眯眼朝着人群走去,人群瞬间朝着两边退散,没有人敢去接触他的视线。 方慈伸手:“哎!你……” 小六子停下脚步,扭头只看了方慈一眼,方慈立刻就不敢吭声了! 安总从哪得罪的这种人! 这家伙不会也是来找麻烦的吧! 方慈大喝:“把他拦住!” 安保闻声,硬着头皮立刻将小六子围在中间,可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六子冷眼扫了一圈身边人,身上的戾气似乎又重了几分:“不知死活!” 说话间,小六子的拳头攥了起来,看这架势是要单挑一群人! “小六子?!” 剑拔弩张之际,安夏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 小六子和方慈一起抬头,赫然发现安夏正面红耳赤地站在办公桌上头。 方慈一愣:“安总!你们……你们认识?” 小六子也稍稍蹙眉:“这些人是来找你麻烦的?” 安夏从桌上一跃而下,来到小六子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是六叔有什么事?” 安夏和小六子从来没说过话,刚刚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两个人唯一的交集也就是六叔了。 小六子眯眼看着身边人,好几个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去。 “干爹叫我把卡给你送回来。” 说着,小六子从怀里把安夏之前留下的卡丢在了桌面上,但是眼睛仍旧来回扫视着这群安保。 “干爹说,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安夏瞧着那张卡,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早上故意留给六叔的那张。 看来这个六叔受人尊敬不是没有道理的,无功不受禄,偶尔的好意留下是因为面子,但一味拿人好处这种事,六叔不接受。 安夏还没说话,小六子突然转身背对安夏,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众人:“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这里。” 安夏一愣,这才意识到方慈和小六子两个人都恶狠狠地瞧着彼此。 安夏立刻会意:“小六子!误会了!这些是我的人!” “你的人?” 小六子似乎不太相信:“你不用害怕,n市地面我还没怕过谁,找你麻烦就是不给我干爹面子,这几个人,我能摆平!” 嘎吧! 小六子的拳头响起来,吓得几个安保浑身一颤。 安夏赶忙来到小六子面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 轰隆! 脚下的颤抖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再次传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窗外。 安夏的拳头也攥了起来:“都是对面那个贱人搞得好事!!!” 小六子眸子一凛,一把按住正欲冲出去的安夏。 “那个工地找你麻烦了?” 安夏点头。 小六子二话不说就迈步朝着人群外头走去,丢给身后一句:“我替你摆平!” 第128章一匹恶狼 小六子走了,方慈和安夏似乎还没回过味来。 方慈担忧地对安夏道:“安总!您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哪种人? 社会人呗。 安夏知道方慈的意思,这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 “朋友而已。” 方慈紧蹙眉头:“朋友?安总!您别怪我多嘴,虽然许多商人手底下都会养活‘办事的’,可是咱们安氏从来没有过这种先河,您现在是媒体上的红人,得注意企业形象,这要是被人爆出去有黑社会帮您办事……恐怕……” 尽管安夏很生气,恨不得把南梦辰碎尸万段,可她也不是不知道方慈说得有道理。 但是转而又一想,六叔算是顾家的人,那这小六子也算是半个顾家人吧? 如果是顾家人办事,那…… 安夏立刻就想到,如果换了是这会顾慕之在,他会怎么处理? 办法肯定是匪夷所思,但肯定会站住有理的有利局势才对。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安夏正琢磨着,顾子言听到外头的动静也注意到了南梦辰的动作,急忙忙来到安夏的办公室。 远远地,他就瞧见了安夏办公室门口一大群安保。 顾子言三两步挤进人群,对安夏道:“你这是要去找南梦辰拼命?” 安夏闻言一愣,看到问话的是顾子言,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这一大帮人,立刻明白对方误会了。 她对方慈道:“行了!让这些家伙赶紧给我回去,别在这给我添乱了!这不是有人去摆平了吗?” “安总,您确定要让刚才那位……先生……帮忙吗?” “不然呢?他去都去了,你们谁有胆子去把他抓回来!” 说着,安夏看向了周围一群安保,所有人都移开了视线,一看就明白根本没人敢去招惹刚才那位爷! 瞧着自己手底下这群人的样子,安夏心里头又是一阵窝火:“一帮废物!亏你们还是跟着本王混饭吃的!一个个那个怂样!” 顾子言越听越糊涂:“谁帮你去收拾南梦辰了?顾慕之来了?” 听到“顾慕之”安夏立刻又觉得脸上一阵酸痛,没好气地回了句:“六叔的干儿子。” 这句话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偏偏,顾子言听完,脸色陡然一变:“什么?!你……你说阮六郎?” 安夏被顾子言的反应吓了一跳:“什么六郎七郎的!” 顾子言竟然一把抓住了安夏的手腕,神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你说的是不是六叔的干儿子,小六子,六郎!” 安夏纳闷地看着顾子言,心说你小子居然敢跟我动手动脚! “至于吗?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顾子言情绪激动:“你闯了大祸了!快叫人把他拦回来!被顾慕之知道!非拔了你皮不可!!!” 先不说安夏能不能明白顾子言到底在紧张什么,就算她知道了顾慕之和小六子的渊源,可这会再叫人去追小六子,早就已经晚了。 就在顾子言和安夏对话这档口,小六子已经来到了南梦辰的工地边上。 他叼着烟,仔细观察工地上的人数。 工地边上负责警戒线的人一看到不像善茬的小六子靠近,立刻就紧紧地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常吃土木工程饭的人是最常和社会边缘人打交道的。 无论是抢地皮,收楼还是催账,这些见不得光的工作都是由这些人来做,工地上动辄数十人上百人的群殴火拼那几乎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一身戾气的小六子一靠近工地立刻就让人瞧出了端倪。 步话机里,很快就有人报告说工地外头看样子是来了什么不对劲的人,让所有人注意,包工头听到汇报赶紧就带着人从里头出来了。 “人呢?” “就是那个!” 包工头一眯眼,很快就认出了“与众不同”的小六子。 这功夫,小六子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挑衅地瞧着包工头。 “谁认识这小子?” 旁边有人搭茬:“王工,这家伙我知道,好像是小六爷!” “小六爷?” “对!就是前几年闹得很凶的那个团伙‘南城十二尊’里头的老六,六郎!” 包工头若有所思:“南城十二尊?就是那个老大是个娘们,十二个人一晚上平了六七个社团的小帮派?不是都死绝了吗?” “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了!琉璃佛阮六郎!他身上好几条人命,n市黑白两道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不好惹啊!” 包工头闻言啐了口唾沫:“丧家犬一条,怕他个熊!咱这工地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就他一个,他还能吃了咱不成?” 说着,包工头耀武扬威地朝着小六子走了过来,刚刚搭话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敢跟上。 小六子瞧着包工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危险。 “兄弟,工地土大,您这身行头在这杵着,不怕脏了?” 包工头身后工人把小六子围成一圈,手里头的家伙个个都能要人命。 小六子嘴上的烟一下下亮着,始终笑眯眯地盯着包工头:“孙子,你叫谁兄弟呢?” “我靠!” 小六子出言不逊,立刻就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家伙,包工头却伸手拦住了:“朋友!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来这找麻烦,你走错门了吧?” 小六子仍旧微笑:“没错,这附近就你们这一家工地,爷爷今天就是来找你麻烦的。” 包工头脸色一变:“你特么够嚣张啊!南氏集团的生意你也敢来捣乱!” 听到“南氏集团”四个字,小六子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哪个南氏集团?” 眼见小六子语气变了,包工头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以为对方怂了。 “哈哈哈……知道怕了?南若一先生和南梦辰小姐掌管的南氏集团!法、政、商三界哪个不给面子,你一个小瘪三也想来混点油水?赶紧滚蛋!” “南若一?!” 说着,包工头一抬手就推到了小六子肩膀上。 小六子眸子一凛! 嘎吧! “哎哟!!!” 肩膀上的手立刻被小六子掰成了个夸张的直角,疼得包工头吱哇乱叫,身边所有人的家伙霎时间都抄了起来。 小六子根本没瞧他们一眼,仔细看了看工地里头一个巨大的牌匾“南氏集团项目工程部”! “你们还敢回来!” 小六子恶狠狠地喃喃自语,周围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眼见包工头的手快要被扭断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六子扭着包工头的手,朝着工地里头走,身后人全都紧随其后。 包工头的脸都快没了血色,疼得大叫:“还愣着干他妈什么呢!给我弄死他!”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工程部门口,小六子抬腿一脚就踹在了包工头小肚子上,包工头闷哼一声,立刻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再回头,小六子已经进了工程部的门,众人刚要冲进去,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掉头跑了回来! 小六子叼着烟,攥着一根工程雷管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看小六子把雷管引信怼在了自己的烟头上! 我去!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掉头就跑! 小六子不屑地哼了声,伸手掐断了燃烧的引信。 半天没听到爆炸的众人胆战心惊地又围拢过来,发现火药灭了,还没纳过闷来,小六子一瞧他们又回来了,引信立刻又怼在了烟头上! 一瞬间,周围人屁滚尿流地再次四散而逃。 小六子这次用手指捻灭了引信,追上了众人,谁见了他都不敢靠近。 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出来混的人最懂这个道理,你越是不怕丢了性命,别人越是怕你! 小六子拎着手里的雷管,一边掂起来,一边朝着人群走过来。 一帮人都吓傻了! 这家伙是个疯子啊! 小六子看看左边,左边后退,又瞧瞧右边,右边也后退。 他身前的凶神纹身,这会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恶鬼! 小六子嘴角上扬,邪魅狂狷的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他对着一群人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来吧,谁上来试试!!! 在工地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社会人他们没见过,亮纹身的,亮长枪短刀的,亮后台的! 可谁见过一上来,二话不说,动手就要找人同归于尽的!!! 这要是让他逮住…… 胆小的早已经缩到了人群后头,胆子稍微大点的这会腿也开始哆嗦了! “这个工地,老子我要了!” 说罢,小六子弯腰把已经疼到喘不上来气的包工头一把拎了起来。 包工头表情痛苦扭曲,对小六子又惊又怕。 “孙子,六爷我没什么本钱,就是骨头硬,但是你这份工程,六爷想算一份,今天就把我的命压这算入股,你看成吗?” 嘭! 刚说完,小六子用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包工头的前额上! 包工头“哇”地一声惨叫,眼看是鼻梁被撞断了! 小六子额头一流鲜血躺下来,表情兴奋地拍着他的脸:“说话!” 包工头捂着脸,破了胆似的尖叫:“六爷爷!成!成!都听您的!这工地是你的了!你想怎么都成!” 小六子笑了,一把将包工头丢在地上。 他扭了扭脖子,鼻翼微微抽动几下,一边整理着鲜血淋漓的上衣前襟,一边对被吓傻了一票工人说道:“听好了!这个工地从现在开始停工!我不发话!谁也别想再动一砖一瓦!” 众人战战兢兢地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动。 小六子一眯眼:“还不滚?”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工人抿了半天嘴,支支吾吾道:“小六爷,我们……我们都是出来赚辛苦钱养家的!这……这停了工……我们……我们家里头的老小……吃什么!” 小六子露出一个满是血腥的笑容:“要钱是吧?”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点头。 小六子发话道:“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刚刚工地上的一幕,安夏在办公室里头瞧得清楚。 她早就知道小六子一个人置身前去,肯定会有特别的办法帮她解决问题,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办法是如此的特别! 安夏突然一阵后怕。 这个阮六郎,当真是不该轻易招惹,这家伙简直是匹恶狼! 旁边的顾子言脸色比她还难看,一句话让本来就紧张的安夏立刻就慌了神:“又要出大事了!” 第129章王爷也是女人 安夏越来越讨厌顾子言这种说话方式。 她看得出这个阮六郎不是好惹的角色,但是好在这家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南梦辰玩这种让人恶心的手段,她正发愁没办法治她,突然就站出来这么个角色帮她出头,别的不说,至少安夏心里头解气! 可是自己这个小叔子倒好,不但一直给她泼凉水,这会说得话越来越吓人! 一会“要出大事”,一会要被顾慕之扒皮! 安夏揉着自己酸痛的脸颊:“你老吓唬我干什么!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他是顾慕之前男友还是怎么的?怎么他帮我办点事就这么严重了!” 顾子言的脸色始终沉得厉害。 他看着窗外那个瞬间空下来的工地,眉头早就拧在了一块。 “不是前男友,也差不多了!” 什么?! 安夏惊讶地瞪眼张嘴! 脸上立刻又疼起来。 她一边疼得“哎哟”直叫,一边抓住了顾子言的胳膊:“你……你再说一遍!你把话说清楚!顾慕之怎么还是个‘双插头’?!” 顾子言纳闷地看她:“什么双插头?” 安夏怒道:“你装什么傻!不是你刚才说的和前男友差不多吗?” 安夏越想越觉得恶心,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顾慕之居然……” 再想起昨晚! “哎呀!!!” 安夏觉得浑身上下难受得要命! 顾子言看着她这个样子,完全不明白安夏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六叔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安夏一愣,但手上却忍不住在自己胳膊和大腿上一阵揉搓:“六叔?” “对!” 安夏不以为然:“不是以前帮你爸爸办事的吗?” 顾子言叹了口气:“那你知道他都负责做什么吗?” 安夏想起之前在早餐摊上,旁边桌的人对六叔的议论,以及刚刚方慈对她的提醒。 “许多商人手底下都会养‘办事的’……” 安夏似乎猜到了六叔之前的角色,她试探着回答:“该不会……是帮你爸爸收账的吧?” 顾子言似乎很纠结,也很为难。 安夏真是讨厌死了一个大男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模样。 “你都谈了女朋友了!能不能别再像个小姑娘一样了!你有话直说行不行!你再这么支支吾吾的,我可真要踹你了!” 顾子言听到了“女朋友”三个字,脸上突然一红:“你……你怎么知道的?小鹿她……” 安夏心里头这个气啊:“你说话到底有没有重点!你看看你说到小鹿时候那个骚浪贱的样子!我真想抽你!” 顾子言愣了下:“奥……奥!我们刚才在说六叔的事!” 安夏瞪眼:“废话!” 顾子言重新整理思绪:“收账,那还轮不到六叔出手,他年轻时候,道上名头响得很,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有个外号叫‘活阎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叱咤风云了好久,敢和六叔抗衡的人,寥寥无几。” 听到顾子言的描述,安夏脑海中回忆起六叔和蔼慈祥的容貌,再加上他经营的那家早餐摊,实在是很难将这两种形象混为一谈! 顾子言继续道:“那时候,顾氏才刚刚在商圈初露锋芒,有不少心术不正的对头想要把顾氏按死,害得爸爸曾经也落过难,差点丢了性命。” 安夏觉得这故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谁?你爸?顾海山?他那么大本事还落过难?” 顾子言蹙眉:“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和顾慕之在一块这么久,不是也一样遇到过危险吗?人为财死这个道理我一个理工男都懂,你经营企业的居然不明白?巨大利益面前,谁还会在乎人命?” 嘿! 你小子还给我上课! “别废话!说正题!我就想知道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顾子言白了安夏一眼。 这表情让安夏攥紧了拳头!要不是安夏还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真想立刻就扇他几个嘴巴子! “爸爸落难的时候,遇到了六叔,那时候对头放话,悬赏一千万要爸爸的命,还说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爸爸的命,六叔曾经还没成事的时候,就受过爸爸的恩,所以爸爸落难,江湖儿女的义气自然让六叔知恩图报,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保爸爸,还说无论是谁和顾氏作对,他都要对方死无全尸!更是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爸爸,贴身保护,一直到后来……” 说到这,顾子言又止住了话头,似乎在回忆很痛苦的事情。 安夏眉头一紧:“后来怎么了?你这人什么毛病啊!说话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吊我胃口!你写网络小说的呀!总卡什么点啊!” 安夏正纠结于接下来的剧情究竟如何发展了,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后来,六叔为了救我父亲,搭上了全家的性命!妻儿老小,全都被顾家的对头做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安夏和顾子言一起回头,果然就看到说话的就是顾慕之! 顾慕之今天的脸色是安夏自从认识他以来最难看的一次,就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钱一样! 安夏看到顾子言不太自然地瞥了自己一眼,立刻想到了之前这小子吓唬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他非拔了你皮不可……” 眼看顾子言脚底下竟然开始朝着旁边一点点挪开,再看顾慕之那张阴沉的脸,安夏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到底什么事这么严重! 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安夏假装语气轻松:“慕……慕之啊!你你不在家好好躺着,跑这来干什么?” 顾慕之直直来到安夏面前,安夏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着自己逼过来,瞬间一阵窒息,透不过气。 顾慕之沉着气:“来看看我家小王爷是不是嫌天下太过太平了,非要弄得n市满城腥风血雨才高兴。” 安夏又吞了下口水,余光惊诧地发现顾子言居然保持着身子不动的姿势已经挪到了门口! 安夏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小子也太夸张了吧! 你这么烘托气氛是要吓死老子吗?! 再抬眼,顾慕之眼中寒芒毕现,一瞬不瞬地正盯着自己。 安夏立刻紧张地赔笑:“哎呀!你看你!有什么话……你你你就跟我说嘛,你这样吓坏了人家怎么办?” 安夏故意娇羞万分,顾慕之却似乎不买账。 “小王爷,你知不知你把刚刚把天捅破了!要不以后咱们改个称号吧!” 安夏一愣:“什么称号?” 顾慕之声音里满是怒气:“叫齐天大圣!专门大闹天宫!” 这话明显是在挖苦安夏,可是安夏强烈的求生欲却在提醒她,在没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之前,这时候和顾慕之硬刚似乎不太明智! 安夏笑盈盈地拍了拍顾慕之的胸口,想让他别离自己这么近,怪吓人的。 “慕之啊……” 话还没说完,顾慕之突然低吼一声:“把门关上!” 安夏吓得一跳,听到已经移动到门外的顾子言应了句:“奥!” 紧接着,房门就被顾子言带上了。 刚才这近距离的一嗓子让安夏吓得不轻,再加上赔笑半天,她酸痛的脸一遍遍提醒她,昨晚眼前这个家伙求她的时候,那态度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安夏突然一阵恼怒,猛地一把推开顾慕之。 “你没完了是不是!没事就跑我地盘来跟我耀武扬威!亏你还说照顾我一辈子呢!” 说完,安夏气鼓鼓地一扭身子坐到沙发上,不回头了! 顾慕之攥了好半天拳头,安夏脸上故意挂着愠色,余光却一直瞟着顾慕之的一举一动。 行昂! 你要是今天不哄我! 以后我再让你碰我,我安字就倒着写! 半晌,顾慕之站在原地,似乎余怒未消。 安夏心里头一阵紧张! 你个白痴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呢! 你看不见我生气啦! 天大的事能有你女朋友生气重要吗? 你还不快哄我! 顾慕之还是没反应,安夏立刻清了清嗓子。 “咳咳……气死我了!人家的脸到现在还又酸又痛的!” 顾慕之居然还是没动! 安夏紧蹙眉头:“我生气啦!” 嘿!!! 你傻啦?! 安夏真火了,回头盯着顾慕之:“我说我生气啦!” 顾慕之重重地喘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地挨着安夏坐了下来。 两只手在空中举了半天,才慢慢放在她的肩头上。 这下,安夏心里头算是有了底! 还好! 算你还有良心! 可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服软,她一扭肩膀,故意甩开顾慕之的手:“别碰我!你不是脾气大吗?有本事你就接着和我发火啊!” 快哄我!快哄我啊! 我顶多再胡搅蛮缠两句,我就给你台阶了! 顾慕之的手再次落上安夏肩膀。 安夏心里头一乐,但还是甩开了! “我说别碰我!” 还有一次!还有一次!继续啊! 安夏背对着顾慕之,眼睛已经转到了极限,生怕顾慕之的手不会再落上来! 啪! 终于,顾慕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来。 安夏努力抑制着心头的喜悦,故意板着脸不去看顾慕之。 顾慕之瞧着她:“夏,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发火。” 安息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头却在喊:“好啦!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顾慕之继续道:“但是,六叔的事很复杂,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只带你去见过他一次,就是因为顾家和他之间,亏欠太多……” 安夏终于找到了台阶,立刻表情一转,略显着急地问:“我真是不明白,那个小六子今天不是我招来的,是他自己主动要帮我解决问题的,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搞得好像是我闯了天大的祸一样!” 顾慕之心里头,安夏当然是最重要的,他语气缓和了不少,可按下看得清楚,这家伙的脸色可是一点也没有好转。 说到这,安夏心里头又是一阵不爽! “还有!刚才顾子言说的那个前男友又是怎么回事?!” 第130章又多了个情敌 听到安夏这个问题,顾慕之眼中竟然闪过了疑惑。 “前男友?” 顾慕之若有所思,安夏点头道:“对啊!不信你问你弟弟去!他就是这么说的!” 顾慕之很明显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愣,似乎不知这莫名其妙的话从何说起。 安夏话锋跟着又是一转:“再说了,南梦辰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久了你都没想到办法治她,她倒好,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你不要面子,我可还要呢!现在有人站出来帮我,你们反倒觉得这样不妥!” 安夏说着说着居然还把自己说得来了气,临了还抱起胳膊来没好气道:“你俩这关系不清不楚我还没说什么,你反倒来埋怨我!真不知道你们还要我怎样!” 顾慕之剑眉微蹙:“夏,不是我不想找人帮忙,但是我们欠六叔的实在太多,而且小六子和南梦辰不能见面!” 安夏紧盯着顾慕之,瞧见顾慕之似乎也和刚刚的顾子言一样,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顾慕之眉头越来越紧:“如果刚刚不是顾子言通知我小六子出了面,恐怕等到真的出了事,我再赶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安夏被顾慕之说得云里雾里。 这兄弟俩都什么毛病! 南梦辰和小六子? “你们都有毛病是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明白啊!?” 顾慕之低头看了下腕表,倏地,他拉起安夏朝着外头走去。 安夏纳闷:“干嘛呀?!” 顾慕之没回头:“来不及了!路上我再和你解释!” 南梦辰的工地停工了,南梦辰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本以为是安夏受不了自己的折磨,出了面,可是听完了下头人的回报,南梦辰却疑惑万分。 “黑社会?!” “对!据说是以前n市很有名的社团头目之一。” 南梦辰怒道:“什么小瘪三这么大胆子,居然连我的生意都敢碰!” “南总,据外头人说,是个叫琉璃佛阮六郎的,道上人称小六爷,以前的堂口,叫‘南城十二尊’。” 本来坐着的南梦辰听到这几个名号,拳头立刻就攥了起来,她慢慢离开了椅子,盯着眼前人,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 下人被南梦辰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又看了眼南梦辰身后的阿兰,阿兰的脸色同样难看。 南梦辰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捣乱的家伙是谁?” 南梦辰的语气和表情吓坏了下人,他支支吾吾地回道:“阮……阮六郎!” 南梦辰瞪大了眼睛,松开了对方的衣领,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震惊之中。 阿兰对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马上会意,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阿兰按捺不住,对南梦辰道:“小姐!会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那些人……” 南梦辰又是一副心神不宁,久久无法平静。 “怎么可能!他们应该都死了!怎么还会有人顶着阮六郎的旗号出来招摇?天底下会有人这么不要命吗?” 阿兰和主子一样,难以言表内心的震惊。 “小姐,如果刚才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办事的风格……的确像是阮六郎。” 南梦辰没说话,显然是对这个‘南城十二尊’的名号不陌生。 阿兰眉头一紧,在南梦辰身后幽幽道:“如果阮六郎真的还活着……那她……” 南梦辰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她如果真的还活着!我正好给安夏找个伴!” 说罢,南梦辰忽然回头,对阿兰厉声道:“动用一切资源!马上去给我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这个阮六郎为什么还活着!他都跟什么人有接触!” “是!” 阿兰出了房间,南梦辰心事重重地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车水马龙的n市全景。 “你最好死了……不然……无论是你还是安夏,一个也别想好过!” 顾慕之的车在车流中极速穿梭,顾慕之催促司机:“最快的速度赶到六叔那里!” “是!” 车子开始了玩命狂奔,在拥挤的路面上咆哮起来。 安夏抓紧了把手:“你这么着急为什么不直接给六叔打个电话说清楚?” 顾慕之面色凝重:“六叔从来不用手机。” 安夏纳闷:“为什么,这年头还有人不用手机的?” 顾慕之眉头一紧:“因为当年六叔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仇家打来的,电话里头,他全家都被关在屋子里头活活烧死了,那通电话里,只有他全家在火场里的惨叫声!” 安夏的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难怪…… 换了是谁,从此以后还敢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来! 安夏眉头也紧起来。 “你还没说完,后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小六子去找南梦辰让你们这么紧张?” 顾慕之的眼睛始终紧盯着车头外面的路面,显得很焦急。 “六叔当年,收过十二个义子,这十二个义子自幼跟随六叔,后来个个在道上都混出了名堂,被人称为‘南城十二尊’。” 安夏默念:“南城十二尊?这什么名字啊!” 顾慕之回道:“十二尊就是十二佛的意思,因为这十二个人虽然是出来混的,但都自幼被六叔教导,重情重义,所以从来不欺负老幼妇孺,还常常为下层人打抱不平,因为他们仁义,从不霸凌百姓,所以得了这个称号。” 安夏点头,顾慕之继续道:“六叔当年被人叫活阎罗,杀人不眨眼,这十二尊被他养大,就是‘阎罗育佛’,亦正亦邪,名头一度很响,让很多黑道人都闻风丧胆,小六子就是六尊,琉璃佛。” 安夏想起了小六子身上的纹身,觉得这名号还真是贴切。 “后来呢?” 顾慕之隐隐叹了口气:“后来,因为我父亲当年的事,六叔得罪了许多人,但是那时候顾家已经雄霸一方,当年的仇人不敢对顾家怎样,只能回头去找六叔报仇,结果……他全家被灭门,从此无亲无故,身边只剩下了这十二个人。” 安夏觉得这个故事越来越让她有些难以接受,顾慕之的手很是时候地伸过来握住了她。 “十二尊统一了n市的地下世界,六叔被抬到了社团祖师爷的位置上,所有人见了都要磕头行礼,但是因为当年的灭门惨案,六叔早就看破了江湖恩怨,决意退出,所以后来,n市的地下秩序,一直是小六子他们姐弟几个掌控。” 安夏一蹙眉:“姐弟?” 安夏看到,顾慕之听到这个问题,很明显脸色又难看了一些,就连握着她的那只手也紧了点。 “对!姐弟,十二尊堂口老大,玲珑佛,白玖月。”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在告诉安夏,这个白玖月,有问题。 安夏眼睛故意看向车窗外:“她喜欢你对吗?” 顾慕之没有回避:“对,六叔和我父亲有多年渊源,我没有见过六叔的家人,但是自我幼年开始,六叔就常常把小六子他们带在身边,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们。” 安夏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声音却很平静,她听到顾慕之故意把“白玖月他们”说成了“小六子他们”,已经预感到了这个女人和顾慕之的交情不简单。 倏地,那天和顾新月在公司附近喝咖啡时候,顾新月说过的几句有关于顾慕之“前女友”的话突然出现在了安夏脑海中。 “以前啊,我和那几个都不熟啊,你是想打听哪个呢?是那个新晋的影后,还是c国公主?哎?该不会是想问那个混黑道的大姐头吧?” 安夏抿了抿嘴,心里头一阵醋意。 看来,这几个人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安夏沉住气,语气平和地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个白玖月?” 这个问题,安夏是带着些许嫉妒和猜忌提问的。 顾慕之以前回答有关于南梦辰的问题,总是避重就轻,故意轻描淡写,似乎如果安夏不追问,他永远也不愿意多提有关于南梦辰的一切。 可今天不同,当说到白玖月的时候,顾慕之很明显是脱口而出,几乎不暇思索。 安夏知道,比起南梦辰,无论顾慕之和白玖月之前发生过什么,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定都比南梦辰要密切得多。 安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她知道,顾慕之对自己是真心的,但是女人就是如此,天生好奇心重,对于与自己男人曾经有过瓜葛的各种女人,有多少人能做到完全不在乎。 她结婚了? 她还在等着顾慕之? 或者……她已经放下了顾慕之? 然而,当顾慕之再次开口的时候,那个答案,却出乎意料得让安夏措手不及。 “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安夏看向了顾慕之,眼睛里的疑惑有增无减。 “你是说……” 顾慕之也看向了安夏,郑重地点头:“对,她死了。” 安夏的脑子里乱了。 白玖月死了? 她紧蹙眉头,终于意识到,这个答案比她预料的任何回答都要更窝心。 顾慕之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很特别,语气中没有反感,没有抵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简直是平静得可怕。 可偏偏就是这种风平浪静,反而让安夏觉得不对劲! 如果顾慕之喜欢她,或者曾经喜欢过她怎么办? 永远失去,那可是最刻骨铭心的! 如果顾慕之还惦记着她,那岂不是…… 这个人一辈子都会在他心里占据着一个地方! 这简直比一个活着的情敌还要可怕! 安夏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顾子言说小六子算是顾慕之的前男友! 难道意思是说……他姐姐曾经是顾慕之的前女友,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更亲密? 安夏凌乱了,各种疑问冲击着她的头脑,差点让她喊出声来! 顾慕之突然用力地攥紧安夏的手,坦然地又说了句:“我对她只是愧疚,我没有对她动过心,但她是因为我丢了性命,她的死,就和南梦辰有关!” 第131章分秒必争 听到这句话,安夏彻底傻眼了! 白玖月是因为你死的? 还跟南梦辰有关系?! 安夏猛地甩开顾慕之的手,好不容易才理出一点头绪,试探着往下说出自己的结论。 “你……你等等……我……我现在有点乱!你是在告诉我,曾经有个女人因为喜欢你,丧了命!而现在这个女人的弟弟……要去找那个杀了喜欢你的女人的另一个女人……报仇?!” 安夏的话说得有点乱套。 顾慕之稍稍思考了一会,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安夏眨了好半天眼睛:“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小六子之前没有去找南梦辰报仇,而偏偏是在今天因为我才去出头?!” 安夏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而且……而且……南梦辰为什么会杀白玖月?我都已经是你女朋友了,她都没有对我动杀机!为什么白玖月只是喜欢你就……就把命都搭上了?” 她费解地看着顾慕之:“不对!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事瞒着我?” 顾慕之没有回避安夏的眼神:“白玖月是因为我而死,但她的死只是和南梦辰有关,而不是死在南梦辰手里,至于小六子……” 顾慕之说着眼睛又看向了车外,这会,他们已经来到了六叔的家门口。 顾慕之蹙了下眉,他很清楚安夏心里最大的疑惑:“小六子是六叔这世上最后的亲人,我答应过六叔,不能让他出事,所以十二尊的死,按照六叔吩咐,我没有对小六子说实话,只告诉他,白玖月他们因为南梦辰的哥哥南若一才丢了性命!” 安夏又瞪大了眼睛:“你说……十二个人,只有小六子一个人还活着?” 顾慕之点头:“对,而且为了阻止小六子去寻仇,六叔曾经要他发誓,在六叔死之前,绝对不能离开n市去找南家人,这个格局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打破,但是现在……南梦辰回来了。你看到小六子的为人了,你觉得,他和南梦辰一旦见面,后果会怎样?” 会怎么样? 小六子连雷管都敢玩!这要是真的让他和南梦辰见了面…… 他肯定要抓住南梦辰让南若一回到n市来给他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偿命不可,就算他抓不住南梦辰,估计也会和南梦辰同归于尽吧! 就在安夏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时,顾慕之已经走下车去拉开了安夏这头的车门。 “现在你明白这件事有多严重了吧。” 安夏回过神来,顾慕之已经拉着她从车里走了出来。 安夏着急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不直接去阻止小六子,为什么要来见六叔?” “小六子在这世上只会听一个人的话,十二尊的仇在他心里比天还大,就算是我出面,他也不见得会给我面子,我们现在,只能求六叔帮忙。” 六叔住的地方很僻静,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摆满了盆栽和各种精心修剪的花花草草,树梢上悬挂着几个鸟笼子,安夏不认识的鸟儿似乎是知道有客人来了,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整个院子一派鸟语花香,生机盎然,怎么瞧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这里居然居住的是个曾经在黑道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隐居大哥! 推门进院,带着花镜的六叔正眯着眼睛仔细看着一盆花,手里头的工具锈迹斑斑,掩盖了它曾经有过的锋芒。 听到声音,六叔停下了手里头的动作,扭过脸来,眯眼仔细看了半天,突然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 “慕之?小夏?哎呀!哈哈哈……你们怎么来了?快来!来!屋里头坐。” 安夏第三次见六叔,再也没有了先前那两次的感觉。 眼前这个老态龙钟,慈祥和蔼的老人,在她心里头蒙上了一层光晕,被岁月冲淡的戾气和江湖义气,被悲凉凄惨的过往晕染的一抹沧桑,无数种感觉交杂在一起,让安夏越看六叔,越觉得,时间的力量当真可怕得吓人。 纵使你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但终究,时光荏苒过后,徒留下的,只是一段别人口中的传说。 六叔看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味地拉着安夏和顾慕之朝着屋子里头走。 然而顾慕之和安夏心里头都明白,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 “六叔,我这次来,有急事找你。” 顾慕之的话说得有些唐突,安夏觉得这样说话似乎有些不妥,但六叔并没有介意,只是停下了脚步回头认真又打量了他们两个表情。 没两眼,六叔似乎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急事?” 六叔突然看了看安夏和顾慕之身后,想到了什么:“小六子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又看向安夏:“是不是小六子惹祸了?” 安夏见六叔脸色沉了下来,但是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于是看向了顾慕之。 顾慕之开口,直接干脆:“六叔,小六子去找南梦辰了。” 六叔听到这句话,脸色突然大变。 “什么?!怎么回事?” 顾慕之搀扶住六叔:“六叔!你先别激动,事情有点复杂,回头我再和你细说,但是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去找到小六子,他正在去找南梦辰的路上。” 六叔丝毫没有由于,立刻就明白了顾慕之来的目的,很快三个人就一起又回到了车上。 车子缓缓开动,六叔的神情很是怅然:“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一切早就过去了……真是想不到……” 顾慕之也似若有所思:“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安夏问:“我们现在去哪里找小六子呢?我们连南梦辰在哪都不知道。” 顾慕之道:“依南梦辰的身份,肯定不会直接和工地上那些普通工人们来往,小六子带着他们去找老板,也是想顺藤摸瓜一个一个找上去,我们现在,直接去那家承包的建筑公司拦小六子。” 顾慕之的车子重又汇进了湍急的车流之中,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安夏心里完全没有底。 她看向顾慕之,总觉得他镇定的外表之下,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慕之说得很对,工人们带着小六子首先找到的是自己的承包公司。 小六子并没有见过南梦辰的哥哥南若一,他并不知道自己见到的是谁,一进总裁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揪住了对方衣领。 老板只是个生意人,背着一窝蜂涌进来的人群吓了一跳! 看到小六子身后跟着的全是自己的建筑工人,第一反应是这群人是来讨薪的! 可是这工程还没结束啊! 哪有刚开始就上门要钱的道理:“这……这位兄弟!你有话好好说,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你这是……” 小六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忘了哪里得罪了我?” 老板本就吓得够呛,被这句话弄得更是找不着北了! “兄弟!我们……我们不认识吧?” 小六子的眼睛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红光,那是个危险的信号:“不认识?那好,今天六爷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 说罢,他坚硬的拳头瞬间就让老板从办公桌上飞了过去! 小六子猛地从桌上一跃而过,身后众人瞧得心惊肉跳,隔着办公桌,看到小六子落下时候重重地踩在了一个东西上! 不用看也知道,他这脚肯定是落在了老板脸上! 桌子后面那个老板的尖叫声很快就变得有气无力了! “救……救命……救……” 小六子的眼睛愤怒得吓人,厉鬼索命的模样让身后那群工人谁也不敢靠近! 有人小声嘀咕。 “这怕是要出事啊!” “这可怎么办,我们说好了是来要钱的,可是万一出了人命……” 所有人都明白,小六子是他们带来的,所以,万一出了事,一个人都拖不了干系。 然而,尽管这个简单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却没有人敢去对小六子说一个“不”字! 眼看小六子的脚不停抬起落下,不一会,老板的痛呼渐渐就听不见了。 小六子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来,眯眼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老板。 他把上衣丢在一旁,满背和花臂纹身在汗水的衬托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瞧得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每一尊凶神此刻看起来都像是带着嗜血的冲动。 小六子一把将老板从地上拎起来按在了办公桌上,众人这才意识到,那个老板已经面目全非,简直认不出了。 啪! 老板的一只手被按平摆在了桌面上。 工人们心里忍不住害怕,他这是要干什么! 小六子的脸上闪过一抹邪佞的微笑,凶狠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桌面上一支钢笔! “南老板,我兄弟姐妹十一条命!你打算怎么还?” 那个老板游离的眼睛,听到这句话,微微抽动了下。 “南……南……老板……?” 小六子似乎没听到他的疑惑,已经把钢笔攥在了手里头。 一只手抓住老板的头发让他的眼睛逃避不开自己毛骨悚然的视线,另一只手来到了他的手指上方! “你有胆子回来,六爷就好好给你接风!” 嘭! “啊!” 钢笔穿透了老板的一根手指,戳透了木质办公桌的桌面。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痛苦叫喊,本来已经几乎要晕厥的老板突然剧烈地抽动起了身体。 小六子嘴角邪魅的笑容有增无减,按住那个老板,让他动弹不得。 钢笔再次被拔出来,引得老板呼喊再次响起,可是紧接着,他已经快要肿胀得睁不开的眼睛就再次露出了惊悚的光芒。 小六子的手攥着钢笔,已经移动到第二根手指的上方! “南老板,今天算你倒霉。” 老板想说什么,小六子重重地把他的脑袋磕了一下,在他耳边用冰冷的声音幽幽道:“真可惜,你只有十根手指!可是今天,你要还给六爷十一条命!” 嘭!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屋子里头所有人顿时头皮发麻,无论是已经失去了两根手指的老板,还是已经吓傻了的工人都被刚刚小六子那句话惊得怔住了! 十根手指…… 十一条命! 那最后那一条命…… 小六子要让老板用什么来还…… 第132章缺乏教育 小六子这次的动静搞得很大,不但已经早早地引起了南梦辰的注意,很快也会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 “您好,110报警中心,请讲。” “喂!喂!110吗?我这里是n市万腾建筑承建公司!我们这里出事了!有人要杀人!快……快派人来!快!” “谋杀案?请您提供详细地址……” 这本来是一通很普通的报警电话,对于110指挥中心来说,这种级别的案件还达不到汇报上级请求进一步指示的地步。 然而,报案人所提供的一个细节,却引起了接警人员的注意。 “人数众多”、“黑社会”! 此时此刻的n市警察局长严瞳正在投入全部精力调查顾慕之所说的那个罗素然究竟是何方神圣。 按照她现在掌握的资料,整个n市叫罗素然的人一共有127个,刨除年龄在20岁以下,80岁以上的,仍旧剩下97个。 要从这97个人之中确定究竟哪个人会是顾慕之想要寻找的那一个,仍旧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顾慕之只提供了这样一个名字,甚至连性别都没有确定,这让严瞳觉得调查十分棘手。 可是她很清楚,宋正公的事件之后,想要重新让顾慕之对自己信任已经十分困难了,顾慕之怎么会猜不到宋正公突然发难这件事背后会有她严瞳的“功劳”,所以她此刻必须找出这个罗素然才有机会继续和顾慕之合作下去。 她这么做,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个男人,七少爷。 因为,只有严瞳继续取得顾慕之的信任,才能帮七少爷办事。 话虽如此,繁琐的调查却仍旧让严瞳焦头烂额。 正发愁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严瞳有些烦躁,声音略显不耐烦:“不是说了不要来烦我吗?!” 推门进来的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局长,110报警中心刚刚接到一个案子,可能需要您过去一趟!” 严瞳本就烦躁,听到一起报警电话都要她这个局长过问,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帮废物!110报警还要我局长亲自过问?你吃错药了!” 对方显得很是为难:“局长!这次出警……” 严瞳见对方支支吾吾地,心里的火一下子蹿得老高:“你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是!局长,报案人声称……南城十二尊聚众持械,意图谋杀!” 南城十二尊? 严瞳听到这个名字,缓缓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南城十二尊不是在宋正公之前亲自督办的那次扫黑行动中,被全歼了吗?”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眼瞳立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严瞳还记得,几年前,宋正公曾经亲自指挥过一次大型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在那次事件中,针对的就是n市最大的社团组织,南城十二尊。 而那次事件,宋正公没有过多和严瞳透露过来龙去脉,她只知道,当时投入的警力武力简直史无前例,而那次事件似乎和顾慕之以及一个叫南若一的人有关系。 她还记得,当时的南城十二尊骨头有多硬,一场扫黑行动打得简直像攻坚战一样困难,死伤无数,但是最终那十二个人还是被灭了口,一个没留! 然而,时隔多年,这个早就该消失的社团,居然又出现了?! 严瞳眉头一蹙立刻问道:“他们冲着谁去的?” “南氏集团,南梦辰!” 得到这个消息的,不止严瞳自己,同样也传到了南梦辰的耳朵里。 命阿兰去调查小六子为什么还活着的阿兰很快就回报:“小姐,那个阮六郎真的还活着,一直跟在顾家人身边。” 顾家人身边。 南梦辰对这个答案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天底下有胆子把南家赶尽杀绝的人留住的,除了他顾慕之还能有谁。 “另外……” 南梦辰看向阿兰:“什么?” 阿兰回道:“那个阮六郎现在就在万腾总部,带了很多人,万腾的老板恐怕……” 南梦辰听到阿兰的话,“噌”地一下子起了身。 “阮六郎!你就这么想找死吗?连我南家的人也敢动!?” 南梦辰一边拿起衣服,一边吩咐阿兰:“把n市还吃着我南家饭的人都叫去万腾!我倒要看看这个阮六郎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此时此刻的南梦辰还不知道,她的这次与阮六郎见面,究竟会引出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她很明白,顾慕之保住阮六郎的命,她本来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这家伙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最先赶到万腾总部的是顾慕之和安夏一行人,根本不用打听总裁办公室在哪里,循着惨叫的生命和看热闹的人群一直朝内走,很快他们已经来到了小六子所在的房间。 推开人群,安夏立刻就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捂住了嘴。 顾慕之眸子一凛,六叔也跟着惊呼:“小六子!你个畜生!你在干什么!你给我住手!” 屋子里,那个老板的血已经流满了桌面,十根残缺不全的手指参差不齐,失血过多,早就让他没有了痛苦尖叫的能力,这会正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之中任凭小六子蹂躏,没了动静! 小六子见六叔来了,立刻冷冷地看了眼顾慕之。 他知道,能请动六叔出山的,也就只有顾慕之了。 “你叫干爹来干什么!” “阻止你做傻事。” 说话的档口,安夏看到,小六子手里攥着一支已经变了形状的钢笔,那上头皮肉连连,衬托着屋子里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登时让安夏胸口一阵恶心,急于作呕! 这……这家伙……还是人吗? 屋子里头血腥残忍的一幕让安夏头晕目眩,顾慕之扶住她:“要不你出去等我。” 安夏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摆了摆手,扭头看着门口一群围观的工人,心里头的火猛地发作起来! “你们都是瞎子吗?为什么都站在这里看着他胡来?你们……”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管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来跟着要钱的。” “对啊,再说那家伙那么凶,万一连我们也一起……” 安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说的这也叫人话?你们这么多人,围观他欺负一个无辜的人,你们身体里头长得那颗,到底是不是良心?!这个人好歹是你们的老板啊!” 一群人不再出声,纷纷低下了头。 安夏越看他们越来气,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这屋子里头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 可偏偏,这群冷漠的旁观者,居然还振振有词地为自己的坐视不理开脱! 帮凶!天底下有多少可以避免的是惨剧就是被这种“冷眼旁观”促成的! 顾慕之扶住安夏的肩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马上带小六子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六叔瞪大了眼睛,瞧着已经被小六子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那个老板。 小六子似乎不以为然:“干爹,小六今天终于能为大姐他们报仇了,我……” 啪! 六叔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一个失望的巴掌抡在了小六子脸上。 小六子的嘴角渗出一抹鲜血,却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不以为然。 “干爹,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报仇!但是我……” “你个傻x!” 这句叫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扭头,发现怒视着小六子咆哮出这个字眼的,居然是安夏。 小六子眉头一紧,安夏三两步冲过来搀扶住已经快要气竭的六叔,怒视着小六子:“报你妈的什么仇!你他妈问清楚这是谁了吗?你个白痴!” 小六子眉头越皱越紧,他脸色一变,对六叔问道:“什么意思?干爹!这家伙……” 六叔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了! 安夏咆哮道:“这家伙根本就不认识你!跟你无冤无仇,你现在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你叫他后半辈子怎么过?!” 小六子难以置信:“你……你说这家伙不是南若一?” 安夏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南你大爷!你个傻x!难怪十二尊都死了就留下你一个!” 小六子眸子一凛:“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因为你他妈没脑子!死不死对你的仇家来说都一样!” 这句话似乎彻底激怒了小六子,他看向安夏的眼神立刻变得像野兽一样冷血,然而安夏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六叔一把年纪,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以为他叫你发誓不去报仇是怕自己没有人养老送终吗?六叔是不想看着自己一手把你拉扯长大,结果让你把自己的命就这么白白送出去!” 一席话义正言辞,小六子被安夏说得有些动容,突然看向了面色痛苦的六叔,六叔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想再看到眼前残酷的现实。 安夏越说越来气:“亏我之前还相信顾慕之说得,你们十二尊什么盗亦有道,从不欺负老幼妇孺!” 她一指那个不省人事的老板,再指着小六子的鼻子:“你就是个冲动自私没脑子的白痴!你口口声声对六叔叫着干爹,心里头想得还是那些私人恩怨,根本不懂什么大局为重!你这样的人,根本叫六叔指望不上!你这么喜欢呈匹夫,你现在就去西南找南若一报仇,去把他全家都杀了,我安夏给你保证,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照顾好六叔一天,从此以后,六叔是死是活都不用你操心了!你滚吧!” 说罢,安夏搀着六叔转身就朝着屋子外头走。 转过身去,安夏还不忘再说一句:“老天偏偏让你一个人活下来,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你也配叫个男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吓得惨白,就连顾慕之也蹙眉瞧着说出这番话的安夏,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如此仗义执言。 可是,安夏说得句句在理,没有人能提出反驳。 顾慕之说过,小六子是六叔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他要小六子发誓不去找南家寻仇,图的不是小六子能平平安安活过后半辈子,又是图什么? 难不成,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辈子吗? 每一次失去亲人,对六叔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曾经的血雨腥风,曾经的深仇大恨,何时才是了结的一天? 追究下去,永远也不会有结束的时候。 小六子突然厉声喝道:“等一下!” 顾慕之眯眼看着他,生怕他被说急了,会对安夏不利。 结果,小六子对着六叔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嘭! 跪在了地上。 第133章久违了 “干爹!” 小六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动容。 安夏听得出,他似乎被自己骂醒了,可是心里头的失望和怒火,却始终无法平息。 “阮六郎,你还想说什么?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还是想安抚下六叔,找机会再去胡作非为?” 有些道理,人往往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多时候,会选择置之不理。 让自己的错,被一句一时冲动背负起来。 安夏每句话都戳中六叔和小六子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这些东西,为什么偏偏是她一个外人说出口,才能被摆在桌面上被人看清楚。 安夏不想知道小六子要做什么,她也懒得去管,她今天见识了小六子的为人和做事风格,她知道,这个人冲动到令人发指,即便今天真的能悔改,却不知道哪一天又会重蹈覆辙。 小六子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恼:“六子,知错了!” 砰!砰!砰! 三个响头,小六子磕得很重。 回头,小六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干爹,六子这些年算是白活了,我没日没夜地想着替大家报仇,早就忘了身边还有您这最后一个亲人,老天爷没让我死,让我活下去,就是要我照顾您后半辈子,不让您担心,可是我……” 安夏对他这些话毫无动容。 六叔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六子,你爹我一辈子吃黑道饭,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就连养子养女都只剩下了你这最后一根独苗!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你要我……” 六叔说得很痛苦,安夏看到,听到这些话的小六子拳头都攥得发白了。 “干爹!小夏姐刚刚骂醒了我!恩恩怨怨,您比我失去的多,您都放得下,我……” 六叔摇头叹气:“冤冤相报,所有人都有栽跟头的一天,老天最公平,无论别人看得见看不见,恶人到头来,都有恶报,我就是不希望你走了我的老路,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最了解你的冲动,不计后果……” 六叔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老天是有意把你留下来陪着我,让我一次次看着你,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明知道你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却无能为力啊!想不到……我就算每天看着你,还是没办法让你躲过这一劫!” 六叔颤抖着手按在小六子肩头:“孩子……我们的罪,早晚都要赎,你到底急什么?急着走到我前头去,让我再为自己的儿孙送一次终吗?” 这番话让安夏听得心里一阵阵酸痛,究竟一个人要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一次次送走自己的至亲,还能坚强地活下去! 活下去,不为报仇! 那为了什么? 安夏看着小六子。 为了这世上最关心挂念的人啊! 可…… 安夏替六叔不值,心里头不是滋味。 小六子或许哭了,但是他没有抬头,安夏觉得,他声音有些异样。 “干爹!小六子……对不起您……” 小六子忽地起身,奔着那个不省人事的老板走了过去。 六叔大喝:“你干什么?” 小六子抿嘴:“对自己的错负责,我把他害成这样,我要承担后果。” 顾慕之冷冷道:“现在不是时候,先离开这里。” 小六子怒视着顾慕之:“不行!我犯的错,我必须承担,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他的家人,他的后半辈子,我一并照顾!” 说着,小六子把那个老板扛在了肩头,顺手还把他那些断掉的手指踹在了兜里。 安夏被这家伙的轴劲惊到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现在是负这种责任的时候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真是死不悔改啊! 待会要是南梦辰来了,她能叫你就这么说两句好听话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刚欲开口,一阵警铃声突然传来,所有人都忍不住超楼外看去。 好几辆警车围成一圈,果然在楼下停稳了! 顾慕之瞧了一眼,寒眸立刻盯住了从车上走下来的严瞳! 安夏问:“现在怎么办?” 身后,小六子的声音再次让安夏火大:“我会跟警察走,该有什么后果,我都不会逃避!” 安夏终于忍不住了! 噔!噔!噔! 冲到小六子面前,牟足了劲,抬腿对着小六子胸口就是一脚! “你特么到底有没有脑子!你惹了这么大的祸!你这进去要是不判个十年八年的,除非是法官脑残!” 小六子站得很稳,也没有对安夏动气:“那就判!大不了,再进去一次!” 再进去一次?! 安夏想起早上在早餐摊,六叔质问小六子“才刚放出来几天”,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混蛋!你进去了,你要六叔怎么办?你是不是忘了,他都一把年纪了,再来人捣乱,你要六叔和他们拼老命吗?” 小六子再次被安夏骂醒了,他蹙着眉,放下了肩膀上的老板,看着安夏:“那……” 顾慕之仍旧看着窗外的严瞳:“现在走,来不及了,严瞳这时候来,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一会……” 顾慕之回头严肃地看着小六子:“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听我的,千万不能再冲动了!” 小六子拧着眉,没做声。 安夏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耳朵聋了!问你话呢!这时候你还装什么酷!” 嘶……! 刀枪棍棒都不怕的小六子,脸上一阵扭曲,被安夏揪得脸都变了色。 “好!听!我听!我听!” 安夏余怒未消地一把推开小六子,小六子立刻捂着耳朵连转了好几圈,看样子是真的受不了安夏这一套! 眼看警察来了,门口那群事不关己的人,散得那叫一个快! 生怕自己和屋子里头的“血案”扯上关系,转眼间居然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安夏他们几个,安夏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没有什么可以帮那个老板止血的工具,忽地脑中灵光一现。 把小六子的上衣撕碎了,赶紧帮老板包扎伤口。 小六子拧着眉:“我的上……” 安夏冷眉立眼瞪了他一下,小六子后面的话立刻被咽了回去。 顾慕之看到这一幕,心里头感觉有些异样。 这个小六子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六叔,顾慕之记忆中从来不曾见小六子对谁这么服服帖帖过! 这会,安夏只一个眼神就让小六子闭了嘴,突然让顾慕之觉得有些吃醋似的。 转眼间,上楼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很快,严瞳带着警员们已经来到了门口。 一见到顾慕之,严瞳的眼睛立刻弯起来,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一样。 “顾总!别来无恙啊。” 安夏正忙着给老板包扎,她听得到严瞳阴阳怪气的腔调,这会却没工夫发作。 顾慕之冷冷地看着严瞳,没有说话。 严瞳当着一票警员的面,仍旧媚态十足。 她饶有兴致地围着顾慕之打量,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屋子里头其他几个人。 小六子身上的纹身很扎眼,严瞳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立刻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那个南城十二尊的漏网之鱼了。 小六子身边,六叔这会已经情绪平静许多,他和严瞳对视一眼,两个人第一次碰面,视线交错,都彼此微微愣了下。 “严警官,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顾慕之的话让严瞳回过神来。 “顾总,万腾这样的小公司,什么时候也入了您和安总的法眼,居然……” 严瞳的话没有说下去,看着刚刚忙碌完,正慢慢直起腰来的安夏。 安夏这会也看向严瞳,眼神有些复杂。 顾慕之没有给严瞳留任何面子:“我来做什么还需要和你商量吗?” 许多警员看到顾慕之这么不把局长放在眼里,立刻就按捺不住。 “顾慕之!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对!别在警察面前抖威风!” 顾慕之的寒眸扫视一圈,说话人立刻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敢接他那视线。 严瞳摆手,让其他人闭嘴:“是这样的顾总,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黑社会活动,你也知道,最近n市地面上不太平,这么大的动静……” 她看着桌面上一摊摊血迹,继续道:“我当然要亲自过来瞧瞧,这传说中的南城十二尊,到底是有多威风!” 说着,严瞳来到了小六子面前,两个人都盯着彼此,充满了挑衅。 顾慕之不接她这话茬,反问道:“严警官,我想你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和我解释才对吧?” 严瞳闻言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顾慕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截了当地提醒她,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严瞳不太自然地瞟了眼自己的人,又看向顾慕之:“顾总,有些话还是想清楚再说比较好。” 顾慕之还没开口,安夏突然没好气地开口:“想清楚什么?严警官,我们没去找你,你居然这么大阵仗主动找上了我们,这么看来之前吩咐你的事,你办得不太顺利吧?” 严瞳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后面面相觑的警员,看得出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安夏和顾慕之两个人敢如此嚣张地和自己的局长说话! 严瞳突然压低声音对顾慕之道:“顾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把事情弄得……” 顾慕之仍旧没开口,安夏却大笑起来:“我要是偏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和你说话呢?” “你——!” 严瞳被安夏气得要死,在手下人面前简直毫无面子可言。 几个警员怒道:“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黑社会活动!我奉劝你们不要太嚣张!这屋子里现在所有人都有嫌疑,统统需要带回去协助调查!” 顾慕之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扬起来,盯着那个说话的人:“那你觉得谁是黑社会?” 话里的寒芒像锋利的刀剑,让说话的人立刻就住了嘴。 本以为仗着人多,能提高点底气,却没想到,顾慕之一句话立刻就把场子镇住了! 第134章你多大了 顾慕之这个问题问得很是吓人。 谁敢接? 谁是黑社会? 就算心里头有想法,这种时候能随便乱说吗? 安夏这档口回头忍不住瞟了眼小六子,真怕这家伙突然一拍胸脯说“我是”! 顾慕之堵在门口,看着屋子外头无数警员,那架势还真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味道。 双方僵持不下,顾慕之的意图很明显。 谁也别想进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顾慕之的本事就算这些人没亲眼见过,却也绝对不会没有听说过,有他在,谁敢轻举妄动。 严瞳眼睛一转,马上对外头人喝到:“你们先去找到报案人,再给外头那些人做好笔录,这里……交给我处理。” “可是局长……” “这是命令!” “是!” 转眼间,门口的人散去了,只剩下了两个人守着门口。 顾慕之看也不看他们,伸手就将门带上了。 门一关闭,严瞳立刻就紧蹙眉头:“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接到报案是按照流程来处理的,怎么你现在连警察办事都要插手了?” 顾慕之的眸子一点点眯起来,紧盯着严瞳:“严警官,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还要继续和我唱戏?” 严瞳听到这句话立刻明白了顾慕之的意思,他今天不想玩什么拐弯抹角的把戏! 严瞳想起了之前七少爷对她的交代和嘱咐,顾慕之现在已经对严瞳产生了戒备,宋正公的事不说清楚,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她故作镇定:“顾总,你该不会认为宋正公的事和我有关吧?” 顾慕之看起来不太高兴:“你这套把戏玩起来还真是不嫌累。” 严瞳心里咯噔一下子,这眼前的顾慕之根本不按套路走,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余地,一口咬死了自己的话不能信,这接下来要怎么发挥? 话虽如此,严瞳打死也不能承认宋正公是受了自己的挑唆才会有所行动的。 “顾总!宋正公能做到国法部长这个位置,你觉得他就那么没有脑子吗?” “你想说什么。” 严瞳立刻紧蹙眉头道:“宋正公看到你交给我的那个pda,立刻就察觉这里头有诈,当即就认定了宋世勋凶多吉少!” 顾慕之没说话,严瞳继续道:“宋世勋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宋正公这辈子唯一的希望都在宋世勋身上,您这缓兵之计被他识破了,他恼羞成怒,你总不能把这一切都算在我的头上吧!” 顾慕之和严瞳对质这功夫,安夏一直站在小六子和六叔身边。 六叔轻轻拉了拉安夏,安夏扭头,发现六叔脸色很奇怪,似乎对这个严瞳颇感好奇。 “这个人是谁?” 六叔的声音很低,只有安夏和他自己能听清。 安夏也学着六叔的声音低低道:“这个严瞳以前是宋正公的……情妇……” 话一出口,安夏就觉得这个称呼或许不太合适,毕竟从顾慕之的口中她知道,严瞳沦为这样的角色,也完全是身不由己。 “她和她哥哥严虎以前是专门为宋正公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也是宋正公一手安排,让她接替了前任局长郑建功的位置,现在,这n市的警察都在她手里掌控着。” 六叔看着严瞳,那眼神让安夏有些瞧不明白。 小六子似乎也看出了六叔的异样,低声询问。 “干爹,您怎么了?” 六叔喃喃自语:“她还有个哥哥?” 安夏点头。 六叔沉吟片刻,然后稍稍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认错人了。” 安夏还没反应过来六叔这句“认错人了”是个什么意思,另一头,严瞳和顾慕之两个人的对话却越来越激烈了! 严瞳情绪看起来很是激动:“顾慕之!如果真是我在背后搞的鬼,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来见你吗?” 顾慕之的眸子一阵阵冰冷:“你会不会来见我,我想你自己也做不了主吧?” 严瞳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慕之突然冷笑道:“我是什么意思,你我心里头都清楚得很,不过……” 顾慕之的神色缓和下来:“既然严警官这么喜欢玩这套装傻的把戏,那好,我可以配合你,我现在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严瞳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顾慕之的眼睛突然凌冽起来:“你和你的新主子,是不是都打算让你继续为我办事?” 这个问题问完,严瞳的身子紧接着便是微微一颤,像是被吓到了! 顾慕之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怎么可能料事如神到所有事情心里头都有数? 严瞳干笑:“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 顾慕之不耐烦地打断她:“宋正公出了这么大的事却被你软禁起来而不是被他的东家做掉,说明你已经得到了他主子们的信任,而现在你还有胆子回来见我,便足见你还要继续跟我合作,严瞳,你当我顾慕之是白痴吗?这么明显的伎俩非要我点破你才肯点头承认吗?” 严瞳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她知道顾慕之聪明,也知道顾慕之霸道,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顾慕之居然会直截了当地把一切都摊开了摆在桌面上! 他要干什么?! 一时语塞,严瞳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作答,顾慕之却若无其事道:“不过你不用害怕,我说过,你如果肯为我继续办事,我同样不会亏待你,之前我给你开出的那些条件如今同样算数,只要你继续做你的双面间谍,我不过问你在这中间会得到两边多少好处,但你必须提供给我,我需要的信息,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会为难你。” 严瞳的眼睛低下去,来回不停地扫着自己的脚尖。 她心里很害怕,她的目的能有什么? 当然是杀了顾慕之帮严虎报仇! 可这一点,顾慕之真的猜不到吗? 如果他猜到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跟我装傻? 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慕之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么赚的买卖,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严瞳没有抬头,尽量语气镇定地问了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慕之语气微愠:“我不喜欢同样的话说第二遍!” 严瞳眉头一紧,抬头对顾慕之解释道:“罗素然整个n市有九十几个!你叫我……” 顾慕之摆手打断了他:“怎么查是你的问题,我只要最后的结果!如果要继续合作,你至少要让我看到你还有价值。” 这番话,七少爷也同样对严瞳解释过,只有顾慕之认定了严瞳还能为他提供有用的帮助,她才能继续取得顾慕之的信任。 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顾慕之摆明了不会相信严瞳,也知道严瞳在背地里搞了鬼,而他执意要继续合作,只是要严瞳为他提供线索! 这偏偏就是严瞳觉得顾慕之最可怕的地方! 他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透彻,还毫无顾忌地把一切挑明! 然而,即便这样!严瞳偏偏仍旧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只能听话! 对! 因为七少爷需要我这么做! “好!我会继续查。”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严瞳眼睛一下子瞪起来:“三天?!” 顾慕之对她的反应置之不理:“严瞳!我提醒你,我之前已经给过你很多时间了,现在我的耐心用光了,我只给你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你交不出罗素然,我们的合作,立刻终止!” 这怎么可能! 三天! “可是……” 顾慕之的突然怒道:“别再跟我可是!你只有三天!” 严瞳简直要崩溃了,这种大海捞针的不可能的任务,顾慕之只给三天期限! 难不成要我把所有叫罗素然的人全都带去警局问话不成吗? “实在没有办法,你也可以把所有人都带去警局挨个核查!” 什么?! 严瞳被顾慕之的话惊得差点晕厥! 你还真有这种打算! 六叔始终认真听着严瞳和顾慕之的对话,他若有所思,对安夏再次小声问道:“小夏,这个罗素然……” 安夏抿了下嘴:“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名字……是……是我父亲临死前嘱托我一定要找到的,可是……当时的情况……总之,我们现在除了这个名字,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六叔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小六子:“六子。” 小六子闻言点了点头:“如果用我们道上的办法,找人,的确比警察快。只不过,眼下恐怕我没那么容易脱身。” 安夏听到小六子这句话,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最近看到的一个爆炸性新闻! 追债的财务公司为了让债主还钱,居然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 安夏立刻忍不住好奇,究竟这黑道的人找人和警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居然厉害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慕之!” 安夏还没回过味来,身边的六叔突然高声打断了顾慕之和严瞳的对话。 两人都回过头来看向六叔,六叔道:“这件事,或许我们能帮上忙,但是……要赶在南家人到来之前,先帮六子脱身。” 严瞳听到六叔的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两个人的视线再度交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顾慕之对严瞳道:“严警官,算你运气好,有六叔他们帮忙,三天内想必你也能交出人了。” 严瞳看着六叔和小六子,喃喃道:“找他们帮忙?” 顾慕之没理会她话里的抵触,继续吩咐:“南梦辰应该很快就会到,现在叫你的人把小六子带回警局,把他保护起来。” 安夏一愣:“什么?你要把小六子送进警局?” “南梦辰的人被搞成这样,她不会善罢甘休,无论小六子躲到哪去都不安全,现在只有假装他犯了案进了局子才能暂时蒙混过去,不然,南梦辰一定会找六叔他们的麻烦!” 严瞳对于带走小六子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难处,反正她今天来的目的便是抓人的。 “人……我可以带走,不过万一南家人……” 顾慕之打断她道:“只要人进了警局,他就安全了,南梦辰还没有嚣张到去警局要人的地步。” 严瞳点头,转身刚要走,六叔却突然一把拉住了她:“这位警官,你……你今年多大了?” 第135章气不死你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六叔年纪看起来也有六七十岁上下了,这突然见拉住一个年轻姑娘张嘴上来第一句话就问人家多大了! 安夏傻了! 顾慕之也傻了! 这什么情况? 安夏看向一旁的小六子,发现小六子的嘴也张得老大,完全没有预料到六叔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安夏看看脸色着急的六叔,再瞧瞧被问得一愣的严瞳,心想六叔的口味……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难不成和混了黑道的人都喜欢如此直接? 为老不尊也该分个时间和地点吧! 六叔!这功夫哪是你调戏小姑娘,展现你黑道大哥魅力的时候啊! 严瞳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六叔原本一只手拉着严瞳的胳膊,听到严瞳的问题,六叔的另一只手突然也伸了上来,一把攥住了严瞳的另一只胳膊! 安夏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就过分了! 刚才顾慕之和严瞳说话的时候,安夏就看得清楚,六叔的眼睛可是一直就没离开过严瞳! 这会居然开始动手动脚了! 这不合适吧! 六叔情绪很激动:“姑娘!我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严瞳眸子一凛,她自幼被宋家父子欺辱,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触碰自己的身体! 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头从一进屋开始瞧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 现在居然两只手都用上了! “放手!” 六叔似乎没听到严瞳的反抗,仍旧不依不饶:“姑娘!你就告诉我吧,我实在是……” 严瞳的柳眉已经拧成了一团,眼看是快要压不住怒火了:“我再说一次!你给我放手!” 说罢,严瞳用力地一抖肩膀,拼命地甩开了六叔的手,紧接着反手一扬,对着她眼前这个妄自轻薄的“老流氓”便甩起了一个巴掌! 六叔看着严瞳似乎愣了神,根本来不及反应,反倒是身后的小六子忽地一瞪眼,一个健步冲上来一把就接住了严瞳的巴掌! “你找死!” 严瞳寒眸瞬间扭向出言不逊的小六子:“找死的是这个老东西!” 小六子毕竟年轻,手上劲头也大过六叔,严瞳挥动一下胳膊发现挣脱不开,心里的火更盛了! 倏地一抬腿,严瞳的腿奔着六叔的小腹猛地踢了过去! 小六子哪能叫六叔吃亏,盘腿带扣,稳稳地将严瞳的高跟鞋踩在了地面上。 严瞳彻底恼了,另一只脚立刻摆出鞭腿的动作,携着一阵霸道的风声朝着六叔的擦脸飞了过来! 安夏惊呼:“小心!” 嘭! 这条腿终究没能碰到六叔,被身后窜过来的顾慕之牢牢用大手嵌在了空中! 严瞳咬牙切齿地回头看向顾慕之,又恶狠狠地打量六叔和小六子:“你们——!” 最后一只空闲的手猛地化作手刀,直直地奔着六叔的咽喉呼啸而去! 顾慕之眼疾手快,另一手跟着一抬,立刻将严瞳的手也抓住了! 严瞳咆哮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这声怒吼掺杂了令人无法回避的恐惧与愤怒,听得人不寒而栗。 安夏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这会严瞳的姿势很是尴尬。 两只手分别被顾慕之和小六子攥住了,一只脚在小六子脚下抽不出来,另一脚高高地被顾慕之举在空中! 安夏看见几个大男人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心里头也是一阵不爽! 刚刚的事情分明是六叔不对在先,哪有一把年纪的老头子拉着小姑娘的胳膊一直追问人家年纪的! 这换了是我,我也非抽他几个大嘴巴不可啊! 结果!身边这两个男人不但不分青红皂白,居然还合起火来欺负人家女孩子! 这就太过分了! 居然还把人家摆成这种……这种姿势! “都住手!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安夏怒喝,立刻让始终看着严瞳出神的六叔醒悟过来! 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居然已经被顾慕之和下六子弄成了这样!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位姑娘的年纪而已!你们……” 顾慕之和小六子对视一眼,那眼神瞧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两个人随即又看向已经快要气竭的严瞳。 “松开你可以,但是如果你再乱来!我扭断你的脖子!” 小六子的话里杀气腾腾! 谁敢动我干爹,我就让谁死无全尸! 然而,这种恐吓对严瞳来说却没什么作用! 她被人欺辱了一辈子! 如今好不容易爬到了这样的位置,终于报了仇,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占自己的便宜,哪里肯如此轻易就从了对方的意愿! 严瞳的话杀气丝毫不输小六子:“那你就松开我试试!看咱们谁先扭断谁的脖子!” 六叔对小六子和顾慕之怒道:“你们两个还不快松开她!” 安夏蹙眉,心想这还不都是您惹出来的祸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顾慕之的声音也冷冷地响起来:“严瞳!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严瞳攥紧了拳头:“顾慕之!你别以为我们合作,你就可以欺人太甚!我严瞳也不是好惹的!” 安夏自从听说了严瞳曾经的遭遇,早就已经对这个女人隐隐产生了恻隐之心,这会看到居然是自己身边人在欺负她,怒火一阵高过一阵! “顾慕之!你给我把手松开!” 安夏的叫喊声震耳欲聋,让所有人都头皮一阵发麻。 严瞳微微一愣,侧目看了下安夏,她不知道安夏为什么在帮自己,但是凭借女人的第六感,她能感觉到,安夏刚刚的愤怒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屋子里的局面僵持不下,很是难看。 安夏刚要伸手去拉顾慕之,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猛地一脚踢开了! 嘭! 门锁爆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朝着门口看去。 南梦辰柳眉凌冽,与屋子里头的人相互一个照面,突然就愕住了! 屋里人看着屋外人,屋外人也看着屋里人,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站在南梦辰身后的阿兰瞧瞧拉了下南梦辰的衣袖,南梦辰这才猛然醒过来。 开口第一句,却直接就跑偏了! “顾慕之!你松开那个女人!” 安夏蹙眉,心道你什么身份!叫他松开别的女人也是你的台词?! “他松不松开谁!干你什么事?” 阿兰刚要提醒南梦辰说得话有问题,南梦辰听到安夏的话,已经瞬间被点燃了战斗的欲望! “安夏!我真是小看了你!居然带着顾慕之出来调戏别的女人!我之前怎么没瞧出你这么变态!” 你特么的!!! “你不会说人话就特么把嘴给老子闭上!” 南梦辰攥着拳头直接冲了过来:“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安夏迎着南梦辰:“干净个屁!姑奶奶就这脾气!不爱听就特么转头滚蛋!” “你——!” “你什么你!” “我——!” “还我!我告诉你,论打架、吵架!老子我就没怕过谁!就你这样连个脏字都不会说,还学人家出来耍威风!去你大爷的!” 南梦辰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安夏两三句话就已经让她肝胆俱裂了! “顾慕之!看看你选的女人!这么没教养!你顾家门槛什么时候这么……” 安夏忽然一挪身子,挡住了南梦辰看顾慕之的视线,指着她的鼻子盛气凌人道:“顾家门槛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每天进进出出的是老子我!” 南梦辰鼻子都要气歪了! 本来今天她打算好了,顾慕之包庇阮六郎,再加上阮六郎现在不知死活居然敢动自己的场子,这新仇旧账加一块,他非要抓住了阮六郎好好收拾一番顾慕之! 连办法她都琢磨好了。 让顾慕之去扇安夏的耳光,一千个巴掌,少一个,她就在阮六郎身上割一块肉! 可结果,这一进门,眼前赫然是顾慕之正抓着另一个女人的脚,已经让南梦辰看了够来气了! 这会,还不等她对顾慕之发火,居然就让安夏骂的毫无招架余地,让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的南梦辰哪里受得了这种欺辱,早就气得冒烟了! “安夏!!!我和你拼了!” 安夏眼角一瞟,发现站在南梦辰身后的阿兰见状正要伸手拦着自己的主人。 安夏眼睛一转,立刻就有了更坏的打算。 她先是朝着南梦辰迈上一步,看准了南梦辰就要抓住自己衣领的瞬间,猛地朝后一躲,南梦辰果然立刻就被阿兰拉住了! 安夏环着双手,故意对着动弹不得的南梦辰摆了摆下巴,那神情要是被身体不好的人瞧见了,真是恨不得当场就气得吐出几十两血!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面对南梦辰的叫嚣,安夏有恃无恐,她看到阿兰的手抓得南梦辰很紧,心知南梦辰挣脱不开! 安夏大笑着扬起精致的下巴,用素白的玉手在粉颈前做扇子装嘚瑟地扇了几下。 “哎呀!谁家的狗!光会乱叫,链子还被人拉得这么紧!” 南梦辰胸口一阵发闷,被安夏这幅出人意料的架势激得面红耳赤。 安夏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吓唬谁呢?真动手,老子算你三个都不是个!就你……哼……除了会揪头发咬耳朵,光剩下挨揍的本事了吧?” 南梦辰快疯了,在阿兰怀里拼命挣扎!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撕烂了她的嘴!” 安夏闻言,立刻朝前凑了凑脸,还吐了吐舌头。 “哎!给你!撕啊!别光叫唤啊!给你!给你!” “安夏!!!” “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屋子另一头,那几个保持着怪异姿势的人心里头一阵恶寒! 谁会料到安夏气人的本事这么厉害,谁又能想到堂堂安氏集团总裁,顾家二少爷的女人皮起来如此令人瞠目结舌! 南梦辰已经失去了理智。 “顾慕之!!!你身边都是这种骚货!你一个不够,居然又找了一个!我今天非要掐死她们!!!” 这话安夏还没作反应,另一边被抓住动弹不得的严瞳突然颤抖声音喝到:“你特么说谁是骚货!” 第136章该算账了 南梦辰的短发凌乱得已经看不见脸庞了,可是她的声音却令人无法回避。 “我说你!安夏你们两个!一对骚……” “你个贱人!” 严瞳叫骂一声,猛地回头对抓住她的两个男人爆喝:“把手给我松开!” 顾慕之和小六子这次没有对视,齐刷刷地松开了手。 严瞳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奔着叫嚣的南梦辰就冲了上来。 “我崩了你!” 卡啦! 严瞳瞪着眼睛,突然从身后把配枪掏了出来,瞬间拉开了枪栓! 安夏一瞧,赶忙伸手拦住严瞳。 “严警官!严警官!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 枪口立刻对准了南梦辰,南梦辰却丝毫没有畏惧。 “来啊!开枪!你打死我!看我南家不把你们全都赶尽杀绝!” 说话间,南梦辰带来的人呼啦啦全都朝着屋子里迈步,眼看是要护主! 阿兰知道南梦辰已经失控,这功夫如果被身后人冲进来一搅,局面肯定会失控! 阿兰对身后大叫:“都别乱来!” 门外的人瞬间停下脚步,阿兰又对南梦辰道:“小姐!你冷静点!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你可不能中了安夏的圈套!” 小六子刚才南梦辰嘴里说出了“南家人”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 六叔立刻紧张起来:“六子!” 小六子眉头拧得很紧,一看就知道是在做着剧烈的心里斗争! 仇人就在眼前! 抓住她要挟南若一,或者直接弄死她让南若一也知道失去兄弟姐妹的滋味,这仇几乎在唾手间便能报了! 可是…… 我才刚刚答应了干爹和安夏……我…… 小六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鬼知道他到底在压抑着多大的怒火! 安夏拼尽全力按下严瞳手里的枪,也看到了小六子的动作:“小六子!你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别叫我瞧不起你!” 小六子听到安夏的话,立刻闭起眼睛,紧皱眉头,不再去看南梦辰一眼。 安夏又对激动的严瞳大吼:“严警官!杀了她你会闯大祸的!” 南孟很死了,对安夏来说,该是个天大的喜讯,可是她这会不能让南梦辰死在严瞳手里! 严瞳已经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安夏不希望她才刚刚有所好转的命运这么快就因为自己的恩怨葬送进去! 更何况,安夏隐隐觉得,尽管严瞳在为敌人办事,但是她并不一定死心塌地,或许…… 或许,严瞳可以成为朋友。 严瞳刚才已经被顾慕之他们气得气血翻涌,一波余怒未消,这突然又冒出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骂的这么难听! 忍? 怎么忍?! 严瞳眼里杀气流转,安夏为了阻止她做傻事,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回头对顾慕之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快出人命了!” 顾慕之眯眼看着安夏:“王爷,您刚才不是也想要气死南梦辰的吗?” 安夏眼睛突然瞪起来。 她不知道顾慕之这会的超凡世外的勇气到底来自于哪里,但是这种节骨眼上你顾慕之居然开这种玩笑! 你脑子里进水了吗? 安夏一跺脚,对着顾慕之大喊:“顾慕之!你再跟我皮!以后别想再碰我一下!” 顾慕之的眉头一蹙,立刻上来一把抢走了严瞳的配枪。 真是听话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安夏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了,听进了南梦辰的耳朵里。 又是一味猛药! 南梦辰的挣扎稍稍停顿了一秒钟,她眨了眨眼睛,看到在自己印象中不可一世,从来不会对人唯命是从的顾慕之居然因为…… 因为那个“碰”突然变得这么服服帖帖,曾经自己在顾慕之面前故意喝多的那些回忆立刻涌上心头! 顾慕之可从来都没碰过我一下!!! 啊!!! 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安夏说了什么,倏地,南梦辰怒火瞬间高涨了三倍! “你们!你们两个!不要脸!!!” 她说得,分明是安夏和顾慕之两个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私底下的事情! 可是此时此刻站在她对面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安夏没错,可另一个却不是顾慕之,而是严瞳! 原本也在挣扎的严瞳闻言先是一愣,和安夏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紧接着,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南梦辰! “我去!” “我靠!” 安夏瞬间松开了严瞳,两个女人一起扑向了阿兰怀里的南梦辰! 阿兰一瞧,眼里一阵惊恐,立刻把南梦辰扛起来转身就朝着屋子外头跑! 顾慕之猛地冲上来,也将安夏扛在肩头,另一只手抓住了严瞳的后襟,让她动弹不得! “好啦!都冷静点!” 安夏在顾慕之肩头拼命蹬腿:“冷静你大爷!她敢骂我!” 严瞳也在咆哮,骂的比安夏还难听。 转眼间,三个女人被拉得老远,谁也碰不到谁。 这时候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的明白,只要她们三个碰到一块,那不死也是重伤。 阿兰立刻吩咐南家人把南梦辰围起来,千万不能让安夏她们靠近! 阿兰一攥拳头,挤开人群,对顾慕之怒道:“顾先生!小姐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你们今天,还打算活着离开吗?” 顾慕之瞧着阿兰,毫无惧色,摇了摇头。 紧接着,杀气腾腾的严瞳立刻高喊:“全体警员!给我围住外头那个女人!” 话音一落,楼下那些正在做笔录的警员倏地冲了上来,瞬间将这里为了个水泄不通! 阿兰回头瞧了一眼,心知这个局面算是僵持上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屋子里头两个,屋子外头一个,三个女人一台戏。 戏的内容简单极了。 在众人的包围之中,看谁骂的难听。 就在三个人对骂的时候,顾慕之给万腾的老板还叫来了救护车,当医护人员冲进来抬走昏迷不醒的老板时,被震耳欲聋的叫骂声,和两帮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和警员们惊得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最后简直像逃难一样从墙边上灰溜溜地跑掉了。 “这里头什么情况?” “你不认识啊?大名鼎鼎的平西王,小王爷安夏啊!” “另一头的呢?” “好像是那个镇南王叫什么……南什么……” “那还有一个呢?” “那个……真不知道,不过看那样子,像是平西王手下大将!” 安夏他们肯定是听不见那些小声的嘀咕和议论,直到三个女人都精疲力尽,说话都不利索的时候,顾慕之才看了看手表,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 安夏喘着粗气:“什么……什么差不多了?” 顾慕之道:“差不多,该收场了。” 安夏仍旧不依不饶:“我……我还没骂够!” 顾慕之把安夏终于放了下来,拍了下她的屁股:“可以了,我的王爷,您今天够威风了。” 不等安夏再反驳,顾慕之又对严瞳道:“严警官,外头那个女人,你不能动。” 严瞳也是气喘吁吁:“凭……凭什么?” 顾慕之意味深长对她道:“因为你的主子一旦知道,会不高兴。” 严瞳蹙眉,又看了看外头人群中间,已经没力气再说话的南梦辰,心里头有不少疑问,却不敢开口。 她已经在顾慕之面前装了一天,从来没承认自己已经是宋正公老东家的人,这会就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露出马脚。 顾慕之看她半天没说话,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这种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既然严瞳还要继续演下去,顾慕之也懒得再拆穿她一次。 顾慕之回头对小六子说:“你待会跟着严警官回警局,记住,这几天,在局子里不要再惹事。” 小六子没做声,六叔显得还有些担忧:“慕之,南梦辰刚刚被安夏和这位……这位严警官气成这样,六子跟着她走……万一回头南梦辰咽不下这口气,去警局找麻烦可怎么办?” 顾慕之勾唇:“放心,有了刚刚我家小王爷这顿神助攻,严警官势必不会给南梦辰面子了。” 说罢,顾慕之又对阿兰喊了句:“人,今天你们带不走了,还要继续这么耗下去吗?” 阿兰也生着闷气,先不说回去之后,南梦辰要怎么惩罚她今天拼命拉住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来,如果真的让阮六郎被人带走了,南梦辰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安夏的气,加上阮六郎的气,真的回去,南梦辰会把所有的账都算在阿兰头上! 看阿兰半天也没反应,顾慕之轻描淡写道:“你再不带她回去,待会外头那些警察可是不会在乎她姓什么,被带回警局,你觉得,她会是个什么下场。” 阿兰看着南梦辰被欺负得脸色都泛白了,一阵心疼。 “顾先生,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顾慕之看着阿兰:“你们没选择,今天这么多警察来,是为了抓黑社会。” 顾慕之勾唇:“你回头看看,现在这楼里头,谁像黑社会?” 阿兰狠狠攥着拳头,明白顾慕之摆她们这一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可是她仍旧不敢这么轻易就离开。 顾慕之幽幽的声音又响起来:“南氏集团副主席,涉黑……阿兰,你觉得是替你家小姐报仇重要,还是维护好她的名声重要?这条新闻如果爆出去,南若一明天的股票市值,你猜猜看会不会亏损几十个亿?” 阿兰的牙咬得咯吱作响,她回头又看了眼不肯退步的南梦辰,再瞧瞧屋里头已经占尽了上风的顾慕之! 今天的锅!只能由阿兰来背了! 一个响指! 阿兰怒吼:“带小姐走!” 南梦辰在人群中被簇拥着:“阿兰!你敢!” 南家人见南梦辰死活不肯走,全都很为难。 阿兰的声音炸响:“一切后果我来承担!马上带小姐回去!” 南梦辰被人群裹挟着开始下楼,她的咆哮和怒骂比刚才不知强了多少倍! 阿兰最后又看向顾慕之:“顾先生!你两次让小姐吃了大亏,我们的账,不得不算了!” 顾慕之回头看向了小六子:“没错!该算账了!” 第137章你没完了是吗 西南之行,安夏保住了颜面,让南梦辰在她自己的地盘受了窝囊气,旗开得胜。 随后,南梦辰又来到n市,单刀直入,在安氏大楼旁边开发工地,搞得安夏气得头都要炸开了,却没有什么办法能治住她,算是被南梦辰搬回了一局。 可今天,南梦辰出动了她南家在n市的全部人马,这一波反扑虽然本来不是针对安息来的,却和安夏脱不开关系,但,南梦辰最终还是不能奈何安夏分毫,还被安夏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撤退。 生意被砸,手下人又被搞得进了医院,南梦辰这次算是吃了天大的亏。 安夏瞧着渐渐撤去的人群,她知道,她和南梦辰之间的梁子,是越结越大了。 “阿兰!” 安夏突然对转过身去的阿兰唤了声。 阿兰停下脚步,看向安夏的眼神疑惑而又愤怒。 安夏底气十足道:“回去告诉南梦辰。” 安夏猛地拍了下小六子的肩膀,就像是在招呼自己的小弟。 “曾经的厉兵也好,现在的阮六郎也好,都是我安夏的人。” 小六子眼神微微一愕,就连顾慕之的剑眉也稍稍蹙了下。 安夏突然指着阿兰道:“这些人,我平西王罩定了!你们一个也别想碰!” 阿兰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对安夏回道:“安小姐,我家小姐和南城十二尊的事,你确定也要 插手!!!” 这里没什么南城十二尊,只有本王安夏! 安夏扬起高贵的下巴,王爷的气概在她周身散发出来。 “天下再没有南城十二尊,只有我安夏的弟弟,阮六郎!” 安夏挑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姑奶奶我说的!” 阿兰对安夏点点头,直到这一刻,阿兰终于意识到,两个王爷直接的战争,算是正式拉开帷幕了。 那咱们就走着瞧! 阿兰带着南梦辰离开了。 小六子咬着牙,突然开口:“小夏姐!我们出来混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 安夏柳眉突然凌厉,回头瞪着小六子:“你闭嘴!” 小六子浑身的戾气似乎就在安夏这个霸气的眼神前,瞬间消散了,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还一口一个‘出来混的’!你给我记住两件事!第一,刚刚你跪在六叔面前说得那些话,是个男人,你就给我说到做到!” 小六子眼中写满了愧疚,看了眼面容沧桑的干爹。 安夏继续道:“第二,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安氏集团安保部的部长!是我的员工,从今往后,江湖恩怨与你再无瓜葛!你如果心里还有你干爹,以后就再也别给我提‘江湖’这两个字!我不指望你将来有什么作为,我只希望你能老实本分地过完后半辈子,别再让六叔担心!” 小六子语塞了,经常吃牢饭的他,自幼只会在街头打打杀杀,如果不是六叔让他在早餐摊帮忙,凭他的学历和存有污点的过往,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一份像样的工作! 而现在,安夏居然直接认定了小六子是她的人,而且直接给了他一个部长的职务,在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在他可能即将面临下一次牢狱之灾的档口,安夏作为一个第一天认识他的陌生人,居然如此信任他。 小六子,看向安夏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知道,安夏口口声声说的似乎是在为六叔考虑,但其实,安夏只是因为善良,不想他一错再错。 六叔颤抖着声音:“小夏……” 安夏的眼神缓和下来,对六叔笑道:“六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你的儿子,就是我弟弟,有我安夏在一天,我就一定会好好管教他做人,只要你信任我!” 六叔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激动地猛地拍了把小六子:“六子!你……你你你可……” 小六子如梦方醒,心里头一阵莫名地酸楚,激动和感激在心头萦绕,对安夏的敬畏越发浓烈,急着在心里头拼凑些字眼想要表达感激。 安夏摆了摆手:“好了,先跟严警官回警局去,等你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来公司报道……记住……别让我们失望。” 安夏没有给小六子继续表达感恩的机会,转身对严瞳道:“严警官,那接下来,小六子,就麻烦你了。” 严瞳闻言忍不住瞧了眼顾慕之,那眼神似乎在询问:“什么时候开始,安夏成了发号施令的人了?” 此刻严瞳的心情比小六子更复杂,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像安夏这样去为别人着想,在她过往的生命中,遇到的每个人,都只会索取,不曾有过一丁点为她考虑。 宋正公也好,宋世勋也好,包括宋夫人在内,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一个东西,一个下贱而又低级的东西,一个挥之则来呼之则去,永远不会被看作是人的可悲东西。 严瞳看着安夏,一个莫名的念头在脑海间稍纵即逝。 她对朋友,都是这样吗?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朋友吗? 安夏见严瞳半天没有反应,蹙眉道:“严警官?” 严瞳猛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点头:“奥……好!” 说罢,严瞳带着复杂的心情朝着楼下走去,紧接着,屋子里的人都纷纷跟了上去。 顾慕之趁着所有人走下楼的档口,低声对安夏道:“总有一天,你身边愿意死心塌地跟随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安夏听到这话,知道顾慕之是在说她今天对小六子所说的每句话都很令人欣赏。 安夏不以为然,只淡淡回了句:“谁叫我是王爷呢。” 这本来就是我和南梦辰之间的恩怨,任何牵扯进来的人都是因为我,既然我做了这个王爷,我就不能看着与我有关的人被欺负! 安夏知道,南梦辰这次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今后的卷土重来,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在西南我没怕过你! 你用枪口指着我的头,我也没怕过你! 我安夏,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但是,你要动我的人,就不行! 小六子跟着严瞳上了警车,六叔突然想到了什么,执意也要跟去。 安夏他们以为,六叔放心不下小六子,没有阻拦。 安夏问顾慕之:“你不觉得六叔今天有些奇怪吗?” 顾慕之知道,安夏是在问今天六叔问严瞳年轻的事,这会,又非要跟着严瞳他们去警局,让顾慕之也感到有些意外。 他若有所思:“是很奇怪,但六叔能在道上混出这样的名堂,一定不会是轻薄好色之人。” 六叔没有坐押运小六子的车,考虑到他毕竟年龄大了,严瞳虽然刚刚因为被六叔冒犯心里头仍旧反感,但作为局长,不得不顾及形象,还是让六叔坐在了她自己的车里。 严瞳一句话也不想和六叔说,因为她知道,六叔自从上了车就一直在旁边盯着自己。 这让严瞳心里头一阵恶心。 六叔看着严瞳的侧脸出神,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车里头很安静,六叔低低的自言自语慢慢钻进了严瞳的耳朵里。 “像……太像了……” 严瞳柳眉一蹙,抿着嘴,却没有吭声。 六叔稍稍朝她凑了凑身子,开口便问道:“严警官……你……” 严瞳知道,六叔又要问她年龄。 然而这个问题,严瞳已经让严瞳的怒火烧得难以自持。 严瞳是被宋正公收养的孤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生日,年纪只是从被宋正公带回宋家开始计算。 而偏偏,一回忆起这个问题,严瞳的眼前就不断涌现出曾经宋家父子对她所做的一切,这是她今生今世永远抚不平的伤疤。 就像是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何能叫人随便触碰个没完。 严瞳没有看六叔,恶狠狠道:“你如果再继续这么得寸进尺,别怪我不客气!” 六叔听到严瞳的话,稍稍楞了下。 “严警官……奥……你……你误会了,我……我只是……只是……” 六叔情绪有些激动,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因为某个女人而控制不住情绪了,因为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情绪失控的两个女人,早已经离开这世上多年了。 那便是她被活活烧死在火场里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 而当六叔见到严瞳的第一眼,这两个女人的音容笑貌,便自此浮现,再也挥之不去! 那双眼,那绺眉,那眉眼间的气质和神韵…… 怎么会和妻子那么相似! 就连声音,竟然也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相像的两个人! 除非……除非她是…… 严瞳根本没心思去想六叔要说什么,她只知道,六叔正在慢慢靠近她忍耐的底线。 “我知道!你以前也是在道上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可你别以为你有这点道行,一再挑衅我,我就会一直给你面子!” 六叔心里一紧:“严警官,不是你想的那样!” 六叔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事说出来,谁又会相信? 连他自己也没法相信。 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 可…… 如果我的女儿没死…… 那……那也该是和她一般大了吧! 六叔脸上的沟壑一条条加深,他的表情很是痛苦,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头的疑惑。 猛地,六叔突然瞪大了眼睛,对严瞳道:“严……严警官……你你你是宋正公的养女对吗?” 六叔自说自话,浑浊的双眼快速地转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逻辑。 然而,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已经让怒火中烧的严瞳,瞬间起了杀心! 宋正公的养女! 前头开车的司机听到六叔的话,神情异样地看了下后视镜,严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脑海里瞬间就像是奇耻大辱被人发现了一样。 “宋正公有没有……有没有和你说过,有关于你曾经的家庭……你的父母……你还有什么亲人诸如此类的……” 卡啦! 严瞳的枪抵在了六叔的下颌上。 “你真的这么想死吗?” 第138章约什么会 六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究竟哪里触动了严瞳敏感的神经。 他被严瞳的举动吓得愣住了,眨了好半天眼睛才纳过闷来,严瞳眼里的杀气,并不是装出来的! 前头的司机眉头一紧:“局长!” 严瞳的呼吸一阵重过一阵,六叔的话让她沉浸在了宋家父子对她造成的伤害之中。 那种痛,那些伤,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能明白。 为什么要逼我回忆! 宋家人,已经永远不会再继续伤害我了!我已经灭掉了宋家! 那个让我曾经每天夜里都胆战心惊,睡梦中一丁点响动就会吓得满头大汗的宋家! 可你! 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 严瞳的眸子越发冰冷,就如同她去找宋正公报仇的那晚一样。 司机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严瞳会失手打死人,忍不住猛地又低呼一声:“局长!” 严瞳的双眼微微抖动一下,像是从无边的梦魇中猛然惊醒。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一动也不敢动六叔。 司机的声音又响起来:“局长……这里……这里是闹市区……” 或许严瞳自己也不曾想过,宋家人究竟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了怎样的烙印,早已是不可触碰的记忆禁区,当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差点开枪的时候,也被惊得手心里头冒出了一层汗水。 她不太自然地瞄了眼后视镜里的司机,慢慢地将枪收了回来。 为什么! 一切不是早已过去了吗? 为什么我还会…… 严瞳忍不住一阵后怕,她怕的并不是自己会再杀人,而是对于过往那份似乎永远也无法直面的勇气! 噩梦! 六叔也没想到,严瞳竟然会这么大的反应,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对严瞳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严警官……对不起,我……我知道我这么唐突冒失地问你这些隐私问题,让你很气愤,可是……可是我有我的理……” 严瞳猛地闭起眼,冷冰冰地低吼一声:“别再说了!!!” 这声充满了抵触的呐喊,让六叔感觉到了无法逾越的距离。 一瞬间,六叔似乎也被喊醒了。 我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当年那熊熊火海过后,偌大的家烧得只剩下了一副空架! 什么人还能在那样的地狱中活下来! 更何况…… 电话里那撕心裂肺,令人痛不欲生的呼喊…… 六叔突然颓废沮丧地垂下了头。 对于已经走出绝望的人来说,重燃起的妄念,有时候,比失去希望,更加沉重。 一个个离六叔而去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那些被一点点从生命中抽离的美好,像反扑过来的洪水猛兽一样,瞬间将六叔吞没。 六叔早已任往事随风而去的心,再一次,破碎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严瞳听到了六叔隐隐约约的抽泣,诧异地睁开眼。 她疑惑地看向六叔,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混迹黑道一辈子的大哥,居然会在一个小姑娘的枪口前,流下了眼泪! 严瞳对六叔越发厌恶。 “哼!好一个n市的黑道龙头!不过如此……” 六叔对严瞳的嘲讽不为所动,他仍旧被那份失去的痛苦包围着。 呢喃间,六叔痴痴道:“黑道龙头……要不是这个位置……我的女儿,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严瞳一愣,还没纳过闷来六叔在说些什么,六叔突然摇了摇头道:“严警官……对不起,我老不死的,今天对你多有冒犯,冲撞了你,我混了一辈子黑道,到头来,就是落得你看到的这个可笑下场……” 六叔的泪让人看得动容。 严瞳柳眉蹙起来,她隐约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子,似乎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轻浮简单。 但一想到对方让自己回忆起黑暗的过往,心底里的憎恨去始终无法消散。 “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严瞳看向窗外,不再理会六叔。 这会,她回忆着刚刚司机看她的眼神,脑海中有很多让她不安的想法。 宋正公他们对我做的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刚刚那家伙的眼神…… 还有顾慕之和七少爷他们…… 想到七少爷,严瞳忽地心头又是一紧。 他……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他说过……我只是他的一个女人而已…… 而已…… 是因为……我脏吗…… 严瞳眉头越皱越紧,她不知道自己那段可怕的过去,究竟还会像厉鬼一样纠缠自己多久,但是她认定,自己此生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去追求和收获所谓的那份普通人的幸福了。 六叔坐在严瞳身边,并不知道严瞳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身边这个姑娘和自己的妻子跟女儿有着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可他却似乎没有机会去确定那个渺茫到近乎不可能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一路上,一老一少两个人再也没有了交流。 直到车子停在了警局门口,严瞳率先推开门走了下去,恨不得将六叔跟自己甩开几条街的距离。 六叔看着严瞳的背影,那个刚刚在车上已经被他想要踢出脑海的执念,却再次发酵。 一颗种子落了地,总也有发芽的一天。 小六子带着手铐,被人押解着来到六叔面前。 “干爹,你回去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六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小六子故作轻松的表情,知道这小子是怕他担心,才刻意假装云淡风轻的。 “六子,如果这次这一劫你能挺过去,从今往后,一定要好好听小夏的话,你……” 小六子插话:“干爹!小夏姐的话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把,六子从今往后……” 他抿了下嘴:“如果还有往后,六子一定好好做人。” 说罢,小六子转身朝着警局里头走了进去。 六叔眉头一紧,琢磨着小六子这番话什么意思,再抬头,小六子已经消失在了大门之后。 严瞳躲在一个六叔看不见的角落,等着小六子被押进来,才对警员们吩咐:“给他一个单独的关押室,避免和其他犯人接触。” 小六子对严瞳稍稍颔首,算是道了谢。 严瞳对此毫无反应,等小六子被带远了,她又对一个警员吩咐道:“外头那个老家伙如果要见嫌疑人……就安排一下……” “是!” “另外……” 严瞳的眉梢离得又近了些:“准备一份那老家伙的资料,回头送到我办公室。” 说罢,严瞳又看向了门外久久伫立的六叔。 那个苍老的身影,看起来,那么脆弱。 顾慕之和安夏没有来警局,而是去了安氏。 安夏问顾慕之:“你不担心严瞳会把小六子交给我们的敌人吗?” 顾慕之淡淡道:“她不会。” 安夏不解:“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慕之道:“因为小六子能帮忙找到罗素然。” 安夏看起来更加疑惑了:“这……有什么联系?” 顾慕之勾唇:“我们早就跟严瞳做了交易,可是她到现在都已经取代了宋正公,却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这说明,我们的对手也同样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安夏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那如果……” 顾慕之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担心如果他们其实早就找到了罗素然,早就已经把人带走或者做掉了是吗?” 安夏立刻点头。 顾慕之显得胸有成竹:“你以为你的男人会傻到不找人盯着严瞳办事吗?” 安夏眉头紧蹙:“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还派人监视着严瞳?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谁啊?” 顾慕之看着安夏的眼睛:“你认识。” 安夏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我还认识?” 顾慕之浅笑,却不再说话! 安夏立刻着急道:“顾慕之!你又跟我卖关子!” …… 顾家园区内,彻夜未眠的顾新月刚刚有了丝睡意,还没等进入梦乡,鹿娘就来到了她的房间。 “大小姐。” 顾新月紧蹙眉头,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中间。 “别烦我!” 鹿娘围着顾新月的床转来转去:“您有一位访客,正在会客厅等待。” 顾新月没有抬头,两只粉嫩的脚不耐烦地在床面踢了好几下。 枕头中间,闷闷的声音很快就响起来:“我刚要睡着!能不能别让人打扰我!” 鹿娘突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好的。” 顾新月倏地抬起头来,对鹿娘喊了句:“等会!谁啊?!” 鹿娘转身:“郑建功,郑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顾新月略显失落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嘛……还能有谁……总不能是……” 鹿娘学着小鹿的样子,好奇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神情看起来惟妙惟肖。 鹿娘见顾新月自言自语,又问了句:“大小姐,是否需要我请郑先生先回去。” 顾新月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来多久了?” “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 “是的,郑先生知道您在休息,所以一直在楼下等待。” 顾新月假装带着哭腔猛地倒下去:“这个傻子!傻子——!!!” 几分钟后,一脸疲惫的顾新月终于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了楼。 刚走到会客厅门口,就瞧见端坐在里头的郑建功今天穿得格外扎眼! 居然是一袭正装! 顾新月本来朦朦胧胧的睡眼一下子瞪起来:“你……你这是……” 郑建功看到顾新月,一下子窜了起来。 “新月!你醒了!” 顾新月指着他:“你这什么情况?” 郑建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约会啊!我们今天第一次约会,我特意选了这身衣服,怎么?不……不好看?” 郑建功身形挺拔,警官出身的他习惯了昂首挺胸,穿这种类型的服装更显得英武之气炽盛。 顾新月眨了眨眼睛:“好……好看倒是……” 忽地,顾新月一晃脑袋:“你等会!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约会?” 郑建功已经来到顾新月面前,拉起了她的手:“我昨天说过的呀,我今天会来找你约会呀!” 第139章醋味很大 顾新月的睡意瞬间全无,她眨了好半天眼睛盯着郑建功。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约会了?” 顾新月穿得是一条居家的短裙,看起来俏皮性感,这会突然脸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迷茫的大眼睛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芒,让郑建功看得立刻就激动起来。 他把顾新月的两只手紧紧捧在手里,一把拉到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顿时通过触感传递给了顾新月,让顾新月紧张得手心里头直冒汗! “新月!昨晚啊!你怎么忘了?你是不是太激动了没休息好?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自己昨夜也没睡踏实,一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我就激动!” 顾新月想要抽出手来,可是郑建功力气很大,她丝毫动弹不得。 “建功!你……你冷静点!” 郑建功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顾新月感觉到有股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熊熊燃烧,这让顾新月立刻就感到一阵不安。 “你……你先松开我!” 郑建功被顾新月迷住了,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每天夜里都占据着他的梦乡,他看得见,听得到她,但是偏偏,两个人之间却像是永远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靠近! 可是! 就在昨晚,顾新月居然答应了自己的追求! 郑建功也是一样,彻夜未眠,可是即便如此,他激动地仍旧不知困倦,他早早地就来到了顾家。 他坐在会客厅里,一想到顾新月的音容相貌,就笑得合不拢嘴。 他抬头,他知道,顾新月就在他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他的脑海中有顾新月熟睡的样子,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顾新月的呼吸和她的心跳。 那种无法言表的激动和狂喜在郑建功身体里剧烈燃烧,让他整个人兴奋得像是吃了打了鸡血一样! 这会,顾新月就在他眼前,他紧紧抓着她的手! 那双他在梦里吻过了无数次的手! “新月!你真漂亮!” 顾新月倒吸了口凉气,他看到郑建功的眼神一瞬不瞬,深深地嵌在自己身上无法自拔! 这种眼神,顾新月怎么会不明白。 一想到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答应,顾新月立刻就后悔了! 这可怎么办! 跟这家伙出去约会?! 郑建功以前不是很老实吗? 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 这要是跟他出去! 万一……万一他控制不住…… 顾新月此刻并不能理解郑建功的心情,她不知道郑建功心里有多珍惜顾新月能给他的一切。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紧紧牵着顾新月的手,郑建功也能激动地几夜合不上眼,哪里会有更多的非分之想。 顾新月上大学的时候,就曾经认识过一对男女,女生是男生朝思暮想,恨不得用命去换的女神,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终于把女生追到了手,男生对女生爱得无可自拔,就连女生身边的空气男生都恨不得帮她净化干净再让女生呼吸到身体里头去。 顾新月问那姑娘,被这样一个男人宠着,应该很幸福吧。 女生回答,当然幸福,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嫁给他。 结果,短短半年后,顾新月就听说女孩甩掉了男孩,顾新月惊讶地问女孩,为什么遇到个这么宠着自己的男孩,居然会狠下心来分手! 结果,女孩的回答让人颇感意外! “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他一次都没碰过我,我觉得,他其实并不爱我。” 顾新月觉得这个回答简直匪夷所思,她又去问男孩,为什么半年了,只是跟女孩牵牵手,偶尔拥抱,连吻都没有接过。 而男孩的回答,让顾新月更加意外。 “太爱,所以我……不舍得碰她。”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郑建功早已经追求了顾新月许久,那时候每每顾新月想起这个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故事,她就很自然地会想起郑建功。 郑建功不会什么花言巧语,甚至说话直来直去,一副令人头疼的直男癌晚期表现,但是论起关心顾新月,却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顾新月是顾家的大小姐,出身名门,身世显赫,又聪明漂亮,人脉和交际圈子极其广阔,不知道让多少富家公子哥争相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时候,每当顾新月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永远都能在长长的排队人群后面看到郑建功的身影,无论任何大灾小情,总会有数不清的男生们争前恐后地想要在顾新月面前表现,赢得她的芳心。 而郑建功,永远都徘徊在所有人的后面,他观察注视着顾新月的一切,准备好自己能为她做的一切,却从来不会主动靠前,因为他很清楚,相比起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他的出身和能力,所能给顾新月的帮助,根本排不上数。 但是话虽如此,他却始终挂念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只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帮上她些什么,或许她就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顾新月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眼前那些每天献着殷勤却打着歪脑筋的公子哥们,顾新月当然瞧得明白,而一直徘徊在人群后面,默默关注她的郑建功,她也早早地注意到了。 这个黑黑高高的男生,总是仰首挺胸地出现在任何场合,似乎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可偏偏,每当与顾新月在走廊迎面相遇,或者无意间在个转角碰见,郑建功却总会傻傻地看着顾新月“嘿嘿”傻笑,然后憨憨地红着脸低下头去。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顾新月觉得,郑建功是个好人,他似乎没有任何图谋,只想接近自己,顾新月不反感他,却总是没能喜欢上他。 而这么多年来,顾新月身后的追求者从来也不曾断过,郑建功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就像他也喜欢顾新月一样,他想留在顾新月身边,想照顾她,想看着她一切都好。 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会开玩笑,郑建功多年以后,终于等到了一次为顾新月帮忙的好机会。 罢了宋世勋的职,却也葬送了自己的官运,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务文员。 顾新月的心里,对郑建功是有所亏欠的,她以为,自己有一天或许能和郑建功成为好朋友。 然而,当她刚刚从郑建功眼睛里看到那团无法回避的火焰,她立刻就明白了,一切都被自己想得太过简单。 郑建功的爱,每天都在激增,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突破口,他…… 还能回头吗? “建功!你……你先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顾新月心里很慌张,她开始有些憎恨自己昨晚为什么那么大意,如今把两个人都推到了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 难道要告诉郑建功,我不喜欢他吗? 可他…… 他为了我连前途都搭上了,我现在怎么开的了这种口。 郑建功楞了一下,看了看顾新月已经被自己攥得发白的那双手。 郑建功忽然一阵惊慌,赶忙松手:“新月!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弄疼你了,我真该死!” 顾新月眉头紧蹙,郑建功脸上心疼的表情,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扎在顾新月的心上,这个神情,让她如何忍心开口告诉对方那些伤人的话? 郑建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抿了好半天嘴,手也不知该放在哪里。 “新……新月……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 “我?” “奥!不是!不是!我是说,是你今天太漂亮了,我我我一时……” 顾新月叹了口气:“那我平时不漂亮吗?” 郑建功瞪大了眼睛,神情看起来像是紧张到要窒息:“不!不!不!你什么时候都漂亮得紧!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你就是我心里头最漂亮的女人。” 郑建功的窘态看起来很好笑,顾新月原本复杂的神经被他逗得突然就松弛下来。 “最漂亮的女人?那你心里头还装着些什么不漂亮的女人?” 郑建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像是被顾新月这句话吓得丢了魂。 “没!没!没!没有了!我心里头只有你一个!没有别的女人了!我……” 郑建功慌忙解释,却突然止住了话头。 顾新月皱眉,不知道郑建功怎么了,循着对方的视线回头一瞧,顾新月的手脚立刻变得冰凉。 会客厅门口,面无表情的站着狄怀英,而狄怀英的眼睛,正瞧着顾新月。 没来由地,顾新月突然心里头泛起一阵紧张,就像是做坏事的小孩子被大人无意间撞见,表情立刻就不自然起来。 她张嘴还没说话,狄怀英的眼睛里一阵闪烁,紧接着,一转身走掉了。 顾新月的心里头立刻变得六神无主,她下意识地冲到门口对着狄怀英的背影大喊:“站住!” 狄怀英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声音听起来耐人寻味:“大小姐有什么事吩咐怀英。” 又是这个称呼! 顾新月心里头一阵无明业火猛然窜起来,三两步就冲到狄怀英面前,抬头怒视着他。 而狄怀英的眼睛却看向远处,没有把视线移下来。 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那副像是失望透顶的表情摆给谁看的! 这里是我家还是你家!!! “我很难看吗?!” 面对顾新月气势汹汹的质问,狄怀英显得很是平静:“大小姐很美。” 很美?!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狄怀英隐隐地冷笑:“怀英有什么不敢的。”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顾新月立刻攥紧了拳头,突然低吼道:“那你看着我!” 狄怀英眉眼微动,稍稍落下眼帘。 两双眼睛,都写着愤怒。 一个毫不避讳,另一个,刻意隐藏。 然而,两个人,全都瞧得分明。 “大小姐,郑先生有的是时间,还是请郑先生好好看看大小姐的盛世美颜吧,怀英还有事!” 说罢,狄怀英迈步就绕过了顾新月。 顾新月被气得脸色煞白,她没回头,一把拉住了狄怀英的胳膊。 “不准走!” 第140章看你有多能忍 顾新月这句话的语气十分微妙,她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而那声音听起来,即像是愤怒的命令。 却,又像是一种无助的祈求。 狄怀英站住身子,却没有转身,胳膊被顾新月紧紧攥住,那力道和刚刚郑建功攥住她的,简直如出一辙。 郑建功拧着眉头,看着顾新月和狄怀英,他心里头的感觉同样复杂。 眼睛,最后落在了顾新月抓住狄怀英的手臂上。 顾新月缓缓抬头,看到了郑建功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狄怀英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大小姐有事就快点吩咐。” 没事,就别再废话了。 顾新月压着心头怒火:“你怎么会在这。” “小姐吩咐,说默莱还需要人照看,叫我来瞧瞧他怎么样了。” “我是问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狄怀英深深地沉了口气:“我走到大厅,听到大小姐说‘你弄疼我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顾新月的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她听的很明白,狄怀英说出那个“你弄疼我了”的时候,声音十分怪异,像是有意把整句话的重点落在了上面。 顾新月不自然地看了眼郑建功,赶忙回身对狄怀英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 狄怀英终于转过了身,顾新月诧异地发现,这家伙脸上居然带着抹笑容! “大小姐,是怎样,和怀英没有关系,您不用和我解释。” 说罢,狄怀英越过顾新月,打量了几眼郑建功,随即回了头。 那眼神里的意味,只有男人能看得懂。 顾新月见狄怀英转身又要离开,再一琢磨刚刚这家伙对自己冷嘲热讽那几句话,心里头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你还跟我使起脸色来没完了是吧! 我好言好语和你说话,你一个大男人! 你也太过分了! “我叫你走了吗?!” 顾新月真的火了,完全是在用呵斥的口吻对狄怀英下命令。 她一把掠到狄怀英面前,怒视着对方的双眼。 狄怀英不卑不亢:“你还有什么事。” 顾新月眸子一凛。 你有种! 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有!” 狄怀英稍稍蹙了下眉:“什么事?” 顾新月喘着粗气,那样子看起来简直恨不得一口把狄怀英吞下去! 狄怀英冷眼瞧她,像是也压着怒火。 顾新月突然眯眼对狄怀英点了点头。 好! 你不是喜欢玩吗? 待会! 你可别特么玩不起! 顾新月突然看向愣在一边的郑建功,狄怀英立刻惊奇地发现,顾新月脸上居然瞬间挂起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来。 “建功……” 顾新月开口,那声音百转千回,沁人心神,听得人耳根一阵酥麻。 狄怀英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顾新月这是要干什么。 郑建功浑身抖了个机灵,便看到顾新月对他眨了眨眼睛,像极了抛媚眼。 “建功呀……你过来嘛!” 郑建功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噌”一下子就窜到了顾新月身边,吓得顾新月和狄怀英都稍稍朝旁边挪了挪身子。 顾新月瞟了眼满脸疑惑的狄怀英,赶忙慢悠悠地挽起了郑建功的胳膊。 狄怀英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 郑建功的眼睛也直了,顾新月身上的短裙丝质柔软轻薄,触碰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郑建功的脸上立刻就开了锅,只感觉胳膊上两阵柔软的触感袭来,顾新月已经将他的胳膊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头。 顾新月刻意仰起头来,俏皮性感地嗲声道:“建功啊,你要带我去哪里约会啊?” 郑建功的脸红得像个要爆炸的胡萝卜,眼睛在那抹刻意呈现出来的山谷里深陷,无法自拔。 “约……约会……” “对呀!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去哪里好呢?” 郑建功感觉鼻血已经快要奔涌而出了。 “不如回房间吧……啊不是!我是说去酒店……啊!不是!不是!我是说去去去,去看看看看电影!看电影!” 顾新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小拳拳捶打在郑建功胸口。 “哎呀!你好坏!非要带人家去那种黑漆漆的地方……” 噗…… 郑建功的鼻血喷了出来。 顾新月立刻捂着嘴惊呼一声,赶忙伸手去捂住郑建功的鼻子。 “呀!建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郑建功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有点头晕……” 顾新月显得很焦急,语气和动作都对郑建功关切极了。 郑建功这会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飞起来了,可旁边的狄怀英却已经把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了。 他终于看不下去了,急忙忙迈步走了出去。 顾新月脸上的娇柔的笑容慢慢变得霸道起来。 跟我斗! 我今天气不死你,我以后跟你姓! 顾新月没有回头阻拦狄怀英,一边帮郑建功止血,一边对幽幽道:“去把车开过来。” 狄怀英浑身一怔,回头瞪着顾新月:“什么?” 顾新月笑盈盈道:“反正你今天也没别的事,默莱有鹿娘照顾,你今天有别的任务。” 狄怀英怒不可遏:“什么任务!” 顾新月得意洋洋地回过头来瞧着他:“今天做我的安保,护送我和建功出去约会!” 狄怀英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他看看满脸兴奋状的郑建功,又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的顾新月:“护送你们约……我不去!” 顾新月一蹙眉:“你不去?!” 狄怀英挥了挥自己还绑着绷带的胳膊:“我不方便!” 郑建功笑嘻嘻地把脸凑到顾新月跟前:“新月!我开车来的,我们坐我的……” 啪! 顾新月没看郑建功,一把把他的脸拍开了。 顾新月瞪着狄怀英:“我叫你去!你敢不听?!” 狄怀英咬牙切齿,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了?! 亏我之前……之前还觉得…… 顾新月见狄怀英眼神不对:“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狄怀英强忍着爆发的冲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看着狄怀英愤怒的背影,顾新月心里头很是解气。 哼!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建功啊,我先……啊!!!” 顾新月一边扭头一边说话,结果刚一看到郑建功,立刻就吓得叫出了声! 郑建功仰着头,连忙摆手:“我我我没事!我没事!洗……洗手间在哪?” 刚刚顾新月那一巴掌,正好拍在郑建功本来就血流如注的鼻子上,结果郑建功的鼻血喷溅得更加汹涌了。 顾新月赶忙拉着他朝着洗手间走去,一边走一边突然心里头犹豫起来。 眼看着郑建功低头在水池边冲洗着鼻子,还不忘抬头对自己微笑,劝慰她不要担心,顾新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我这是在干什么呀! 和狄怀英那家伙置气,干嘛要连累郑建功?!他招谁惹谁了? 再说…… 我干嘛要和狄怀英置气? 我和他有什么气好生的呀?! 顾新月紧蹙眉头,觉得太阳穴一阵跳动,疼得她立刻伸手揉了起来。 郑建功的脸这会正在水流下面,没有看到顾新月的样子。 “新月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单独出去吧,狄怀英的胳膊受了伤,再说他看起来也不想出门,要不然……” 不想出门?! 顾新月放下手,看着郑建功的身影出了神。 是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我受伤,现在伤还没好,我干嘛要去折腾他呢? 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顾新月越想越觉得烦躁,开始抓狂地揉搓自己的头发,想要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都从脑袋里头揉出去! 嘀——!!! 嘀——!!! 嘀——!!! 门口,一阵又长又不耐烦的车笛声突然响起来,惊得顾新月和郑建功全都一怔,相互对视了一眼! 顾新月越听这喇叭声越不对劲。 刚刚才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冒了起来! 大爷的! 我给你脸了! 跟我说话这么不尊重!现在居然还敢催我! “你在这先洗干净!我回去换件衣服!” 顾新月气冲冲地丢给郑建功两句话,转身就来到了楼门口。 走出门,果然看到狄怀英正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还越按越来劲的那种! 顾新月三两步来到车边。 砰!砰!砰! 车顶被顾新月砸得震耳欲聋,里头的狄怀英看也不看她。 “可以走了么?” 顾新月抱着胳膊,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走什么走!在这给我老实等着!” 说罢,顾新月转身,狄怀英不耐烦的声音立刻又响起来:“你们还要干嘛?” 这句话问得的确很没耐性,然而顾新月听完了,却觉得这话哪里听起来这么奇怪? 你们……还要……干……么?!!! 顾新月怒喝“我回去化妆!!!” “要多久?” 顾新月气得像杀人。 “废话怎么那么多!要你等你就给我好好等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化到我满意为止!” 狄怀英纳闷地扭头,看着顾新月气冲冲渐渐远去的背影。 化妆就化妆嘛! 凶什么凶? 顾新月说到做到,面膜、隔离、粉底液,美白、防晒、润肤乳…… 一转眼,果然就两个小时过去了。 等她挽着郑建功走上车的时候,狄怀英已经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 一抬头,看到后视镜里头顾新月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 狄怀英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顾新月故意依靠着又快要鼻血横流的郑建功,对狄怀英道:“开车啊!” 狄怀英没好气地回:“去哪?” 顾新月惬意地看着窗外:“一直开,我想游车河,开到我满意为止。” 车子引擎发动,狄怀英握紧了方向盘:“那你可抓紧了!”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咆哮着冲了出去,吓得顾新月在后头大喊:“狄!怀!英!” 狄怀英面无表情:“我是特种兵出身,开车就这样!” 顾新月柳眉猛地立起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她伸手一把揪住了狄怀英的耳朵,从后面探过身子来怒道:“不会是吧?你今天怎么踩油门,我就怎么拧你耳朵!我倒要看看我今天能不能教会你好好开车!” 狄怀英疼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急得大叫:“松手!会出人命的!” 枪林弹雨我都经历过了!我怕你这种小儿科! “就不!” 第141章白痴会传染吗 郑建功认识顾新月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顾新月如此失控,就像是个十几岁的调皮小姑娘! 可毕竟三个人都坐在车上,狄怀英本来胳膊就有伤,这要是顾新月一闹,真出了事可怎么办。 郑建功一把将顾新月拉回到后座上:“新月!这样很危险,别闹了,听话!” 顾新月仍旧气愤地看着前排的狄怀英,狄怀英拧着眉头揉了揉耳朵,还没等握紧方向盘,突然就被郑建功这句话说得一愣。 “很危险”没问题,“别闹了”也没问题…… 听话??? 狄怀英眼睛一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顾新月又瞧了瞧郑建功! 嘭! 油门一脚被狄怀英踹到了油箱里头,车子瞬间提速,后座上两个人被强悍的惯性重重地摔在了椅背上! 本来平静的顾家园区,一阵轮胎高速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立刻在天空中传向四面八方,惊起了无数飞鸟。 顾新月的尖叫声似乎都追不上车子的速度,听得车外人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狄怀英!你要死啊!!!” 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直直地奔着大门飞了出去。 路边,紧蹙眉头的厉兵看着瞬间远去,渐渐化作一个小圆点的车子,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安氏大楼总部。 顾慕之陪伴着安夏回到了公司,主要目的是来见顾子言。 宋正公围剿他们之前,顾慕之就已经命令顾子言为安夏设计一款可以在后台自动检索财政漏洞的ai程序,如今所有人都已经出院了,也是时候让顾子言交工了。 安夏今天第二次回到安氏,心情和上午大不相同。 上午来的时候,安夏的脸疼得要命,而且还被南梦辰恶心得够呛。 可是现在不同,不但脸上的酸痛已经好了很多,刚刚还把南梦辰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功夫,安夏心情好极了。 一见到安夏,方慈就显得很是着急。 “安总,您回来了?” 安夏知道,方慈是在问他们这趟出去有没有吃南梦辰的亏。 安夏勾唇,摆了摆手:“放心,今天算是出了口恶气,去告诉大家,安心工作,以后那个工地不会再打扰任何人了。” 方慈疑惑地看了看窗外已经停工的工地:“再也不会?” 安夏点头:“怎么,连董事长的能力都要质疑了?” 方慈见安夏好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立刻又想起她上午发飙的样子,整个安保部摆阵才让这位小王爷消停下来,方慈哪敢逆着安夏的意思来,赶忙摆手:“没!没!没!您办事,我放心,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方慈刚走到门口,顾慕之就看着窗外对身后说了句:“把顾子言叫来。” 方慈看了眼安夏,安夏点了点头,方慈这才转身离开。 门刚关上,安夏马上就对顾慕之不悦道:“顾总!我拜托你,对面才是你的公司,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了我这里都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对谁都吆五喝六的,我才是安氏总裁好吗?” 顾慕之回头,眨了下眼睛,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映射在顾慕之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温暖瞬间被折射过来,将安夏的心神笼罩了,倏地,安夏竟然看得一阵恍惚。 幽暗却明亮,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令人忍不住好奇那后面藏着什么。 这家伙确实蛮好看的。 安夏侧了侧头,看着顾慕之微微有些出神。 顾慕之见她神情有些奇怪,忍不出蹙了下眉。 眼睑微动,本来又大又清澈的眸子突然变得精致起来,只留下了饱含光晕的那一轮圆环,就仿佛是《暮光之城》里的年轻吸血鬼们沐浴在日光之下一样,邪魅而又诱人。 安夏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这家伙怎么越看越好看? 嗯…… 如果我真的给他生个孩子……孩子的眼睛……应该像他! 这也不要太好看了吧。 “难道你还要和我分彼此?” 顾慕之的嗓音在安静的午后听起来像是风过树林时令人浑身松弛的那阵叶子摩擦,安夏本来就出了神,听到这句淡淡的问话,立刻觉得心头一阵酥麻,像是被股清泉沁了心脾,突然就傻笑起来。 顾慕之没想到安夏会是这种反应,这个笑看起来不像是冷笑,可偏偏出现在自己的问题之后,这让高傲惯了的顾大少爷心里头一阵疑惑。 “你怎么了?” 顾慕之见安夏没反应,刚迈步要走过来。 身子一动,窗外的阳光瞬间跑了位置,顾慕之眼睛里的那些光芒突然消失不见了。 安夏猛地坐起来:“别动!” 顾慕之愣了下,安夏命令道:“退回去!” 顾慕之的英气逼人的剑眉越皱越紧,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搞些什么鬼。 他退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看着安夏一瞬不瞬。 “你在干嘛?” 安夏的表情松弛下来,突然一伸手撑住下巴,笑盈盈地瞧着顾慕之。 “喂!你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顾慕之更楞了! “什么?” “小时候的照片啊!就是那种萌萌的很可爱的时候……嗯……就像小念欣那么大的时候,有吗?不会没有吧?” 顾慕之一动不动,不知道安夏这是怎么了。 “有。” 安夏开心地扬起眉毛:“真的?在哪啊?我想看看。” “你为什么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顾慕之越看安夏越觉得不对劲。 安夏张嘴,突然又把话头咽了回去。 废话! 还能干嘛? 想象不出我给你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嘛! 笨蛋! 安夏抿了抿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想看!怎么?不给啊?” 顾慕之做了个深呼吸,盯着安夏看了很久:“你是不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安夏的眸子突然一窒,眼睛也瞪大了。 不能够吧! 我就想看个你小时候照片这你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我琢磨什么了?我就……哎!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跟你交换还不行吗?我给你看我的,你给我看看你的!” 顾慕之勾唇:“我小时候和现在没什么变化。” 安夏一愣:“呸!要不要脸,我都知道自己长大了变样子,你没什么变化?难不成你顾大少爷一出生就是面瘫?” 顾慕之微微的笑意突然僵硬了,慢慢消失不见。 “我什么时候面瘫了?” 安夏干笑一声:“哟喂,你从来没听人说过吗?你顾总像是个雪糕转世一样,天天板着个脸,好像天底下人都欠你钱似的,你不面瘫谁面瘫?” 顾慕之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致地对安夏突然笑起来。 安夏纳闷:“你笑什么?” 顾慕之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邪恶的味道,安夏立刻就觉得这家伙心里头肯定又没想什么好事。 “王爷,下次我侍寝的时候,你不要总是闭着眼,就能看到我微笑了。” 侍寝? 闭眼? 安夏纳闷地回味了好半天,这才明白了顾慕之说的是那个时候!!! 一想到“那个”时候! 安夏立刻就下意识地捂了下脸。 这整整一上午的酸痛! 安夏立刻又陷入了之前那种烦躁:“顾慕之!你恶不恶心啊!你知不知我……” “什么?” 安夏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嘟着嘴心里头这个气。 “没什么!” 顾慕之见安夏揉脸:“你脸怎么了?” 安夏的脸忽地一红,立刻放下手:“没事!” 顾慕之走到安夏面前,伸手扶住她的下巴,关心地看着她:“不舒服?” 安夏抬头,这个嘴怎么都张不开。 这功夫,顾慕之站着,安夏坐着,顾慕之的两条腿长度逆天,安夏仰头,小脸恰好就在顾慕之腰带旁边。 这个姿势…… 安夏的脑子里立刻又塞满了昨晚累得快要晕厥前那一幕幕! 心里头一阵烦乱,呼吸急促。 别离我这么近! 安夏下意识地一挥手,猛地对着让她脸疼的地方推了出去。 顾慕之反应极快,立刻朝后一躲,却还是被安夏推到了,可捧着安夏的手却没来得及松开。 咕咚! 嘶……! 顾慕之被推得平躺在地,而被他带着的安夏也跟着一仆,稳稳地趴在了顾慕之的大腿上,两只手刚好按住顾慕之的伤口,惹得顾慕之一阵低呼。 恰在此刻,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顾子言推开门,站在门口,只看到被办公桌挡住下半身的顾慕之躺在地上,立刻就愣住了。 顾慕之的咬着牙,眉头紧锁,额头隐隐还有汗水渗出来…… 顾子言蹙眉,刚要问他怎么了。 办公桌后面,安夏的脸突然抬起来,看那位置,她正坐在顾慕之身上! 顾子言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安夏,又看了看顾慕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安夏看顾子言的表情很奇怪,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住的顾慕之,再看看挡住顾子言视线的桌子! 靠! 不是这样的! “顾子言!你怎么不等等我!我就回去拿个文件你就……啊!!!” 小鹿满脸埋怨地也跟了进来,一看到屋子里的情形,立刻就忍不住尖叫起来! “你们……” 顾子言一把捂住了小鹿的嘴。 可是尖叫声已经引起了外头一些员工的注意。 许多人都纳闷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安夏的办公室。 顾子言慌张地看了看门外,马上假装镇定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安……安总和顾总一不小心跌倒了,还……还跌……跌在了一起!真是不小心!” 安夏瞪着顾子言,被他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气得脸都绿了! 跌你大爷啊! 你不说话谁知道屋子里头什么姿势! 小鹿也瞪大了眼睛看向顾子言,突然一把拉掉顾子言的手,要多假有多假地对外头提高了音量喊道。 “哎呀!是啊!安……安总……安总不小心骑……啊不是!是坐……压压压在了顾总身上!……我……我这这就去看看他们……他们有……有没有受伤!” 安夏生无可恋地看着小鹿。 顾子言再次神助攻,对着门外又喊了句:“对!对!对!我们……我们这就……这就把门关上,不不不要打扰其他同事工作!” 第142章瘫了 嘭!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顾慕之扶着安夏起身,安夏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身边都是些什么奇葩!!! 安夏一把抱住脑袋,强压着自己杀人的冲动。 顾子言纳闷地看了看顾慕之和安夏:“你们怎么穿着裤子?” 哈? 安夏做了wtf的表情,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疑惑的顾子言和小鹿。 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安夏抄起手边的杯子一下子就举了起来,作势要朝着顾子言的脸拍过去。 顾慕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安夏。 “你还不快闭嘴!” 顾子言纳闷地看了看小鹿,小鹿也有些疑惑。 两个人好像还在为自己刚刚“完美”的解释和欲盖弥彰而沾沾自喜。 “小夏姐,你别担心,我们刚刚反应那么迅速,不会引起人注意的。” 说罢,还对安夏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安夏差点要爆炸。 白痴会传染吗! 你怎么才跟顾子言走了一个晚上,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顾慕之看安夏快要失控了,赶忙对两个人愠道:“那么多废话!你们两个干什么来了!” 小鹿和顾子言都不明白安夏在激动些什么,两个人愣愣地回道:“不是你们叫我们来的吗?” 顾慕之把安夏按回到座位上,废了好半天劲才反应过来。 “好了!夏!夏!可以了,正事要紧!” 安夏的手恶狠狠地攥起来,张大了嘴,做了个无声的怒吼,气喘吁吁地瞪了这对活宝半天。 顾慕之的手始终放在安夏肩头,生怕她再窜起来。 “程序做的怎么样了?” 顾子言蹙眉看了看安夏,然后把一个u盘放在了她面前的办公桌上。 “早就做好了呀。” 那表情,嚣张得恨不得让外星人都看到,就如同在说“这点小事,分分钟搞定”! 安夏还没消气,一边告诉自己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一边看着那个u盘:“效果怎么样?” 顾子言一愣:“还没用呢,我怎么知道!” 安夏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她抬起头来看着顾子言:“为什么还没用?你等菜呢?” 顾子言眨了眨眼睛:“你没叫我用啊!” 安夏张大了嘴,像是被这个回答吓坏了! “我……我我叫你设计程序玩呢?!你设计完了不投入使用,留着下崽啊!” 顾子言本来设计完了程序很是满意,而且如今又和小鹿正式开始了交往,心情好得不得了。 结果,被安夏这“莫名其妙”地一顿怼,马上就要变脸。 顾慕之一边安慰着安夏,一边对顾子言道:“那就立刻投入使用!” 顾子言瞪了眼顾慕之,心想这可真是你老婆,你这么无脑地站队帮他。 小鹿拉了拉顾子言的手:“好了!小夏姐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说话了,赶紧让程序上线吧。” 顾子言扭脸看了看小鹿,抿了好半天嘴,终于还是没发作。 把u盘打开,插在电脑上。 他看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植入后台服务器,让它自动运行就行了,这么点事又不复杂……” 安夏没好气地看着顾子言:“你在那给我嘀嘀咕咕什么呢!” 顾子言白了眼安夏,小鹿赶忙又拉他:“你少说几句吧。” 说罢,小鹿也看向屏幕:“怎么样?效果如何?” 顾子言叹了口气:“我设计的程序,能有什么问题,检索速度绝对是现在所有蜘蛛机器人里头最快的。cia都追不上。” ai很迅速地开始在安氏的主服务器后台搜集所有财政方面的信息,逐一进行标记。 顾子言显得胸有成竹,看样子对一切都尽在掌握。 “喏!检索速来呈现几何速率增长,我的ai会自我复制,用不了几秒钟就能覆盖安氏后台所有数据……你看……就像这样……” 顾子言把屏幕转给其他几个人看,所有人都知道顾子言是在炫技,这种东西别人哪能看得懂。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词条正在不停呈现,很快,这些被标记的词条开始逐条闪烁,慢慢地,变成了红色。 紧接着,被标记成了红色的词条闪烁一下,不见了。 安夏不懂程序,却也发现检索的速度的确很快,但是紧接着,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顾子言蔑视地看了眼安夏,只当她是看不懂那么复杂的数据流。 很快,不仅安夏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就连顾慕之和小鹿的神情都跟着变了。 顾子言纳闷地看着众人:“这东西界面这么简单,有那么难懂吗?” 顾慕之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屏幕:“这东西是你一个人设计的?” 顾子言洋洋得意:“不然呢?” 顾慕之突然抬头看向顾子言:“你确定你的程序没有被别人碰过?!” 顾子言蹙眉:“我设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碰?” 小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对!这和我们的设计初衷不一样!这东西……快停下!快停下这程序!” 顾子言不以为然:“为什么要停下?很快就完事了。” 小鹿大叫:“再不停下整个后台都完了!这不是ai检索,这是蠕虫!它正在吞噬后台的数据!” 顾子言显得有些生气:“这怎么可能!我设计的东西,我怎么会……” 顾慕之一把将屏幕转向顾子言:“你自己看看!” 顾子言的眼睛眯起来只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就显得惊慌失措。 “这……怎么会这样?!” 安夏见所有人都很着急,马上对小鹿和顾慕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到它在删东西?” 小鹿也显得异常着急:“不知道!我们当初并不是这么设计它的!安氏后台服务器的数据量太过庞大,我们为了提高速率,做了一个可以自我复制的程序,让它在后台自我繁殖,这样就会从一个变成无数个搜索机器人搜集数据……可是……可是现在这个东西不只是在搜索……它还把搜索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都删掉了!” 安夏虽然不懂数据,却听得懂什么叫“全都删掉了”! 再这么下去,安氏后台所有的财政数据很快就会被清除干净! 到时候别说是查出那个隐形的财政漏洞在哪,就连保住现有的资料都不可能了! 安夏突然对顾子言怒道:“顾子言!你搞什么飞机!” 顾子言已经把眼睛戴上了,脸色比谁都难看:“这不可能!这个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变了?我没有给他编辑过这样的命令!这……” 小鹿急得直跺脚:“现在想这些干什么,赶紧想办法把它关掉啊!” 顾子言愣了下:“关掉?……奥……对!对!对!关掉!放心,我给自己留了个后门,我可已进入主……” 顾子言的脸色再次震惊起来,小鹿看他突然没了反应,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快关掉啊!” “它……它居然拒绝了我的访问?” 小鹿难以置信道:“什么?” 她把屏幕扭过来,果然看到一行赫然闪烁的子母显得格外刺眼。 “denial-of-access!”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进入什么漏洞了?!” 顾子言拧着眉头:“我设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漏洞!” 安夏怒火中烧:“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言张了好半天嘴,脑子里也完全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 “马上关闭后台!” 正当所有人都一筹莫张,六神无主之际,顾慕之义正言辞地对顾子言命令道。 顾子言看向顾慕之:“关……关闭后台?可是……可是……” 顾子言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小鹿赶忙接话:“关闭后台,我们所有的海外交易和资金流动都会停止的!这样的损失……” 顾慕之的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再晚!安氏所有的数据资料就全都没有了!到时候,损失更加无法挽回!” 关键时刻,掌管着顾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是看得清利弊大小的区别,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知道。 他对顾子言又厉声喝道:“关闭后台服务器!马上!” 顾子言浑身抖了个机灵,立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几下之后,他突然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又看了眼安夏他们:“真的要……关闭吗?” 安夏相信顾慕之,她也对顾子言喝到:“关!” 顾子言的手指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回车键上! 紧接着,安氏大楼所有的楼层立刻响起了员工们诧异纳闷的声音。 所有电脑屏幕上都显示起了“服务器关闭”的字样,就连安夏的电脑也不例外。 安夏重重地靠回到自己的椅背上,惊魂未定。 刚刚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安氏集团居然就经历了一番生与死的考验! 失去所有数据资料也就意味着一个公司从互联网时代瞬间回到了石器时代,而对于像安氏这样的大型跨国企业来说,失去数据,就等于忘记了一切! 这样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好险! 安夏又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她的脸藏在手心后头:“小鹿……我们失去了多少数据?” 小鹿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也从失魂落魄中苏醒过来,她看着屏幕,抿嘴道:“总数据量……百分之……六十七……” 安夏的手重重地落下:“百分之六十七!!!” 安夏的眸子冷冷地看向顾子言:“顾子言!!!” 顾子言也同样满脸错愕:“这……这不是我的错!” 安夏猛地起身,瞪着顾子言:“不是你的错?!你把我的公司差点毁了!!!” 顾子言显得也很气愤:“我顾子言设计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不可能是我的问题!绝对不可能!” 安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狂怒了,她的每一个字传入别人的耳中都像极了地狱的丧钟,听得人不寒而栗! 我发过誓! 我在我爸爸的灵前发过誓! 我绝对不会让安氏有事! 绝对不会!!! “程序是你设计的!也是你带来的!就连投入使用也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只跟我说不是你的错!!!” 顾子言眉头紧锁,他一遍遍查看程序,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 方慈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对安夏大喊:“安总!安氏瘫痪了!!!” 第143章我还有你 安夏闻言柳眉一阵紧锁,她看向仍旧一脸茫然的顾子言,没有作声。 方慈显得很慌张,见安夏不为所动,以为对方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安总,公司的后台服务器被锁定了,现在我们所有的业务都进行不了,这很严重,您……” 安夏一摆手:“我知道,是我下令关闭服务器的。” 方慈大惊失色:“什么?是……是你?为什么?” 安夏又瞪了一眼顾子言,对方慈小声道:“先把门关上。” 方慈愣了好一会,看着一屋子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回身默默关上了房门。 安夏起身又看了眼窗外一群正在焦虑万分的员工,平静了好一会才对方慈道。 “服务器后台的数据被病毒吃掉了大半,我只能紧急下令关闭服务器,不然……我们损失会更大。” 方慈着急地走到办公桌边:“可是……可是现在整个公司都瘫痪了,我们现在除了打电话,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一切业务往来都中断了!服务器一直关闭,我们的损失……” 安夏不耐烦地大声道:“这些我都知道!” 方慈被吓得下意识朝后扬了扬身子,她没有想到安夏突然发火。 安夏看了看方慈,又瞧了瞧一言不发的顾子言。 她突然摇了摇头,对方慈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 方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夏继续道:“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声张,现在……” 这种危难时刻,安夏说得每个字对于束手无策的方慈来说都至关重要,她见安夏顿了顿,忍不住立刻追问道:“现在什么?” 安夏一咬牙:“顾子言!” 顾子言抬头,那扭曲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仍旧对刚刚安夏的指责有所埋怨。 安夏的血压此刻已经升得老高,胸中像是有一座急于爆发的火山正在蠢蠢欲动。 安夏对顾子言审视良久,再开口,却竟然听不出丝毫埋怨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的命令。 “给你24小时,找回安氏全部丢失的数据,清理干净后台的病毒残留,重新让检索程序上线,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小!” 一句话,三项任务。 顾子言的眉头越蹙越紧,很明显对这个期限表示不满。 安夏不等他开口反驳,突然又加了一句:“安氏和我,现在都攥在你手里,这件事,只有你顾子言能做到,别叫我失望。” 话音刚落,顾子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 安夏的语气,就像是城池即将被敌人攻破的将军,正在对临危受命的先锋官下达最后的决战命令。 你若胜,则天下太平。 你若败,则尸横遍野! 我不管你之前犯了什么错误让我们如今落得如此地步,但,我把接下来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渐渐汇聚道顾子言身上,无形中,一股沉甸甸的分量突然降临道顾子言肩头,却没有压弯他的脊梁,反而让他挺起了胸膛。 顾子言虽然傻,可却是绝顶聪明的人。 若说这天底下还能有谁有能力接过安夏的嘱托,那么这个人,非顾子言莫属。 顾子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安夏点了点头:“24小时。” 顾子言带着小鹿走了,很快,安夏吩咐了方慈一些必要的事宜,方慈也离开了。 办公室,又剩下了安夏和顾慕之两个人。 安夏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太阳穴痛得她睁不开眼,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安夏还能硬撑,可是这会终于没有了别人,安夏立刻就陷入了痛苦的表情之中。 怎么会这样? 安氏考核眼看已经接近尾声,这次的财政问题只要借助顾子言的软件,很快也能找到漏洞,可偏偏…… 眼看着接手安氏的最后一个关卡几乎已经到了即将结束的档口,居然…… 功亏一篑! 难道爸爸一生的心血,真的就要这么毁在我手里吗? 那些惦记着把我从安氏踢出去的人如果抓住了这个把柄,接下来又要出什么事?! 这一切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安息越想头越痛,这是她坐上董事长这个位置以来,面临的第一个危机。 而恰恰就是这第一个危机,几乎就能将她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顷刻间毁于一旦。 安夏虽然行事果敢,胆大心细,可说到底,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临危受命,独自管理这样一家大型的跨国企业,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无论面临的对手是谁,有多狡猾,安夏都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因为她很清楚,只要她稍有不慎,排着队想要啃食她骨头的敌人就会纷至沓来。 意志,让安夏挺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应付的来一切,所有的困难似乎都不在话下,直到刚刚那个瞬间,安夏终于发现,其实自己竟然如此脆弱。 一败涂地,来得是这么迅速。 倏地。 一双温暖的大手落在了安夏的太阳穴上,那滚烫的体温和舒缓的力道,立刻让安夏紧绷的神经瞬间陷入了一阵松弛。 安夏猛地睁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还在…… 顾慕之,始终都在。 安夏的思绪又回到了刚刚,那阵温柔的爱抚,让安夏疲惫恐惧的神经,慢慢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 我怎么会这么傻?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过…… 顾慕之没有说话,让自己修长的手指将点点力道传递进安夏已经脆弱不堪的身躯里头。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也不需要问任何事。 因为…… 我都知道…… 有关于你的一切…… 我最在乎的一切。 安夏的手突然抬起来,慢慢握住了顾慕之的手指。 顾慕之的动作渐渐停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这个让他爱过胜于世间一切的姑娘,慢慢攥紧了他的手。 然后,安夏把头枕在了上头。 顾慕之轻柔地捋顺安夏轻柔的长发,一下,一下,又是一下。 安夏微微闭起眼,惊惧的心神渐渐被无形的魔力安抚下来,慢慢安静。 “别怕。” 安夏听着那个令她倍感亲切,而又格外心安的声音。 这两个字,她很需要。 “就算一切都没有了,大不了,从头开始。” 安夏知道,顾慕之是在安慰自己,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 是啊,我能失去什么? 安氏? 地位? 钱? 这些,只是我在替爸爸打理而已罢了。 除了他,有什么是我不能失去的? 顾慕之来到安夏面前,单漆跪地,将安夏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前。 安夏慢慢睁开眼,看到顾慕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让一切恐惧,灰飞烟灭。 “生死我们都能挺过,这一关,算的了什么。” 顾慕之的唇角,悠悠然扬起来。 那个微笑面前,这世间还有什么害怕失去。 安夏看着那个微笑,痴痴地入了神,不由自主间,安夏突然也跟着微笑起来。 “如果我破产了,你还娶我吗?” 顾慕之剑眉微蹙,对这个问题似乎感到意外。 但是一秒钟之后,顾慕之突然神色淡然下来,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此刻,顾慕之正单膝跪在安夏面前,安夏的一只手被他攥着,安夏很清楚地看到了顾慕之这个动作。 当那只手伸进裤袋的第一秒,安夏突然就慌张起来。 水眸一阵扩大,像是被吓坏了。 安夏差点叫出声来,紧接着一捂嘴,下一秒,顾慕之的手已经很明显在口袋里握住了个什么东西! 不! 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安夏慌张地一下子也扑倒下来,赶忙伸手按住了顾慕之口袋里已经伸出来大半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握起来,安夏不敢去猜那手心里头到底是不是那个圆圈状的东西! 顾慕之的眼睛始终瞧着安夏的眸子,一瞬不瞬,毫不犹豫。 可是安夏已经吓得失了魂。 “慕之!别!” 顾慕之的动作停下了。 安夏柳眉紧蹙起来,手仍旧紧紧按在顾慕之手上不敢松开。 她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合适。 “我……我……你答应过我的!我现在……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唔……” 顾慕之看得出安夏的窘迫,安夏的唇就在他面前,那副紧张慌乱的神情,那抹香甜可人的呼吸,顾慕之爱得,无法自拔。 这个吻,落下得,刚刚好。 安夏被吻得一愣,完全没有意识到顾慕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许久……许久…… 直到顾慕之确信,安夏已经慢慢放松了神经,他才不依不舍地慢慢松开了唇,稍稍离开了些那片让他留恋的温柔。 顾慕之的额轻轻抵在安夏头上。 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滑过安夏娇嫩的面颊。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安夏微微睁开杏眼,略显娇羞地看了看近在咫尺,这个世间无双的男人。 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的爱,他的恨…… 从清晨到黄昏,无时无刻不在将自己包围着。 我不是不想嫁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永远在你身边吗? 可我……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做。 顾慕之微笑着:“我等着你。” 我等着你。 此生此世,我都等着你。 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卿若嫁,我永在。 安夏喜欢这句话。 她微笑,因为她心里满满绽放开了漫天的蔷薇。 “即便我一无所有,即便我不再是谁的女儿,不再是……” 顾慕之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安夏柔软的朱唇,没让她继续抒发那份没来由的担忧。 “我爱你,与你是谁没有关系,只因为,你是你,而偏偏,我是我,爱你的我。” 安夏脑海中再没了要说的话。 顾慕之的拥抱已经将她包围,结实的臂膀,坚硬的胸膛,他在,她与这个世界之间,永远有个人伫立在那里。 无论天上落下的是火是雨,你永远被我挡在怀里。 而后来的吻,意味着我的全部。 第144章处处有奇葩 顾子言对安夏有了承诺。 没有人逼迫他,他接着这份承诺,只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虽然不是他直接造成,却无论如何也承担着责任。 小鹿见识过顾子言埋头苦干的那份劲头。 24小时! 安氏这样大的一家公司,整个后台服务器丢失的百分之六十七的数据,还有残留在服务器里头那些像蝗虫一样疯狂繁殖的蠕虫病毒! 这项任务,换了是大型的互联网团队用上个把月也未见得能完成,可是顾子言却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这不是玩命吗? “网络部在几楼?” 小鹿担忧的时候,顾子言已经走进了电梯,他的问题小鹿不假思索,脱口答道:“十七楼。” 随即,十七楼的按钮被点亮,小鹿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顾子言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 “你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吗?” 顾子言脸色很深沉:“24小时很紧迫,我必须马上组建一个团队,对所有遗失数据进行还原,还要在保证不损害现有数据的情况下进行后台杀毒,这事会很耗时间,必须马上着手。” “可是……我们手头有这样的人可以用吗?” 叮! 电梯门打开,顾子言只说了一句话就迈步出了电梯。 “就当这次是网络部的最终考核吧!” 小鹿楞了一下:“考核?” 小鹿还没明白顾子言要干什么,电梯门就已经要关闭了。 小鹿赶忙伸手拦住了电梯门,急忙忙追上已经走进了网络部的顾子言。 “你是说……你要临时筛选组建可以用的队伍?” 顾子言看着网络部里头的员工,喃喃道:“我们没有选择。” 网络部的考核还没有开始,这个部门对于安氏这样的贸易公司来说并不是什么重大部门,除了采购设备和架设公司的服务器终端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这里头到底有没有人能胜任顾子言要下达的艰巨任务,根本令人无法想象。 “可……” 小鹿的话还没说出口,顾子言突然对着整个网络部高声喝到:“安氏网络部全体员工!我是安氏集团总经理顾子言!我现在宣布,网络部考核正式开始!无论员工阶层,所有人立刻来部长室报道!” 网络部员工并不多,伫立在大厅中央的大部分都是处理数据用的设备,只能看到零星几个人在走动,整个楼层都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听到顾子言的喊话,角落里头有人小声纳闷道:“这娘娘腔谁啊?” “没见过啊……” 没有人移动,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顾子言,顾子言立刻火冒三丈:“我说考核你们没听见吗?!” 议论声又响起来:“有病吧?” “不知道!甭理他!” 说罢,人们纷纷低下头去,似乎根本就没把顾子言放在眼里。 顾子言被气得脸通红,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居然一个有所回应的人都没有! 小鹿在一旁也皱紧了眉头,曾经她在外贸部也是像今天的顾子言一样,几乎就没有人认真听过她说的一句话! 往事历历在目,曾经被欺负的是她自己,可是如今小鹿已经完全不同了,自从她升任部长以来,为了不让安夏失望,强迫自己改变脾气秉性,对公司里头所有不正之风都针锋相对! 这功夫,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竟然重演在了自己男朋友身上! 这让小鹿立刻就怒了! 噔!噔!噔! 小鹿三两步走到一个眼镜男面前,气势汹汹地低头看着对方。 眼镜男微微侧头,首先看到了小鹿的一双美腿,立刻就循着那双腿慢慢抬起视线来。 刚看到小鹿俊美的面庞,还没等反应,忽地胸牌就被小鹿一把抢走了! “哎!” 啪! 小鹿二话不说,直接摆碎了对方的胸牌。 “你干什么!” 小鹿双眸生寒,冷冷的声音铿锵有力:“总经理宣布考核,你都无动于衷!现在我代表安氏考核委员会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去财务结账吧!” 说罢,小鹿根本没理会那个被吓傻的眼镜男还要解释什么,一把丢掉了他的胸牌,俏丽的寒眸又看向了其他几个面面相觑的员工。 “总经理说,部长室!两分钟不到,一律视为自动退出考核,按辞职处理!”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小鹿惊人的行动执行力已经吓傻了整个网络部的所有员工。 眼下的仗,争分夺秒,不杀一儆百怎么行! 小鹿扫视着所有人,提高音量怒喝道:“两分钟!” 呼啦啦! 整个楼层的员工全都像疯了一样,突然朝着部长办公室扑了过去! 小鹿柳眉凌厉,瞪着眼前奔跑而过的所有人。 等最后一个人也进了部长室,她才缓和表情,回头看了看一脸惊愕的顾子言。 顾子言从来没见过小鹿这幅模样,她冷静、干练、在部下面前又充满威仪,这哪里还是顾子言第一次见的时候,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小鹿怎么变成御姐了?!it男的终极杀手啊!!! 穿着ol装的小鹿此刻在顾子言眼中简直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让顾子言心猿意马。 小鹿对顾子言微微颔首,毕恭毕敬道:“顾总,网络部已经全部集结完毕,请您开始考核。” 说罢,小鹿对着部长办公室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子言立刻闭上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小鹿很专业,这里是公司,工作就是工作。 下属和上司,就该如此。 顾子言做了个深呼吸,在小鹿的指引下朝着部长室走去。 进门前,小鹿对经过面前的顾子言小声说了句:“记住,你是总经理。” 顾子言微微一愣,迈步进屋的一瞬间,忽地挺胸抬头,就连眼神也跟着变得威严起来。 网络部虽然看起来人并不是很多,可是这时候一窝蜂地全都涌进了部长室,还是一副人满为患的样子。 人群里头,一个人在高喊:“你们干什么?!全都跑我办公室干嘛?!我特么都快要吃鸡了!你们挡住我屏幕了!都给我滚开!” 闻声,顾子言眸子一凛,推开人群朝着说话的人就走了过去。 办公桌里头,一个头发稀疏的油腻中年人正在紧张地看着电脑屏幕,桌面上居然还摆着网络主播用的播音设备! 那人带着耳机,费力地用手肘怼着挤到他的人,似乎根本没心思管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是来干什么的。 “滚开点!” 中年人又对身边叫骂一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屏幕。 顾子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看了眼桌面上的名牌。 韩铭。 他刚欲发作,韩铭突然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了句话,立刻就把顾子言惊得愣住了! “小姐姐,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你。” 正宗圆润的播音腔,磁性中还带着几分性感,中年的沧桑感夹杂着一丝戏谑与不逊,这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和刚刚叫骂的那个声音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巨大的耳麦里头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响起来:“你好坏啊,小哥哥,可不可以加你微信啊……听了你的声音……我都要换内裤了……晚上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韩铭甩了甩头顶几根稀疏的头发,重新用那种播音主持似的声音回道:“我讲的故事,你晚上听了,会寂寞。” “死相……那你要不要来我家讲啊?我的床……可软了。” 韩铭猥琐地捂着嘴偷笑,紧接着清了清嗓子,重又用那种播音腔回道:“不要妄图带回家一匹孤狼,你得到的,只会是伤害。” “那……就看看你有多‘狼’了!我的虎牙可是很尖的,谁伤害谁还不一定呢!” 顾子言的脸都青了,他看到韩铭听完这句话立刻就下意识地夹了下双腿,像是脑补着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我就像那风走了八万里,却没有人知道我的归期……而你最柔软的地方,却是我最后一片栖息地。”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肉麻露骨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顾子言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不一会,韩铭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怎么样?我说过跟着我能吃鸡的吧。” “哈哈哈……小哥哥,你好厉害啊,不过……鸡我还没吃够啊。” 韩铭小得快要变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闪烁起了一阵兴奋的光芒,再开口终于忘记了播音腔:“别废话了!快把地址发给老子,我今晚就让你吃个够!” 不一会,韩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未读信息被他点开,他立马就摘掉耳机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特么的!约个妞把老子压箱底的功力都特么耗尽了,今晚非要好好补补!你个小骚……哎?!” 韩铭抱着手机抬头看了眼已经挤满了人的办公室,脸色忽地刷白。 “你们怎么特么还在这!!!” 顾子言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韩铭油腻腻的脸,又瞧了瞧他两只来回磨蹭的脚居然穿的是一双人字拖! “你就是网络部部长?!” 韩铭纳闷地看着顾子言:“是啊!你谁啊?干嘛在这偷学我泡妞?!” 顾子言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偷学你?!” 韩铭的相貌和他的声音简直就是两个人,那样子怎么看让人怎么觉得猥琐而又恶心! 顾子言猛地一砸他面前的桌子:“上班时间,利用公司设备网游戏!着装不整齐!还顶撞领导!你现在马上就给我滚!” 韩铭的小眼睛眯起来:“领导?” 他看了看顾子言的胸牌,那上面写着“总经理”和“五阶”的字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韩铭突然对着顾子言冷哼了声:“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待啊!早就想走了!” 顾子言越看这家伙越恶心,根本就懒得理他。 他一转身,对屋子里所有员工大声道:“安氏后台服务器感染了蠕虫病毒,我需要立刻组建一支队伍,24小时之内进行数据恢复和病毒查杀工作,具备代码编写和软件设计能力的人留下,其他没有能力的人,立刻解除一切职务!”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很多人都面露惊慌! 身后,韩铭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嘁……我以为多大点事呢。” 第145章不准和别人玩游戏 这么简单的事? 顾子言诧异地转过身来,看到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的韩铭撇着嘴,对刚刚顾子言说的话充满了不屑。 顾子言眯眼看着他:“简单?你知道安氏服务器每天的数据流有多大吗?” 韩铭稍稍停下了手里头的事,耸了耸肩:“大概,每秒钟九百多万字节吧,一天下来……嗯……应该能有一个东欧小国每天数据流动总量的四分之一左右。” 说罢,韩铭不以为然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子言却气得不行:“这么大的数据流量,现在损失了百分十六十七,你知道这恢复起来……” 韩铭突然啧了下舌打断了顾子言,摆了摆手道:“哟喂!您可得了,我的大领导,要说数据,这天底下还能有人比我更明白?我刚才都看了,后台数据损失确实很严重……” 说到这,韩铭顿了下,微微蹙眉:“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开发的检索机器人,被人植入了病毒都没发现……嘁……” 那语气轻蔑至极,让顾子言气得牙根直痒痒。 韩铭摇了摇头继续道:“要我说啊,这设计软件的人肯定就是个智商高情商低的二货,养的猪生了病,身体里头进了病毒,那就给猪吃药不就完事了,这点破事连我乡下的奶奶都明白,设计者居然不懂,还关闭服务器!我去!数据是被吃掉了,又不是消失了,谁吃的让谁吐出来不就完事了?笨!” 顾子言是高端工程师,他自认天底下没有他不明白的程序,可是韩铭现在说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天马行空的科幻小说一样!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让病毒把吃掉的数据吐出来? 怎么吐? 对它喊“喂!给我吐出来”,这样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是不是玩游戏脑子玩傻了?!你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韩铭颠着脚,挑衅地上上下下打量顾子言。 “领导,我看您是坐办公室坐傻了,我就这么和你说,就那个设计软件的人,肯定就是什么所谓的名校毕业,学了一脑袋死知识回来领高新的废物,这种人……哼……我估计泡妞都泡不利索,搞不好到现在都还是个处男。” 韩铭越说越轻蔑,气得顾子言眼睛都红了! 韩铭没注意顾子言表情的不对劲,继续道:“所有数据空间里的东西都是死的,只会执行命令,可是设计和下达命令的人是活的呀!但凡是人类设计出来的软件都能下达反向命令,蠕虫能吃当然就能拉呀!它吃就继续让它吃,再植入一个催化剂让虫子们拉稀就行了!这样不但不用还原数据搞得工作量那么大,就连之前想要进行的检索也能事半功倍!这么简单的活!还关闭服务器!哎!我天!智商捉急!一群撸sir!” 说罢,韩铭扣了扣自己的脚指头,然后又开始继续收拾东西。 顾子言被他这番匪夷所思的理论和逻辑震惊到了,这种思路无论是哪个高端学校都从来都没有教过的! 顾子言别说想了,就连听都没听过! 他虽然很讨厌眼前这个韩铭,却还是认真地思索起了他刚刚说的那番话里头是否存在可行性! 这特么也可以吗?! 这种骚操作! 这…… 顾子言还没说话,身后的小鹿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韩部长!您刚才说的方案,真的可以吗?” 嗯?! 女人的声音?! 还是很好听的那种?! 韩铭的小眼睛突然放光! 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了小鹿。 忽地,韩铭本来像是一条缝一样的眼睛睁开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小鹿,喃喃地说了句:“我靠!真……真大!” 小鹿和顾子言闻言全都一愣,紧接着韩铭就伸手过来对小鹿道:“奥!不……不好意思,我我我说得是您二位的……昂!职务!” 小鹿还没回过神来,见韩铭伸手和自己要握手,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顾子言眸子一窒,一把将小鹿拉回来。 小鹿纳闷地看向顾子言:“怎么了?” 顾子言抿了好半天嘴,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抠脚”这三个字。 韩铭一瞧顾子言把小鹿搂得这么紧! 他忽地悻悻地笑了起来:“呵!闹了半天,有主啊!你放心,领导,我这个人虽然色,但是我色得很有底线,别人碗里的,我从来不碰!” 说话间,韩铭已经收拾好了他桌子上所有的游戏外接设备,然后潇洒而又恶心地甩了甩自己几近谢顶的几根头发。 “得了!领导们,方案呢,我已经提供了,我在安氏这么多年,也没做过什么突出贡献,本以为这么大个公司能有一番天地让我自由驰骋,没想到……哼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此地不留爷,爷也不伺候了,我今晚还有个炮……不是,还有个会要约!回见了各位!” 一摆手,韩铭高昂着令人厌恶的面孔,大摇大摆地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见韩铭离开,人群中居然还有人在呼喊:“韩部长!” 韩铭已经走到了门外:“别送了!” 小鹿和顾子言都愣愣地看向了对方,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韩铭印象深刻,却又觉得这家伙稀奇古怪。 尤其是顾子言,一想到韩铭那双拖鞋和他抠脚,顿时觉得屋子里头空气都有点变味了。 小鹿问顾子言:“他……他刚才说得那些……” 顾子言略微沉吟:“我也不知道,或许可以试试。” 想到这,顾子言再次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家伙这些莫名其妙的鬼想法,从哪学的? “这个韩铭……以前是从哪毕业的?” 人群中有人喃喃道:“蓝翔。” 顾子言一个富家大少爷,从小就在国外念书,哪里知道什么大名鼎鼎的蓝翔是什么地方。 “蓝翔?!” 顾子言不知道,可是小鹿却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顾子言见小鹿反应很大,忍不住问了句:“你知道这个地方?这么厉害的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小鹿尴尬地干笑两声:“呵……厉……厉害……”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学校?” 小鹿的手在半空中举了半天,绞尽了脑汁才想起几个蓝翔的经典案例来。 “就……就是……黑……黑过fbi和cia的数据资料库,还……还攻陷过白……白宫的网络……” 顾子言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这么厉害?!” 他忍不住朝着韩铭离开的那个门口望去,那里早已经瞧不见韩铭的身影了。 小鹿又清了清嗓子:“那……那个……顾总,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开始正事吧!” 顾子言回过神来,立刻又对所有网络部的员工们说道:“网络部考核,现在开始,所有人现在立刻回到自己岗位编写一套逆转代码,一个小时后,我要挨个审核!” 考核命令下达,有人跃跃越试,而有人却一脸的纠结。 办公室里头的人纷纷朝着门外涌去,人群中隐隐约约还有些抱怨声。 “韩部长都走了!咱们还留下干什么劲?” “你能跟部长比吗?部长号称伤尽万千少女心,又是名校毕业,就算不用那些和他玩游戏的富婆们包养,找个网管的工作也不成问题,你哪有部长那两下子?” “哎……说得也是,可惜了,本来网络部还是整个安氏最干净的部门呢,这回啊,不知道又会被谁接手了……” 议论声很刺耳,顾子言听得清清楚楚。 每句话都让他眉头紧蹙。 等人走光了,顾子言小声对小鹿道:“这个韩铭,你了解吗?” 小鹿嘟着嘴,可爱动人地开始努力回忆。 “好像有点耳闻……据说这家伙在公司里头女人缘很好,很多人都被他撩得动心。以前网络部的部长也是托关系上来的,因为安氏的网络部任务不多,所以这里很清闲,但是韩铭来了之后,以前的部长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遇到各种解决不了的网络问题,偏偏只有他能解决,最后没办法,为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营,这个位置只能他来坐,有传言说,那些问题都是他设计的,可是谁也拿他没办法,所以他就一直坐到了今天。” 顾子言听完,点了点头。 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先不说这家伙为了坐上部长的位置到底都在背后动了些什么手脚,光是他那个长相,还有他那副邋遢猥琐的模样,凭什么他就能有女人缘?! 这没天理了呀! 顾子言生得俊俏帅气,身材高挑,秀气得还常常被人当成是女孩纸。 可是这么多年,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要不是遇到小鹿,顾子言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的光棍,但是这个韩铭…… 女人是都瞎了吗? 还有刚刚他玩游戏时候跟人语音说得那些下流低级的话…… 顾子言越想越觉得不平衡,忽地,他一把抓住小鹿:“你……你以前有没有跟他……” 小鹿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纳闷地看着顾子言:“什么我跟他?” 顾子言低头一想,不对,刚刚那家伙像是第一次见小鹿。 不会的!不会的! 我的鹿怎么可能是那种品位。 顾子言刚刚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又对小鹿急问道:“那你玩不玩游戏?” 小鹿更楞了:“游……游戏?” 小鹿这次的反应和刚才不太一眼,顾子言心里头一下子就慌了! 他自己从来都不玩游戏,可是他一想到游戏世界里充斥着韩铭这样的猥琐男打着玩游戏的旗号其实是在撩妹,顾子言一下子就抑制不住心里头的紧张! 小鹿一边蹙眉一边眨眼睛,支支吾吾道:“偶……偶尔吧……我……手残……总是送人头……需要别人带才行……可是网上的人不看照片都不喜欢带人玩游戏……所……所以我很少……” 顾子言的眼睛突然瞪起来,他抓住小鹿的肩膀大叫:“我!我带你!我我我从今天……等等……今天不行,要修复服务器……从明天开始……以后你玩什么我玩什么!我来带你玩游戏!你不准和别人玩!特别是男人!记住了吗?” 小鹿被顾子言这幅激动的模样吓坏了,硬生生吞了下口水点头:“好……好的……” 第146章庄苏风有问题吗 安氏总部此时陷入了紧张的战备状态,所有人都在忙碌。 就连安夏也没有太多时间享受顾慕之带来的温柔和抚慰,很多大型的企业case只有她这个总裁出面暂时和合作伙伴进行沟通,希望能为顾子言他们的任务进度争取更多的时间。 安夏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出网络电话,面对所有客户,已经焦头烂额的安夏都不得不摆出一副微笑和轻松的表情。 商业政治,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安氏出了什么问题,只能解释说服务器正在进行维护,需要更新换代,争取为合作伙伴们提供更好的合作平台。 这个过程中,起初顾慕之一直陪在安夏身边,但是他心里头始终在萦绕着一个问题,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去替安夏考虑的,渐渐的,顾慕之从安夏身边走开,开始久久地注视着窗外。 安夏不知第几次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已经笑得肌肉僵硬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看向了顾慕之的背影。 那个站在光辉下的男人,沐浴在金黄的阳光之中,看起来风姿卓越。 安夏看了他好一会,忍不住问了句:“你在想什么?” 顾慕之听到问题,微微低下头,转过身来,安夏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身影那样光辉,相反,却带着一丝阴沉。 安夏蹙眉:“怎么了?” 顾慕之沉了口气:“我一直在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安夏不太明白他指什么,顾慕之继续道:“顾子言能设计出四娘和鹿娘这样的人工智能,他的能力,我想你也不会怀疑,对吗?” 安夏略微思索,点了点头,她已经隐隐知道了顾慕之在思考什么。 “话是没错,可是……” 顾慕之摆了摆手:“我知道,按照他自己所说,这款软件从设计到开发,再到上线,都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安夏承认,顾慕之说得有道理,可是她还是想不通,会是什么人在什么阶段做了手脚。 顾慕之微微眯了下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如果将一切不可能排除,那么无论最后剩下的事情有多么不可能,都一定是真相。” 安夏点头:“这是柯南道尔在《福尔摩斯》中说过的话,那……你想到什么不可能的事?” 顾慕之朝着安夏慢慢走过来,安夏看得越来越清楚,顾慕之脸上的表情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顾子言住院才开始编写程序,而在医院里,他只能接触到两个人,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们安排去的,而另一个,是意外自己进去的,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么。” 安夏蹙眉:“我们安排去的……是小鹿……而另一个意外进去的……” 安夏突然摇着头道:“你又在怀疑庄苏风?” 顾慕之没有接安夏的话,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道:“我之前就说过,默莱意外病危,急需熊猫血,可偏偏,庄苏风的血型竟然这么巧地匹配,而偏偏,又这么巧地在医院因为车祸留下了档案,又是那么巧,被我们带到了医院给默莱输血,偏偏他一到,就出了事,最奇怪的就是,医院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居然安然无恙地离开,这么多的巧合,你真的觉得,一点疑问都没有吗?” 安夏似乎对顾慕之的理论很排斥,仍旧紧皱眉头:“可是……可是默莱是出了意外才需要输血的,而且……而且医院的爆炸……已经被认定是意外了,更何况,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事,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们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我从医院活着离开呢?这……这说不通啊!” 顾慕之没有急着回答,似乎也在思考这些关键的环节。 安夏思考了好一会,继续道:“再说了,庄苏风没有什么背景,只是市长的儿子而已,他……他如果要害我,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在安夏被这团团疑问纠缠的时候,顾慕之反而喃喃地说道:“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太没有威胁了,简直无辜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而偏偏在每个事件的关键点上又都有关系,所以,他的嫌疑才是最大。” 安夏还是不能接受这一牵强的理由:“我觉得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庄苏风只是个好色的花花公子而已啊,他追求大姐,现在又因为小鹿来安氏打工,如果他真的心机那么重,怎么会连小鹿都搞不定?再说了……他……我和他也算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他这个人……” 顾慕之同样也不能接受安夏这样的解释。 这一切都太想当然了。 顾慕之的感觉总是很敏锐,庄苏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总觉得,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 这一切,顾慕之并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 安夏见顾慕之陷入了沉思久久无法自拔,这段时间,事件频频,她真的不想看到顾慕之继续被这么多疑问困扰。 安夏突然起身,抿嘴叹了口气,拉住顾慕之的手。 顾慕之被打断了思绪,慢慢抬头看向安夏。 安夏对他道:“慕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可是并不是天底下所有人接近我都有目的的吧,就像你还有小鹿、大姐他们,你们不都是认可我才接近我的吗?我想……哎!我觉得就算庄苏风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至少他救了默莱的命……那一命抵一命!大不了以后我提防他一些。” 顾慕之有些无奈地看向安夏。 我的傻丫头,你果然还是简单善良,你还没有意识到你面对的敌人,到底有多狡猾。 想到这,顾慕之突然眉头又蹙起来。 安夏见他又变了脸色,赶忙拉着他的手道:“又怎么了?” 顾慕之眼睑微动,思考很久:“你还记得你救走默莱和狄怀英的那晚,那个想要杀你们的人吗?” 安夏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顾慕之看向安夏:“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查清,偏偏你和默莱都对他没有任何印象,而四娘的记忆芯片也毁掉了……我觉得……这个人的身份,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想起那晚,安夏仍旧觉得不寒而栗。 她背着顾慕之带着四娘去救人,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事后回忆,默莱因为始终被带着头套,而安夏那晚又被强光笼罩,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相貌,最后敌人的身份只能寄希望于顾子言能够恢复四娘的记忆芯片找到答案,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顾子言始终也没有找到办法恢复四娘的记录,所以安夏慢慢怀疑,或许那晚的那个人就是已经死掉的宋世勋。 然而,这个猜测却早早地被顾慕之否定了。 因为很明显,那个人的做事风格与宋世勋相去甚远,至少不像宋世勋那样看起来莽撞。 那么这个人的身份究竟是谁,便成了顾慕之所言,的确是很多问题的关键。 安夏跟着顾慕之一起,被眼前这一团团迷雾搞得又是一阵头疼。 正发愁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方慈敲响。 安夏叫她进来,方慈的脸色似乎还和之前一样难看。 “怎么了?” 方慈抿嘴:“安总……庄苏风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啊! 安夏和顾慕之忍不住对视一眼,安夏立刻对方慈问道:“他回来了,就让他去工作好了!这也要和我汇报?” 方慈刚欲开口,安夏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那天医院之后,我都还没跟他道个谢,也没跟他道歉,我把人家忘在医院……哎……真该死……他在哪呢?” 说着,安夏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方慈忙道:“他……他人在会客室。” 安夏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会客室?” 方慈点头:“对。” 安夏纳闷道:“他不回自己岗位去会客室干嘛?” 方慈摇头:“他说,是来辞职的。” 安夏以为自己听错了:“辞职?” “对!” 安夏这下子彻底懵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顾慕之,发现顾慕之的眼神似乎仍旧在提醒他“庄苏风有问题”。 会客室里,庄苏风脸上仍旧挂着那天在水坝边上,被小鹿他们找到时候的落寞表情。 安夏一进屋,庄苏风立刻搓着手站了起来,略显歉疚地对安夏微微欠了欠身子。 安夏三两步来到他面前。 “庄苏风!你搞什么名堂?这才来了几天,试用期还没过,你就要辞职?” 庄苏风深深地叹了口气,紧蹙着眉头看了眼安夏和她身后面无表情的顾慕之。 “安总……我……” 安夏没有回身去看顾慕之的眼色,略显不悦地对庄苏风道:“干嘛支支吾吾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庄苏风就像面试那天一样,来来回回地搓着手,那样子让安夏看了就觉得难受。 “安总……你也知道……我……我当初是因为什么来的……现在……他们俩都已经……您说……您说我还……” 说着说着,庄苏风的声音开始有了些细微的颤抖,安夏听着,感觉这家伙像是要哭出来了! “庄苏风!你当我安氏是菜市场吗?你就这么名正言顺地打着泡妞的旗号来,又打着泡妞失败的旗号走?!” 庄苏风闻言,突然低下了头去。 安夏越看越来气,这家伙的肩头居然都开始抖动起来了! “庄苏风!你……” “安总……我去意已决,您替我转告陆部长……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安夏本来还在为庄苏风救了默莱而被遗留在医院而感到自责,想要留住他好好报答他,可是现在…… 安夏突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家伙,怎么这么恶心! 庄苏风把辞呈推到安夏面前,一甩头发,迈步朝着门口就走去了。 安夏还欲叫住他,却被顾慕之拦住了。 房门被打开,庄苏风背对着安夏和顾慕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让安夏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安总,今天风大……您多保重。” 说罢,庄苏风消失在了门后,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安夏看向顾慕之:“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47章你们想造反吗 顾慕之看向庄苏风留下的那封辞呈,眼神里闪烁着让安夏读不懂的光芒。 “安氏刚刚出了事,他就来辞职,你现在还觉得他无辜吗?” 安夏眨了眨眼睛,立刻就对顾慕之有些生气。 “你怎么死抓住人家不放啊!他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心机重,城府深,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来辞职了呀!这样用意也太明显了吧?” 顾慕之再次对安夏提醒他之前的判断:“越是看起来安全的人,越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 安夏猛地朝后退开一步,紧蹙着眉头盯着顾慕之。 你这家伙怎么轴劲又上来了! 越说越来劲了! 这又不是悬疑小说! “你要是真觉得他有问题,你干嘛放他走?你把他抓回去言行逼供好不好?看看你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顾慕之手里头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庄苏风有问题吗? 没有。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真凭实据,怎么可能会让庄苏风离开,非大卸八块了他不可! “我现在还没有证据。” 安夏突然抱起双臂,怒视着顾慕之:“所以!你只是在无端端的臆想而已,对吗?” 安夏的话每句都很能激怒人,顾慕之看着她,怎么瞧都看得出他正憋着火。 顾慕之两只手轻轻抱住安夏的胳膊,语气尽力平和道:“夏,我和庄苏风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我之所以怀疑他,完全是因为你,你……” 安夏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把甩开了顾慕之:“别对一个女人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之类的蠢话!” 安夏躲开顾慕之,继续没好气道:“这种话,不会让任何人感动!白痴都听得出你是在告诉我,你一番苦心为我着想,可我没脑子!” 顾慕之一愣:“我……” 安夏心里头的火这会全都集中在了顾慕之身上。 这家伙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阴暗不说,现在居然还指责安夏“不懂事”! 刚刚在办公室里头那些浓情蜜意,此刻已经被抛逐到了九霄云外。 “行了,公司现在还有很多事,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安夏说着就要拉开门离开,顾慕之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吵架,往往都是这样发生,一个在讲道理,而一个在讲感受。 频道不同,自然话不对路。 虽然顾慕之明白,心里头不舒服,可他仍旧关心这个姑娘。 “夏……” 安夏没回头:“我今晚要加班,别等我回去了。” 顾慕之剑眉一阵急蹙,可安夏已经离开了。 与其再留下来自讨没趣,顾慕之现在更应该去查清楚庄苏风到底有什么问题,让自己的女人消气和让她安全之间,顾慕之认定,后者更重要。 安夏在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刚刚那番简短的争吵,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也全然可以避免。 在这种危难关头,为什么还要伤害彼此的感情呢? 安夏摇了摇头。 都怪顾慕之! 回到顶楼,刚走出电梯,安夏突然发现方慈正焦急万分地等着她。 又怎么了!没完没了啦?! 方慈迎上来,安夏没开口,等着方慈说话。 “安总!董事会的成员们……都到了。” 董事会? 安夏心里头“咯噔”一下子,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又要来了! 她眯眼看着方慈:“他们来干什么?” 方慈立刻小声道:“公司陷入瘫痪的消息不知道被什么人泄露出去了!董事会成员突然接到消息,立刻就赶来要求召开紧急会议……怕是……冲着你来的。” 安夏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谁召集的董事会?!” 方慈脸色也很气愤:“柯碧华!” 柯碧华?! 这个名字安夏可是有日子没听到了! 这老妖精几乎已经快被安夏忘记了,今天居然又上门来砸场子! 还专门挑姑奶奶我气不顺的时候! 安夏怒道:“他们人呢?!” “已经在会议室了。” 那还等什么! 老子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刚要迈步,安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身对方慈道:“去迎宾部把何世珠给我叫来!记住,叫他穿着他那身门童的衣服来!” 方慈一愣:“门童的衣服?” “对!越瘦越好!” 方慈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安夏又提了口气,迈开六亲不认的步子就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像是有人故意摆成这样子的。 安夏看了看那扇门,立刻就听到了里头柯碧华那令她恶心的腔调正在鼓动所有人的情绪。 “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当年跟随儒海一起打江山的元老,我相信你们所有人对安氏的感情都非比寻常!无论儒海的遗嘱如何,我想没有人不希望安氏能够蒸蒸日上,越发展越好的!可是今天的消息,让我们孤儿寡母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柯碧华的声音先是激动,紧接着又变得悲凉,甚至还带着哭腔。 “安氏……安氏是儒海一辈子的心血啊!这么多年来,他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只是希望能够把诸位这份基业打理好,让大家有福同享,如果他知道今天安氏彻底瘫痪,连最基本的业务往来都做不下去,他九泉之下……如何能够瞑目啊!” 有人跟着搭腔:“是啊!别说是安夫人,连我都坐不住了!我堂堂安氏这么大的公司,竟然被安夏这孩子一句话就关闭了整个后台!女人毕竟还是女人,一点起码的商业常识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这么做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没错!依我看啊,这公司不能再任由安夏胡作非为了,她上任以来,开除的开除,辞退的辞退也就不说了,就连万年兄这样一路跟着安氏打拼了一辈子的元老现在都被她送进了监狱,还……还被外界评了个什么什么‘小王爷’的称号!真真是岂有此理!这里是公司!是企业!现在倒好,搞得像是她安夏的个人舞台一样!她又不是明星,光有曝光率有什么用!我们要看的是效益!” “效益?现在整个公司都瘫痪了!还什么效益!接下来我们只能坐等破产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呀!要我看……不如……我们还是来重新选举新的首席执行官吧!” “是啊!这个位置……的确需要可以倚重的人才才行,不能再任由安夏胡来了!” 安夏的呼气一阵重过一阵,屋子里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久了! 公司效益好的时候不见你们放个屁! 现在突然出了突发状况! 你们就想来把我赶下台! 老子今天要是让你们欺负了!以后还怎么出来混! 安夏抬手握紧了门把手,还没等转动,柯碧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诸位!刚刚大家的话,我听得很明白,我也看得出,大家都不是为个人利益,一心想要让安氏蓬勃发展的无私之人。今天我召集大家来,也正是要和各位探讨这接替安夏的人选。” 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一阵嘈杂。 柯碧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为难:“这新任的总裁……一是要有资历,能够稳住大局,知道照顾各方利益,二来嘛,就是要跟随儒海多年,了解安氏以及儒海生前打理安氏的一切传统……不知……” 安夏听得很清楚,柯碧华把这句话的重音全都放在了最后“传统”那两个字上面! 传统?! 什么传统?! 安氏的传统就是对那些徇私舞弊,假公济私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这种牺牲大利的方式来拉拢留住所谓的“人心”! 老子我费劲巴力地搞了这么久的改革! 就是要把你们这些歪风邪气全都给铲除干净! 现在柯碧华站出来说这席话什么意思?! 用个人利益拉拢这些白痴!让他们跟着你一起造反?! 你大爷的! 柯碧华! 你今天能活着出去,我就不是平西王! “依我看!这样的人选非……” 屋子里头不知道谁的话刚说到一半,安夏猛地抬脚,立刻将门踹得一阵巨响! 嘭! 安夏气势汹汹地冲进屋,寒眸扫视一圈会议室里头这些脑满肠肥的老家伙们,所有人的脸色都慢慢沉了下来。 安夏走到主席的位置边上,眸子裹挟着令人惊惧的愤怒看向了被吓了一跳的柯碧华。 “依我看!这样的人选你说来说去,就是说你自己吧?” 柯碧华看到安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地挂起了一个“投降”的笑容,可是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挑起的这个局面,她现在占据着人心的上风,干嘛要怕安夏? 想到这,柯碧华突然板起脸来,一副义正言辞地神情也怒视着安夏。 “安夏!你不要信口雌黄!今天所有的董事会成员都在这里,关于董事长的位置,那是大家……” “呸!” “你——!” “你什么你!柯碧华!我给你留了那么多次活路,你都不好好珍惜,你住着我的房子,来我的公司里和我叫板?!之前董万年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现在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叉架了,你特么怎么不上天呢!” “我——!” “不用你啊我啊的了!你今天不就是要召集大家来弹劾我吗?行啊!可以啊!连威逼利诱的招数都用上了?我就想问问你,要是没人支持你,你打算怎么办?” 安夏的眼睛戏谑地看向了柯碧华身边的安然。 “让她挨个去陪这些老家伙开心?还是你打算自己亲自上阵?” 柯碧华的脸一下子通红,和安然对视一眼。 安然也急了! “噌”一下子窜起来,指着安夏怒吼道:“你放……” 呯! 安然嘴里那后半个字还没说出口,安夏猛地眸子一凛,抄起手边一个杯子对准安然就丢了过去。 安然瞳孔一阵收缩,猛地弯腰闪开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攻击。 水杯在她身后摔了个粉碎,安然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来,刚要破口大骂! 耳边忽地一阵劲风袭来。 啪! 安然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扇得一下子扑倒在了柯碧华怀里。 安然懵逼地抬头,捂着脸看了好半天安夏又看了看柯碧华。 “哇……妈……她……她又打我!!!” 第148章陪你们玩 这个“又”字就用得很有灵性了! 安夏从来就没养成和安然打嘴炮的坏习惯,每次安然一张嘴,安夏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洪荒之力。 扇安然就像是安夏和这娘俩开撕的保留节目一样,自然而然。 董事会的元老们谁见过这种阵仗?! 都听说过安夏厉害,之前她收拾董万年的新闻那叫一个火,董万年在董事会上给安夏跪下的情形也历历在目。 这功夫,居然瞧见安夏动了手! 这成何体统啊! 有几个资历老的家伙有些坐不住了。 猛地一拍桌子:“安夏!这是董事会高级会议!不是你在菜市场和人打架!你……” 安夏瞪着说话的人,对方立刻就止住了话头。 一股莫名的毛骨悚然从脚底升腾上来,让那家伙的嘴瞬间就闭上了。 “有你什么事?!我教训我家的狗你也要管?” 柯碧华和安然同时失声:“你——!” 安夏立刻对两个人怒吼道:“还敢哔哔!” 安夏的手忽地一扬,吓得柯碧华赶紧松开安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安然脚下一个不稳,“咣当”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妈!你干什么呢!” 柯碧华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安夏,安夏笑嘻嘻地瞧着她,手早就已经收了回去。 安夏扭脸又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场子里头鸦雀无声。 安夏算是看明白了,这群家伙个顶个的怂货,背地里头一个个叫嚣得甭管多厉害,真当着自己的面,一个敢吭气的都没有。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在背后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安夏在任哪怕一秒钟,这安氏也是我说了算!不服的现在就给我站起来,我看看谁是大个!没本事,怂了的,就给我看看她们两个!都给我记住了!这里特么老子我说了算!” 安夏说话的时候,手指都已经快要戳到柯碧华的鼻子上了! 柯碧华怒目圆睁连连后退,之前虽然没少吃了安夏的亏,可什么时候被她这么讽刺挖苦过! “安夏!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们今天来,是要你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你别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蒙混过关!这董事长的位置,可不是长在你屁股下面的!” 安夏冷笑着看向柯碧华,还真没想到这老妖精居然还有底气嘴硬。 “解释?说得好!来!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什么是你刚刚说得‘传统’?你打算把我爸爸留下的这份心血怎么瓜分给这些蛀虫?你说出来我听听!” 柯碧华的话卡在喉咙里头半天,最后只憋出个:“你……你血口喷人!” 安夏忽地一步上前,逼视着连连后退的柯碧华。 “姑奶奶我今天就喷你了!你把我怎样!我告诉你!安氏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更加不是你们在座的这些什么特么的狗屁元老的!” 安夏突然抬手指着门外渐渐汇聚的一群目瞪口呆正看热闹的员工! “安氏,是这些人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没有他们,你们手里头的股份连厕所里的手纸都不如!” 门外的几个员工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昂首挺胸,这可是董事长夸赞,哪个不受用? “你们想要我下台?可以!你问问这些人答应不答应!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安氏离开我安夏,就转不了!我要做的,是让所有安氏员工都以自己为安氏效力为荣!和你们这些只会谋私利的败类,永远不是一路人!” 哗——! 安夏的话语铿锵有力,引得门外突然有人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 “董事长威武!” “安总好样的!” 人群中,甚至开始有人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直播。 “各位老铁!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你们朝思暮想的小王爷,她正在教训一群阴谋蚕食安氏集团的败类,请各位老铁双击,点赞加关注!谢谢!……哎呦!哎呦!感谢!感谢鬼哥送来的兰博基尼!感谢唐姐送来的火箭和游艇!感谢感谢……” 门外头越来越乱套,而会议室里头这会只能听到安夏一个人在发飙。 哪来的底气,是股份吗? 不是! 是人心。 自古至今,无论是坐天下,还是干事业,得人心者,自然无敌。 安夏说得没错,安氏不会一人独大,如果有,那这个人必然是她平西王,因为自从安夏进入安氏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她踢出那些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对所有员工进行专业技能的深度考核,整顿公司所有的财政漏洞和不正之风,她雷厉风行,上任当天就连开两个后台强硬的关系户,一手提拔有能力的新人上位! 就连刚刚辞职的市长公子庄苏风也同样是她亲自面试才决定留用的! 顾子言和庄苏风有矛盾,她身为董事长做庄,让他们两个打得狗血淋头,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不允许他们的私人恩怨被带到岗位上去影响公司的业务。 这个又潇洒,又有魄力的霸道女总裁,还是个性感漂亮的网红! 既然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养家糊口的,谁不愿意跟着这样又有能力又有人格魅力的老板? 可能柯碧华她们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一件事,如果安夏离职,那么安氏瘫痪的根本就不是服务器那么简单了! 会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安夏一起离开! 柯碧华这会有些慌张起来:“安夏!董事长人选是由董事会来决定的!你别以为自己拿着最多的股份在这里妖言惑众,就能够一手遮天!” 安夏瞪着柯碧华:“一手遮天?我今天就一手遮天给你看看!现在我还是董事长!这里老子我最大!你别以为爸爸留给你一点股份你就真的是所谓的董事会成员!我告诉你,任何人阻挡安氏前进,我都会让他不好受!” 柯碧华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想到安息当了几天总裁和“王爷”,已经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安夏两只手稳稳地伏在桌面上,像是暴怒的君王一样俯瞰着一屋子面面相觑的老头子们。 “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听清楚了,董万年私自吞下的公司财产,他不肯吐出来,跑到天涯海角也一样被本王抓回来吃牢饭,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比董万年更有种,就继续攥着公司的资源不松手试一试!” “安夏!你威胁谁呢!我们在座的哪个不是你叔叔伯伯辈,你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安夏提高音量爆喝道:“叔叔伯伯?脸面是自己挣来的!也同样可以贴上来自己丢!我试问你们哪个没亏待过手下的员工和安氏?你们一个个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配和我说辈分吗?!” 一群人被安夏教训得哑口无言,心里有愧的人,自然说话没有底气。 门外,方慈带着衣着滑稽的何世珠回来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惊万分地看向了何世珠和他那身快要衣不蔽体的制服。 “老……老何?!” “何老!你……你怎么……” 安夏没有回头,她知道,何世珠就站在自己身后。 “吃了我的,不给我吐出来,就会是董万年的下场,但是……如果吃了我的还说不清,你们就给我好好看看他!” 安夏刚才在屋子里头说得话,何世珠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 何世珠什么心情? 又羞又恼。 他恨安夏嘛? 不能说不恨,可他同时又不得不对安夏佩服。 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直接抓住了安氏的症结所在,处理问题简直是釜底抽薪,直至要害。 何世珠知道,自己亏欠安家和安氏太多,可是安夏并没有让他和董万年落得一样的下场。 安夏甚至没有说过要他怎么还清亏欠安氏的一切。 只是要他每天来公司报道,证明自己的忠心。 当何世珠觉得自己需要去前台当门童的时候,安夏甚至告诉他年纪大了,不需要这么抛头露面。 这些话何世珠自己闷闷地思考了很久。 安夏的确是个出色的领导者。 他在基层这些天,听到耳边充斥最多的,就是那些下层员工们每每提到安夏时候那种难掩的崇拜和向往。 起初何世珠还觉得这种虚伪的个人崇拜实在是令人反感。 可是慢慢地,何世珠发觉,所有人对安夏的崇拜,都发自于内心,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阿谀奉承!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直到刚刚何世珠站在门外的时候,才想明白答案。 因为安夏说,安氏,是所有人的…… 何世珠面色惭愧,他这次来,愿意帮安夏打这场仗。 “各位,何某,不赞成更换董事长,这个位置……只有安夏能够胜任。” 何世珠的话立刻就引起了董事会的震动! “老何!你吃错药了!安夏把你搞成这个样子,你现在……” 何世珠一摆手:“各位听我说!!!曾经我们跟随儒海一起打江山,哪个不是奔着富贵去的?这些年,我们在私底下做的事,有哪件是儒海不知道的吗?没有!可是儒海怎么对我们的?你们在座的各位自问一句,难道安氏真的是我们的吗?这里是儒海他用自己的血和汗一点点浇筑起来的!而我们呢?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何世珠说得话很动容,会议室里头,的确有几个人在惭愧地低下头去,可更多人,仍旧一副不解的样子瞧着他。 “各位,安夏……啊!不!安总!安总吩咐我下基层这些天,你们知道我都看到了什么?” 马上有人脱口问道。 “什么?” 何世珠长长地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安夏,又示意了一下门口那些全都心系安夏的员工们。 半晌,他说出了四个字来。 “民心所向!” 会议室里头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看样子是对何世珠现在的立场十分困惑。 这老头子是糊涂了吗? 被安夏弄成这样,现在居然还为她说话? “你们不要把现在安氏面临的问题避重就轻!何老,我们不管安夏给你吃了什么迷汤,可现在安氏瘫痪是不争的事实!董事长的位置,必须重新选举!” “对!” “对!” 会议室里头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何世珠的脸也慢慢扭曲起来! “你们……你们真的就不为安氏的未来考虑吗?” “安氏的未来?我们的未来难道就不重要?” “就是……换届!” “对!重新选举!” 安夏一摆手,打断了还要继续开口的何世珠。 “好!要选举是吧!那就全体员工全部参加!” 第149章人心所向 全体员工全部参加??? 我们没听错吧?! 有人对安夏冷嘲热讽起来:“安夏!你是不是没睡醒?这董事会换届选举新的首席执行官,和普通员工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决定?” 话音还未落,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起来:“就是!我看我们的小安总是不是被人捧惯了,冲昏了头脑?董事会董事会,没有股份怎么能算是董事?” 柯碧华听到这也冷笑着对安夏道:“安夏啊!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能这么嚣张地不把在座的诸位放在眼里。没想到啊!竟然在这痴人说梦!你以为这里是人民公社?选举村长?” 安夏微微勾唇,似乎对这些难听的话不为所动。 看到安夏半天没反应,就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安然也飞扬跋扈起来。 “连我都知道董事会选举要具有股份的人才有资格参加,你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居然还会说这种笑话!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安夏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各种讽刺声,一边点头,一边微笑。 等议论声已经差不多快要连成一片了,安夏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所有人。 “都说完了?” 安夏开了口,立刻有人接话道:“安夏,好歹你也是儒海遗嘱的最大受益人,我奉劝你,还是早点自己卸任,这样……也省的丢了面子。” 安夏笑盈盈地看着对方,又打量了一圈屋子里头的众人。 “好!各位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得很明白,你们说了这么多,无非就只有两个中心思想。” 说着,安夏伸出玉雕似的食指:“第一,董事会要求重新选举安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一职。” 她把手指对着所有人摆了摆手,紧接着又伸出了中指:“第二,董事会换届选举,要求参加的所有人都必须是董事会成员。” 安夏把手慢慢放下,屋子里的人这会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安夏在搞些什么名堂! 安夏面色沉静,慢悠悠问道:“我再确认一遍,还有其他什么要补充吗?” 半晌,会议室里头没有人吭声,就连何世珠也面色凝重地紧紧盯着安夏。 安夏又点了点头,满意道:“好!那么现在,我正式宣布。” 所有人的表情突然都变了,虽然没人知道安夏在搞什么鬼,却已经隐约感觉到似乎刚刚提出的两个问题有阴谋! “我安夏,现在将名下全部安氏集团股份,全部平分给安氏集团现在所有在职的员工……嗯……抛去董事会的全体成员!” “什么?!” “你……你疯啦?!” “你……你把自己手里的全部股份全都……全都……” 屋子里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有的人还拼命摇了摇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柯碧华和安然惊得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夏轻松得意地看着屋子里头所有人的表情,这种反应她心里头早就有数了。 “对!各位没有听错,从现在开始,我将个人名下的全部安氏集团股票,无偿平分给安氏集团的所有员工,总共……百分之三十九……” 不但会议室里头的人全都被这个消息吓傻了,就连屋子外头那些正在看热闹的员工们也全都愣住了! 安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九的股份! 平均每股市值可是超过七位数的价格! 这…… 这可是一笔天价的巨款啊! 而且…… 无偿?!!! 安夏这到底要干什么? 站在安夏身边的何世珠和门口的方慈脸色惨白,已经猜到了安夏的打算! 她自己的全部股份均摊给员工,这样一来,所有员工就全都具备了参与董事会选举的直接权利! 而且,安夏因为是现在安氏集团最大的股东,这也就意味着,所有员工此时此刻已经成为了安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可是…… 这样一来,也就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这些员工心不齐怎么办? 如果有人拿着股权并没有跟随安夏的脚步,反而倒戈了怎么办? 那到时候! 安夏岂不是人财两空,得不偿失吗? 方慈一个健步冲过来,对安夏阻止道:“安总!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 就连何世珠也跟着劝阻:“安夏!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会让自己失去所有主动权的!” 安夏笑了起来,她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反而是转过身来看向了门外的那些员工们。 “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吧?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门外众人纷纷不由自主地点头。 安夏又问道:“我说的可不只是大家现在已经成为了安氏真正主人的那部分,还包括我之前在屋子里头教训那群废物的那部分,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门外的人相互看了看彼此,紧接着,又一次纷纷点头。 安夏也微笑着点头,对众人道:“如果大家只是来为我打工的,那么无论我刚才的话说得有多么冠冕堂皇,大家应该都明白,那些不过是空话而已,可是……” 安息指了指身后那群已经楞得说不出话来的董事会成员们:“我和他们不同,我希望带领你们所有人,带领整个安氏,树立和建立一份让你们骄傲终生的事业,一份有关于你们所有人,有关于你们全部的一份事业!这份事业,我需要你们全力支持我,也同样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从今天起,你们不是为别人打拼,是为你们自己!为你们在场和那些不在场的所有人!” 安夏看着大家,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安夏的真诚所感动。 择明主,遇伯乐,似乎人要生存下去,一辈子最重要的,无非只有这两件事。 安夏很坦诚,也很直率,虚头巴脑的空话,她会说,但暖人心魄的实事,她也同样会做。 “所以,我希望大家告诉我,凭着你们的良心,告诉我,今天,我安夏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对未来有一个期盼,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明白,安氏的存亡关乎到你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群情激奋! 安夏所说的每句话,都进入了这些员工们的耳朵里,更钻进了他们的心里头。 在安氏这么多年,为安氏忙忙碌碌打拼付出了这么多年,我们要的到底是一份工作,还是一份事业?! 遇到安总,夫复何求? 还等什么!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到死也值得了! “安总!我愿意跟随你!” 第一个声音响起来。 “安总!我也愿意!” 第二个声音。 “我也是!” 第三个! “我也愿意!” …… 紧接着,是连成一片,无数个声音! 安夏刚刚说的那番话,做的那番决定,不但被在场的这些人全都听见了! 通过无数人的手机摄像头,这番话也同样传向了四面八方。 无论是与安氏有关的,还是与安氏无关的! 越来越多人在网络上认识了安夏。 这个被称作“平西王”、“小王爷”的安氏集团女总裁! 这个正在做天底下没有一个商人敢尝试事情的女商人! 这个头顶着无数光环,在网路上已经被无数人拥戴和喜欢的女网红! 几分钟之内,瞬间引爆了各大论坛和社交软件。 这一次,同样没有人帮助她。 安夏,凭借一己之力,正在成为顾慕之口中曾经所说的那个角色——“女神”! 安夏对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从现在起,我们所有人平起平坐,我会珍惜你们赋予我的每一份权力,同样,我也会用我的每一份权力,努力为你们争取更好的未来!我不知道大家未来会如何评价和对待我,但是今天,安氏的生死存亡,就放在各位手中了!” 安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投入了全部感情。 “安夏,拜托各位了!” 安夏还没起身,员工们已经炸了! 不知什么时候,和顾子言一起得到消息急忙忙赶来的小鹿突然在人群中高喊起来:“安总!外贸部和国贸部海内外全体安氏员工刚刚在网络上达成电子合意!全力支持安总这次的选举,并且承诺,选举之后,将安总名下股份全数退还!” 安夏慢慢起身,欣慰地笑了笑,却没有吭声。 她的心里,很暖。 紧接着,又有人高喊起来:“安总!安总!电子合意也得到了迎宾部和安保部的全体支持!” “还有网络部!” “公关部也一样!” “人事部同样!” “后勤部也是一样!” …… 转眼间,整个安氏海外和国内所有的部门以及分属机构纷纷发来了电子合意书! 内容只有一个! 全力支持安夏选举首席执行官一职,并在选举结束后,全部退还所有股份! 无任何附加条件! 安夏对所有人微笑,她很感动,感动于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所做的一切努力,大家都看得到,更感动于,所有人追随她,都出自于认同! 这种情况,天底下的人从来都闻所未闻。 网络炸了,安氏炸了,就连会议室里头那些想要搬掉安夏的人,也全都炸了! 第一个崩溃的,就是柯碧华! 她浑身直打着哆嗦! 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安夏和门外那些员工们:“你……还有……还有你们……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屋子里同样还有人按捺不住:“你们把安氏总裁选举看成什么?!儿戏吗?” “你们这么做……” “他们这么做!才是真正的为安氏考虑!” 安夏突然怒喝一声,此时此刻的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安氏,在这一秒开始,才真的是她安夏的! 安夏忽地转身,简直就像是义军刚刚推选出来的领袖一样,这时候的安夏,不但看起来自信无比,恍惚间,周身似乎还散发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光环! 天神下凡! “我安夏在父亲灵前发过誓!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安氏!我今天同样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安夏在一天!安氏就永远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任何人想打它的主意!我安夏一定奉陪到底!无论是今后的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有我在!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趴着!别乱叫!” 第150章还有谁 柯碧华暴躁地跳起来! 眼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走了? 安夏到底有什么神灵庇佑着? 凭什么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柯碧华激动得大吼大叫:“不行!我不同意!安氏不是安夏的!不是!” 安夏看着像是挑梁小丑一样的柯碧华,知道这老妖精已经恼羞成怒,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安夏正琢磨还要怎么撕她! 可身后,突然有人高声叫起来! “你不同意!可我们同意!” “对!安氏现在是我们大家的!只要你们还打算挤走安总!我们就和你们死磕下去!” “对!” “对!” 安夏微笑着点了点头,环抱起双臂来看着柯碧华的脸色渐渐像烧过的报纸一样变成了青灰色。 “怎样?” 她又看向屋子里头其他人:“还有什么想玩的?今天我带领整个安氏陪你们玩!谁认怂!谁是孙子!” 一句话说得盛气凌人,可偏偏,屋子里头鸦雀无声,再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说出半个“不”字! “怎么?没人说话了?” 安夏知道,这个问题没人会回答她。 她志得意满:“好!这样正好,那我现在再宣布一件事!” 屋子里的人神经一阵紧张,心想这安夏的幺蛾子怎么还没完没了啦!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夏悠悠然开了口:“我曾经说过,我安氏不养闲人!可是你们在座的各位!” 安夏寒眸扫视了一圈,所有人接触到她的视线都不自觉地避开了! “有一个算是一个!从明天开始,带着自己的各种证书,给我去人事部统一报到!” 一屋子人的脸色都变了! 报道?! 安夏继续道:“何老是现在董事会在位时间最久的元老,连他都重新上岗了,你们谁敢给我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来,我立刻解除他一切职务和头衔,给我滚回家种地去!都听明白了吗?” 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试探着问道:“可……可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都……” 安夏柳眉一凛,瞪着那个说话的人:“做什么?做什么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给我干什么!有本事的,我就给个一官半职,没本事的!就都去保洁部给我领拖把!扫厕所去!” 这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立刻就惊的一众人头发都立了起来! 我们一群身价过亿的董事会元老! 去给你扫厕所?! 柯碧华咬牙切齿地瞪着安夏:“安……” 安夏立刻把视线转向了她:“你不吭声我都忘了你了!既然你和安然这么闲,没事就喜欢给我找麻烦!那好!现在就别怪我无情无义!” 柯碧华惊慌道:“你要干什么?” 安夏没理她,厉声道:“方慈!” “是!” 方慈这会底气也足了不少,昂首挺胸地来到安夏身边:“安总,有何指示。” 安夏一字一顿道:“给我联系律师,现在我就要收回房子!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赶出安家!永远不得入内!” 方慈忍着心里头痛快的喜悦,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安然赶紧拉住柯碧华的胳膊:“妈!她要把我们从家里赶出去!你说句话呀!” 柯碧华已经气得面无血色:“安夏!你……欺人太甚了!” 安夏笑起来:“我欺人太甚?当初你们母女两个对我和默莱怎样?你们当初做那些亏心事的时候,就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的报应?” 柯碧华已经感觉眩晕不止,安然却还是大力地摇晃着她。 眼看柯碧华没了脾气。 安然扯着嗓子对安夏大叫起来:“安夏!那是我家!你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你叫我们去哪里住!” 安夏眯眼看着安然:“你特么给我把嘴闭上!你家?那是我家!我现在不打算养狗了!你们两个,不配住在我安夏的房子里头!” 安然撒泼打滚地不依不饶,安夏笑盈盈地瞧着她:“不过你们不用害怕,职工宿舍我会给你们安排出来,绝对让你们有地方住!” 安然跺着脚:“妈!你傻了!她说的话你听没听到!她这么欺负我!你就这么看着!” 柯碧华被安然摇得全身都在抖,她僵直着眼神,慢慢抬起头来,直勾勾地像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眼瞪着安夏。 “安夏!山水有相逢……你就敢保证你一辈子顺风顺水不会……” 安夏弯下腰,盯着柯碧华的眼睛:“你吓唬我?现在谁是老大,你瞎了眼看不出来?” “你——!” 安夏起身看了眼腕表:“我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我就封了安家,到时候你们没带走的东西,我就当时你们不要了!” 柯碧华还没说话,安然已经乱了阵脚。 “二十分钟!我……我新买的口红……还有我新买的礼服……” 一边说着,安然突然迈步就朝着外头狂奔起来,生怕自己回去晚了,家里头值钱的东西一件也留不下。 安然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柯碧华大叫:“安然!回来!” 可是安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夏冷冷地瞧着她:“她起码还知道眼下什么事最重要,我劝你别再过嘴瘾了,晚了,我怕你今晚连被子都没得盖!” 柯碧华被安夏气得失声笑起来。 “哈哈……好!好!安夏!算你狠!你狠!!!” 说罢,柯碧华也离开了会议室,在门外一群人的嘘声中低垂着头,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柯碧华一走,安夏立刻微微闭上了眼睛。 “现在散会!想要留下来提前入职的,去人事部报道!没事的,就赶紧给我滚!” 除了何世珠,会议室里头所有人都已经狼狈不堪。 没有人是安夏的对手! 从狄怀英再到小鹿和小六子,现在,又是整个安氏! 安夏似乎天生有种独特的魔力,能让所有人死心塌地地跟随她,这种非凡的领导天赋,已经初露端倪,很快,她的对手们都会慢慢意识到。 和安夏斗,根本就不是和她自己过招那么简单! 她的身边,众星捧月地汇聚着无数的厉害角色。 每个人,都认定了安夏。 门外无数员工开始起哄,一边鼓掌拍手,一边对屋子里头平时那些耀武扬威,欺压惯了下头员工的董事会元老们喊起了“下课”! 啪!啪!啪! 三下齐刷刷的掌声。 “下课!” 山呼海啸一样的齐声呐喊! 啪!啪!啪! “下课!” …… 屋里头的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学着柯碧华的样子一个接一个地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 很快就全都不见了! 对手,再次撤退了! 安夏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身边,还是高呼“吾皇万岁”似的欢呼和呐喊。 而安夏此时此刻,内心里头的喜悦,却与打败柯碧华和安然以及刚刚那群老家伙们,没有丝毫关系! 我赢了!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我知道跟随我的人,需要什么! 而你们输了,恰恰也是因为,你们没有把那些为你们卖命的人,放在眼里。 人群里,小鹿看着安夏渐渐失神。 她的心里头,安夏一直都是那个不容侵犯的女神。 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字每句,小鹿都觉得自己此生此世没有办法能够赶上分毫。 小夏姐! 你真的好厉害! 跟着你,我觉得真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手,被身边人拉起来,紧紧攥住了。 小鹿侧头,看到顾子言正瞧着自己。 奥! 对了! 还有另一件正确的事! 嗯…… 但愿是正确的! 安夏刚刚那番义正言辞的演讲,以及她对手下所有员工的承诺,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成为了网络上最热门的话题。 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隔着屏幕一遍遍翻来覆去地观看安夏的视频。 有的人敬佩! 有的人向往! 甚至有人立刻就在下头评论“打死都要去安氏求个职务,遇到这样的老板,就算没有薪水也要跟着干到底啊”! 看到这些评论和视频的人很多。 但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对安夏赞叹和赞扬! 第二次被阿兰从“战场”带回去的南梦辰,本来就没有消去心头的怒火! 这会,恰巧又看到了安夏竟然刚一回到安氏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气得她一脚就把身前的电脑踹飞了出去! 南梦辰一边点着头,一边看向阿兰。 “你现在高兴了?” 阿兰低着头,不敢说话。 南梦辰立刻对她喝到:“我在和你说话!” 阿兰慢慢抬起头来:“小姐……阿兰……也是为您着想。” 南梦辰来到阿兰面前:“让安夏和那个不知道哪来的狐狸精把我平白无故骂了一顿,我带着那么多人去找她们算账!连她的手指头都还没碰到你就又把我架了回来!为我着想!” 南梦辰气得差点笑出声来:“阿兰!我真是小瞧你了,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都会串通外人一起来欺负我了!” 阿兰眉头紧锁:“小姐!您这次来n市,可是背着大少爷他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不但回来找了南城十二尊,还莫名其妙摊上个黑社会的名号让南氏集团失了信,那……” “阿兰!你好大胆子!都开始教训起我该怎么办事了!” 阿兰的头立刻又低下去。 “小姐您误会了!阿兰不敢!” 南梦辰接连两次栽在了安夏手里,却没能奈何对方,此时的她,已经是在暴走边缘强自镇定。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南梦辰要办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下次你再自作主张……” 阿兰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南梦辰的眼睛。 她知道,南梦辰的最后通牒不是闹着玩的,她发起火来,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南梦辰瞪着她半天。 许久许久,眼睛终于又看向了已经被踹得粉碎的电脑。 “现在立刻去给我找老七,告诉他今天在万腾那个女警察的命,我要定了!” 第151章闲话 严瞳的名字阿兰和南梦辰虽然不知道,可是这个女人今天带着这么多警察去了万腾,身份一定不简单。 宋世勋之前是n市警局副局长,自从他和他老子宋正公消失之后,n市警局如今是谁说了算,还真是没什么人关注过。 不过,南梦辰估计的没错,能够在七少爷眼皮子底下坐上这个位置,那这个女人一定和七少爷有关系! 想到这,南梦辰对严瞳的厌恶和憎恨便越来越盛! 南梦辰见识过严瞳的相貌,而七少爷风流成性的习气南梦辰更是再了解不过,所以很快南梦辰就意识到,严瞳和七少爷之间的关系…… 回忆起今天走进万腾总裁室时候,严瞳和顾慕之摆出的那个姿势! 真恶心! 南梦辰越想越觉得严瞳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男人真是个顶个的没出息! 谁便宜就喜欢往谁身上爬! 阿兰见南梦辰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心知她是不会放过严瞳了。 “小姐……我们在n市动七少爷的人……会不会……” 南梦辰被阿兰这句话打断了思绪,阿兰见南梦辰表情微微一变,以为她又要发火,却不成想,南梦辰再开口,竟然变了语气。 “你倒是提醒了我……老七沾花惹草成性,那个小骚货估计就和他有一腿,直接和他要人……怕是他肯定不会同意……” 阿兰越听南梦辰的话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南梦辰突然冷笑一声:“好!那就不和老七打招呼!带好人!今晚,我要抓狐狸!” 阿兰被这话吓坏了:“小姐!我们擅自动七少爷的人,这要是……” 南梦辰瞪向阿兰,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刚才告诉过你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 阿兰眸子一窒,怎么可能忘记南梦辰刚刚那些恨不得把她吃下去的语气! 阿兰不说话了,南梦辰终于又嘱咐了一句:“记住!今晚带的人……我全都要男的!” …… 今天对于所有走出了顾家园区的人来说,都是热闹非凡的一天。 安夏经历了接手安氏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顾慕之也去调查庄苏风了,就连顾子言未来的24小时也注定了没有机会合眼。 而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正在忙碌着。 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顾新月和狄怀英。 狄怀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他可以把车开得飞上天,也可以对任何贸然接近顾新月的陌生人大打出手来发泄情绪,可是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不能对顾新月发脾气! 没错,他不能,偏偏顾新月却吃准了这一点。 你不能发脾气吧,我能! 电影院里头,郑建功特意挑选了一部言情片来烘托约会的气氛。 狄怀英很可怜,本来看电影这种事狄怀英就没什么兴趣,偏偏还是顾新月和别的男人一起来,狄怀英更是恨不得把放映厅都拆掉! 送两个人到了检票口,狄怀英匆匆忙忙说了句“你们慢慢看,我出去擦车”,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郑建功心里头乐开了花,可算让他捞到和顾新月独处的机会了! 结果,顾新月突然掏出了三张票,对狄怀英拉长了音调说了句:“回——来——!” 狄怀英回头,看到顾新月手里的票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蹙眉道:“大小姐,放映厅里头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 顾新月瞪着他:“何况什么!灯一黑,我这么漂亮!万一有咸猪手怎么办?!” 狄怀英被这话惊得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顾新月身边同样惊愕的郑建功! 就连一旁检票的小哥也表情怪异地瞟了一眼郑建功! 郑建功有些委屈:“新月,我……我不会不老实的!” 顾新月没看他:“我没说你!” 郑建功蹙眉:“那就算有其他流氓,我好歹也是个警察啊,我总不会……” 顾新月不耐烦地对他啧了下舌,郑建功识相地抿嘴低头。 顾新月又对狄怀英道:“我叫你回来你听不见啊!” 狄怀英运着气,和郑建功都没好气地相互看了一眼。 这会,顾新月已经把票递给了检票小哥,垫着脚朝着里头走去了:“爆米花!要超大份的!” 郑建功愣愣地答应道:“奥!” 顾新月停住脚步回头对两个男人说道:“没说你!叫他去!” 几个工作人员意味深长地来回打量这两个对顾新月唯命是从的男人,纷纷小声嘀咕起了三个人的关系。 “我们祖国现在都这么开放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俩大哥看着也人模人样的,啧啧……真是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这些话全都传到了狄怀英耳朵里,他脸憋得通红,却没有作声,拿起顾新月的爆米花刚要走,身后的售货员又叫住了他。 “先生!” 狄怀英回头,目光凶狠,没有说话。 售货员吓得声音颤抖:“那……那个……我们……我们现在有特殊套餐……凭票根可以选购情……情侣套餐……包包包括两杯热饮和……” 狄怀英一探身子,逼视着售货员:“情侣套餐!来!你告诉我,我们三个人!有没有这种情侣套餐!” 售货员脖子都吓没了:“没!没没没有!” 狄怀英吓坏了售货员,气势汹汹地抱着爆米花走了。 正值工作日,来看电影的人很少,放映厅里头空空荡荡,只有几对情侣坐在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灯一黑,谁还有心思关注冗长的剧情在讲解些什么,当然是忙些其他刺激的事情。 顾新月的心思当然也不在电影上,她还没有时间仔细停下来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对狄怀英这么生气,这会,她只一心琢磨着怎么让狄怀英更生气! 可是到底是要气死狄怀英,还是激怒他和郑建功打起来,顾新月自己也说不清楚。 电影刚开始,顾新月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干脆地说了句:“喂我。” 黑暗中,狄怀英和郑建功没好气地彼此看了一眼。 狄怀英伸手把抱在怀里的爆米花递给了郑建功,郑建功刚要伸手,顾新月又说了句:“他抱着,你喂我。” 郑建功傻傻地看着顾新月:“新月!这不合适吧?” 狄怀英的声音也提高了:“大小姐!你……” 顾新月笑盈盈地看着荧屏:“你们两个是不是男人,我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你们两个还扭扭捏捏的!” 狄怀英拧着眉头心说这是扭扭捏捏放不开的事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建功也是一脑袋问号,这天底下哪有三个人一起约会的道理? 从他到了顾家,就没什么机会和顾新月独处,好不容易来了电影院,现在这个狄怀英竟然还在! 那以后过日子呢? 你总不会一直带着他吧! 郑建功越琢磨心里头越不是滋味,狄怀英也觉得顾新月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见两个男人半天都没反应,顾新月有些不高兴了。 “干嘛?陪我出来这么不高兴啊?!那你们俩玩吧,我回去了!” 说罢,顾新月作势就要起身。 狄怀英刚欲开口,郑建功却抢先一步拉住了顾新月的手。 “新月!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喂!我喂!” 语气里充满了妥协和退让。 顾新月听了,心里头瞬间涌上一股烦乱。 她的本意只是为了气狄怀英,而不是针对郑建功。 她心里头当然知道郑建功老实,他对自己也是一片真心。 这么多年来,郑建功都一直在顾新月身旁,图的也只是她一切安好罢了。 可这会,顾新月被郑建功那略显委屈的语气一下子点醒了。 郑建功是无辜的呀! 我……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郑建功的手从顾新月面前慢慢伸向狄怀英抱着的爆米花,黑暗中,顾新月看不清郑建功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心里头这会一定不好受! 我这不是把自己作成了绿茶婊吗? 倏地,顾新月伸手拉住了郑建功的胳膊。 “哎呀!算了!我……我不想吃了……” 郑建功身子一抖,被顾新月碰到,他心里头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突然失声道:“那……那你想吃什么?我……我这就出去买!” 郑建功开心坏了,仅仅是因为刚刚顾新月主动碰了他一下。 他一边嘿嘿地傻笑一边还看向了心情复杂的狄怀英:“怀英!你呢,你要不要喝什么?我一起去买!” 狄怀英说不出话来,他看到郑建功那副被光影映衬的半张笑脸,能感受到他心里头那份真挚的情感。 狄怀英忍不住去看了眼顾新月,心里头对顾新月的怨气,越来越重。 顾新月抿了抿嘴,被郑建功这番言辞刺激得更加羞愧了! 我怎么这么该死! “别去了……我……我们好好看电影吧,我没什么想吃的了。” 郑建功听得出,顾新月的语气有些低迷。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新月,你不高兴了?怎么了?是不是电影不好看?要不……要不我们去……” 郑建功的话还没说完。 前头隔着几排,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对着三个人大吼:“哎!你们几个有病是不是!看电影能不能安静点?不看就出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男人,男人身边一个女人拉住他的手,小声道:“哎呀!好了!别惹事了!” 男人甩开女人的手,不依不饶:“两男一女还搞这么大动静!” 第152章都算了吧 两男一女? 顾新月被这话惊到了! 她看看一边的郑建功,再看看另一旁的狄怀英! 柳眉一阵紧蹙。 倏地,身边两个男人一起起了身,盯着那个叫嚣的男人。 “你刚才说什么?” “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男人在黑暗中像是壮了胆,气势有增无减。 “我说什么?我说你们三个!公共场合注意一点,要找刺激去酒店啊!在这搞什么动静!” 他旁边的女人也起了身,拉着那个男人不住地劝说:“你别说了行不行!怎么总这么大脾气!” 一边说着一边还对顾新月他们不停地点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脾气不大好,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男人一把甩开女人的手:“跟他们道什么歉!我说错了吗?电影院里头最烦这种说起来没完没了的人!做点见不得人的事也就算了,还生怕别人听不见是怎么的!” 狄怀英和郑建功对视一眼,谁也没做声,扭头朝着下排就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见他们冲过来了,起先还一副拉开衣袖准备开干的架势,任凭身边的女友怎么劝阻都不好使。 紧接着,一左一右两个人来到了他身边。 男人突然就没了动静,看看左边,一米八八,再看看右边一米八五! 两个人把男人架在中间,没人动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吞咽口水的声音隔着好远都能被听到。 不用看表情都知道,这家伙已经怂了。 “怎么不说话了?” “你刚才不是很拽吗?” 一左一右两个声音挑衅着男人,男人身边的女友也吓得不敢吭声了。 男人抿了半天嘴,小声对女友道:“你……你干嘛呢?” 女友也被问得云里雾里:“啊?” “你特么傻呀!过……过来拉着我点呀!” 女友颤颤巍巍地,也不太敢靠近这两个高个子男人。 局面一度很尴尬。 “好了,别为难他了,我们走吧。” 顾新月的声音突然从出口的地方传来。 狄怀英和郑建功回头看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新月已经从座位上离开了。 郑建功转身不再理会那个男人,急忙忙追上顾新月:“新月!怎么了?电影才刚开始!” 顾新月低着头,不愿被人看出她心里的羞愧:“不想看了,我们去吃饭吧。” 郑建功一下子就把那个男人忘在了脑后,对顾新月嘿嘿笑道:“好啊,你想吃什么?” 狄怀英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和郑建功没有交情,他也不了解郑建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他看得出,郑建功很喜欢顾新月。 狄怀英叹了口气,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身后那个男人又在嘀咕。 “算他们走得快,要不然……” 你他妈的! 狄怀英攥紧了拳头三两步就冲了回来,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 呼吸,就像是愤怒的猛兽。 “把你的话说完!不然怎样!” 男人吓得瞬间脚软:“大哥!大哥!你……你听错了!我我我没说话!没说话!” 男人的女友也急忙忙过来拉住狄怀英:“先生!您冷静点!我们跟您道歉!你别伤害我男朋友好不好!” 狄怀英的拳头攥得直响,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让拳头落在那男人的脸上。 只是伸出一个手指来,用力地指了指他。 随即,猛地一丢,把男人摔在了地上! 狄怀英气冲冲地也转身走了,刚来到过道,还没走出大门口。 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管不住,跟人跑了,和我耍什么威风!” 狄怀英走不动了!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再转身回去。 我喜欢她。 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知道。 可是…… 我早就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 那郑建功呢? 狄怀英知道,他的心是顾新月的,但是他不知道,顾新月的心是谁的。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新月,相比郑建功,他缺乏耐心,也没有那么细致周道的呵护,甚至连出身都比不过对方。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奢求顾新月的爱? 我们能有什么结果…… 跟着我,只会吃苦。 郑建功,或许更适合她。 这天底下,那些往往打着“为你好”而开始的对话,是没有人去问过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的。 那些把自认为好的东西交给你的人,是不会去在意你是否快乐的。 而偏偏,人生在世,最难得可贵的,便是一张能够面对一切的笑脸。 这张笑脸,从来都不来自于“为你好”,而来自于“我要你开开心心”。 走出电影院的顾新月并不知道狄怀英在放映厅里头又经历了什么。 她现在只确认一件事。 继续任性下去,对郑建功来说,太不公平了。 而对狄怀英…… 或许也是同样吧。 “新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小子说的话还让你心里头不舒服?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拧断他的脖子!” 郑建功的怒气瞬间爆表。 顾新月一把拉住他的手:“建功!算了!” 郑建功转身,看了看顾新月的手。 黑脸又笑了起来。 顾新月被他笑得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松开了。 “新月……嘿嘿……好,听你的,你说怎样咱就怎样。” 郑建功对顾新月越是关心呵护,反而让顾新月越是自责愧疚。 “我……” 郑建功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了顾新月的手背上,轻轻拍着她:“对了,你不是想吃东西吗?我刚才想了一下,我们好久没去上学时候常去的那家小馆子了,要不……我们去那里吃?” 顾新月看着郑建功那张笑脸,久久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郑建功抬头回忆:“奥!你可能忘记了,那时候我们这些普通孩子,经常在那里聚会,他家的菜口味很正,价格也不贵,关键是,有时候吧……嘿嘿……我能在那里碰见你。” “我?” 郑建功点头:“对啊,我记得,你那时候交际圈很大,经常有局,有时候就能在那家小馆遇见你,不过你不常来,可是你每次来,我都会坐在角落偷看你,哈哈哈……你不知道,我那时候一见到你,心里头就开心得不行!” 顾新月被郑建功说得心里头一阵酸涩,郑建功在背地里关注她,她早就知道,只是她并不知道很多细节。 此时,听着郑建功竟然如此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而且还是一脸幸福的傻笑模样,让顾新月的心一下下抽动起来。 郑建功越说越开心,忍不住把顾新月的手捧了起来。 “有一次大一时候,我记得你那天……穿的……好像是一条玫红色的裙子……哎呀,我不会说那个,反正就是特别漂亮,你当时一进屋,整个场子都静了,我那会正在倒酒,眼睛看到你就收不回来了,结果酒都溢出来了……弄湿了一桌人的裤子……哈哈哈……” 顾新月瞧着郑建功,听着他开开心心回忆与自己有关的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她从来都不曾知道的点点滴滴。 每一份回忆里,都有她,都有郑建功的窘迫和快乐。 一切,只因为与她有关。 眸,轻轻滑落。 无意间,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又被顾新月瞧见了。 不知道,狄怀英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的脸上表情淡然,似乎没有丝毫波澜。 可眼中,是顾新月躲避不掉的惊涛骇浪。 顾新月眸子微微一窒,下意识地从郑建功手中收回了双手。 郑建功说得正开心,低头笑着问顾新月:“怎么了?” 顾新月不太自然地回:“没……没什么。” 狄怀英已经来到了两个人身边。 语气很是平静。 “大小姐,郑警官,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郑建功看了看狄怀英,又瞧了瞧脸色不再然的顾新月,他的笑容慢慢沉淀,但还是对狄怀英礼貌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狄怀英点了点头,不再看顾新月。 转身,顾新月也跟着他的步伐。 顾新月伸手,却没有碰到狄怀英。 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来。 狄怀英走的很决然,不再回头。 “新月。” 顾新月回过神来,郑建功又对着她微笑,但是那抹笑,却似乎变了些许味道。 “要不……我……我们改天再吃饭吧。” 顾新月微微蹙眉,她瞧得出,郑建功的心里头一定在因为什么不好受。 “为什么?” 郑建功语气故作轻松,挠了挠头道:“嗨!我就是看你今天好像也有些累了,我又是一大早去找你的,都没问问你休息好了没有……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嘛,我看要不就让怀英先送你回去吧。” 顾新月知道,郑建功是在强颜欢笑,他一定也感觉到了自己和狄怀英有些不对劲。 可是,即便在这种时候,郑建功居然还在给顾新月台阶下。 他真的很简单。 只想要顾新月开心,不希望她为难。 尤其是因为自己,而为难。 “你回去好好睡个美容觉,养足精神,我们好久没有回去学校了,改天我再来接你去吃那家小……” “建功。” 被顾新月打断了话头的郑建功稍稍愣了下。 “什么?” 顾新月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即。 是一个融化郑建功心房的微笑。 “我饿了。” 郑建功还没反应过来,顾新月已经拉起了他的手。 “带我回去吃那家小馆吧。” 第153章不该有的回忆 伏在供桌上正看着六叔档案的严瞳看起来神情阴郁。 档案里头几个关键的字眼吸引着严瞳的注意力。 “火灾”、“寻仇”、“灭门”…… 严瞳回忆六叔的样子,感觉他比档案里头所写的年纪看上去似乎苍老许多。 明明只有五六十岁,却老态龙钟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或许,这就是巨大变故对一个人所带来的打击吧。 严瞳合上档案,一遍遍思索着。 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他刚刚在车上说了好多有关于他死去女儿的话…… 严瞳感到疑惑,她自幼和严虎一起长大,兄妹情谊很是深刻,她从来没有听过严虎提及有关于他们父母的任何消息。 严瞳又打开六叔的档案反复翻阅。 那里头写的很清楚,六叔只有一个女儿,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子嗣! 严瞳越琢磨越觉得奇怪,带着不确定的疑问来到了小六子的羁押室。 单独的羁押室里,小六子无聊地躺在床板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严瞳来的无声无息,隔着铁扎观察了他很久。 无意间,小六子的视线扫到一个人影,定睛一瞧,看清了严瞳,猛地坐了起来。 之前在万腾的时候,小六子还对严瞳出言不逊,甚至动过手,可这会严瞳觉得,小六子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变化。 “严警官。” 小六子先开口打了招呼,这让严瞳颇感意外。 严瞳不露声色,淡淡道:“你态度还挺配合。” 小六子点了点头:“小夏姐说过,要我听你的话。” 严瞳微微蹙眉:“安夏?” 小六子没作声,静静地看着严瞳。 严瞳抿了抿嘴,她此刻见小六子,是因为心里头有疑问,可她的本能告诉她,开门见山或许不是个好选择。 “你出来混多久了?” 小六子面色仍旧平静:“上次进去之前,一直都在道上混。” 这些问题,严瞳其实心里早有答案,可这是开始对话不得不走的过场。 她点点头:“之前为什么失手杀了人。” 往常面对警察的盘问,小六子一定会表现得极端不配合。 可是这次不同。 他知道,严瞳现在是在为顾慕之办事,而安夏又刚刚教训过他,要他记住自己“好好做人”的承诺,所以,小六子这辈子第一次面对警察的问话,表现得异常配合。 “因为那个家伙威胁我干爹。” 严瞳点头,知道话题已经来到了她想要询问的六叔身上。 “就这么简单?” 小六子的眼神很坚定:“干爹是我唯一的亲人,小夏姐也说过,他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指望,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严瞳故意喃喃念叨:“唯一的亲人……” “对……干爹命苦,家人……都不在了。” 严瞳眼睛一亮:“奥……?怎么回事?” 小六子叹了口气,慢慢躺下来,又看向了天花板。 “出来混嘛……这种事,我相信你们警察见得也不少。” 严瞳的眼睛来回转动一下:“你干爹的家人……都不在了?” 小六子没有看她:“对,差不多二十年了……母亲,妻子……还有……” “什么?” “一个女儿。” 严瞳压着心里头巨大的好奇,尽量语气平静:“你干爹……只有一个女儿吗?” 小六子蹙眉,看向了铁栅外的严瞳。 “是啊,只有一个女儿。” “他……没有儿子?” 小六子摇头:“干儿子之前倒是有过几个……可是……” 小六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严瞳知道,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死去的结义兄弟,可是严瞳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人身上。 “他……他从来没有提过……” 小六子很疑惑:“提什么?” 严瞳也不知自己这会该怎么说,一边捋着思路一边慢悠悠道:“你们吃这行饭的人,只有一个家庭吗?” 小六子的脸色有些变了:“你什么意思?” 严瞳故作镇定:“或许……你干爹还有别的……” 小六子眼中的戾气慢慢溢出来:“我干爹为人最重感情,这辈子只有干娘一个女人!严警官,我虽然答应过小夏姐会听你的话,但是你如果胡说八道诋毁他的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严瞳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而且,小六子的回答已经让她认定,六叔的确没有儿子。 可是…… 如果他只有一个女儿,为什么…… “局长。” 正在沉思中的严瞳被突如起来的声音下了一跳。 她赶忙调整情绪:“怎么了。” 一个警员走进来,对严瞳请示:“上午跟着一起来的那个老头子又回来了。” 严瞳看了眼小六子:“他要见他?” 警员点头:“说是怕他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来给他送饭。” 严瞳沉了口气:“叫他进来吧。” “是。” 警员转身离开,不一会,六叔就拎着一个餐盒走了进来,对领路的警员还连声道谢,哪里能看得出个黑道大哥的影子。 六叔一进来就看到了严瞳,神色立刻就怔了怔。 严瞳见到六叔也是同样,她这会也说不清自己想不想看到六叔,只是经过在警车上那番对话之后,严瞳对六叔提到的过去,不由自主地产生好奇。 严瞳对那个警员说:“你先回去吧。” 警员看了看六叔,对严瞳点头,随即转身出去了。 小六子看到六叔,立刻来到了栅栏边上:“干爹!您怎么来了,我在这没事,您回去休息吧。” 六叔又看了两眼严瞳,两个人相视无语,而后,六叔把餐盒在地上慢慢打开,对羁押室里头的小六子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吗,吃不惯外头的东西,回头又要瘦几斤不可。” 小六子对六叔有些歉疚地笑起来:“干爹,我……小夏姐说得没错,都怪我冲动,现在……又要连累你……我……” 六叔停下手上的动作,提起苍老的双眼看着小六子。 “六子,你要真觉得你小夏姐说得没错,今后……就再也别用道上的习性过活,踏踏实实地,将来我走了……也好瞑目。” 说罢,一双风霜洗礼过的双手慢慢打开了那个朴素的餐盒,里头的东西很简单。 馄饨。 小六子说不出话来,接过六叔递给他的勺子,又接过一小盒馄饨,眼睛陷在里头,久久无法自拔。 六叔对小六子叹了口气:“行了,快吃吧,有什么事,那也都看以后了。” 小六子重重地点头,哽咽着将一个馄饨送进了嘴里头。 严瞳站在六叔身后,看着这两父子,心里头的滋味很是复杂。 她能闻到空气中慢慢飘逸过来的馄饨味道,很香。 六叔又端起一盒馄饨,慢慢起身,严瞳瞧着他把那馄饨递到了自己面前。 严瞳显得有些无措。 六叔小心翼翼,生怕烫到严瞳。 “严警官,自己家做的,干净,小六子在这里辛苦您费心了,您也吃点吧。” 严瞳没有伸手:“不必了……我……我不饿。” 六叔的笑容看起来很沧桑。 “您别嫌弃,我这辈子啊,弄到弄枪,打打杀杀,一辈子也没个什么手艺,只有这馄饨……是专门为我女儿学的。” 严瞳的眉梢微动:“你女儿?” 六叔看着馄饨点头:“对,我那闺女,从小身子就弱,不爱吃东西,我就特意找人学了这个馄饨,陷是鲜肉鲜虾搅碎用猪油调的,还加了蛋清,皮是用骨汤和面,要擀得能透亮光,这样才有助于孩子消化吸收,再用鸡汤炖,为的就是孩子能有营养。” 严瞳的眼睛也看向了那份馄饨,乳白色的汤水上飘荡的几颗翠绿的葱花,让严瞳看得有些出神。 “得亏了我那个闺女,嘿嘿……要不然,我这糟老头子如今,还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说到这,六叔很诚恳地又看向严瞳,慢慢往前递了递馄饨:“严警官,您别嫌弃,尝尝吧。” 严瞳接过馄饨看了许久,这味道闻起来……为什么有些熟悉? “干爹。” 六叔听到小六子的话,回了头:“怎么?” 小六子若有所思:“小夏姐他们要找的人,我知道该去找谁帮忙了。” “奥?” 说着,六叔转身来到了小六子身边,没有注意到严瞳盯着那份馄饨,神色很是奇怪。 严瞳听不见那头的对话,一股怪异的感觉开始在她身体里头游荡。 她慢慢拾起一颗馄饨,一股莫名而来的恐惧感,爬上了心头。 馄饨皮薄得吹弹可破,入嘴即化。 味蕾上,一股清香悠扬的味道突然绽放,严瞳含住那颗馄饨,立刻瞪大了眼睛。 味觉……是人类进化史上,最深刻的记忆系统…… 那股味道,循着严瞳的味觉神经一路冲击到她的脑海里! 滚烫而来的,却不是馄饨的温度! 那铺天盖地的恐惧! 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火海! 惨叫! 撕心裂肺! 周遭所有的东西都在发出爆裂的巨响。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在她面前伸出手来呼喊! 哗啦! 严瞳手里的馄饨突然脱手! 在地面散落得到处都是! 严瞳呼吸急促,额头和手心里头已经不知何时布满了汗珠! 六叔诧异地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馄饨,又抬头瞧了瞧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严瞳。 “严警官?” 严瞳浑身都在发抖,她被一股恐惧彻底吞噬了。 “我……我……我被烫到了……” 说着,严瞳突然慌慌张张地奔向了门外,再不敢回头! 第154章那家小馆 同一时间。 再次启程的车子里头没有了之前出发时候那种喧嚣和热闹,甚至显得有些气氛冷清了。 狄怀英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开车,而顾新月也不再去打扰他。 车子里头,只能听到郑建功时不时提醒“左转”、“右转”,除此之外,再也没了其他什么动静。 有过那么几个瞬间,狄怀英从后视镜里头无意间瞥见了顾新月,顾新月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相视无言,全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一路无话。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路线陌生的小店门口,顾新月很诧异。 这里看起来似乎在她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如果不是郑建功总是在一遍遍重复,她哪一天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在这里吃了什么,顾新月根本不会认为自己曾经在这里吃过饭。 狄怀英推开店门,等着顾新月和郑建功走进去。 顾新月经过他面前,略微迟疑了一下,迈步,没有言语。 郑建功紧随其后,进了店,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点餐台后面一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个陌生人,郑建功盯着他看了好久,喃喃自语:“老板换了?” 年轻人没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没换!没换!” 紧接着,从后厨走出来一个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郑建功和他对视良久,两个人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日子没来了你!” 郑建功还是一副招牌式的笑容:“是啊!毕业之后只来过一次。” 老板稍作回忆:“对!那次我可记得,你那天……” 顾新月看到郑建功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突然干咳着打断了老板的话头。 “咳咳……那个……老板,照旧!” 老板一愣,瞧了眼站在郑建功身旁的顾新月,认真地辨认了好一会。 忽地,眼睛猛然睁大了! “哎!这……这不是那个……” 顾新月不明所以,却见郑建功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他赶忙一把拉住老板,急忙忙道:“老哥!老哥!我们都饿了!” 说罢,郑建功牵起顾新月的手朝着角落一张桌子走了过去。 老板在原地惊讶地愣了半天,突然笑开了花:“嘿哟!可以啊!真想不到啊!你还真是抱得美人归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我……我今天亲自下厨!” 老板消失在了后厨,顾新月却还不明白这里头有什么明堂。 郑建功为顾新月擦干净椅子,又把桌子狠狠擦了一遍,然后挽起袖子去后厨亲自洗刷了几个杯子。 这档口,顾新月和狄怀英相对无言,谁也没有去看对方,都很不自然地把视线故意移向了旁边。 桌上的气氛似乎很尴尬。 郑建功一回来,顾新月立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了,别忙乎了,快坐吧。” 郑建功脸上一红,傻笑着挨着顾新月坐了下来。 “新月,这里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在这上学的人都知道,他家的手艺,那是没得挑,你不介意吧?” 顾新月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好介意的。” 说着,顾新月又开始打量周遭的一切。 “不过……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曾经来过这里……” 老板端着两盘小菜从后厨走了过来,听到顾新月的话,立刻就开了口。 “顾小姐是吧?” 顾新月一愣:“你认识我?” 老板大笑:“嘿呀!这附近谁不认识你啊,你可是当年的校花,你是不知道,你每次来,我这店里的生意都翻了好几倍,说起来,当年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和这个傻小子照顾我的生意呢。” 顾新月纳闷地看了眼郑建功。 老板继续道:“怎么?他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顾新月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老板的样子显得很是吃惊:“这么说,他的事你都不知道!” “老板!快上菜吧!我们都……” “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郑建功打断了老板,而顾新月又打断了郑建功,催促老板说下去。 老板也是跟着看向郑建功:“就是嘛,你看看你,这么多年,还是不如顾小姐洒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追女孩子嘛,这些事又不丢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旁的狄怀英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功夫,他真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多余的。 郑建功抿了抿嘴:“也……也没什么,只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些干什么?” 老板笑着对郑建功摇了摇头:“你小子,这么多年还真是没变。” 两个人的对话让顾新月越来越好奇,到底郑建功有些什么故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对老板催促道:“老板,能和我说说吗?” 郑建功显得有些窘迫:“都这么多年了,还……” 顾新月对他瞪了一眼,郑建功赶忙低下头去喝水。 老板笑着对两个人点了点头:“你小子好福气啊,说实话,我还真是想不到,顾小姐最后真的会被你的真心打动,哎……不容易啊。” 顾新月听得出,老板已经把自己认作是了郑建功的女朋友。 可是…… 从昨天到现在,顾新月对于这个身份,其实并没有实打实地拿定主意,更多的,只是出于对郑建功的亏欠感罢了。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的狄怀英的眼神会让她更加动容。 顾新月微微低下头,很快,便听到头顶上,老板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 “他的事啊,其实就没有一件事和你能拖得开关系的。” 说话间,老板开始眯着眼睛回忆。 “如果没记错……顾小姐应该一共来过我店里……” 低着头的郑建功脱口说道:“三次。” 那声音不大,却听得分明。 顾新月和老板都诧异地看向郑建功。 老板立刻点头:“对!对对对!三次,我记得第一次,应该是你们大一那年吧?那次你来我这小店里头……好像是走错了屋……对,进来转了一圈,没找到你要找的人,很快就转身离开了。说实话,漂亮的女大学,我这些年在这附近开店那还真是没少见了,可是……像顾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我还真是从来没见过。那天你一来,我这原本热热闹闹的店里头立刻就静下来了,男男女女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向你,所有人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哎……连我都愣住了……你那天……好像穿了条红色的裙子……” 顾新月突然想起了刚才郑建功对她说过的那番话,她扭头,看到郑建功正微笑着点头。 老板继续道:“这小子那时候正在倒酒,可结果呢,看你看的愣住了,然后啊……哈哈哈……然后他就把一桌子人的裤子都弄湿了!一直到你发现自己走错了屋,转身走了,那桌人才如梦方醒啊!把这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郑建功笑得很不好意思,顾新月觉得,他那副笑容看起来,很可爱。 “后来你走后,邻桌有个货,指着你的背影说……说什么‘这妞我看上了,你们信不信,一周之内,我就让她跟我去酒店’……这话呀,就让这个傻小子听到了,嗬……你是不知道,他眼睛都红了,追着那群起哄的家伙跑了好几条街,最后打得满脸是血才回来。” 老板突然看向顾新月:“他同桌的那些人因为追不上他,看他回来被打得那么惨,都以为他吃了亏,可你知道他说什么?” 顾新月脱口问道:“他说什么?” 老板对郑建功摇了摇头:“他说呀,那群人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附近吃饭了。” 这些事顾新月的确闻所未闻,她从来没有从郑建功的嘴里听到过半个字。 换了一般的男人对她追求,所有曾经他们做过的事,都会被添油加醋地夸张渲染一番,恨不得分分钟感动顾新月! 可是郑建功…… 这会的郑建功,头已经埋得快叫人看不见了,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不光彩的事。 老板继续道:“哎……男孩为女孩打架这种事吧,我见得多了,但是像他这样疯了一样,一个字都不允许别人说你的,我还真是没见过。后来呀,那桌上的那几个货,你还别说,我还真就再也没见过。” 顾新月看着郑建功,忍不住对老板喃喃道:“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奥……第二次,好像是你们大二了吧……也可能是大三……反正我是很久都没见过顾小姐了,但是你那天一进屋,我立刻就认出了你。因为呀,你那次来,还和上次一样,一屋子人又全都愣住了……” 说到这,老板突然停下了,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只不过啊,和上次不同,这次你的确是来这吃饭的,可是呢……是跟一个男孩子……” 顾新月看到,郑建功听到这,浑身都跟着一紧。 但是顾新月已经记不起曾经自己和谁来吃过饭了:“男孩子?” 老板点头:“对,是跟个男孩,而且那个男孩看起来还挺嚣张,不过也难怪……能约到顾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吃饭,那肯定是按捺不住心情的……只不过啊……这次,这小子,是跟在你们身后来的。” 顾新月忍不住又看向郑建功。 这会,郑建功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对着顾新月笑了笑。 顾新月纳闷地问道:“你跟踪我?” 第155章忘却天涯 顾新月并不是在指责或埋怨郑建功什么,只是对当时的情况很好奇。 而郑建功呢,听到顾新月的问题,显得有些紧张。 他跟踪过顾新月吗? 是的。 而且,不止一次。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郑建功常常都跟在顾新月的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可他这么做,却不是因为他心里头有什么变态的念头和癖好。 只是因为,他担心顾新月。 老板在旁边搭了腔:“顾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你在读大学那几年里头,这小子啊……一直都在默默地充当你的免费保镖,包括你第二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 顾新月蹙眉:“保镖?我又没遇到什么危险。”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低着头的郑建功,叹了口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么一句话。” “什么?” “从来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拼命守护而已。” 老板说罢,转身回后厨去了。 可他最后说的这句话,却让顾新月再也难以释怀,这句话的背后,很明显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被隐藏着。 顾新月慢慢看向郑建功,眼神里头蕴含着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复杂好奇。 顾新月看着眼前这个她已经认识了许多年的男人,顾新月从来不曾怀疑,有关于郑建功的一切,她都了解。 可是现在,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让顾新月立刻推翻了自己曾经所有的认定。 他……并不是我曾经认为的那样。 “那天,发生了什么?” 郑建功慢慢抬起头来,抿了好久嘴唇。 顾新月知道,他又会说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提”的之类的废话来搪塞自己。 顾新月郑重地看着他的双眼:“我真的想知道。” 郑建功的眼神微微一愕,没想到顾新月会这么直截了当。 他的视线又慢慢落下去,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逃避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至少……你现在平平安安地坐在这。” 顾新月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直接点回答我的问题。” 出乎意料,郑建功这次,竟然有憨厚地笑了起来。 “那天和你来的那个人,我知道他,他曾经也是你众多的追求者之一,可是这个人在外头名声一直都不好,有人说这个人心术不正,总有些歪门邪道的法子能……睡到他喜欢的姑娘……” 顾新月的眉头更紧了:“睡到?” 郑建功点头:“那家伙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就是……趁人不注意……会给人……下药!” 说到这,顾新月看到郑建功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 顾新月努力回忆着,自己之前到底接触过谁?有谁是郑建功描述的那样! 可是…… 追求者真的太多了。 顾新月深吸了口:“他给我下药了是吗?” 郑建功抿着嘴点了点头。 顾新月心里头有些后怕,更多的,却是愤怒。 “那家伙是谁?他现在人在哪?”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老板的声音又响起来。 顾新月吓了一跳,赶紧回头问道:“为什么?” 老板一边瘪嘴摇头,一边把一盘菜放在了顾新月面前的桌子上。 “那天那家伙在你的饮料里头动了手脚,可是被这小子给换掉了,计划没成,那家伙后来就转移了目标,开始打起了别人的主意。” 老板拍了拍郑建功的肩膀:“再然后,整整一年时间里头,这小子一直都缠着那家伙,但凡他接近姑娘,这小子就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告诉人家……哎……多大的一股傻劲,整整一年啊!那货被这小子逼急了,恼羞成怒,找了不知道多少波打手堵他,可是不管他被堵得多惨,他始终没有放弃,就那么死死地缠着那个货,一直到对方彻底没了脾气,直接去了另一个城市,再也不敢回来了,然后……” “什么?!” 顾新月瞪大了眼睛! 老板无奈地摇头:“然后就是一年后,他又开始跟着你,第三次来到了我这个小店。” “第三次……” 听完这个问题,郑建功的头更低了。 顾新月看向了旁边的老板,发现老板脸上的表情竟然满是惋惜,似乎是在为郑建功感到不值。 这让顾新月觉得有些紧张! 顾新月明白,郑建功之所以那么纠缠之前那个人,只是因为那个人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可是……这一切,似乎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可偏偏,故事的主角却从来都不曾知道。 如果有一个男生,始终在暗地里默默地保护着你,可你却从来未曾察觉,而偏偏,你的每次出现,很可能都是对他来说的一次伤害,这样的故事,该有多么令人心痛? 顾新月来回看着老板和郑建功,老板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了,而郑建功,沉吟了许久,才开了口。 这一次,故事变得很简单,简单到,顾新月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郑建功不愿再去提起之前那些往事。 因为每一次提起,对他来说,都像是一次凌迟。 他喜欢了你那么久,一直在暗地里保护着你,但是……这么多年,你只是看到了他,却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一直都在这里…… 郑建功语气显得很是轻松:“第三次……你已经恋爱了。” 恋爱! 顾新月被郑建功的话说懵了。 恋爱? 我上大学的时候……好像……只经历过一次短暂的恋爱! 那也不过才……三天而已! “南若一?” 郑建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很明了。 顾新月紧蹙眉头又仔细看了看这家小店屋里头的一切,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开始慢慢在她脑海中若隐若现。 我……来过这。 和南若一。 唯一一个以男朋友身份出现在过我身边的人。 我们并不合适,所以……所以一段关系仅仅维持了三天,我就放了手。 可…… 那时候的郑建功,他为我报了一年仇之后……看到我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他…… 顾新月心里很不舒服,这么多年来,她对郑建功充满了许多愧疚,可偏偏,今天她听到的每个故事,都在无限放大她对郑建功那份没有边缘的亏欠感。 这个男人,他曾经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保护着我。 而我…… 似乎只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罢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这句话,实在太轻了。 郑建功终于抬起头来,黝黑的脸看起来像是若无其事。 顾新月知道,他的心里一定难受极了,但是他不想把那份难受展示给自己。 他做这一切,是因为他的真心,却不是为了感动谁,更不是为了换取什么。 郑建功牵起顾新月的手:“现在不是很好嘛。” 顾新月说不出话,郑建功喃喃自语道:“我总觉得,以前的那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我始终相信,只要这一切与你有关,那就有意义。” 顾新月的心里头越来越痛,她在自责,也在心疼着郑建功。 那么多的刻骨民兴,如今,却只是你嘴里的云淡风轻。 “所以……后来你不再跟着我了……” 这个问题很傻,顾新月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郑建功微笑着点头:“对,因为,你不再需要了……所以……” 郑建功也环顾了一圈这个小馆子,眼中有些悲凉的光芒被顾新月捕捉到了。 “所以后来……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喝得烂醉。” “因为我。” 郑建功仍旧在微笑,那笑容,让顾新月越发痛苦:“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头觉得自己傻,还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失去了那个可以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也可能……都有吧,总之,那是我第一次喝醉……当然也是唯一一次。从那之后,我知道,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一个多么让人无奈的身份和关系呢。 他,明明不只是想要做朋友,却不得不这样认命,因为,顾新月希望如此。 顾新月的柳眉蹙成了一团,她不知道到底是在为自己还是在为郑建功的愚蠢而落下眼泪。 郑建功的大手怜惜地拂去顾新月脸颊上珍珠似的泪滴。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郑建功在对顾新月微笑,温暖而又灿烂的微笑。 满足的微笑。 可越是如此,顾新月的心,越是痛。 狄怀英就在她身边一米外的地方。 这个故事,他没有比谁漏听掉一个字。 顾新月的眼泪,他看得分明。 越是听下去,狄怀英的神情越是平静。 平静,直至死静,而后……荒芜。 有些话,永远不会说出口,可我们心知肚明。 有些事,不一定要看到最后的结局,因为,答案早已经摆在了面前。 顾新月的眸子,再也不会看向狄怀英。 而狄怀英,却只会像当年的郑建功一样,或许会在今后的许多年之中,都注视着她的背影。 掌纹浅走,或左或右;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郑建功的故事,讲完了。 顾新月的手,始终被他握着,那份得来不易的满足,害怕失去的担忧,淋漓尽致。 不知过了究竟多久,顾新月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浅浅地微笑着,笑得,那么明艳动人。 “建功,谢谢你,我很幸运。” 第156章恐怖电梯 暮色渐渐降临,安氏大楼此时仍旧被一股看不见的气场笼罩着。 那是安夏在白天时候点燃的。 安氏所有员工的人心此时都汇聚在安夏身上,这一整天的时间,虽然大家全都没有办法通过计算机进行电子业务,可是偏偏,每个人都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得不亦乐乎。 眼看着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的员工看到安夏还没有离开,像是都不舍得离开公司。 安夏告诉方慈,让所有员工依照正常的作息时间上下班,不要影响休息。 可是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安氏大楼才迎来往常五六点钟的下班高峰。 安夏静静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回忆着今天她经历的一切。 赢了吗? 还没有。 她很清楚,相比起瘫痪的业务,今天董事会的那场仗,只是众多硬仗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以后的挑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 安夏并不害怕,因为她身后,有那么多人在义无反顾地支持着她。 一想到还在瘫痪的业务,安夏忍不住好奇,也不知道顾子言他们那头处理得怎么样了。 起身,走出总裁办公室,手表上显示,现在已经过了九点。 果然,整个楼层都空了。 因为服务器关闭的缘故,这会整个顶楼大厅看不到一台电脑还亮着,四下里都黑漆漆的。 毫无生气,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现在,安夏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一个人独自待了多久。 电梯在楼层的尽头,距离她还有很远。 安夏有些后悔独自留到这么晚,这会如果哪个角落里头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她肯定会吓得半死。 “咳咳……还……还有人吗?” 本来是想给自己壮壮胆子,可这一开口,安夏立马就后悔了。 我靠! 我为什么要问这种中二问题! 明明知道这里没人了,这会万一突然有什么东西搭茬…… 哎我去! 安夏的眼睛看准了电梯的方向,急忙忙迈步。 余光不受控制地偷瞄着黑暗中的一切,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动起来。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头越是紧张! 一遍遍在心里头默念:“别胡思乱想!别到处乱看!” 电梯越来越近,眼看还有几米就到了! 安夏加快了步子,手已经抬起来对准了电梯按钮。 好了,马上就能下楼了! 哗啦! 突如其来的一阵响动,听声音似乎就在自己斜后方不远处。 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打印用的a4纸! 安夏整个人都僵住了,用力地吞了下口水,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头去看。 楼层的窗户都是关闭的。 电梯也还没有打开,整层楼一点风也没有! 刚刚……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安夏张嘴,刚要喊出个“谁”字来,突然一伸手就把自己的嘴捂上了! 我特么是不是疯了! 明知道没人还问! 真有人回答怎么办! 不行! 赶紧走! 老子这辈子再也不加班了! 心意已定! 安夏迈开步子,加速朝着电梯冲了过去。 五米! 三米! 两米! 电梯按钮已经触手可及了! 哗啦啦!!! 一股透彻身心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袭遍了安夏的全身。 不用看也知道,手臂上一定是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又特么是什么声音?! 比刚才的动静居然还大! 而且…… 似乎还更近了! 安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眼看着手指已经与电梯按钮近在咫尺,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办法伸出那短短的几厘米距离! 身后…… 不会的! 别再胡思乱想了! 动啊! 你倒是动啊! 安夏在心里头对自己的手指头大吼大叫! 一串汗珠沿着她纤细的脖颈直至朝着前襟流了下去! 动! 动! 快动!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在黑暗中伫立太久,安夏突然觉得眼睛被电梯的光芒刺得一阵痛楚。 总算来了! 安夏反手遮住双眼,颤抖着双腿冲进了电梯里头。 一进电梯,立刻就拼了命似的疯狂按起了关门键! 电梯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安夏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那门竟然无动于衷一般! 门外,漆黑一片! 安夏根本不敢仔细看这个楼层到底有什么!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大叫! 快关门!!! 关门啊!!! 终于,电梯门像是听见了她的祈求。 徐徐开始移动。 安夏长长地舒了口气。 下意识地靠在了墙壁上,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浸满了汗水! 呼吸急促,安夏的手一下下擦去密集的汗珠。 眸子,就在这无意间,还是不争气地看了眼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远远地,总裁办公室窗外点点亮光传来,看距离,这真是一段长长的路! 安夏的神经松弛下来。 还好我跑得快! 要不…… 等等!!! 就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 远处的亮光突然一阵闪烁! 安夏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立刻就紧绷起来! 那分明,是有个什么东西在总裁室门前经过,遮蔽了亮光! 那…… 会是什么?! 安夏的眸子几乎已经撑到了极限,她猛地离开墙壁,看着最后消失在门背后的那一小片亮光! 无边的恐慌,彻底吞噬了所有理智! 不会! 我不会看错的! 办公室的窗正对着顾慕之的大楼,天一黑,他大楼外墙的那个显示屏就会亮起来! 所以…… 刚刚……的确有个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经过了我的办公室! 安夏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 听说时运不济的时候,最容易撞鬼! 莫不是…… 安夏猛地一甩头! 不行!不能再想了! 一会没遇到什么东西,我先把自己吓死了! 不然这…… 滋滋…… 安夏正在胡思乱想着,头顶的灯管突然低鸣两声! 竟然! 灭了! 无边的黑暗,瞬间倾泻而下! 恍如一只深渊巨口,就在一个不容察觉的顷刻间,将安夏吞噬了! 再也受不了啦! 一声尖叫在电梯井里响彻整栋大楼,安夏拼了命地扑向电梯的按钮,毫无目的得敲打起了那上面的数字! “有人吗!有人吗!!!” 滋滋…… 安夏呼吸一窒! 头顶的灯光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声音,竟然又亮了起来!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夏怔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着头顶上再次耀眼的那阵灯光。 再仔细一感受。 电梯已经开始了运行!正在朝着楼下走去! 安夏废了好半天劲才清醒过来! 原来,电梯长时间没有接受楼层指令,进入了省电模式,自动关闭了灯光,当安夏再次按动按钮,电梯开始运行,灯光于是又亮了起了。 这次,安夏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我真是笨的要命! 连自己公司的电梯什么毛病都忘记了! 安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突然笑了起来,为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刚到羞愧。 天底下哪有什么…… 嘶啦! 还不等安夏把这口气捋顺了,电梯紧急呼叫装置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这声音听来突兀而又冰冷,立刻就将安夏整个人惊得猛地打了个寒颤! “喂!喂!安总?您在电梯里遇到危险了吗?” 刚刚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安夏已经被吓得跳出去老远。 她愣了好半天,终于确定了那通话器里头传来的是个人的声音,这才颤颤巍巍地小心问了句。 “你……你是谁?” “安总!我是安保部的!刚刚您按了电梯的呼救按钮!我从监控里看到您在电梯里头!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您没事吧?” 安保部? 呼救按钮? 安夏蹙眉,努力回忆! 刚刚那一通突发状况让她吓得不轻,废了好半天力气才想起来,的确,自己进电梯后,当灯光关闭的时候,似乎是胡乱按了一些东西。 当时还大声地询问过“有人吗”。 大爷的! 老子迟早被自己吓死! 回忆起一切的安夏抿了抿嘴,来到通话器旁边,调整了下语气:“我……我没事,刚刚……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按钮!” “安总!您真的没事吗?您刚才大声呼救过……要不要……” “我都说了没事!” 安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想到自己的窘态刚刚被安保部的人在监视器里头看到了,就觉得羞愧难当。 “那……” 安夏对着头顶的摄像头摆了摆手:“好了!谢谢你,我真的没事。” 通话器那头稍稍沉默了一阵:“那好吧,安总,祝您晚安。” 嘶啦…… 通话器挂断了。 安夏用力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刚刚那一番惊心动魄,彻底让她忘记了自己走进电梯原本是要去哪里。 直到电梯在底下停车场打开了门,安夏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去看顾子言和小鹿他们。 还去吗? 再去…… 又要坐好久的电梯…… 安夏伸手,手指在顾子言他们的楼层停留了好一阵。 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 脑海里,瞬间又闪烁起了刚刚自己办公室门口一晃而过的那个黑影! 电梯外,一阵寒风忽地袭来。 四下里,一切都变得寒冷起来。 不由自主地,安夏打了个冷战。 终于还是在电梯门再次关闭前,迈步走进了停车场。 反正给了他们24小时,我去了也是给他们增加压力…… 还是先回家吧。 一边想着,安夏一边裹紧了自己的风衣。 今晚好冷啊。 停车场里,很是安静。 安夏已经好久没有自己开过车了。 凭着记忆,她努力寻找着之前被自己停在这里的diabolo身在何处。 脚下的高跟鞋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响。 回音撞击到远处的墙壁,又回到她的耳中。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几个人正在同时前进! 倏地,安夏眸子一凛,整个人站在原地,再不敢迈步了! 她听到……回音……变了! 第157章还没结束 没错! 回声变了。 起初,诡异的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一阵重叠一阵,就好像安夏此刻并不是一个人在独自前进,然而,那声音的规律毕竟相同,安夏知道,这只是因为停车场太大导致的回音错觉罢了。 可是…… 就在刚刚她停下脚步前那最后的几秒钟里,安夏清晰地听到,身后那阵本来和自己的步伐相同的回声,冷不丁地加快了两下! 但是安夏的步子,始终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前进。 换句话说…… 安夏听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回声…… 而是有个……人……学着她的步子,正跟在她的身后!!! 安夏没敢轻举妄动! 从刚刚走出办公室开始,这一路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这会的安夏已经敏感警惕得连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都能捕捉到了! 停车场里,只有她一个人! 安夏努力让自己悸动的心镇定下来。 我会不会听错了? 今天神经太过紧张了,或许……或许那只是神经紧张产生的错觉。 这些话,她不会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头不停地对自己默念。 可是这样的自我安慰,却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相反,越是不让自己去想,那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觉偏偏就越来越强烈! 总不能站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赶紧走! 无论是人是……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安夏迈步,一只脚刚踏出去,走了一步。 可偏偏,身后赫然传来急促的两声脚步! 顷刻间,头皮一阵电流划过,安夏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卧槽! 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哪里还有心思在乎身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甩开步子,安夏开始拼了命地在停车场里头狂奔起来! 她不敢回头,因为身后的那些“回声”听起来比她跑得还要急促! 那分明是在追赶!!! 我的车呢! 我的车在特么哪? 安夏越跑越快,高跟鞋的限制这会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 滴滴! 跑过一根柱子,靠墙的位置突然一阵亮光闪烁起来,安夏眸子一窒,以为又有什么怪事发生,瞧了好几眼才确认! 那是自己的兰博基尼! diabolo的生物识别系统发现了安夏,她一靠近,立刻就进入了识别状态。 安夏已经停下了脚步,可她听得异常清晰,就在刚刚她转过的那根柱子后面,一直紧紧跟随她的“回声”竟然还没有停下来! 越来越近! 听起来,那声音的主人,已经就在柱子后面了! 安夏只朝着柱子急匆匆瞥了一眼,再也不敢多待,立刻就冲上了车! 嘭! 车门关闭,智能系统瞬间触发了引擎,安夏的水眸死死地盯着前挡风玻璃外头。 车头的大灯立刻将周围的一切耀得恍如白昼! 安夏的眼睛看着那根刚刚把她和身后东西隔绝开的柱子,一下也不敢眨动。 车子的引擎低低轰鸣,像是一只听话的巨兽正在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这让安夏稍稍踏实了一点,可是……她仍旧确信,就在车头不远处的那根柱子后面,一定有什么,而且……它还没有离开。 “voice-command!” 车载ai的声音立刻回道:“请您吩咐。” 安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并没有收回视线:“打开无人机视角!” “遵命。” 挡风玻璃上立刻出现闪烁起了几个分割开来的区域,车子周围所有位置都被清晰地投射在了安夏面前。 安夏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一个个空空荡荡的画面。 越看,她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没有东西? 怎么可能? 安夏的眼睛从那些监视画面又聚焦在前头那根不远的柱子上。 我没疯! 那后面刚刚一定有什么! 老子还没有胆小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安夏的神经高度紧张,她十分想确定,自己身后刚才的确有什么东西跟着,可是……她又不敢贸然回去查看。 车载ai的声音又响起来:“生物识别信息检测到您现在处于植物神经紧张状态,是否需要听音乐缓解一下。” 安夏没注意车子都说了些什么,注意力仍旧在车子外头,只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倏地,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空灵诡异的八音盒声音,深夜里,那声音听来就像是遥远古堡里阵阵悸动的风铃! 车载音响的效果太过逼真,安夏猛地打了个寒颤,立刻就看向了中控台的位置! 《magic-and-moonlight》?! 歌曲分组《灵异八音盒》!!! 恐惧到了极限便是愤怒,从办公室出来这整整一路,安夏的神经已经崩紧得快要断掉了,这会车子居然自己播放起了这种吓死人的音乐! 安夏瞬间就怒了! “你特么有病啊!把音乐关掉!” “遵命。” 诡异的音乐消失,安夏却气得血压一阵阵飙升。 “我几天没开车!连你都跟着来欺负我!老子明天就把你送去旧车处理厂!” 车载ai的笑脸在中控台上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听见安夏说的气话。 这笑容本来天真可爱,可是在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档口,安夏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令人浑身不自在! 老子被吓成这样,你还笑! “你……” 砰!砰!砰! “啊——!!!” 车门玻璃突然爆发起来的一阵声响,吓得安夏立刻失声尖叫起来! 她缩紧了全身扭脸看去,赫然发现一张布满阴影的脸正趴在玻璃窗上,死气沉沉地盯着自己! 安夏猛地朝着副驾驶的位置扑过去,手里拼命地乱抓,想要拿起什么东西给自己壮壮胆子。 “别过来!别过来!!!” 那张脸上的眼睛空洞无神,看向车内的神情显得异常迫切。 就好像,他随时都要冲进来! 安夏瞪起双眼,耳膜被心跳冲击得一阵阵发出重鼓似的巨响。 鬼! 车门外头那张脸已经因为紧紧贴在玻璃上变了形状。 扭曲间,他的嘴慢慢张开,两只手都攀附在了车门上! 安夏后脊上麻速冰冷的感觉不受控制地开始朝着全身漫延。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那张嘴越张越大,安夏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能听到从他喉咙里发出的阵阵嘶吼! 他要干什么!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行! 跑! 赶紧跑! 安夏后背贴紧了副驾驶的车门,手指颤抖着摸索着车门的开关。 不经意间,蹬来蹬去的双腿触碰到了车窗开关! 伴着一阵安夏此刻最不想听到的机械声响,她惊恐地发现,那扇唯一阻隔她和车外头那个“人”之间的屏障,慢慢落了下去! 安夏感觉心脏都要炸了! 再也忍受不了,转过身,猛地推开车门,作势就要扑出去。 “安总!” 叮! 安夏愣了。 “安总?您怎么了?” 安夏脸色惨白,拧着眉头慢慢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瞧着车子另一头那张扭曲的脸。 还是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安总,刚刚就是我在监视器里看到您在电梯里头求救的,我放心不下,就一直看着您来了停车场,结果……” 安夏微微歪了下头! 你? 安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这么说…… 刚才自己身后的脚步声…… 还有刚刚那些让她神经紧张的一切…… 猛地,一股冲天怒火突然在安夏身体里头爆炸了。 你大爷的! “安总,我看您上了车半天也没走,就过来看看您,你没事……” “滚!!!” 暴怒的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停车场上空都回荡着安夏难以自持的怒吼。 那个把安夏差点吓死的安保被一股霸道生猛的音浪瞬间掀飞出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捂住耳朵,屁滚尿流地转身开始没命地狂奔起来! 安夏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直到那家伙消失在了视野里,仍旧怒目圆睁。 搞了半天! 特么的原来是个保安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吓唬自己! 我手底下都养了些什么没脑子的人! 妹的! 安夏余怒未消,回到主驾驶的位置上狠狠地把油门踩死了! diabolo猛地咆哮一声,发狂似的,直接从停车场一路冲了出来! 安夏一只手撑着额头,对刚才的事情越想越气! 她的注意力此刻完全在眼前的路面上,丝毫没有注意,就在她车子后面不远处,从她驶出停车场开始,一直有一辆车子始终不紧不慢地咬在她身后。 那辆车子漆黑如魅,在夜色的掩护下,像是一个幽灵一样,难以被人察觉。 安夏今晚不打算回顾家,本来她还有过那么一点犹豫,自己的家里头那么大,默莱和顾慕之今晚都不在,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吓人。 可是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安夏这会彻底放下了这份担忧。 哪来的鬼! 全是人吓人的! 真有鬼来了! 姑奶奶我见一个撕一个! 想到这,安夏的油门轰得更猛了,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家里去,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 紧随其后的那辆车子也跟着一起加速。 开车的人面色冷峻,视线没有离开过安夏的车尾一秒钟。 一个路口,安夏的车子慢慢停下,身后的车辆将自己隐藏在车流之中,尽力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司机的手指轻轻点触着方向盘,像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略显不安。 “老板,这样做,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司机身后的人,也同样看着安夏的车尾。 他神情淡然,看向安夏车子的寒眸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狩猎光芒。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吩咐你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司机微微蹙眉:“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可是……万一被发现。” “没有什么可是,按照我的计划执行。” 司机沉了口气:“可是老板,万一被发现……后果……” 后座的人寒眸微微一凛,司机立刻就闭紧了嘴。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安夏车里若隐若现的那抹娇巧身影,手里的电话像是被把玩一样地翻来覆去。 很显然,他很期待刚刚被提及的那个“计划”。 那个与安夏有关的计划。 不远处,路口的指示灯变了颜色,车流缓缓开始有所移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没有人察觉到夜幕下,正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悄悄酝酿。 后座的人微微勾唇:“安总,今晚的节目,开始了。” 第158章意外 今晚,被人盯上的不止安夏一人。 远在n市警局,严瞳已经把自己紧紧锁在办公室里头整整一个下午了。 任何电话她都不敢接,任何人她也不想见。 那颗馄饨引起的恐惧和绝望,铺天盖地,一望无际。 严瞳对此措手不及,根本无法从那种莫名而来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着,蜷缩在办公桌后头,甚至不敢去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尤其是当黄昏邻近,天边被夕阳映照的像是着了火一样的时候,严瞳顿时觉得窒息难忍,就像是天火正在靠近,一点点燃烧掉了她的全部理智! 严瞳打翻了桌上的东西,疯了似的躲进墙角的阴影里头,生怕被窗外洒进来的那抹红光碰到! 一份从来没有被察觉过的记忆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将她整个身心占据。 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中毁天灭地的那副场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她拼命捂着自己的双耳,却不能阻止耳边一阵高过一阵的呼救和痛苦呐喊一遍遍袭来。 那张脸! 皮肉全非,她的身体在火海中翻滚,挣扎,一只无法伸展开的手臂,像是恶鬼的利爪,就在严瞳眼前不停挥舞! 她要抓走我! 她要抓走我!!! 不要! 不要! 严瞳歇斯底里地对着空气嘶喊,拼命把身边的东西丢出去,却怎么也不能驱散那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幻想! 嘭! 房门被人敲响! 严瞳惊恐地扭转视线,那扇门淹没在浓烟之中! 门外有什么人似乎想要冲进来! 严瞳吓坏了,她不敢去问,不敢去碰,只想要身边那些鬼魅的火苗和那张令人惊骇的面孔立刻消失! 我在哪?! 这是哪里?! 好热! 这里怎么了! 救命! 救救我! 严瞳的发抖,汗水浸湿了她全身的衣物。 她看向那扇门! 心里头一遍遍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嘭! 房门的响声那么巨大,震得她瞪起绝望无助的双眼! “走开!” 嘭! “我说走开!走开!!!” 严瞳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声音已经嘶哑,可她却无法驱散身边那看不见的恐惧。 它们在吞噬她,在分食她的肉体,她的灵魂! 每一秒钟,严瞳都感觉到,理智正在渐渐消散! 留下的,只有无助的疯狂和痛苦的挣扎! 抬头,鬼魅的火苗像是拥有生命,渐渐朝着她的方向攀爬过来,放眼望去,四下里已经没有任何安全的境地,一切,都在汹汹烈焰中跳跃着! 她胸前剧烈起伏,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少,窒息让她大力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然而那徒劳的举动却并没有带来更多清新的氧气,反而却让她一次次确信,火焰不但吞噬了她身边整个世界,甚至连空气也所剩无几了! 嘭! 门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严瞳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我要死了! 我就要死了!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啊!!! 她把自己的身体紧紧蜷缩起来,已经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甚至已经将自己的头紧紧抱在了双臂之中! 整个人不安地一下下前后摇动! 就像是上了发条的一个玩偶,无助而又可怜地在角落里头,等待维持生命律动的那份力量慢慢消耗殆尽! 严瞳紧紧闭起双眼,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拳头。 她已无处可逃。 她甚至已经感觉到,死神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响起。 嘭! 房门被人撞开了! 听到屋里头怪异响动和叫喊的警员在门外询问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严瞳的回答,只是听到更多绝望的声音。 不得已,他们撞开了严瞳的房门! 然而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办公室里头,窗户上的百叶窗已经被大力撕扯得扭曲变形,再也没有了任何作用。 地面上所有的东西散落,就连电脑和椅子都已经被摔打得扭曲变了形状! 档案柜倒下了,桌子也挪了位置。 破碎的纸屑飘飘扬扬,仍有许多还没有尘埃落定,正在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脚边缓缓飘摇。 严瞳的眼里嵌满了泪水,她惊恐地一点点转动双眼,身体除了发抖,却不敢有更多多余的动作。 破门而入的警员被这幅景象同样吓坏了! 他们不知道严瞳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屋子只有她自己,为什么看起来像是破败不堪的战场。 警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人被身后的人怂恿着,试探着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严瞳问了句:“局长?您……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严瞳听到人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眼门口几个面色凝重的警员! 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这里…… 这里刚刚不是一片火海吗? 严瞳吓了一跳,猛地看向另一侧空无一人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有! 那个人呢? 那个被火焰包裹的可怕的人形怪物去了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 我到底怎么了! 那些记忆……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局长!” 严瞳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全身打了个寒颤,回过头看了好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很多人围在了中间。 严瞳说不出话,她的神志慢慢清醒。 她的眼睛慢慢看向四周,好一会才看明白,自己的办公室,早已经变得让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这…… “您怎么了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离她最近的警员看起来脸色同她一样紧张。 严瞳能感觉到身边无数双眼睛正好奇而又惊讶地盯着自己,那些眼神里一个个都充满了怪异,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 “我……我刚刚……” 严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要不要叫医生?局长看起来不对劲!” 严瞳猛地抬头,说话的人立刻收住了声音,被她的眼神吓坏了! 我不是神经病! 不是! 严瞳忽地起身,推开人群,朝着外头奔跑起来! 她现在只想着快点离开,根本不愿做任何解释! 何况,她也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任何事情! 身后的屋子里,留下了许多莫名其妙驻足呆住的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开这里! 无论去哪! 只要远离人群! 惊魂未定的严瞳跌跌撞撞地冲过一群又一群警员,她不敢抬头,不想被任何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身边异样的眼神越是强烈。 一路冲出警局,严瞳丝毫不敢停歇! 她呼吸急促地冲进车里,迫不及待地关闭了车门,趴在方向盘上久久不能平静! 她害怕极了。 她看到自己冰凉的双手,仍旧在颤抖。 那么不争气。 我要离开这! 车子引擎发动,轮胎轨迹就像她忐忑不安的心,沿着“s”形的曲线摇摇晃晃地冲上了公路。 此时此刻,严瞳心里头只有一个人。 七少爷! 我要见他。 严瞳顾不得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会想起这个男人,她甚至明白,贸然去见他,或许会让对方不高兴。 可是,她没有选择。 无论七少爷见到她会怎样,无论对方今天想不想碰她,她只想待在七少爷身边! 就一晚! 就今晚! 一刻也不想耽搁! 城郊,严瞳唯一知道的七少爷的落脚点之一。 车子拼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那个能让她心安的方向冲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车头前方,根本没有意识到,随着路况越来越偏僻,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几辆商务车一直排着整齐的队列跟在她身后。 很快,路面上已经看不到了其他车辆,只有严瞳的车子,和紧随其后的车队。 直到这时候,严瞳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她紧蹙眉头,无意间瞟了眼后视镜,凭借多年的专业直觉,立刻就感觉到了身后那些车子不对劲! 严瞳微微蹙眉,慢慢降低了车速。 果然,身后那些车子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严瞳没有急着停车,她还不清楚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人,可既然自己被盯上了,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她n市警察局长的身份!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这里又很偏僻,严瞳此刻车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贸然和对方交手,会很吃亏。 而且……万一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跟着她想要去找到七少爷怎么办? 严瞳想到七少爷,突然攥紧了方向盘。 无论是不是要找他,都不能连累他。 油门倏地被她踩下去,车速提了起来,不能去七少爷那里了! 找机会,带着他们先兜圈子再说! 岔路口,严瞳果断选择了另一条路。 身后的车队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严瞳点了点头,默默地看了眼通向七少爷宅邸的那条路。 随即,车子毅然开了出去,朝着大学城的方向加速前进了。 当顾新月他们走出小馆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下来了。 顾新月的手,始终被郑建功握着,顾新月再也没有躲避或是犹豫。 她静静地坐在后排,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车窗外,一次也没有去看过能映射出狄怀英侧脸的那扇后视镜。 因为,她很清楚,狄怀英,也不会再看向那面镜子了。 车子里,很是平静,车外的路和风景也是一样。 一切,似乎都将慢慢沉浸在安静之中。 不会再有什么波澜起伏。 直到…… 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几辆商务车围住了一辆警车。 而偏偏,被一群人围堵其中的那个女人,让车上的三个人全都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车头灯光滑过人群,立刻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他们手里头都拿着家伙,被围在中间的女人嘴角渗出些许血渍,已经没有了退路,恶狠狠地盯着将她围住的一群暴徒,困兽之斗,尤为明显! 车里头的三个人全都被这幅景象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遇到这个女人! 下意识地,车子一阵急刹停在了人群之外! 三个人全都盯紧了车子外头的那群人! “严瞳?!” 第159章不放人 严瞳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围堵她的又是什么人? 这里出了什么事? 一个个疑问萦绕在车里头三个人的头上。 狄怀英没急着下车,对后座的顾新月轻声说了句:“他们人很多。” 顾新月还没说话,郑建功却已经显得有些坐不住了。 “太嚣张了!严瞳堂堂n市警察局长,居然有人敢对她动手!” 说着,郑建功拉开车门已经冲了下去。 “建功!” 顾新月没能拉住郑建功,眼看着他一边拉扯着自己的领带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叫不回来了。 狄怀英侧脸对顾新月问道:“怎么办?” 郑建功肯定不会回头了,顾新月也没有选择。 “还能怎么办!帮忙!” 说着,顾新月也下了车,眼睛始终焦急地看着车外头的郑建功。 狄怀英叹了口气,敌众我寡,而他此刻又有伤在身,这种时候逞英雄,无疑很被动! 可是顾新月都已经下了车,他又如何坐视不理。 转眼间,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围攻严瞳的人群外头。 眼看这三个来路不明的人敢管闲事,竟然直接下了车,对方领头的人立刻示意几个手下。 三五个人点头,拎着家伙迎着郑建功他们就走了上来。 “没你们事!赶紧滚!” 郑建功把扯掉的领带迅速缠绕在右手上,二话不说,迎面一拳就放翻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谁也没想到面对多余自己几倍的敌人,郑建功居然率先动手,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人全都忍不住楞了一下。 紧接着,几个人对视一眼,扬起手里的家伙立刻朝着郑建功扑了上来。 钢管携着“呼呼”风声,好几次擦着郑建功的肩头和头顶掠过,郑建功左闪右躲,连连避开密不透风的攻击,看准机会,随时反击。 尽管郑建功是专业警察出身,又曾经坐过严瞳的位置,可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几个回合下来,还是重重地挨了好几下! 倏地,一个刚刚被他踹翻在地的人从郑建功身后慢慢靠近,看准后脑,眼中陡然凶光毕露! 这一棍下去,郑建功非死即伤! 嘭! 郑建功微微侧脸,赫然发现狄怀英飞身过来,一脚踹飞了那个想要偷袭的敌人。 来不及道谢,郑建功扬手硬生生又用胳膊挡住了一根迎头而来的钢管。 一阵撕心离肺的疼痛袭来,郑建功立刻倒吸了口凉气,心知自己伤到了骨头。 可是他很清楚,这时候不能放缓攻势,必须立刻占据主动,不然很可能吃大亏! 反手! 郑建功借势一把将对方的脖子扣住,猛地朝着自己一拉,瞬间将那个人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眼看同伙被扣住了命门,几个人的攻势突然放缓了! 郑建功立刻对着所有人怒吼道:“警察!都别动!” 听到“警察”两个字,人群稍稍愣了下! 可紧接着,领头的就冷笑起来:“警察?” 他打量了下手上还缠着绷带的狄怀英,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新月,对郑建功挑衅道:“你们三个是要包围我们?” 郑建功一蹙眉,心知没能一下子镇住这群人,接下来可就难办了:“你们好大胆子,知道你们堵的是谁吗?!” 远处的严瞳手臂上浸染着鲜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领头的回头看了眼不敢轻举妄动的严瞳,又转过脸来对郑建功嚣张回道:“当然知道!不就是你们警察局现任局长吗?” 郑建功眸子一凛,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气得立刻就欲再次冲上去。 一旁的顾新月看得出,这群人的确不怕警察,这么说来,这群人一定是有背景的! 既然有背景…… 她灵机一动,突然对那个领头的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我顾家的人。” 话一出口,那个领头的果然紧蹙眉头,有些意外道:“顾……顾家人?” 顾新月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不但挑明了严瞳是顾家的人,同时也挑明了自己这行人的身份! 顾家的名声和势力庞大,敢和顾家作对的人没有几个! 警察的名头压不过,顾家的名号总不会弱。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一群人立刻就显得为难起来。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面色凝重地看向了一旁一辆横在顾新月他们面前的商务车。 从那眼神里,顾新月隐约觉得他似乎是在征求什么人的意见! 那车上难道还有人? 一边想着,顾新月的视线慢慢移了过去。 紧接着,一双高跟鞋慢慢探了出来。 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南梦辰! 顾新月愣了! 南梦辰怎么会也在这里! 她再看向气喘吁吁的严瞳! 严瞳和南梦辰又是怎么发生过节的! 今天在万腾发生的一切,顾新月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突然看到南梦辰和严瞳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谁也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自从上次和安夏一起同南梦辰打过照面之后,顾新月就再也没见过她,这时候又是再这样的情形相遇,顾新月一想到之前这女人对自己说话的态度,立刻就担心起了对方恐怕不会很给自己面子。 果然,南梦辰看到顾新月,脸色很难看。 她示意了一下仍旧被人群围在中间严瞳:“她是你的人?” 顾新月看了看严瞳,严瞳始终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她是自己的人,恐怕南梦辰不会买这个账! 顾新月略一沉吟,开口回道:“她是顾慕之的人!” 这句话的确起了效果,顾新月很明显看到南梦辰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梦辰,你了解慕慕的脾气,你这样动他手下,你就不怕……” 话还没说完,南梦辰突然恶狠狠对顾新月回道:“她如果不是顾慕之的人,我今天就不会动她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顾新月的意料之外。 南梦辰喜欢顾慕之,这几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按照常理,知道严瞳在为顾慕之办事,南梦辰应该会善待严瞳才对! 可是顾新月哪里知道,偏偏就是因为这个在为顾慕之“办事”,恰巧刺激了南梦辰,这让她今天非要了严瞳的命不可! 不同于对待安夏,严瞳在南梦辰眼里连顾慕之的“女人”都算不上,完全是个下流胚子,她根本不配出现在自己和安夏的竞争行列里头! 何况,这个地位卑贱的女人今天居然当众侮辱过自己! 南梦辰怎么能容忍这个女人继续留在顾慕之身边! 南梦辰冷冷地看着顾新月,对身后的人怒吼道:“还愣着干嘛?给我往死里打!” “是!” 话音刚落,严瞳两侧立刻冲上去几个人,抡起手中钢管,毫无吝惜之情,每一下毒打都用尽了全力! 人群外,三个人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严瞳徒劳地抵挡住一下、两下、三下攻击! 可是,随即而来的是四下、五下……更多的攻击! 后背上,重重地吃了一记! 严瞳一个踉跄朝着前头跑出去老远,可她不敢倒下,因为迎面而来的,仍旧是一根又一根钢管! 严瞳的手臂钻心地疼痛! 可她清楚,如果不护住头,立刻就会不省人事,被乱棍打死! 没有选择,她拼尽全力伸手抵挡! 无数的闷响瞬间将她包围! 每一下,都伴随着严瞳撕心裂肺的尖叫! 顾新月看得心惊肉跳,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如此对待! 南梦辰到底和严瞳有什么深仇大恨! “南梦辰!你会要了她的命的!” 南梦辰冷哼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出来和她玩过家家吗?她既然这么喜欢和男人玩,今晚我就让她玩个痛快!” 顾新月根本不明白南梦辰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和男人玩? 她只清清楚楚地看到,没几秒钟,严瞳终于在密集的痛击中支撑不住了! 严瞳在意识模糊前,唯一记得的就是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松开!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郑建功怒得红了双眼,他一脚踹开怀里控制住的那个人。 朝着人群冲上去:“住手!” 不等他靠近,围在外头的几个人立刻扬起手里的家伙将郑建功打退! 没有人想要将顾新月他们三个人怎样,只要让他们无法靠近严瞳就行了! 再这么下去,严瞳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顾新月虽然并不喜欢严瞳,可她又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女人受到这样的伤害! 顾新月对南梦辰软了语气:“梦辰,留她一条命!算我替慕慕求你!” 顾新月实在没有办法能够救下严瞳,这句话说得也完全是被逼无奈! 然而,南梦辰听到顾慕之的名字,眼中的气焰有增无减! “顾慕之会为了她的命……来求我?” 严瞳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顾新月心头一凉,越听越觉得南梦辰似乎话里有话。 “我不知道你对她有什么误会!但是她一直在替我顾家办事!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放她一条生路,我顾家便欠你一个人情!” 南梦辰眯眼看着顾新月:“你顾家欠我的还少吗?” 顾新月明白,南梦辰自认对顾慕之有恩,无论是他的生意,还是现在他手下最得力的保镖厉兵,这些都来自于南梦辰! 尽管这一切只是南梦辰自我陶醉的一厢情愿,但眼下为了保住严瞳的命,顾新月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说! “梦辰!严瞳是慕慕的线人,她手里掌握着所有慕慕想要的情报,如果今天她死在你手上,你还指望慕慕对你回心转意吗?” 南梦辰脸色微微变了:“你想用这套来拖住我?” 顾新月见状立刻回道:“留住她的命,你自然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南梦辰略显犹豫,看了看已经昏死过去的严瞳。 顾新月一咬牙:“再晚!你就永远也别想让顾慕之原谅你了!” 南梦辰猛地一紧眉头,突然回身对手下喝到:“停!” 打手们停下了动作,可是顾新月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严瞳,已经没有了丝毫动静! 南梦辰对一个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低头探了下严瞳的鼻息。 “还活着。” 顾新月的神经还来不及放松警惕,南梦辰的下一句话,立刻就让她再次紧张起来。 “把人给我拖回去!” 顾新月眸子一窒:“你……” 南梦辰轻笑一声,似乎对顾新月的反应并不意外:“你总不会以为我傻到听了你几句话就放她走的地步吧?不带回去问清楚,我怎么知道她还需不需要看见明天的太阳。” 第160章为什么 就在顾新月他们对严瞳被南梦辰带走而束手无策的同时,安夏的车已经开回了自己的别墅。 经历过刚才那番“闹鬼”风波,这会的安夏心里头的气焰正高。 引擎熄灭,安夏看着漆黑的别墅,可心里头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想着赶紧回到自己的浴室里头去,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再躺在床上看上几集无脑的肥皂剧,吃点高热量的食物,惬意地给自己放松一下。 一边想着,安夏的脸上笑了起来。 屋子里头应该还有些红酒。 看来今晚我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小小地度个假了! 开门,进屋。 安夏一边揉着僵硬脖子,一边来到厨房。 冰箱的灯光照亮了安夏身后漆黑的角落,她的眼睛惊喜地发现了一瓶鱼子酱。 不错,和红酒是绝配! 安夏伸手拿出一会的零食主角,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红酒需要醒一会,口感才能达到最佳。 嗯…… 趁着现在,把浴缸里的水放好。 一边想着,安夏已经迈步上了楼。 “老板……她已经去浴室。” 通话器把屋子里头人的声音传到了门外那辆车子里头的人耳朵里,他盯着二楼浴室刚刚亮起的灯光。 “开始吧。” 屋里的人蹙眉点了点头,似乎仍旧不情愿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但还是不得不回了句:“是。” 说罢,还没等迈步,耳机里又传来一声叮嘱:“别乱看!” 屋里头的人微微一愣,抿嘴摇了摇头,开始蹑手蹑脚地朝着楼上摸去。 这会,安夏已经打开了浴室里的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很开,循声而来的人就慢慢将脸从楼梯拐角处探了出来。 一抹亮光洒下,那人的面孔清晰起来,然而正在屋里头轻轻哼着歌,伸手尝试水温的安夏却并不知道,自己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渐渐靠近! 安夏裹好了浴巾,一边散开瀑布似的长发,一边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打量起了自己傲人的身材。 镜面被一层细密的水珠渐渐爬满,那里头本就香艳的画面立刻就像是添加了滤镜效果,让安夏看得心头一阵自豪! 哇!老娘果然天下最美! 安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精致的锁骨,然后…… 啧!啧!啧! 顾慕之,你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居然能得到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哎? 一想到顾慕之,安夏突然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坏笑突然浮现。 顾慕之这个大猪蹄子,也不知道他今天都在干些什么!就因为个庄苏风,居然一整天也不理我! 好! 不理我是吧? 馋死你! 咔嚓! 一张照片保存在了安夏的手机里头,那画面任谁看了都会把持不住! 安夏一边坏笑着点头,一边打开了朋友圈,在分组选项了里点下了“仅选中联系人可见”! 毫无悬念,被选中的人只有顾慕之一个,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任何人瞧见这张照片。 安夏眼睛一转,在照片上头写下了“一个人的夜”几个字样。 点击,发送! 安夏轻轻“哼”了一声! 让你惹我! 气不死你! 放下手机,安夏故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料定,那个大醋坛子一会看到这条朋友圈一定会炸毛,夺命连环call必然少不了。 调成静音,我看你今晚怎么骚扰我。 乖乖自己一个人搂着枕头生闷气去吧。 一想到顾慕之的帅脸很快就要被气歪了鼻子,安夏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走出浴室,朝着对门的衣帽间走去。 得挑一条好看舒服的睡裙配合本王今晚的好心情才行! 嗯……我记得我好像新买了一条紫罗兰色的……应该…… 安夏惦着轻快的步伐,眼看已经从浴室走出,经过走廊迈步进了面前的衣帽间。 倏地,走廊尽头有个什么东西赫然出现在了她的余光里头,让安夏立刻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嗯? 安夏的眉头又轻轻蹙起来,她原路退回到走廊上,慢慢扭过了头。 只瞧了一眼,瞬间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走廊另一头,竟然摆着一把椅子! 安夏惊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看了看浴室又瞧了瞧另一头的衣帽间,最后重又看向了那张不知从何而来的椅子!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 那里什么都没有呀!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把椅子,让安夏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她立刻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浴巾,朝着那椅子走了两步,然而只走了这两步,安夏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上来! 立刻停下了脚步!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 噔!……噔!……噔! 一阵诡异的脚步声从椅子后头的楼梯上响起来,安夏今晚第二次被这些匪夷所思的情形惊诧得瞪起来眼睛! 她猛地转身冲进了浴室! 房门重重地被她关上,安夏发了疯地扑向了自己的手机。 解锁,拨打! 顾慕之的名字很快在屏幕上闪烁起来,安夏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她现在恨不得顾慕之立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来及细想自己刚刚那条朋友圈怎么会没有引起顾慕之的注意! 安夏抵住浴室门,敏感地捕捉着楼梯上的脚步声,心里头已经对电话那头的顾慕之大吼起来! 快接电话!!! 快接电话呀,你个大猪蹄子!!! 楼下,车里的人看着正在亮起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瞧了瞧浴室里头的人影,故意等电话叫嚣了好一会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在哪?我楼下……好像……好像有人!” “楼下?你还在加班?” “加你妹啊!我在家!我楼下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你快……” 顾慕之故意打断了安夏的话:“你刚不是说有个人吗?怎么又变成东西了?” 安夏被这话问得一愣,随即就气得大叫起来:“顾慕之!你个混蛋!你诚心的是不是!!!” 顾慕之勾唇,语气尽量平静:“锁好门,我马上到。” 安夏很气愤,但是心里头又止不住害怕,她本想告诉让顾慕之不要挂断电话,可是还没等说出口,通话已经结束了。 屋子外头到底有什么! 当然是厉兵! 可这些安夏并不知道,她在浴室里头吓得要死,急得直跺脚,偌大的浴室里头连个能防身壮胆的东西都找不到! 这要怎么撑到顾慕之赶来! 安夏的确吓坏了。 而一向高冷的顾慕之今晚又为什么会突然对安夏如此不怜香惜玉呢? 这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其实都不是。 顾慕之今天一天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调查庄苏风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动用了自己手头上所有的情报网络,最后还真的发现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宋正公那些在电视台曝光的视频资料,大部分都是从国内ip地址转接到海外,伪装成境外ip才发送过来的。 ip线的尽头无法追踪,这点顾慕之早就猜到了,但是当他把所有这些零碎纷繁的ip序列放在一起观看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略显怪异的现象。 这些数字序列,似乎并不是随即的,而是具有一定的规律! 将所有的规律按照字序排列好之后…… 顾慕之终于看明白了这些ip序列背后隐藏的秘密! 每一个ip所在地,都恰巧是安氏旗下海外分部的所在地! 换句话说,这个发送视频的人,利用的偏偏就是安氏企业的网络服务器!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在宋正公出事的那段时间,恰巧在安氏外贸部工作的人里头,就有庄苏风! 这虽然不是一条明显的线索,但是对于疑点重重的庄苏风来说,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顾慕之料定这种程度的证据不足以让安夏认识到她对庄苏风的错误判断,尽管安夏这段时间的进步和成长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可是顾慕之知道,安夏还需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 特别是最近一个个敌人陆续被消灭之后,顾慕之开始担忧安夏会不会慢慢放松了警惕。 今晚,她更是敢自己独自一人,甚至在狄怀英不在的情况下,自己回到这别墅来。 这让顾慕之对安夏很是担心。 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敌人抓住机会。 顾家人做事一向简单粗暴,顾慕之认为有必要让安夏意识到自己的松懈,于是,今晚亲自导演了这场“闹鬼”大戏。 今晚的一切,只有顾慕之和厉兵两个人知道,厉兵起初对这一切表示反对,不说别的,万一被安夏识破了,顾慕之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当顾慕之走进安夏别墅,在楼梯上与厉兵擦肩而过的时候,顾慕之仍旧能看出厉兵的眼神里头写满了埋怨。 可是顾慕之根本不屑做任何解释。 有些事,你们根本不会懂。 顾慕之的可怕之处,无论是在他帮安夏收服厉兵的那晚,还是在他“诏安”严瞳那晚,安夏都见识过了。 他永远有办法找到最快速直接的方法让安夏明白现实的残酷和胜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尽管,有时候,这些办法对于安夏来说,略显残酷。 浴室的门紧闭,顾慕之敲响那扇门,门里头立刻就传来了安夏故作镇定的声音。 “谁!” “是我。” 安夏在里头一愣:“慕之?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刚才就在附近。” 安夏认得出顾慕之的声音,可是打开门的瞬间,她仍旧小心翼翼,从门缝里仔细看了半天。 顾慕之眼神复杂地看着安夏。 “房子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人。” 门缓缓拉开,安夏终于看清了门外顾慕之的全貌。 她一把扑倒顾慕之的怀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差点哭出声来。 顾慕之的心有些痛,他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如果玩不好,不但会弄伤自己,甚至还会伤害到安夏。 顾慕之搂紧了安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没事了。” 安夏的脸埋在顾慕之的怀里,已经被今晚的一切折磨得彻底失去了自我,此时此刻,她感受着顾慕之怀抱的安全感,再也不愿意松手。 顾慕之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在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能对安夏也如此残酷。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保护你的方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必须能够振作起来。 第161章没有办法的办法 顾慕之轻轻将安夏从自己怀里推开了些许。 安夏惊魂未定,明动的双眼看起来那样无辜,顾慕之越瞧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这么做…… 对她来说,公平吗? 顾慕之剑眉一阵微微蹙起。 爱护一个女人,该去为她将残酷的现实牢牢撑起,让那些看不见的危险和伤痛永远远离她。 顾慕之曾经一直这样坚定地认为,对于安夏,他愿意付出任何带去去守护。 但是,庄苏风的事正在提醒顾慕之,如果他自己也像安夏一样,没有意识到身边或许有人是潜在危险,那么安夏就永远不会安全。 面对现实是残酷的。 但,对安夏来说,却未见得不是什么好选择。 顾慕之太了解安夏的,她聪明却任性。 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安夏是不会轻易听进顾慕之那些或许看起来略显杞人忧天的顾虑的! 如果要让安夏明白她的处境,顾慕之就必须让安夏在今晚这一切惊心动魄之后,自己意识到她放松了警惕。 安夏并不知道顾慕之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她只是看到顾慕之的眼神变得让她有些陌生。 尽管他的一切还是那么让人温暖,可偏偏,似乎顾慕之什么地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夏,我需要和你谈谈。” 安夏显得有些茫然。 “谈什么?” 安夏映衬在灯光下的香肩玲珑透骨,顾慕之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安夏肩头。 这举动让安夏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换了是往常,凭顾慕之那副永远吃不饱的恶狼作风,这会怎么会把安夏用衣服裹起来。 一把将她身上仅有的浴巾扯掉然后抱起安夏朝着卧室走去倒是有可能的。 顾慕之的手缓缓从安夏的肩头落下来,两只大手牢牢攥紧了安夏的手掌,那股巨大的力道立刻让安夏感到自己被掌握着。 无法逃脱,却很是踏实。 安夏越看顾慕之越觉得他有些奇怪,静静地等着顾慕之把话说下去。 顾慕之慢慢地让空气将自己的胸腔填满,薄薄的唇一点点捭阖起来,声音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力量。 “夏,严瞳和小六子他们,很快就会查出罗素然的身份。” 安夏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她稍稍沉思一下,尽管知道这话说得没错,却不明白顾慕之此刻提起这些是什么用意。 顾慕之瞧出了安夏的疑惑,他的话,还在继续。 “严瞳既是我们的人,也在为你的仇人们办事,她的双重身份,不会一直为我所用,所以,很快就会有人跟随我们的线索去追查更多风若岚事件牵扯的幸存者,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硬仗很快就要到了,你明白吗?” 安夏不由自主地点头,顾慕之的话她每句都听得懂,却又觉得似乎完全不明白。 “这些……我都知道,可你现在为什么……” 顾慕之严肃地看着安夏,也点了点头。 “我曾经对你发过誓,只要有我顾慕之在一天,绝对不会让这世界上任何人伤害你。” 今晚,这是安夏听到的第一句让她句感觉到温暖,又十分心安的明白话。 只是这句话背后,隐隐有什么东西,让安夏觉得有些突兀。 顾慕之继续道:“所以,我不准你再让自己处于这样危险的境地,一次也不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让自己万无一失,我不准许你对自己的安危和处境再像今天这样不放在心上,你明白吗?” 顾慕之越说,安夏便越觉得他的眼神和语气有些吓人。 那份扑面而来的威仪感中,是令人避之不及的责怪甚至埋怨。 这些话,安夏听得懂。 今晚,安夏自己一个人独自回到了这里,在没有顾慕之和狄怀英的情况下,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安夏自己之前好像从来也没有思考过! 的确,在危险到来的时候,她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顾慕之打电话,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顾慕之! 可是,当这一切慢慢过去,现在顾慕之就站在她面前,安夏才意识到,自己独自一个人行动到底有多傻。 如果,顾慕之晚来了一步呢? 如果,刚才屋子里的人没有等到安夏求救之后才离开呢? 如果…… 安夏想到这,忍不住有些后怕。 这些日子,尤其是今天,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都吃了亏,有的人进了监狱,有的人甚至丢了性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已经没有人可以奈何安夏分毫了! 真正敌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是什么让安夏突然放松了警惕? 安夏的眉蹙得很紧,顾慕之看得明白,她正在心里头思考自己刚刚对她说得这番话。 “夏,我需要你记住,这世界上,除了我和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顾慕之这句话说得有些突然,安夏微微歪了下头,打量了半天对方,越看越觉得顾慕之今晚看上去很是奇怪。 他每句话说得都那么现实,似乎是在用言语鞭策安夏,警告她放松警惕会带来严重后果。 这分明是一片好心,可偏偏,安夏听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距离感。 “你……你到底……”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爱我吗?” 哈? 安夏的眸子瞪起来,机械似的眨动起来。 “我问你爱我吗?” 安夏费解地拧着眉,点头:“这不是废话吗?!” 顾慕之猛地朝着安夏突然靠近一步:“那你今天必须答应我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永远不要自己一个人!” 顾慕之的双瞳闪烁着寒光,安夏瞧得浑身一紧。 顾慕之继续道:“第二,无论今后你还会认识什么人,永远不要完全相信对方!” 原本,顾慕之的第一句话,让安夏心里头隐隐有些自责。 她知道,顾慕之是在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会这么激动而又正式地对她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可是,当顾慕之说完了第二句话,安夏立刻就觉得眼前这个本来看起来霸道而又冷酷的男人,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眼似的。 他这句话,分明是在提醒安夏,顾慕之还在对庄苏风怀疑着! 安夏刚刚好起来的心情,被最后这句话瞬间搅得有些烦躁。 “你怎么还在说庄苏风?” 这事真的就过不去了吗? 就算庄苏风真的有什么问题,也用不着这么没完没了地提醒吧? 安夏双手环在身前,显得有些不高兴。 她打量着顾慕之,顾慕之也同样在打量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交叠,浓情的火化似乎正在渐渐被彼此的埋怨所取代。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安夏的问题让顾慕之有些茫然,这问题此刻听起来让顾慕之觉得安夏像是识破了之前他和厉兵那些“闹鬼”的伎俩。 顾慕之微微一愣,还没等说话,安夏就继续道:“你是要来确定我的安全,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再来数落我?我记得我上午都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有证据能证明庄苏风有问题,那你直接去找他好了,如果你没证据那能不能……” 叮铃铃…… 顾慕之的手机很是时候的响起来,打断了安夏的指责。 安夏下意识地看了眼顾慕之亮起的手机屏幕,她这会心里头微微压着火,本以为顾慕之会挂断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继续听自己训话,可没想到,顾慕之突然一抬手,那意思分明是在告诉安夏先不要出声! 安夏的眸子一下子瞪起来! “我……” 顾慕之的手又摆了一下,安夏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 “喂。” 安夏纳闷地瞧着顾慕之,心想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把女朋友晾在一边去听电话? 还是在这种争执的档口?! 电话接通,顾慕之只说了那一个字,然后,他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安夏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了的,却被顾慕之的表情吸引了,心里头的不愉快一点点被压下来。 慢慢地,顾慕之的眸子快速地眨动几下,安夏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电话似乎有些问题。 倏地,顾慕之看向了面前的安夏,眼神里头,是一股让安夏莫名慌乱的奇怪气场。 顾慕之看着安夏,对电话那头冷冷地问了句:“多久了?” 紧接着,安夏看到顾慕之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知道了。”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说罢,顾慕之放下了电话。 一瞬间,安夏忘记了刚刚的埋怨。 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顾慕之若有所思:“严瞳被南梦辰抓走了。” 猛地,安夏水瞳一阵微窒! 南梦辰抓走了严瞳? 怎么会…… 等等…… 安夏眨了好几下眼睛,在万腾时候那一幕幕又浮现起来。 废话!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严瞳不但和自己一起骂了她,还差点崩了她! 这南梦辰也太小心眼了! 居然还玩这一手!!! 安夏本就对南梦辰看不顺,再加上最近越来越觉得严瞳身世可怜,本能地听到这个消息就站队到了严瞳一边。 可她却没忘记了,说到底,严瞳并不是她自己人,顾慕之刚刚才提醒过她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此时此刻,安夏已经想不了那么多,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希望严瞳出事。 “南梦辰抓走严瞳,会把她怎么样?” 顾慕之沉吟片刻,眼睛看着他刚刚挂断的那个电话,那个表情,安夏看得浑身一阵不舒服。 答案其实并不一定要顾慕之说出口,安夏又怎么会猜不到? “会要她的命。” 第162章我再也不会低头 这该死的答案让安夏一下子攥紧了双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还是一个和她并肩战斗过,一起对骂过南梦辰的“朋友”! “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救她?” 顾慕之摇头:“我们救不了她。” 安夏一把抓住了顾慕之的胳膊:“她现在不是在为我们办事吗?救不了算什么回答?” 顾慕之低眼看了看安夏的手。 她这个动作,让顾慕之有些意外。 顾慕之还记得,之前严瞳最早来找自己谈合作的时候,安夏显得对严瞳很是抵触,还总是怀疑严瞳在打顾慕之的主意! 可是现在…… 顾慕之微微蹙眉看着安夏:“你这么想救她?” 安夏一瞪眼:“废话!跟南梦辰有梁子的,我都要罩!” 顾慕之听完这句话脸色不太好看,安夏不等他开口,立刻义正言辞道:“你别再和我说严瞳也不值得信任之类的话,我知道,她现在在为两边办事,可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了解女人有时候被逼无奈的处境,何况……” 安夏说到这紧紧抿了下嘴,她不太愿意去提宋正公父子曾经对严瞳做过的那些禽兽事,可偏偏她对严瞳的大部分同情都来自于那些过去。 顾慕之有些疑惑,不知道安夏把什么话头咽了回去。 安夏有些着急:“总之……我觉得如果厉兵和狄怀英可以成为我们自己人,那严瞳也一定可以!既然她现在是因为我才得罪了南梦辰,那我就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顾慕之眯眼看了好一会安夏,他看得出,安夏这番话说得都是发自于真心。 尽管顾慕之并不赞同安夏这种没来由的信任,却也了解安夏固执的脾气。 “你确定要救她。” 安夏郑重地点头:“对!” 顾慕之慢慢拿起手机,凌厉的眸子立刻变得有些冰冷。 “那就看看,严瞳对她另一个主子来说,有多重要了。” 顾慕之这句话说得安夏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顾慕之的眼睛又抬起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被安夏捕捉到了。 这种眼神安夏很熟悉,她知道,顾慕之一定又在打什么一般人想不出来的鬼主意了。 “如果我们出面去找南梦辰要人,她一定不会把人交给我们。” 安夏稍稍沉思一下。 南梦辰这个人狂妄自大不说,而且花几个亿只为了让安夏感到恶心这种事她都干得出来,想从她手里头要个人出来的确不会是什么容易事。 更何况,今天严瞳得罪了南梦辰,就是因为安夏她们之间的矛盾才引发的。 如果南梦辰肯把人交给顾慕之他们,那除非南梦辰突然猪油蒙了心,脑子勾了欠,失忆了。 这天底下南梦辰最恨的除了她安夏还能有谁。 想到这,安夏点头:“那……” 顾慕之的眼睛又看向手机,似乎是在犹豫思考什么。 安夏的记忆中,顾慕之一向雷厉风行,很少拖拖拉拉。 这档口,有个人等着他们去救,可顾慕之看起来却像是在瞻前顾后犹豫什么,这让安夏看得心里头又是一阵恼火。 “你到底在想什么?救人要紧你明不明白!你想到什么损主意了能不能干脆点说!” 顾慕之示意安夏稍安勿躁。 下一句话,让安夏再次陷入了疑惑。 “这或许是个最好的机会!” 哈? 不等安夏再问出口什么,顾慕之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告诉狄怀英,今晚跟紧南梦辰,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手。” 安夏诧异地看着顾慕之,顾慕之挂断这通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仍旧没有一句废话,开门见山。 “严瞳被南梦辰抓走了。” 说罢,顾慕之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 这就完了? 安夏瞪大了双眼瞧着顾慕之。 “你……你给谁打的电话?” 顾慕之微微勾唇,那个答案,让安夏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第一个电话,是给大姐,第二个……是七少爷。” 早已经不省人事的严瞳朦朦胧胧间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有规律地来回摆动着。 这动作,让她心里一阵慌乱! 猛然间,惊恐的双眼睁开。 视线所及,一片漆黑。 我在哪? 翻身。 嘶——! 整个身体都被一阵突如起来的剧痛笼罩了。 严瞳差点叫出声来,她的意识仍旧模糊,却一点点找回了些许记忆! 尾随的车子…… 打手…… 雨点一样落下的棍棒…… 我……我被人偷袭了! 那我现在在哪? 严瞳咬紧了牙关,没有让自己在遍体鳞伤的折磨中发出一声叫喊。 多年来的从警经验告诉她,此刻她正在一辆车子的后备箱里头,那一阵阵规律的摆动,是汽车行驶时候的惯性造成的。 既然在车里,那抓住她的人一定还在开车! 贸然让人发现自己清醒了,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静观其变! 隐约间,两个人闷闷的交谈声从严瞳身后传来。 屏息凝神,严瞳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将耳朵贴在了车子挡板上,努力听清车子里头的人正在说些什么。 “小姐打算这么处理后头那娘们?” “怎么处理?南家人也敢得罪,怕是……” “啧……可惜了!” “嗯?怎么?这种时候你还不忘了惦记点别的想法?” “这有什么,后头那女警察看起来……” 两声交错而应的猥琐笑声突然响起来。 严瞳听得浑身一阵不寒而栗! 他们要干什么? 南家人? 等等…… 严瞳觉得一阵头痛! 有些记忆正在慢慢爬回她的脑子里头。 对! 那个女人! 那个南家的女人! 这些人是她的手下! 今天在万腾,我差点打死的那个女人!!! 他们抓住了我! 那……现在他们要带我去哪? 严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听着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凶多吉少,这些人今晚肯定不会让自己就这么离开! 很可能…… 不但命会搭进去…… 甚至…… 严瞳猛地吸了口凉气,一股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将她包围! 为什么这种事永远都要发生在我的身上! 宋正公和宋世勋除掉了……现在…… 严瞳浑身颤抖,感觉自己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正在浸湿她的整个身体。 咣当! 惊恐间,车子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一阵颠簸袭来,剧烈的疼痛立刻将严瞳的思绪拉扯回来,回到更为恐怖的现实之中。 车子停下了。 严瞳听到,车门被人打开而后关闭。 她立刻明白,开车的人已经朝着后备箱走过来了! 黑暗中,严瞳立刻又扭动了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手被反绑在了身后,动弹不得,但是脚似乎没有束缚。 严瞳眼睛一转,面前的后备箱盖子立刻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人来了! 严瞳闭起双眼,立刻假装自己仍旧在昏迷之中。 迎面而来,一阵亮光,严瞳不动声色,她知道,刚刚说话的两个人现在正站在车外头瞧着自己。 “你还别说,这小娘们长得还挺来感!” “可不是嘛,就这么埋了,怪可惜的!” 严瞳心里一惊! 埋了? 隐约间,金属的摩擦声钻进了严瞳的耳朵。 严瞳仍旧假装昏迷,却已经能分辨出,那是有人正在挖土的声音! 他们……他们要直接活埋了我?! 思索间,一直手突然揪住了严瞳的衬衣领子。 嘭! 一颗纽扣在蛮横的力道下飞溅出去。 严瞳立刻感觉到一阵寒风钻进了她被撕扯开的前襟! 抓住他的人动作稍稍放缓。 “真是可惜了这个尤物啊!” 那声音里头的贪婪让严瞳心里头一阵恶心。 “可不可惜,就看她主子今晚觉得她值不值得亲自出马来救她了。” 猛地,严瞳感觉自己被人扛在了肩头。 她微微蹙眉。 主子? 他们说的是…… “换了是我,这么好的货色,拼了命也要带回去接着用啊!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令人极端反感的笑声突然在严瞳耳边响起来。 再也顾不得多想了! 就是现在! 倏地,严瞳睁开双眼,眼前的地面正在缓缓移动,她果然被人扛在肩头正朝着挖坑的方向走去。 低头,眯眼,看准前头那人的后脑,严瞳猛地绷紧身子。 嘭! 这一脚力道很足,走在前头那个人闷哼一声,立刻迎面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借着刚刚踏脚的力道,严瞳在身下那人的肩头纵身一跃,卷腹伸手,反绑身后的双手立刻来到了身前! 前滚翻稳稳落在地面。 不等扛着她的人来得及反应,刚一落地,严瞳离开迈开步子朝着车子的方向拼命奔跑起来! 一刻也不能耽搁! 五步! 四步! 三步! 车子已经近在眼前。 呯! 一声巨响泛着火光在咫尺外的车顶炸开! 严瞳本能地伸手护住脸,惊慌间一下子重心不稳,跌坐地面。 有人开了枪! 严瞳吓得气喘吁吁,回头! 强光耀得她睁不开眼,根本无法分辨开枪人的身处何处。 她伸手挡住亮光,一个熟悉而又满是戏谑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严警官,跑啊!” 呯! 又是一颗子弹擦着严瞳的手边,在地面炸响。 飞溅的石块划破了她纤嫩的皮肤,严瞳吓得立刻缩回了双手! “我叫你跑!你听不见吗!” 呯! 下一颗子弹刺破了严瞳的裤脚。 灼热的刺痛立刻让严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脚踝! 子弹擦着她的皮肤掠过! 严瞳立刻感觉手心里一阵湿热,她知道,脚踝处一定受伤了! 呯!呯!呯! 紧接着,又是三枪! 每颗子弹都距离严瞳的身体不足一拳的距离! 严瞳攥紧了拳头,再也不避讳面前强光对眼睛的灼烧感。 她面色如雪,双瞳间跃动着难以自持的愤怒! 这些子弹,没有一颗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那只是一种胜利者在炫耀自己高高在上姿态的手段! 为的,只是侮辱严瞳! 严瞳恶狠狠地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你打死我吧!” 第163章他来了 说着,严瞳腰身一用力,突然从地面站起了起来! 我被人侮辱了一辈子! 今晚就算跑不掉! 你也休想再践踏我分毫! “开枪啊!” 严瞳怒视着面前,虽然看不清对方,却仍旧毫无畏惧! 一阵高跟鞋与地面的撞击声渐渐传过来。 严瞳眯眼,很快,一个女人从强光背后走了过来。 南梦辰! 严瞳认出了她,这个女人就是今晚这一切的主谋! 南梦辰脸色看起来比严瞳好不了多少。 她所期待的,是复仇的快感。 那种快感来自于严瞳绝望的呼喊和求救的眼神,来自于严瞳愿意放下一切,跪在地上恳求南梦辰放过她,为了能够活命,严瞳甚至愿意做任何事! 可现在! 严瞳不但视死如归,甚至还丝毫没有表现出南梦辰预期中的那些恐惧! 这不是南梦辰想要的效果! 南梦辰怒视着严瞳:“你唬我!我就不信天底下真的有人不怕死!” 南梦辰的枪口又举起来,她料定严瞳只是在硬撑,只要死亡距离她足够近,她一定会摇尾乞怜! 然而,枪口举起的瞬间。 严瞳猛地眸子一凛,快步朝着南梦辰迎了上来! 她的眼中丝毫瞧不见一丁点闪烁,那坚毅的目光看得南梦辰拧紧了眉头,不禁一阵不寒而栗。 “来啊!开枪!朝这打!我如果眨一下眼睛,我就是你生的!” 眨眼间,严瞳竟然已经掠到了南梦辰面前! 素白的额鬓硬生生地磕在了南梦辰的枪口上! 一瞬间,南梦辰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情景南梦辰再熟悉不过了! 宋正公围剿安夏他们那晚,安夏和顾慕之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挡在南梦辰的枪口前,那是因为安夏和顾慕之之间有那份南梦辰一直在否定的爱情! 而今晚,这个严瞳又是因为什么! 南梦辰不了解严瞳,她更加不会明白,在尊严和生命之间,严瞳已经卑微太久太久了。 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严瞳沦为了别人的玩物。 仅仅是没有能力活下去,严瞳承受了这世间最最肮脏丑陋的侮辱整整十几年!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再也没有! 严瞳紧紧盯着南梦辰,她心里的一切呐喊,南梦辰听不到,却严瞳那眼神瞧得振聋发聩!!! 南梦辰的手指一下子勾紧了枪击! 难道我南梦辰的枪口就真的如此让你们所有人不足为惧吗! 严瞳感觉到枪身传来的微弱震动,她知道,那是撞针正在一点点靠近子弹的激发! 我绝对不会再对任何人低头! 哪怕代价是死! 手指再移动半毫米,南梦辰枪膛里的子弹就会打穿严瞳的额头! 一切,都会在今晚结束! “等等!” 倏地,两个女人都熟悉万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下意识地,两双眼睛齐齐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严瞳的眼睛微微失神。 你真的来了! 刚刚开车的那两个人的对话立刻在严瞳脑海中浮现。 “主子”心里,她究竟有多重要,严瞳从来也都不知道。 她甚至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一个人今晚能够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命似野草,从来只有被人践踏的份。 即便折断,怕是这世间也绝对不会有人为她动容哪怕一分一毫。 可偏偏,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让她考虑过对方安危的男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眼前。 七少爷! 他竟然为了自己来了。 顾慕之真的有七少爷的电话? 此时远在别墅的安夏,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不和常理的事情。 这个神秘的七少爷已经在背后搞鬼不知道多久了。 无论是最早想要安夏命的糖糖和那个老七,还是后来受了人指示一直在和安夏他们作对的宋家父子,这一切都和这个七少爷脱不开干系。 但是…… 但是顾慕之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安夏自然是想不通这些的,而顾慕之在得到今晚最后的那个答案之前,也不会过多对安夏解释。 可是此时此刻,七少爷就站在严瞳身边。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为什么会来。 只要他在这里,这一切,对于严瞳来说,已经足够了。 “老七?你来干什么?” 南梦辰说话的时候,枪还没有放下,严瞳不敢轻举妄动。 可她看得很明白,七少爷和南梦辰之间,必然不会陌生。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七少爷出现,他的脸上看不到那份自信而又高深莫测的笑容,此时此刻,他看着被南梦辰挟持的严瞳,脸色沉得吓人。 “梦辰,给我个面子,放了严瞳。” 南梦辰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向了严瞳。 严瞳仍旧盯着她,读懂了她眼神里那份震惊。 “放了她?她……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七少爷瞧了瞧严瞳,又瞧了瞧一脸惊愕的南梦辰。 再开口,她的回答,让两个女人都意想不到。 “他是我的女人。” 严瞳眸子一窒! “七少……” 七少爷猛地抬手:“你什么都不要说。” 七少爷眼神很坚定,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 可是严瞳分明记得。 七少爷曾经告诉过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也绝对不会公诸于世的! 为什么?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命可以给她! 你…… 南梦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她的嘴张得很大,好半天都像是缓不过神来! “你……你在和我开玩笑!她……” 七少爷突然提高了音量:“我不知道顾慕之都和你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都对她和顾慕之之间认定了些什么,但是我现在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严瞳,是我的女人。” 南梦辰惊愕万分,脸上的疑惑一阵接着一阵。 她诧异地瞧着严瞳!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会……怎么会牵扯这么多人! “你的女人?老七!你吃错药了!她是顾慕之的线人你知不知……” “我知道!” 七少爷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南梦辰的话,这或许是南梦辰记忆中,七少爷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无礼! 一瞬间,南梦辰瞧着严瞳,越发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女人恶心! 人尽可夫! “你疯了?” 七少爷重重地喘了口气。 “梦辰,严瞳是我的人,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这一切不但我知道,而且……你大哥也知道,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她不能有事。” 七少爷说到“我们”的时候,犹豫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可这短暂的停顿,却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这句话很自然地顺了下来。 南梦辰越听越觉得疑惑。 “大哥?” 七少爷点头:“对,安夏的事,你虽然没有参与,但你应该也很清楚,她父母的死,牵扯到我们所有人,我们不能放任他们肆意调查下去什么都不做,既然没有办法直接杀了他们,那……我们就必须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严瞳……就是我们放置在他们身边的一枚棋子,她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 南梦辰微微眯眼,她心里头对七少爷这番言辞说教厌烦透顶,更是对严瞳这个人反感至极。 严瞳不但不怕南梦辰,而她惹到了南梦辰,先是顾家人,又是七少爷站出来保她,现在居然还牵扯到了自己的亲哥哥! “你少在那给我危言耸听!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n市警察局长,能有多大用处!她今天让我颜面尽失,我不杀了她,以后我还怎么出来混!” 七少爷眉头一紧,看到南梦辰的眼中杀气腾腾,抵住严瞳的那把枪已经在开枪的边缘。 “南梦辰!!!” 七少爷突然爆喝一声。 这突入起来的声音不但让南梦辰吓了一跳,就连严瞳也感到很是意外! 严瞳虽然不知道南梦辰和七少爷之间的关系,但是她看得出来,七少爷从一开始就对南梦辰显得有些忌惮。 而这会,七少爷居然为了自己对南梦辰突然动了怒,这让严瞳心里某个冰封多年的柔软地带突然沦陷了。 “老七!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这么和我说话!” 七少爷顾不得南梦辰此刻心里有多恼火,他必须保住严瞳。 “我再提醒你一遍,无论你要怎么和安夏胡闹,这一切,无论是你大哥,还是我们其他人,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胡闹要有个限度,如果你打扰了我们所有人的计划,没有人会站在你一边,就连你大哥也不例外!” 南梦辰难以置信地看着七少爷,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了自己眼前这个女人,七少爷居然一改往常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作风,开始教训起了自己! 南梦辰今晚所要做的,并不是杀掉严瞳。 无论是对于安夏,还是当年的南城十二尊,南梦辰从来不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犯! 她从来没有要过谁的命,更没有让谁真的死在自己手上。 她的确很讨厌严瞳,恨不得现在就开枪打死她,可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想要严瞳付出代价,她今晚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看到严瞳求饶而已。 然而,严瞳并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反而强硬地似乎一点也不怕她。 这本来就让南梦辰恼火万分,此时此刻,本该站在自己一边的七少爷居然还站出来为这个女人出头! 这让南梦辰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这功夫,南梦辰可以说已经将自己逼上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 她既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放了严瞳,还被七少爷教训了一通,更不愿意自己本该“完美”的计划不但没有奏效,反而就这么崩了盘! 事到如今,南梦辰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 要么继续扮演那个凶悍的角色,要么,放下手里的枪,让自己颜面尽失! 忽地,南梦辰瞧着严瞳,猛地冷笑了一声。 “严局长,这么多人保你,还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不过……” 说到这,南梦辰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冰冷,似乎有个什么主意已经被打定了。 “我南梦辰人要的人,谁也别想夺走!” 第164章收买人心 严瞳听到南梦辰的话,根本不为所动。 可另一旁的七少爷却猛地朝前踏上一步:“梦辰!住手!” 南梦辰的情绪已经到达了失控的边缘,她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颜面扫地,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气! “住手?不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七少爷与严瞳对视一眼,七少爷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u盘,二话不说直接丢向了南梦辰。 “这个!” 南梦辰一蹙眉,伸手接住了那个u盘。 早前,七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顾子言的机器人设计方案,同样也是装在了一个u盘里头,今晚,七少爷想要交换严瞳的,同样是一个u盘。 “这是什么?” 七少爷的眼睛始终看着严瞳,那眼神让严瞳觉得,对方似乎为了救自己付出了很大代价。 七少爷开口:“这是安氏后台的全部客户资料以及业务往来细节。” “什么?!” 南梦辰被七少爷这句话惊到了。 安氏虽然不是什么凤毛麟角般的顶级公司,全球排名可能也仅仅在三十几名左右,但是这毕竟是一家跨国的大型企业机构! 七少爷说这个u盘里头是安氏的全部业务和客户资料! 这种顶级的商业机密怎么可能在他手里! 南梦辰难以置信地瞧着七少爷:“老七!你在耍我!安夏就算再笨也不会敞开大门让你把她的全部家底都抄走吧?” 七少爷脸色深沉,让人瞧不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是不是耍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七少爷终于看向了南梦辰。 “如果这份资料是假的,今晚不但严瞳的命给你,连我的命,也同样给你!” 南梦辰紧蹙眉头,看了看严瞳又看了看七少爷,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严瞳对于七少爷来说,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重要! 这种甚至可能有机会直接打垮安夏的重磅炸弹,七少爷居然为了救严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直接就交了出来! “阿兰!” “是!小姐。” 南梦辰转身将u盘丢给了阿兰,阿兰接过u盘立刻将它插在了车载电脑上。 没多久,南梦辰就转身对阿兰又问了句:“怎么样?” 显得很不耐烦。 阿兰看得很认真,点头回道:“小姐,七少爷说得没错,这的确是安氏的全部后台资料,十分全面。” 南梦辰本来对这份资料将信将疑,此刻听到阿兰这样回答,突然转身郑重地对阿兰又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 “是。” 南梦辰仍旧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松地竟然就抓住了安夏的命门?! 她慢慢看向七少爷。 “老七,你用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为了和我交换这个贱货?” 听到南梦辰嘴里的谩骂,严瞳的拳头立刻就攥了起来。 她不在乎和南梦辰拼命,但是眼下七少爷为了救她已经付出了很高的代价,严瞳心里明白,她不能为了自己而冲动。 那会辜负了他。 “杀了一个严瞳,只能解你心头之恨,可是安夏仍旧是顾慕之的女朋友,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是我刚刚交给你的东西,再加上我之前给你的那份设计方案……梦辰,你是聪明人,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安夏,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南梦辰的眼睛转的很快,她在心里头思考着七少爷刚刚所说的那番话。 的确,有了现在她手里的这两份东西,无论是搞垮安氏让安夏破产,还是正面交锋,真刀真枪地硬拼,安夏已经再没有了能够招架南梦辰的余地。 运用好这两件武器,安夏的败局已定,她失去一切,只是个时间问题! 比起安夏,严瞳算的了什么! 南梦辰的枪口慢慢离开了严瞳的额头,她在心里头已经看到了自己将安夏踩在脚下,让她变得一无,让顾慕之对她彻底失去兴趣的那番情景! 安夏什么都没有了! 她还凭什么和我争顾慕之! 七少爷的眼睛微微一亮:“梦辰,用这些东西交换严瞳,你不亏。” 南梦辰被七少爷的话打断了思绪,这会,南梦辰已经从盛怒中清醒过来,心情也跟着大好。 她扭头又瞧了眼严瞳,眼中写满了蔑视与不屑。 “把你的玩具带走吧。” 玩具! 严瞳眸子一阵收缩,这个污蔑的称呼,让曾经那些发生在严瞳身上的不幸全部汹涌地爬上了心头! 那些永无止境似的侮辱,那些不共戴天的仇恨! 严瞳恶狠狠地瞪着南梦辰。 南梦辰一边扭头,一边仍旧在用言辞侮辱着严瞳。 “老七,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动这么大手笔,哈哈哈……说来也是可惜,我今晚还打算让你这个小妖精好好陪陪我手下这些弟兄们,又不会真的杀她,大不了玩完了再给你送回去,瞧你这紧张的样子。” 今晚,南梦辰是胜利者,她对谁也不在乎,她更加不会在意自己说得这些话,对严瞳和七少爷来说意味着什么。 然而,七少爷看到严瞳的脸色已经慢慢失了血色,他的心里,却不被任何人察觉地闪过一丝喜悦。 七少爷几步来到严瞳身边,猛地拉起严瞳的手。 严瞳身子一颤,被这个动作从几乎要失控的狂怒中拉扯回了现实中。 严瞳瞪大了双眼看着七少爷,发现对方的眼中除了关切和心痛,哪里瞧得见其他任何杂质。 他……他真的在乎我? 七少爷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严瞳肩膀上,然后,一把将严瞳抱了起来。 严瞳的心被这个动作狂乱不已,这动作曾经宋正公对她做过,宋世勋也同样对她做过,可他们只是要将她拖向地狱的泥沼。 而今晚,她眼前这个男人,却是要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七少爷似乎不想再和南梦辰废话,他今晚出现,只有两个目的。 带回严瞳,把能够将安夏置于死地的制胜法宝交到南梦辰手上!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南梦辰突然又唤了句。 “等等。” 七少爷停下脚步,严瞳感觉到就在这一瞬间,七少爷的怀抱更紧了些。 他轻声说了句:“你放心,这个仇,总有一天会报的。” 七少爷的话让严瞳晃了神,隐约间听到南梦辰挑衅地在身后嚣张地问了一句:“老七,你以前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任何人谈条件,可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玩物丧志啊!哈哈哈……” 严瞳寒眸一阵凌厉,看向了南梦辰渐渐远去的背影。 七少爷抱着严瞳,没有说一句话。 我一定会杀了你! 但不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你侮辱了他! 严瞳心情复杂地又瞧向了正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他们曾经因为利益合作而走在了一起,可慢慢地,严瞳发现,这个男人像是这世界上唯一在乎她想法的人。 他能给我的,一点都不会吝啬,而他不能给我的,他也绝对不会搪塞。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愿意如此坦诚地对待我。 曾经的严虎,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依靠。 而现在…… 严瞳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七少爷,我自己能走。” 七少爷没有低头看她:“你受了伤,别说话。” “我……” “对不起。” 严瞳一愣:“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七少爷叹了口气:“我来晚了,如果我早点来,你也不会被折磨成这样。” 说着,七少爷的怀抱更紧了。 从来没有被人疼爱过的严瞳,哪里吃得消七少爷这一套。 七少爷现在对她说得每一个字,在严瞳听来,都是胜过时间一切的甜言,那些话,像春雨一样打落在严瞳干枯多年的心田上,正在滋养出一副不一样的灿烂天地。 久违的美好,原来只是迟到了。 被人在乎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妙。 严瞳看向七少爷的眸子里,闪耀着柔和的光,她认定,自己这辈子,只属于这个男人。 只是…… 她并不知道。 这些话,七少爷可以对任何人说出口。 如果,对方值得他这么做。 “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七少爷将严瞳放进车里,帮她系好安全带,心疼万分似的轻轻摸了摸严瞳子弹被划破的脚踝。 七少爷眉头一紧,立刻撕扯开自己的衬衣,帮严瞳把伤口包扎好。 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严瞳甚至来不及反应或阻止。 手上一边动着,七少爷的话便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是顾慕之告诉我的。” 严瞳吓了一跳。 “顾慕之?!那……” 顾慕之怎么会…… 严瞳心里一惊,知道这事情非同小可。 可七少爷却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严瞳微微一笑。 “对,我的身份暴露了。” 暴露了?! 严瞳一把抓住七少爷的胳膊:“可是……可是你隐藏了这么久,为……” 七少爷的手指抵在了严瞳的唇前,紧接着,他伸手将严瞳的几缕乱发梳到了她的耳后。 “没事的,傻丫头,能够救回你,比什么都重要。” 严瞳的表情一点点扭曲起来,那份自责带来的愧疚,让她本就清秀的容颜看起来多了份凄楚的美感。 七少爷在背后与顾慕之和安夏周旋了那么久,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现在。 严瞳觉得恨透了自己! 他是为了我,是因为我才…… 七少爷仍旧在对严瞳轻松地微笑,那笑容越是愉悦,严瞳心里的愧疚就愈发浓烈。 七少爷起身,在严瞳额前忽地轻轻吻了一下。 下一句话,让严瞳彻底沦为了七少爷的俘虏。 “为了你,值得。” 严瞳突然紧紧搂住了七少爷。 七少爷低头看着严瞳,脸上的笑容在严瞳看不见的地方,却一点点阴鸷下来。 第165章辛苦了各位 女人,或许是世界上最精明的生物,比如南梦辰,她看得清什么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在更大的收益面前,知道该放下什么。 女人,或许也是这世界上最单纯的生物,比如严瞳,她的生命中缺席了太久那份早就该有的关心和温暖,于是,当一切到来的时候,她看不清什么是真心,而什么,又是假意。 当第二天清晨,严瞳拖着伤痛身体,一瘸一拐地离开七少爷的卧室时,七少爷似乎仍旧在沉睡。 严瞳站在门口,久久地注视着床上的那个背影,她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同样也有了从未尝过的甜蜜。 这样已经很好,对于这样的我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最难得的幸运了。 房门关闭,严瞳离开了。 七少爷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好一会。 伸手,摸到手机。 电话拨通,电话另一头,很快响起了一个人开门见山的询问,看样子已经等待他很久。 “进展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严瞳现在正在回警局的路上,很快,他们就会查到那个罗素然到底是谁。” “你确定她信得过吗?” 七少爷看向了卧室的门,眼神里闪耀着自信的光芒。 “她是我们对付顾慕之最重要的一张牌,一个女人,只要得到她的心,就得到了她的一切,我这边,你可以放心。” “你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世?” “一清二楚。” “但,你现在身份暴露了,顾慕之很快就会找上你。” 七少爷笑起来:“那又怎样,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安氏完了,这次顾慕之也救不了安夏,只要安氏一倒,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对付顾氏集团,他们联合在一起或许还有威胁,但逐个击破,谁又能是我们的对手。” “你不是已经有办法直接除掉安夏了吗?还打算留她的命多久?” “再留一段时间吧,安氏倒了,她就不再是什么大威胁了,留着她,除了罗素然,或许我们还能继续挖出更多当年的漏网之鱼,这笔买卖,我们稳赚。” “但愿如此,最好不会夜长梦多。” 七少爷笑得信心十足:“放心好了,这场游戏,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顾海山什么时候才会回国,等顾家人聚到了一起,我们就可以收网了,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后患无穷。” “那现在……” “现在?现在,是时候把贺镇生放出去了,让顾家人继续被眼前的事情缠住,也好给南梦辰搬倒安夏,争取更多时间。” “好,我这就去安排。” 电话挂断了。 七少爷的手轻轻落在严瞳刚刚躺过的那个位置,那里,似乎仍旧余温尚在,残留的不仅仅是体温,还有严瞳的真心。 七少爷一侧嘴角微微上扬。 “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阳光明媚的上午,罪恶隐藏阴影之中。 重新返回安氏的安夏心里头,今天格外压抑。 办公室里,安夏眉头紧锁,昨晚狄怀英传回来的画面让安夏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得清楚,从南梦辰手里带走严瞳的人,就是庄苏风!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七少爷就是庄苏风?! 庄苏风只是个市长的儿子,他既没有雄厚的背景,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作为! 安夏甚至自幼就认识了庄苏风,这个人她虽然不熟悉,却并非不认识! 两个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庄苏风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按照顾慕之的推断,顾子言的程序,就是被庄苏风动了手脚,换句话说,现在让安氏陷入瘫痪的人就是庄苏风。 可是,安夏怎么也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当!当!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安夏的烦乱的思绪打断了。 开门,走进来的,并不是方慈,而是小鹿。 安夏看到小鹿眼圈有些黑,这才想起来已经自己给顾子言他们下了个“24小时”的命令,看样子昨晚小鹿他们都是一夜没睡! 安夏心情不好,瞧见小鹿,立刻期待对方带来的能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安总,可以了!顾子言和整个网络部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已经将服务器里头所有的恶意蠕虫全部转换,检索程序也正式上线,我们丢失的数据,全部找回来了!” 安夏重重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小鹿!你们立了大功了!走,跟我去网络部看看。” 说着,安夏起身拉着小鹿就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小鹿步子沉重,安夏回头看她,发现对方的眼皮抬起来都有些费力。 “你瞧我这脑子,你累坏了吧,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就在这休息一会,待会我吩咐人送你回去,这次辛苦了你和顾子言,我给你放个假。” 小鹿摇了摇头:“安总,不行,现在公司事情多,我……我还能坚持。” 小鹿的态度让安夏觉得心里头一阵温暖。 忽地,安夏又想到了什么。 “小鹿,我问你个事。” 小鹿楞了一下:“您说。” 安夏微微蹙眉:“庄苏风……” 小鹿纳闷:“庄苏风?” 安夏点了点头:“对,庄苏风在来安氏之前,你们……认识吗?” 小鹿嘟了嘟嘴:“不认识啊。”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 小鹿摇了摇头:“也没有啊。” 我就知道! 我怎么会这么傻! 他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 安夏的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小鹿不明白安夏怎么了:“小夏姐,你……你没事吧?” 安夏摆了摆手,突然觉得昨晚顾慕之对自己的那些说教,竟然有些道理! “我没事……算了,先去网络部吧。” 安夏的心里头真是恨透了自己,当初就为了贪图庄苏风是市长儿子这个小小的便利条件,想要借由他拉到几笔大买卖才动了歪脑筋让他进了安氏。 可是没想到,这么做居然是引狼入室! 这个庄苏风把整个安氏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拍拍屁股辞职走人了! 似乎他还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 安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瞎了眼! 把这么个祸害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久,就连顾慕之好几次提醒,她都没有往心里去! 我真是…… 电梯里,小鹿一直站在安夏身边,她看到安夏脸上阴晴不定,心事重重,很是担心。 “小夏姐,你不要太担心了,后台服务器和检索程序这次真的没有问题了。” 安夏听到这话,稍稍一愣。 安夏看着小鹿焦急而又疲惫的眼神,被她天真无邪的样子感动得心里头一阵温暖。 安夏问小鹿:“鹿鹿,你有没有被人欺骗过?” 小鹿没想到安夏会突然这么问,略微思索了一会,很认真地回答道:“当然有。” 安夏试探着问:“你是说那个凯凯?” 小鹿摇了摇头:“凯凯……那是我有眼无珠,其实……是我在出国留学之前,曾经在国内读过一年的大学,我记得那年寒假前后,我有个外地同学找我借钱,说她没有钱买票回家了,我们关系不是很熟,只是有些交情,我也没想到她会跟我借钱,而且我家里的情况……” 安夏虽然没有去过小鹿家,却听她说过,家里还有个重病的母亲需要照顾,自然了解她的家境不好。 “后来呢?” 小鹿叹了口气:“后来……后来我看她很可怜,所以,就借给了她一千块,那是我平时课余时间打工赚的唯一一点积蓄,本来……本来打算过年回家给妈妈买件新衣服,可结果……” 安夏蹙眉:“结果怎么了?” 小鹿无奈地抬起头:“结果,结果她借了钱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安夏难以置信:“就为了一千块钱?她跑了?” 小鹿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 “没什么?” “对啊,我觉得,这世上有些人,是有目的接近别人,在目的没有达到前,他们一直都在伪装自己,换句话说,就是欺骗。所以,越早实现他们的意图,也就会越早停止欺骗,其实花了一千块,看清了一个人的人品,我感觉……虽然很心疼,却也未见得不是什么坏事。” 安夏被小鹿这个理论搞得有些找不着北:“为什么?” “因为欺骗的越久,也就意味着自己越傻呀,莫不如早早让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赶紧离开,从此看清别人的面孔,远离那些不值得我们去做更多了解的人,这也没什么不好!” 叮!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了。 安夏看着小鹿走出电梯,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姑娘,却好像比很多所谓的聪明人都要活的明白。 不值得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搞坏自己的心情? 安夏突然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早点看清了一个人,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不会再有机会继续欺骗我了。 正想着,前面的小鹿突然说道:“哎?怎么都睡着了!” 闻言,安夏抬头扫了眼宽敞的网络部大厅,惊讶地发现许多员工居然全都蹲坐在地上,满脸油光,很多人都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有些人手里甚至还攥着笔记本和鼠标! 安夏愣住了,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昨天的一句话奋战到了现在。 这里没一个人离开,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高强度的工作到了生理极限! 小鹿调高音量:“喂!董事……” “嘘!” 安夏猛地上前一把捂住了小鹿的嘴,小声道:“他们都累坏了,别打扰他们休息了。” 小鹿不再吭声,安夏的心里却澎湃万分。 有人跟随我,是为了见不得人的目的,但是我该庆幸,我手底下,还有更多死心塌地愿意追随我的人!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亏待那些真心为我卖命的人! 升职加薪,这些你们放心,我一样都不少了大家,但是…… 这还不够。 安夏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默莱的电话。 “喂?小姐?” “默莱,你休息好了吧?” 默莱愣了下,还来得及对安夏的关心表示感谢,话就被安夏打断了。 “我……” “那就好,周末在别墅给我搞个隆重的party,我有一群贵宾要招待!” 第166章久违的名字 挂断电话,安夏看着这一屋子东倒西歪的员工,感慨颇多。 小鹿问安夏:“小夏姐,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要不……” 安夏摇头:“不必了。” 安夏走到一台电脑前,那上面的数据她看不懂,但是她还记得,之前顾子言的程序上线时候,界面和现在这个差不多。 “后台服务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投入使用?” 小鹿对安夏回道:“只要您按下回车键,随时可以。” 安夏点了点头,手指已经悬在了回车键上方。 她又看向疲惫不堪的那些员工:“他们,全都是安氏的功臣。” 咔! 说罢,安夏的手指落在了回车键上。 整个楼层的服务器设备一台接着一台亮起了工作指示灯,很快,高压电流催化氧气产生的臭氧味道开始在楼层里头蔓延开来。 电脑屏幕上一切正常。 这个危机,总算过去了! 呼! 安夏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机恰在这档口响起,安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上面的号码很奇怪,只有简短的四位数! 安夏纳闷地对小鹿问了句:“这是什么电话?” 小鹿凑过来看了两眼,也是一头雾水:“没见过,这……好像是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 “嗯!不像一般的手机,每颗卫星都有专门的军事通讯频道,所以卫星电话的号码和手机不一样。” 安夏蹙眉:“军方?” 该不会…… 接通,安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喂?” “安总,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背着顾慕之在偷人?” 安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果然,是她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小姑子,顾子欣。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顾子欣笑道:“别说电话了,如果我想,连你洗澡的视频都能搞到。” 安夏脸色倏地一红,扭脸,生怕这句话被旁边的小鹿听到了。 “你……你找我干嘛?” 顾子欣咋舌道:“真没情趣,三句话不到就直奔主题,你怎么也学顾慕之猴急那一套?” “顾……” 安夏的脸被顾子欣这句话搞得更红了,她再清楚不过所谓的“顾慕之猴急”是个什么意思了。 安夏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了眼一头雾水的小鹿,赶紧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对顾子欣怒道:“你吃饱了撑的!到底有没有正事!没有我可要挂电话了,我这边忙得要死!” “哎!哎!哎!你们都什么脾气呀,一个比一个没耐心。” “我们?” “对啊,我刚才给大姐打电话,她也给我唱这一出。干嘛?你们有事找我的时候我怎么没看你们这么不耐烦过?” 安夏翻了个白眼,她还记得自己和顾子欣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这个小姑子不但救了她和顾慕之的命,还没少占了自己的便宜。 “好了,我欠你人情,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顾子欣笑道:“这还差不多……其实呢,也没什么特别麻烦的事,就是……需要你帮我照顾几天儿子而已。” “啊?” 儿子? 安夏眼睛一转,想起来顾子欣和谢洛飞的儿子小念欣,那个人小鬼大的正太小色狼。 一想到那个小家伙,安夏就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自己身前,耳边还回荡着那个小鬼头的声音“好软”! “喂?” 安夏回过神来:“我在呢。” “怎么样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 安夏纳闷:“倒不是不愿意帮,只是我……我从来没带过孩子啊!再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找我帮你带孩子?” 电话那头,顾子欣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说话的时候,安夏还能听到有些奇怪的塑料敲击声。 “最近南海局势紧张,你这么大个名人,总不会不看新闻吧?” 安夏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嘿——!这叫什么话,我堂堂一个陆军作战部将军,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 安夏抿了抿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领海争端,和你陆军有什么关系啊?” 顾子欣略微沉吟了下,安夏听到那头那种奇怪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原则上呢,这些事情我是不能和你说的,这都是绝密你懂吗,就是军衔太低的人是没有资格听我和她说这些的,所以……” 安夏感觉顾子欣说话没头没脑,让她一阵厌烦。 “那算了!既然是绝密,我就不听了,好了就这样吧!” 说着,安夏把电话举向了远处,顾子欣立刻就像看到了这头发生的事情一样,在那头大吼起来:“哎!别啊!别啊!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安夏面无表情地将电话又放在耳朵上:“说吧。” 伴随着奇怪凌乱毫无规律的敲击声,顾子欣神秘兮兮地说道:“是这样的,现在国际形式很紧张,所以海陆空三军联合机动性的能力提升受到了军委的高度重视,我们现在要进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三军联合军演,这次行动十分重大,规模空前,不搞上个把月,肯定是不会消停的,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忙得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根本……哎!你治疗呢?怎么不交啊!你会不会辅助啊……哎?我们说到哪了?奥!对,总之啊,我现在特别的忙,我刚刚给大姐打电话,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说是没时间,所以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找你帮忙了,何况,我儿子一直吵吵闹闹地要和你睡觉呢……喂!你越塔了!白痴啊!” 安夏在这头听得脸都绿的。 你忙特么什么呢你?! 还焦头烂额?! “拿了几个人头了?” 顾子欣脱口说道:“刚刚三杀,嘿嘿……啊!不是!什么人头啊,我……我这边正在制定作战计划!我可没有打游戏!” 安夏冷笑:“部队现在发展还真是上规模啊,又是治疗术又是防御塔,怎么?你们总部设在召唤水晶里头?” 顾子欣尴尬地笑了笑:“那……那什么,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昂,我……我手机信号不好,通话可能随时会中断!” “顾子欣!!!” 顾子欣吓了一跳:“怎么了?” 安夏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用的是卫星电话!就算全球核爆了你都不会没有信号!你要是再不跟我说实话,什么忙你也别想让我帮了!” “哎呀!好!好!好!看你这暴脾气,真是被顾慕之带坏了……我承认,我现在的确是在打游戏,可是……这也没办法呀,这次演习的总指挥,那个白痴贺镇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已经动员了三军,他自己却迟迟没有动静,我们现在都在指挥部闲着,这里网又这么好,还不让回家,那你说……我们还能……” 安夏听到“贺镇生”三个字眉头一阵紧蹙。 “你刚才说什么?总指挥叫……” “嗯?贺镇生啊!你认识?” 认识?! 岂止是认识! 安夏的拳头猛地攥了起来。 这个贺镇生串通宋正公,害死了安儒海,到现在都还没露过面! 安夏恨得不抽了他筋,扒了他的皮! “听说过。” 顾子欣没有听出安夏声音里头的怪异,继续道:“那你就应该知道,这家伙虽然官职很高,但总是不大气,无论去哪都要前呼后拥地把安保搞得夸张吓人,好像生怕有人要杀他一样!真搞不懂这种人怎么爬上这么高的位置的!” 安夏微微眯起眸子。 顾子欣不知道,可安夏却很明白,贺镇生这种人,一辈子不知道坏事做了多少,怕死,那是应该的。 “安夏!喂?你还在听吗?” “我在。” “那就这样,我一会安排人把念欣送到你公司去,你帮我带几天,他爸也有临时医疗支援的任务去了埃塞俄比亚,估计比我回来的还要晚,怎么样?没问题吧?” 安夏脑子里这会全都是“贺镇生”三个字,根本没注意听顾子欣在说什么,她眼里头的怒火一阵猛过一阵! 派出杀手直接要了安儒海命的人,就是贺镇生,这个仇,安夏早就想报了。 一边琢磨着,安夏突然喃喃地念叨了句:“联合军演总指挥……” “是啊,联合军演,怎么?你有兴趣?” 安夏一愣:“什么意思?我平民也可以参加?” “那倒是不能,不过……军民共建你懂吗?可以用安氏的名义为部队捐献物资,或许……我还能帮你搞到一个拥军的军演参观名额。” 听到这句话,安夏的眼睛突然一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到时候还可以带着念欣一起来,也省的一直见不到我他会闹,怎么样?那就这么说定了?” 去军演现场……就有机会……见到贺镇生! 贺镇生!!! 安夏眸子陡然一阵寒芒闪烁起来,看得一旁的小鹿,莫名间脊背一阵颤栗! 电话挂断前,顾子欣又交代了安夏几句小念欣生活上需要注意的习惯,可是,那时候的安夏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 直到挂断电话,安夏的脸色看起来仍旧像玉面罗刹一样,杀气腾腾。 小鹿颤颤巍巍地问了句:“小……小夏姐……你没事吧?” 安夏没有听到那句话,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机,思索着要不要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顾慕之。 如果告诉了他…… 他会同意干掉贺镇生给安儒海报仇吗? 联合军演…… 那么大的阵仗,到时候现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 贺镇生如此谨慎,真的能找到机会杀了他吗? 安夏眯眼,手指在顾慕之的名字上犹豫犹豫又犹豫。 倏地,她猛地吸了口气。 手机屏幕,被锁上了。 第167章你这小鬼头 午饭时间前后,一辆军车在安氏大楼前停下了,威武霸气的车型,硬朗英气的车身线条,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能够乘坐这种特战指挥车的人,身份地位一定低不了。 一个大兵模样的人从驾驶位上走出来,身形笔挺,步履生风,脚下的作战靴与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围观的人纷纷好奇地注视着车子后排,猜测待会司机打开车门会走出个什么样的人物来。 车门打开,一双精致的小脚丫穿着运动鞋伸了出来,显得玲珑可爱。 嗯?! 紧接着,一副小小的身体从车里头猛地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是个孩子! 小念欣表情很酷,不知道顾子欣从哪给他搞到的儿童墨镜,把孩子本来就帅气的脸衬托得有些深沉。 小念欣站定身子,两只手伸开,司机立刻从车里掏出一个卡通背包给小念欣背在了身上。 背好了包,小念欣高昂着下巴,粉嘟嘟的嫩脸来来回回扫视了一圈正在对他拍照的路人。 忽地,镜片后的一双眼睛看准了人群中一个方向,那个地方,站着一个皮肤白皙身材曼妙的姑娘! 小念欣嘴角微微一扬,肉乎乎的小手立刻伸起来,打了个响指。 司机点头:“是。” 然后从小念欣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朝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姑娘走了过去。 “我家少爷送给你的。” 姑娘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到车边站着的那个帅气小正太正勾着手指把眼镜拉低,从镜片上方朝着自己抛媚眼。 “hey!pretty-girl。” 说罢,小念欣对姑娘又来了个飞吻,惹得对方俏脸瞬间就红透了,捂着脸转身跑掉了。 小念欣又仰起头,将眼镜推回鼻梁上,坏笑着摇了摇头。 “呵,女人……” 司机转身回来,对小念欣道:“少爷,需不需要我送您进去。” 小念欣挥了挥手,一副大人模样:“不必了,带着你不方便撩妹。” 司机额头拉起几条黑线:“是。” 说罢,小念欣迈开小脚丫昂首挺胸地朝着安氏大门走了进去。 这小家伙个子太小了,走进大门,一直等他来到前台都没有被人发现。 小念欣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把大厅里头的每个角落都好奇地看了个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前台一个迎宾突然余光一撇,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小豆丁,定睛一瞧,长得虎头虎脑,怪好看的。 前台纳闷地来到小念欣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小家伙,你在这干什么呀?和妈妈走散了吗?” 小念欣摘掉眼镜,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扑闪扑闪一脸无辜地看向了那个迎宾。 呵! 这一眼,迎宾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小家伙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眼睛干净得瞧不见一丁点杂质! 这也太招人喜欢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一会,小念欣用最快的速度把眼前这个女人打量了一遍,在心里头还给她打了个分数。 嗯……还可以。 紧接着,小念欣突然鼻子一酸,眼睛一红,软软的小嘴巴立刻就抿成了一条曲线。 那小样子看起来让人要多心疼有多心疼,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抱在怀里哄一哄。 迎宾没想到这小东西听到自己的问题竟然会突然哭起来,而且还哭得那么可怜巴巴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不哭不哭,姐姐抱抱。” 嗯? 抱抱? 小念欣仍旧一副委屈的模样,两只小手却已经朝着迎宾伸了过去。 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哭得那么让人心碎,想也没想一把就被小念欣搂在了怀里头。 小念欣一边哭一边用脸不断地在迎宾姐姐身前蹭来蹭去,就像撒娇的狗狗一样,让迎宾心里头喜爱得不行。 嗯……真软…… 小念欣把脸埋在对方怀里乐开了花,可是迎宾却以为这个小家伙和家人走散吓坏了。 一边搂紧他一边轻轻拍着后背,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知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呀,你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找妈妈好不好。” 小念欣闻言,立刻又委屈巴巴地扬起头来看向了迎宾的眼睛。 这一眼…… 要命了! 近在咫尺的一双大眼睛,嵌着点点泪水,那张帅气的小脸蛋看起来是那么无助! 天哪! 迎宾的心里这个难受,赶忙又把小念欣抱住了,一边朝着前台走回去,一边轻声哄着他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昂,没事的,一会姐姐就带你去找妈妈。” 说着,迎宾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座机听筒,立刻就要拨打“110”。 小念欣低头一瞧,赶忙猛地扑上迎宾的脖子,死死地搂住对方的不肯松开,让迎宾怎么也没办法碰到电话键盘。 旁边人瞧见这一幕,好奇地询问:“这孩子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一低头他就在这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走丢了,这么可爱,这找不到得多着急呀。” “我帮你抱一会,你打电话报警吧。” “好。” 闻言,小念欣从迎宾肩膀抬起头来,迅速地瞄了一眼另一个人的长相。 嗯……不如这个好看! 紧接着,小念欣搂紧了自己怀里这个,死活也不肯松开手了。 任凭这两个大人怎么哄,怎么劝,小念欣也不闹也不叫,只低低地缀泣,但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那个迎宾的怀抱。 两个大人束手无策了,小念欣却心里头乐开了花。 真香啊……嘿嘿…… 很快,大厅里很多工作人员都围拢了过来,询问完了这里的情况,大家看到这个陌生的小豆丁长得竟然如此招人喜欢,纷纷伸手想要抱一会,而旁边的人就开始商量,是直接把孩子送去警局,还是报警。 小念欣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准了哪个姐姐好看,哪个姐姐身材好,伸手从一个人怀里再去下一个人怀里。 玩得不亦乐乎。 叮! 仍旧满怀心事的安夏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本来她是打算让方慈下来接念欣的,可是手里又没有孩子的照片,不得已,还是自己跑了这一趟。 刚一走进大厅,安夏立刻就瞧见了前台附近围拢了好多员工。 安夏纳闷,这又是怎么了? 来到人群外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小念欣身上,谁也没注意到董事长到了。 安夏定睛一瞧,小念欣正被几个年轻的女员工轮番抱在怀里哄着,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是再一瞧,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小鬼头为什么只让那些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女员工抱? 男员工靠近他直接就抬脚踹! 年纪大一点,身材相貌略逊一筹的,这小子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安夏觉得不对劲,却没急着吭声,静静地看着这个小鬼要搞什么名堂。 人群里,议论声纷纷。 “你们谁以前见过这孩子啊?” “怎么可能见过,长得这么好看,见过肯定忘不掉呀。” “这么久了也没人过来问问吗?” “没有,孩子在这,但是也不能说明是在这走丢的呀。” “哎!不是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刚刚找到的孩子最好在原地等待父母来寻找,别急着送到警局去,不然回头父母来了找不到会更麻烦。” “啊?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孩子这么可爱,大不了大家轮流带一会,等等看呗。” 安夏听得眉头紧蹙,心想这孩子是不是个人精啊! 把一群成年人耍的团团转,自己却在那享受温柔乡! 这要是长大了,那还了得! 安夏叹了口气,推开人群朝着小念欣走了过去。 所有人一瞧见安夏,全都一怔。 紧接着,所有人一起鞠躬:“董事长。” 安夏摆了摆手,已经站在了小念欣身后。 这会,小念欣正把脸埋在一个公关部小姐姐的怀里头,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享受了。 安夏看着这个小鬼,提高音量问了句:“舒服吗?念欣少爷?” 小念欣正在投入全部身心享受,下意识地回了句:“嗯……比刚才那个强点。” 你个小色狼!!! 安夏一伸手,一把将小念欣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冷眼看着他。 小念欣被吓了一跳,眨了好半天眼睛才看清打断自己“玩耍”的居然是安夏! 小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 今天的游戏结束了! 安夏的大眼睛瞪着念欣的小眼睛,两个人看对方的神情都有些不高兴。 旁边有人轻声问道:“董事长,这孩子……您认识?” 安夏没好气道:“认识,告诉你们所有女员工,这几天都给我注意这个小鬼,离他远点!别被占了便宜!” 这句话只有安夏和小念欣能听得懂,可是身边那些员工却一个个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安夏在说些什么。 小念欣沉着脸,被戳穿了鬼计,他哪里会这么听话束手就擒,这会心里头正琢磨着怎么报刚刚安夏打断他享受的一箭之仇。 一个员工见安夏来了,这孩子立刻就变了样,看来他们之间还真的认识。 “安总,那这是……谁家的孩子呀?” 安夏叹了口气:“他是……” 安夏的话还没说完,小念欣突然坏笑一下,这个表情对安夏来说近在咫尺,只有她自己看清了。 立刻就让安夏感觉到一阵莫名的不寒而栗。 她看到小念欣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还没纳过闷来这小东西又要干什么,就瞧见小念欣突然挂起一张灿烂无比的天真笑脸。 小嘴一张,只唤了两个字。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妈咪!” 第168章小祖宗 妈——咪——?! 妈咪??? 妈咪!!! 安夏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传说中的五雷轰顶! 她手里高举着的这个小东西,怎么看都漂亮得像是上帝身边降下凡尘来的天使。 可安夏恍惚间怎么觉得,他那个小脑袋上头似乎长出了一对犄角,身后还有一根带箭头的尾巴正在摇摇晃晃着! 这小混蛋分明就是个恶魔啊! “他……他刚才叫安总什么?” “好好好像是……妈咪!” “哎!你别说,你看那小家伙的眼睛,又大又亮,还真和安总有些相似啊!” “真的假的?难不成?” “安总都当妈了?这身材……看不出啊!” …… 身边窃窃私语一阵盖过一阵,安夏想不听都不行。 这些话不但被安夏听到了,就连小念欣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对着安夏微微挑了下眉毛,那意思:“怎么着,知道我的厉害了么?”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这个小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念欣见安夏愣住了,知道对方被自己出其不意的招数制住了,眼看着小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又灿烂几分。 开口! 安夏猛地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我靠! 还来! “妈……唔……” 安夏猛地伸手捂住这小东西的嘴,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叫他发不出什么其它声响来。 就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安夏感觉自己的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了! “安总,这位小少爷原来是……” 安夏被这半个问题问得神经一阵紧绷,猛然提高了好几倍的音量高喊道:“不是!!!” 这不喊还好,喊完了,整个打听都把视线投向了安夏,就连门外几个路过的行人似乎也蹙起眉头来纳闷地看向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询问“你哪来这么大个儿子”! 安夏硬生生咽了下口水,恶狠狠地对小念欣瞪了一眼。 却瞧见这家伙居然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好像根本不在乎安夏会怎么威胁她。 这表情把安夏气疯了! 我一个堂堂上市跨国公司的董事长,我还被你个毛都没长出来的小混蛋下了套! 安夏蹲下来,一把将小念欣放在地上,两只手猛地拍住了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安夏学着对方的笑容,看着一脸不屑的小念欣。 “来!乖!别闹了,重新说,我是谁呀?” 小念欣的脸被安夏揉的都变了形状,那场面看起来竟然有些残忍。 周围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小家伙的回答。 安夏的手松开了小念欣的脸,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脸上分明是在微笑,可说话的时候却咬牙切齿一般。 “我——问——你——话——呢——!” 小念欣眯眼瞧着安夏,脸已经被揉的像是胡萝卜一样红了! “奶妈!” 安夏一拧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傲人的曲线。 奶你妹啊!!! 嘶——! 这一句说完,非同小可! 周围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丰富多彩了! 这次,旁边的议论声比刚才更让安夏崩溃了。 “哎……你看安总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啊?” “废话!你不知道吗,顾氏集团的主席现在正在和安总谈恋爱啊,这要是让顾家少爷知道安总都已经当妈了……” “也难怪,你看孩子那可怜样,安总刚才问他话的时候,肯定把小家伙吓坏了。” “哎……真可怜。” 安夏要疯了! 这种欲盖弥彰,画蛇添足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双手颤抖着,安夏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了。 她看着小念欣,眼里的杀气吹得小念欣的刘海都跟着颤抖起来。 “念欣……别再闹了昂!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说完,安夏又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念欣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嘴唇一动不动地恶狠狠道:“你给我想清楚再说话!!!” 小念欣斜眼白了下安夏! 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对方,我不怕你! 安夏没了脾气。 又小声念叨:“算老子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小念欣的一侧眉梢微微抬动一下,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唤了句:“姐——姐——。” 话音未落,安夏猛地抱起小念欣,疯了似的朝着电梯就冲了过去。 丢给身后一片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的员工们一句:“都听到了!是姐姐!姐姐!!!” “哎!姐姐?” “你信吗?” “你呢?” “长的那么像,谁能信啊!” 所有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电梯里,安夏失魂落魄地倚在电梯墙壁上。 身边的小念欣只有她大腿高度,却昂首挺胸,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喂!” 安夏揉着额头,一脸担忧地低头看着脚边的念欣。 “干嘛?” 小念欣揉了揉自己的小肚腩:“我饿了。” 安夏叹了口气,没好气道:“等会!忙完了再去吃饭!” 小念欣一点点仰起脸来,眼神让安夏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确定吗?” 说罢,小念欣的眼睛开始在安夏短裙下露出的素白大腿上打量起来。 安夏猛地半蹲下来,一把按住自己的裙边。 “你个小混蛋!你要干嘛?我警告你,这是我的公司,你在这乱来,小心我……” 安夏的话还没说完,发现小念欣的眼睛已经慢慢飘向了楼层指示灯。 她下意识地止住话头,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那个指示灯。 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已经没有多远了! 倏地,安夏低头又瞧了眼小念欣。 这个小魔鬼这会竟然一脸坏笑地正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安夏立刻就明白了,他一定又在心里头憋什么坏! “你别再乱来了!小心我把你丁丁剪掉!” 叮! 安夏无力的威胁才刚说完,电梯门便应声而开。 两个人一起看了眼外头正在忙忙碌碌的人群。 小念欣猛地抱住安夏的大腿,扑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对安夏开口就喊道:“妈咪!人家想死你……唔……” 安夏全身的血都凉了。 一把捂住小念欣的嘴,抱起他来像是逃命一样,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自己的办公室一溜烟就飞了进去! 嗖! “哎?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好像是哈!” 嘭! 办公室的门被安夏重重摔上。 她气喘吁吁地松开小念欣的嘴巴,指着他的小鼻子怒道:“你要是再给我捣乱,我现在就打开窗户把你丢出去。” 小念欣冷笑一声,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把安夏的威胁放在眼里。 安夏惊诧地看着小念欣扭动着那副小身体,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这家伙居然敢无视我!!! 两条腿的高度还不足以让小念欣直接坐在沙发上面,这小东西扭着屁股,废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去。 回头。 小念欣看着安夏:“喂,软绵绵姐姐,念欣饿了,要吃好吃的!” “什么软绵绵!你小小年纪,说话注意点!” “嘁——!真小气。” 安夏纳闷:“什么真小气?” 小念欣两只小手插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惦着脚,像个小流氓一样打量安夏。 “明明就是,还怕别人说……” 安夏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你个小混蛋!你从哪学的这些恶俗习气!” 小念欣撇嘴,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头掏出了一个switch,带上耳机,不再管安夏,自顾自地就这么突然玩了起来! 安夏瞪了他好半天,心想:“我这是给自己找了小祖宗回来供着呀!” 安夏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头,又看了好几眼沙发上那个小东西,确定他没有乱动,这才打开电脑继续看自己手头的业务资料。 约莫三五分钟。 安夏看得正入神,突然感觉到办公室的门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了。 她纳闷地抬头,看向了门口。 没人? 安夏一阵疑惑,扭脸看到沙发山居然空无一人! 坏了! 这小混蛋跑出去了! 门外,一个面向清秀的女孩子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各种账目。 眼角黑影晃动,女孩一扭头,赫然发现自己手边居然站着一个长相帅气的小正太! “漂亮姐姐。” 女孩抬头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小家伙,嘴真甜,你怎么在这里?” 小念欣没急着回话,伸手,女孩立刻笑盈盈地把这个小东西抱在了自己腿上。 “我来替妈咪监督你工作。” 女孩微微蹙眉:“妈咪?你妈妈也在这里工作吗?” 说着,女孩抬头又看了看周围,她以为小念欣或许是哪个主管的孩子。 结果,小念欣却摇了摇头,笑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看得女孩心里一阵喜欢。 “妈咪不止在这里工作,这里的一切都是妈咪的。” 女孩听完一愣:“你妈咪是谁呀?” 小念欣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妈咪是安……” 倏地,一道黑影掠过,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怀里的小念欣已经消失不见了! 女孩愣愣地眨了好半天眼睛,仍旧不能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嘭! 安夏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关上了。 第二次气喘吁吁的安夏手里拎着一脸挑衅的小念欣,气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念欣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肉乎乎的小手又在自己的小肚子拍了拍:“哎呀……饿呀……小孩子正在长身体,饿肚肚会长不高的……” 安夏差点没哭出来! 为什么我国法律要保护未成年人! 分明成年人才是弱势群体啊! “吃!吃!吃!现在就吃!你今天就算是要吃恐龙,我也给你抓回来!!!” 第169章过招 每天午饭时间,六叔都会准时准点带着他的馄饨来警局看小六子。 每次来,都没有人阻拦他,而且也没有看到那个万腾老板的家属在警局里头闹事要求严惩小六子,六叔很清楚,这都是顾慕之在背后为他和小六子打理好了一切。 走进羁押室,六叔仍旧弓着身子,对领路的警察显得很是客气。 “再关押24小时,他就可以取保了,明天您记得要来签字接他。” 六叔满脸堆笑地点头:“您辛苦了,一定,一定。” 说罢,警员出去了,六叔本以为羁押室里头,只剩下了小六子和自己。 转过门,一抬头,却看到严瞳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看到严瞳,六叔先是微笑,可紧接着,脸上的神情立刻就暗淡下来。 “严警官!你的脸怎么了?” 严瞳没有回避六叔的目光,只淡淡地说了句:“我没事,干警察的,受伤在所难免。”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严瞳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隔着铁栅栏,小六子却看到六叔脸上的关切神情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六叔显得有些焦急,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是支支吾吾地端着手里的那份馄饨对严瞳挤出来一句:“您饿了吧,我这……” 严瞳低眼看着六叔递过来的馄饨,之前那颗馄饨引起的恐怖景象在严瞳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没有伸手去接,故意冷着语气回了句:“不必了,我不饿,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和你们商量。” 六叔被严瞳抵触的语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严瞳并不认识自己,她有理由拒绝。 六叔抿了抿嘴,苍老的背影默默转身,一边打开馄饨递给小六子,一边故作轻松地问了句:“严警官,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六子紧蹙眉头看着自己的干爹,他能感觉到六叔心里头在为什么东西而苦涩,可他并不知道六叔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调查罗素然的事,顾慕之之前也说了,你们或许有办法能够帮助我。” 听完严瞳的话,六叔抬头,看了眼小六子:“奥……对,六子,你上次说知道找谁帮忙了?” 小六子看到六叔的眼神有些迫切,他身上那些隐隐约约的沧桑感一闪而过。 小六子又看了眼严瞳,严瞳对六叔的距离感越来越大,这让小六子想不通。 到底干爹和这个女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眼看小六子半天没说话,六叔又问了句:“六子?” 小六子抿了下嘴:“干爹,等我出去再帮顾慕之办这件事吧。” 严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时间很紧迫,多耽误一天,就多浪费一天。” 小六子还没说话,六叔回头看了眼严瞳,立刻也对小六子附和道:“对,慕之他们好像对这件事很着急,你告诉我去找谁,其他的,你就不用关了。” “干爹,您都一把年纪了,没必要再抛头露面了,这种小事,何必……” “不就是去找个人传个话嘛,这有什么,你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 “不是不是!干爹!我……” “那就别废话了,你说吧,去找谁帮忙。” 小六子拿起馄饨,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建材市场还有几个人很给我面子,那头可以跑一趟,还有……” 严瞳站在六叔身后,认真地听着小六子和六叔两个人商量去找谁帮忙。 不一会,六叔点了点头:“好,这些人我也有点耳闻,那……” 六叔不太自然地又看了眼严瞳:“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跑一趟。” 说罢,六叔立刻起身,朝着羁押室的门口就走了出去。 “干爹!干爹!您等等!您……” 话还没说完,六叔已经消失在了门外,显得十分着急。 小六子扭脸看向严瞳,发现严瞳也正看着六叔消失的方向。 “严警官,我干爹他一把年纪了,你一定要这么折腾他吗?” 严瞳脸色也不好看:“不是我想要折腾他,是这件事的确很紧急,而且,我也没想要他现在就去马上着手。” 小六子愠着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刚来,两句话还没说完你就开始提找人的事,你这还不叫催他?!” 严瞳冷冷地看了下小六子,一股无法形容的愧疚和自责感突然袭上心头。 那个老人家,他一进屋就问我吃没吃饭,还关心我受的伤……说到要找他们帮忙的事,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出去办了! 严瞳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此刻面对小六子的指责,她又哪里会舒服得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严瞳也离开了羁押室,任凭小六子在身后如何愤怒地呼喊,没有再搭茬一句话。 离开警局的六叔骑上自己的电瓶车,在正午时分,开始顶着头顶巨大的艳阳,奔走于小六子交代的那些地点,一个个地寻找能够帮忙找到罗素然的人。 这一整个下午,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因为,严瞳需要他帮忙。 城市的另一端。 高档餐厅的角落,一个高贵美丽的女人带着一个帅气可爱的男孩落了座,引得周围无数人观瞧,纷纷赞叹这孩子和妈妈长得可真像,两个人一起出街简直太养眼了。 男孩脸上笑容满满,总是对餐厅里的美女们不停打招呼,可她身边的女人却显得很是无奈。 安夏捂着额头,对坐在对面的小念欣说道:“你能不能消停会!才多大就荷尔蒙这么旺盛!” 小念欣两只小脚丫伸在椅子外头,悠闲地晃动着。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安夏一蹙眉:“这都谁教你的!” “幼儿园!” 幼儿…… “你唬谁呢!天底下哪有幼儿园教人这种东西?” 安夏正说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哎?等会!你上幼儿园了?那你不去园里呆着,跑我公司来捣什么乱?” 小念欣嘟着嘴,好像是在回忆。 “嗯……念欣去了幼儿园,可是……每个园长都哭着送念欣回去找妈咪了……后来,后来念欣就不去了。” 安夏张大了嘴。 园长被你气哭了?! 还亲自送你回家! 还每个?! 你个小魔鬼到底弄垮了多少幼儿园?! 安夏正震惊着,小念欣的小手突然伸起来,奶声奶气地唤了句:“taxi!” 安夏一愣。 taxi? 大哥!你是想喊waiter吧? 周围几张桌子的客人被小念欣萌萌的样子逗坏了,纷纷捂着嘴看着这小家伙笑起来。 安夏却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服务生很快就拿着菜单来到了安夏他们的桌子边,礼貌地对两位客人鞠躬,脸上微笑的弧度刚刚好。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效劳的。” 安夏的手始终不敢离开自己的脸,她是红人,认识她的人太多了,这要是被人发现她单独带个孩子出来吃饭,那网上肯定会炸锅的! 安夏没心思看菜单,捂着脸对小念欣催促:“喂!你要吃什么,快点告诉这位叔叔。” 小念欣嘟着嘴,假装一脸疑惑:“唔……妈咪,这位是哥哥。” 安夏气得举起拳头:“你又给我胡说八道!” 旁边的服务生笑着摸了摸小念欣的头:“谢谢你啊,小帅哥。” 小念欣对服务生讨好地微笑,指着菜单上几个法文样式的名字说着:“哥哥!哥哥!我要吃……这个……嗯……这个……奥!还有这个!再来个这个!……嗯……这个好呢还是这个好呢?……算了……两个都要了。” 安夏纳闷地抬起头来:“你点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小念欣不理安夏,把菜单合上还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微笑着对安夏道:“放心吧,安总,我们餐厅的主厨是特意从意大利请来的,口味和细节都做到了极致,小少爷点的这些东西,都是主厨的招牌菜。” 说罢,服务生对两个人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安夏刚要对小念欣询问他怎么会懂法文,突然感觉刚才服务生说得话里头,哪里不对劲?! 等会! 安总?!!!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去的服务生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桌子居然有人在拿手机偷拍自己! 我靠! 这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安夏赶紧低头,用餐巾挡住了自己的脸。 对面的小念欣却故意大声问道:“妈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夏隔着餐巾对小念欣怒道:“你给我闭嘴!我带你出来吃东西,你还故意毁我!” 小念欣不以为然:“妈咪,念欣常常在网上看到你,念欣只是想帮妈咪再上一次头条,念欣是不是棒棒哒。” 安夏攥着拳头:“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变成今天的主菜!” 小念欣扭脸,对着旁边正在拍照的女顾客摆了摆手小手。 安夏眸子一窒,赶紧一伸手把念欣从他的椅子上抱到了自己身边。 拍照的人小声跟身边嘀咕:“哎!你看,那不是小王爷安夏嘛?想不到她都有儿子了!长得好可爱啊!” “呵!真的嘿!都说儿子像妈妈,一点不假啊!真漂亮。” “你看小王爷多疼儿子,还亲自给他围餐巾……哎?餐巾怎么围到孩子脸上了?” “不知道啊……可能有钱人家规矩……不一样吧?” 安夏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更多人认出自己,等她把小念欣的围巾系好了,一低头,猛然发现餐巾居然围在了小家伙脸上! 安夏赶忙尴尬地对周围微笑,把餐巾松开,重新摸到小念欣的脖子,然后打节,一用力。 “哎!你看你看!那孩子眼睛……怎么这么大……” “是啊!这……这大的都有点吓人了!” 第170章被你气死 安夏闻言赶忙低头一看! 哎哟! 不好意思! 这下太用力,差点把小念欣勒得晕过去。 “你想杀了念欣。” 安夏咋舌:“我又不是故意的。” 念欣板着脸看着安夏,安夏真怕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了!好了!我的祖宗!我错了,对不起!” 小念欣仍旧冷冰冰地看着她:“那你要怎么补偿念欣?” 补偿? 安夏微微压低了声音:“我带你来吃好吃的!接下来几天我还要照顾你,你还嫌不够!” 小念欣突然张嘴,高声喊道:“妈——!” 啪! 安夏的手又捂住了小家伙的嘴! “哥!我怕了你了!你说,你要什么补偿!” 小念欣的嘴角又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分明是不怀好意。 安夏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小混蛋彻底拿捏住了,一点不顺着他的意,这家伙就会乱来,简直比南梦辰还可恶! “念欣不喜欢一个人睡觉。” 安夏蹙眉:“怎么?你这么大了还要搂着人睡觉啊?” 小念欣意味深长地点头。 “嗯……我要上次那个鹿鹿姐姐搂。” 小鹿?! 你这个小色狼! “你疯啦!那是你顾子言舅舅的女朋友!你不怕他杀了你。” “女朋友是什么?可以吃吗?” “我……” 安夏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和一个熊孩子!犯不上!” “你这么好色,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女朋友!我看你八成是在幼儿园调戏了不少小美女才被开除的。” 小念欣闻言,冷哼一声。 “念欣才不喜欢那些小屁孩,念欣喜欢老师。” 哈? 安夏又想起今天在安氏大堂里头看到的那一幕,立刻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瞧了顾慕之这个外甥,的确,依他的口味,非要身材好的才能看得上眼。 “那也不行!人家小鹿又不欠你的,凭什么晚上要陪你睡觉?” 小念欣嘟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安夏怕他又乱喊,赶忙低声道:“换一个!” “换一个?” 小念欣斜眼上下打量安夏。 安夏被他那眼神弄得一阵恼火! 你那什么眼神! “那就你吧。” 什么叫“那就”,我怎么了! 我哪里差了? 安夏还没等再说什么,小念欣又嘟囔了一句:“念欣喜欢裸睡。” “你——!” “excuseme。不好意思二位,打扰一下。” 服务生突然出现,身后跟着传菜生,两个人都笑得十分和善。 安夏立刻把话头咽了回去,运着气斜眼瞪着身边仍旧一脸天真的那个小恶魔。 老子怎么这么想不开,放着安氏的皇帝不好好干,跑这来给这个小混蛋当孙子! “二位,您的头菜,请慢用。” 鞠躬。 服务生离开了。 安夏觉得头疼,也被气得没胃口,对小念欣说了句:“快点吃,你不是饿……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念欣面前摆好了一部手机,屏幕上不停有留言和字幕在滚动,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下方飞起来。 安夏纳闷:“你又干嘛?” 小念欣没理她,对着屏幕挥了挥小手:“大家好,念欣今天和美女出来吃饭,大家的礼物请尽情刷起来!” 你还玩直播?! 安夏一把挡住自己的脸:“你给我好好吃饭!” 小念欣指了指身边满脸尴尬的安夏:“大家不要担心念欣,念欣今晚会搂着这位美女姐姐睡觉,爱你们,么么哒。” 安夏看到屏幕上有人在评论。 “这不是平西王吗?” “小王爷安夏!666!”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安夏被小念欣彻底惹恼了! 起身,攥拳! “安夏?!” 啊? 回头,桌边赫然站着身着笔挺西装的顾慕之! 安夏和小念欣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舅舅!” 顾慕之看了看安夏,又瞧了瞧念欣,立刻伸手上来。 “念欣,你怎么也在?” 安夏气得直跺脚! 眼睁睁地看着顾慕之把念欣抱起来转了好几圈,两个人像父子一样亲密无间。 你个混蛋! 你怎么不先抱我! 放下小念欣,顾慕之又看向安夏。 “夏。” 顾慕之伸手,安夏立刻一巴掌拍开了他。 “别碰我!” 顾慕之一愣:“你怎么了?” “她吃醋了。” 安夏回头瞪着说话的小念欣:“用你多嘴!” 小念欣冲着她吐了吐舌头,安夏立刻撸起袖子:“嘿!我今天我……” 顾慕之见状,赶忙一把抱住安夏:“夏!夏!你干什么呀!他还是个孩子!” 安夏诧异地看着顾慕之,差点没哭出来:“他还是个孩子!我还是小可爱呢!你知道他今天都怎么欺负我的!” 顾慕之被说得莫名其妙,扭头看到很多人都盯着他们这里,赶忙拉着安夏坐下来。 “夏,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委屈?” 安夏喘着粗气:“你问他!” 顾慕之无奈地抱了抱安夏,扭头对小念欣道:“念欣,你欺负舅妈了?” 小念欣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盘子里的美味食物,根本都不带抬头的。 “舅妈和念欣玩得很开心,晚上还答应搂着念欣睡觉呢。” 安夏作势又要起身:“你个小混蛋!!!” 顾慕之赶紧又一把按住她:“好了!好了!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安夏被顾慕之气得半死:“我……” 顾慕之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我在这里要见几个重要的客人,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安夏一看顾慕之这是要走,心里头更不痛快了。 “他妈不要他了,就把他丢给我了!” 说完,也不知道顾慕之听没听懂,顾慕之拍了拍安夏的手:“这样啊,那晚点我来再来找你们,你们两个不要再打架了。” “我……我和他打架?我……” 安夏话还没说完,顾慕之已经起身了。 安夏在身后恶狠狠地对顾慕之低吼:“顾慕之!!!” 顾慕之回头,对她微笑:“我也爱你!” 安夏鼻子都歪了:“什么你就……” 顾慕之又对正在狼吞虎咽的小念欣道:“念欣,不准再调皮,乖乖听舅妈的话。” 念欣没抬头,摆了摆手小手。 旁边的安夏已经要咽气了。 一个不听话,一个不听她说话! 枉我之前还琢磨和你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滚吧! 自己生去。 顾慕之走了,安夏气鼓鼓地不吭声。 小念欣低着头吃了好一会,估计着安夏的气差不多消了些,然后突然抬头,夸张地感叹起来。 “舅妈真好。” 安夏闻言,一愣。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小人精,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怎么会突然这么嘴甜,称呼改了,竟然还夸自己好! 小念欣自言自语道:“舅妈带念欣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真好,真好。” 安夏看着这小家伙吃的满脸都是,那样子和顾子言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相比起顾子言那张面瘫是的脸,这小东西倒是长得可爱多了。 见安夏还是没吭声,小念欣嘟着嘴又说了句:“哎呀!真香……嗯……哇……太好吃了。” 安夏被小念欣脸上那夸张的表情弄得想笑,这家伙也演得太夸张了。 倏地,安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紧接着,肚子也跟着叫唤起来。 安夏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去看吃的津津有味的小鬼。 “这么美味,不吃可惜啦!” 你个小混蛋! 安夏突然一挪身子,没好气地对小念欣道:“有那么好吃吗?” 小念欣的手很小,抓住餐叉看起来就像是抓住了一根巨大的棍子,笨拙地取了一块食物,朝着安夏嘴边递了过来。 “乖,快吃饭饭。” 安夏紧蹙眉头,朝后躲了好几下。 眼睛在食物和念欣的脸之间来回瞧了好几次。 “你不会在里头给我下了什么东西吧?” 小念欣的大眼睛猛地扑闪起来,看得安夏一阵头晕目眩。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 食物进入口腔,已经饿了好半天的安夏立刻就被唇齿间曼妙的食物味道填满了空唠唠的灵魂。 “好吃吗?” 安夏慢慢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明亮了。 “看不出,你个小东西还这么会吃,谁教你点菜的?” 小年轻扬起小下巴,自豪似的回道:“没人教,念欣点菜靠缘分。” “缘分?” 安夏琢磨了好半天:“你是说你乱点的吧?” 小念欣一甩自己的刘海,样子嚣张极了。 安夏被他这模样逗得忍不住突然笑了起来,一扫刚才的怒气。 “人小鬼大。” 随后,这张餐桌上的两个人时不时地开始分享食物,看得周围人一阵羡慕。 好和谐的母子关系。 而餐厅之外,没有午饭,也没有空调。 六叔已经奔走了很久很久。 烈日当头,汗流浃背。 可他仍旧没有丝毫休息的打算,只想着早点帮严瞳追查到罗素然的线索。 建材市场的大院里头,六叔兜兜转转,从司机打听到工人,又从工人打听到仓库,废了很大力气才寻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一个库房门口,亮着纹身的光头壮汉正在抽烟。 六叔停下电瓶车,朝着库房里头看了好久。 壮汉抬眼,看到了六叔,一脸横肉马上凶相毕露。 “老不死的,瞎他妈看什么呢?” 六叔闻言,打量了几眼这个壮汉,倒是没有表现出气愤来。 “劳驾,我来找个人。” 壮汉叼着烟,眯眼看着六叔,一脸的不屑。 “找人?这没你找的人,赶紧滚。” 对方出言不逊,可六叔不卑不亢。 “这位兄弟,我找人有急事,你能不能……” 壮汉把嘴里的烟一丢,一把揪住了六叔的衣领:“你特么聋了!老子叫你滚!” 说着,举起拳头对准了六叔的面门就要动手! “住手!” 忽地,壮汉被身后一个人厉声喝住。 壮汉还没来得及松手,里头就急忙跑出来一个人,盯着六叔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脸色惨白。 猛地飞起一脚把壮汉踹飞出去,扶住六叔指着壮汉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活腻了!” 第171章小鬼的套路 壮汉趴在地上,刚刚那脚被踹得着实不轻。 六叔离得很近,看得出眼前这一切不是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完全是出自于震怒。 眼看这人还要冲上去揍那个壮汉,六叔立刻拉住他的胳膊。 “强子!算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叫强子的男人扶着六叔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六叔。 “六爷!您没事吧?” 说罢,强子又扭脸,一脸杀气对那个壮汉怒吼:“和尚!你特么瞎了眼!道上鼎鼎有名的六爷你都不认识!你留着眼睛喘气的!老子今天他妈废了你!” 和尚听到“六爷”两个字,嘴脸立刻就变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跪地对六叔连连磕头:“六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是我该死!我该死!” 说着,和尚立刻左右开弓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六叔见状,赶忙伸手止住两个人:“好了!强子!我来找你有正事商量,不是来耍威风的!我都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了,没人认识那倒是好事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强子闻言,马上回身对六叔毕恭毕敬道:“六爷,您有事吩咐?那你给我打个电……” 说到“电话”,强子立刻显得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您让六子过来和我说一声就行了呀,何必亲自跑一趟?” 六叔叹了口气:“六子进去了,不方便,这事又比较着急,我正好没事,也顺路来看看你。” 强子点了点头:“六子又惹事了?这小子……哎呀!六爷!您看我……您赶紧进屋,我屋里有茶,咱们进去说。” 说着,强子让着六叔朝着里头走去。 回头,强子恶狠狠地对和尚又吼了句:“一会我再收拾你!” 和尚吓得满脸惊恐,连连点头,不敢起身。 直到,六叔和强子两个人走远了,和尚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奸佞狰狞的表情马上占据了整张面孔。 “呸!” 一口浓痰吐在地面上。 和尚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强子和六叔的背影喃喃道:“六爷?六你大爷!老不死的!” 这些话,六叔和强子自然是听不见,却被不远处一个女人听到了。 严瞳。 六叔离开警局,严瞳就立刻换了便装跟在他身后。 严瞳或许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跟着六叔,而明明她可以开车载着六叔把小六子交代的这些地方都走遍,又快又省事。 可偏偏,严瞳就是不想让六叔看到自己,而她心里,又似乎在担心什么。 就像刚才,她看到六叔被那个和尚揪住,眼看就要吃亏,已经准备冲出去动手了,可就在她闪身的同时,那个叫强子的突然出现,救了六叔,严瞳立刻就趁着没被人发现,又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功夫,严瞳的眼睛始终在暗处盯着和尚,也听见了他嘴里那些愤愤不平的叫嚣,但是严瞳知道,她已经不需要现身了。 按照小六子的吩咐,这里应该是六叔今天下午要跑的最后一站。 根据严瞳刚才的观察,六叔走过的那些地方里头,的确有好几处,等六叔一离开就马上有些社会最底层的打工者涌向了四面八方,无论是送快递的还是跑腿的,形形色色,人数众多! 这些人平时穿梭于街头巷尾,什么样的人都能接触到,打探消息肯定是最快速的。 看来,小六子认识的人的确有办法。 严瞳琢磨着,这已经是最后一站,这会六叔也平安抵达,自己或许该离开了。 可是刚要迈步,她又想起了那个和尚凶狠邪恶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不踏实。 犹豫了几秒钟,严瞳叹了口气,默默地掏出了一根烟来,点燃了。 她决定,等下去。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就在严瞳等待六叔的功夫,安夏已经和自己的小祖宗念欣吃完了午饭。 饱餐一顿之后,安夏觉得心情的确比刚才好了很多。 可是一想到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回去处理,安夏立刻就觉得浑身乏力,真想给自己放个假。 上了车,安夏告诉小念欣:“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油门还没踩下去,小念欣就说了句:“我要去游乐场。” 安夏斜眼看他:“去什么游乐场,你吃了我这么大一笔开销,我还要回去赚钱呢。” 小念欣眨了眨眼睛:“那你明天还要工作吗?” 安夏被问得心情又低落了不少:“废话!” “后天呢?” 安夏脸色更难看了:“当然还要工作!” 小念欣纳闷道:“那你要工作一辈子吗?” 安夏无奈地趴在方向盘上:“对!” 小念欣更加不解:“既然工作永远都做不完,为什么还要那么急着回去工作?工作会自己跑掉吗?” 安夏扭脸,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个三四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啥?” 小念欣伸出小手拍了拍安夏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对安夏点了点头:“工作每天都有,今天不做,明天还会有,明天不做,后天还有。” “啊?” 小念欣费力地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走吧,我们去游乐场。” 安夏蹙眉看了看车窗外,又看了看脸朝着前头努嘴的小念欣。 她突然发现,自己活得还不如一个孩子洒脱!!! 一瞬间,安夏迷茫了。 “我不工作……公司怎么办?” 小念欣不以为然:“舅舅会养你,他有的是钱。” 安夏摇着头,扭曲着脸苦笑起来。 “你……你是个妖怪吧?” 小念欣点了点头:“帅精。” “鬼东西!” 安夏仔细琢磨了一会,忽地一咬嘴唇:“坐好了!” 兰博基尼的引擎猛然咆哮,街道上立刻被震耳欲聋的油门声覆盖。 前方目标。 游乐场! 今天不是节假日,游乐场的人数并不夸张,但是很多大型设施前面仍旧排着长长的人龙。 安夏个子比一般女孩要高一些,加上她今天穿着高跟鞋,远远地,安夏看到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头,心里一阵烦闷。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小念欣拉着安夏的手,要安夏抱他。 安夏无奈,抱起小念欣:“你看有什么用?这排到天黑估计也就只能玩一次!” 小念欣看了看前头数不清的人头,又看了看头顶上呼啸而过的过山车:“这个车车好玩吗?” “废话!你看不到这么多人排队吗?” 小念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要不你把游乐场给我买下来,我自己玩。” 安夏的脸突然冷下来:“你做梦!” 小念欣紧了下鼻子,像是嫌弃安夏小气。 倏地,他从安夏怀里一跃而起,跳到了人群外头。 安夏吓了一跳:“回来!你去哪?不买游乐场你跑什么!” 小念欣不回头,一直朝着队伍最前头跑去。 安夏在后头又喊又叫,急忙忙追上去。 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跑丢了可怎么和顾子欣交代! 安夏急坏了,穿着高跟鞋一连跑了好几十米,脚上各种酸痛,突然看到小念欣站在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边。 安夏累得气喘吁吁,指着念欣:“你……你……你……” 小念欣没回头,伸手拉了拉那个眼镜男的手。 安夏纳闷! 你认识人家吗,你就拉人家! “哥哥!哥哥!” 眼睛男看起来呆呆的,长得一副食草动物的无害模样。 他扭脸低头看了看小念欣:“小朋友,有事吗?” 小念欣伸手指着安夏:“哥哥,我叫小念欣,这是我姐姐小夏。” 眼镜男愣愣地对两个人眨了眨眼:“你……你们好。” 小念欣突然可怜兮兮地继续道:“姐姐今天来这里相亲,结果相亲的人是个大色狼,对姐姐动手动脚,我和姐姐吓坏了,跑了好远才甩掉那个坏人,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啥? 安夏累得气都喘不匀,连连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眼镜男蹙眉,扭脸看到安夏累成这个样子,又看到她身后的确有很多男人在盯着安夏这个大美女,这情况看起来的确像小家伙说得一样紧急! 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眼镜男立刻朝身后让出一步。 “你们躲进来吧。” 小念欣礼貌地对眼镜男鞠躬:“谢谢哥哥,回头给你姐姐微信。” 说罢,他又扭头对安夏挑了挑眉毛! 安夏被这小东西的脑子吓坏了! 这什么反应速度! 瞎话张嘴就来! 她又看看那个眼睛男,你出门没带脑子吗,哪有人相亲带着弟弟来的! 小念欣拉着安夏的手,安夏本以为插队会引起身后人的不满。 谁知,刚刚周围人都被小念欣的表演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安夏出众的美貌,立刻就想装大个! 一票男人纷纷挺起胸膛,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美女!你躲在我这吧,我是散打冠军!” “美女!我这里没人!” “我这也没人!” 哈……? 小念欣又对所有人鞠躬,拉起安夏走到了眼镜男前面的位置,立刻引起了无数人对眼镜男的嫉妒。 安夏尴尬地对眼睛男微笑:“谢谢你啊。” 眼镜男微笑,安夏低头,小声对念欣说:“你怎么提前不和我打招呼!” 小念欣也压低声音:“念欣提前告诉你,你就不会显得这么慌张,会被人看出来。” 安夏盯着这小鬼,心想这家伙鬼点子真多! 很快,安夏带着念欣已经到了入口的地方。 疏导人员的小哥看着安夏,又看了看小念欣:“这孩子年龄不够,不能坐过山车。” 安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念欣突然扑闪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对他放起了电。 “哥哥……我姐姐还是单——身——,她平时最宠我了,不能丢下我自己一个人。” 第172章草食动物咬人 安夏又被小念欣的话说得一愣,这小鬼的重音放在了“单身”两个字上面,听得那小哥眼神都不对劲了。 小哥脸上一红,不由自主地打量安夏。 “那……那高跟鞋也不能穿上设备!” 安夏叹气:“事真多!” 说罢,两只脚一甩,高跟鞋直接丢到了一旁。 完美的希腊足,在艳阳下闪烁着润玉的光泽,看得周围人全都喉咙发紧。 安夏心想,老子今天真是为了你个小混蛋豁出去了,这要是让你舅舅知道了,非屠城不可! 小哥眼睛都看直了,指着旁边的入口:“进……进去吧……看好咱弟弟……” 话音刚落,安夏抱起小念欣就上了过山车,身后,那群恶狼一样的男人看到安夏连鞋都拖了,疯了似的就要冲进去坐到安夏身边。 安夏和小念欣回头看了看乱了套的那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很快,之前那个眼镜男坐到了安夏他们旁边。 安夏立刻和小念欣交换眼神,都不吭声了。 眼镜男一坐下,就紧盯着安夏,让安夏觉得有些尴尬。 半晌,眼镜男开口问了句:“小姐……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安夏心里头“咯噔”一下子,生怕自己被认出来。 身后几个拼了命才挤进来坐在他们后排的男人全都不屑地笑出了声来。 “兄弟!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就是,我现在和公司保洁阿姨都不敢这么说话,你这套路也太low了。” 听完身后人的议论,安夏心里头的忐忑稍稍踏实了点。 安夏和小念欣对视一眼,互相吐了下舌头,都感觉身边这个眼镜男还真是有点呆萌。 很快,所有乘客都已经准备就绪,小哥反复确认所有人的安全扣都已经绑好了,回头对着控制台竖起了大拇指。 咣当! 随着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安夏和小念欣又对视一眼,相互拉紧了对方的手。 “喂!你以前玩过没有?” “我才多大!怎么可能玩过!你呢?” “我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来游乐场!” 说罢,两个人都看向了前头越来越陡峭的轨道,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那……那你怕不怕!” “我这么小,当然怕!” “我也怕……” 两个人的手越攥越紧,眼看着过山车已经爬到了陡坡的最顶点。 只要过去那个坎,等待他们的就会是极速的冲击和失重的疯狂! “怕,就喊出来。” 听到这句话,安夏和小念欣全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身边的眼睛男看过去。 这会,眼睛男的镜片被阳光反射,看不清他的眼睛,可这个人的脸上丝毫瞧不见害怕或者恐惧,面色如水,沉静得像一具死尸。 要不是安夏他们刚刚和这家伙说过话记得他的声音,全都会忍不住好奇说话的到底是不是这个眼镜男。 前头,几声陆陆续续响起的尖叫突然炸开,安夏和小念欣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全都瞬间朝着前头看去。 前排的乘客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就要到我们了! 安夏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耳膜被心跳冲击得像是擂鼓一样,隆隆作响。 “我认识你。” 嗯? 紧张万分之中,眼镜男突然又开了口。 安夏纳闷地扭头看他,发现眼镜男居然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一瞬间,安夏的头皮一阵发麻,她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更加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脸上那副诡异的笑容,让安夏觉得不寒而栗,那双镜片背后隐藏的双眼,闪烁着透人心脾的寒芒。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瞧着安夏,眼睛一眨不眨,嘴角的弧度随着车子的倾泻角度越来越夸张。 最后,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表情。 安夏看愣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吓人?刚才那个草食动物哪去了? “啊——!” 突如起来的失重感瞬间打断了安夏的思绪,把她从惊慌失措中拉回到惊悚的现实! 我靠! 双重恐惧! 安夏和小念欣都张大了嘴,把这辈子全部力气都用在了尖叫上面! 惊悚一波接着一波,刚刚冲进低谷,眼前瞬间又是一座高山! 骇人的轨道设计带来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烈冲击,安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甩飞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惊险刺激还在继续,可安夏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个眼镜男居然笑了起来。 一段稍微缓和的路线,安夏瞪大了双眼扭头看向身边这个奇怪的陌生人。 眼镜男的双手伸开,像是在体验飞翔的感觉,嘴里头发出一阵阵吓人的大笑,看得安夏脊背一阵寒冷。 这家伙有病啊?! 眼镜男全身松弛,身体随着过山车的速度在安全扣里被甩成各种夸张的姿态。 “这一点也不吓人!我想找点刺激就这么难吗?!” 猛然间,眼镜男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咆哮起来,整张脸都因为怒吼而变得扭曲发红。 安夏吃惊地瞧着他,感觉这家伙不会是个疯子吧? 短短几十秒的过山车车程,安夏被吓得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肾上腺素的极速狂飙,使得她对周遭的一切感知都极其敏感,当车子缓缓停靠在终点的时候,安夏已经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根本就不是个人了! 安全扣打开,安夏抱起小念欣,急忙忙朝着出口的方向奔去,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刚刚那个声音还在低低沉吟:“我认识你。” 嘈杂的人群,本该淹没这句低语,可安夏却听得异常清晰,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冲到出口,看门小哥拎着安夏的鞋笑盈盈地正在等着她和小念欣。 安夏低着头,一把掠过自己的鞋子,抱紧了小念欣急忙忙就冲了出去。 “哎?!我还没加你微信呢!” 小念欣纳闷地问安夏:“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安夏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一边穿鞋一边低声对小念欣埋怨道:“还不是你招惹的麻烦,刚才那个眼镜男是个变态!” 小念欣嘟着嘴:“变态又是什么?” “变态就是……” 安夏一跺脚:“哎呀!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念欣蹙眉:“我还没玩够呢!” 安夏拉起他:“还玩!再玩一会命都没……” 嘭! 低着头的安夏没注意,额头硬生生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抬头,安夏立刻就感觉一股寒意猛地袭遍了全身。 眼镜男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两个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夏:“我说我认识你。” 安夏拉紧了小念欣的手,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啊?认……认识我?你你你可能认错人了。” 眼镜男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一边迈步朝着安夏和小念欣靠近,一边声音冰冷道:“我没有认错,我认识你!我说我认识你,你为什么假装听不见。” 安夏看了看周围,一个人影也瞧不见,这里虽然是游乐场,可因为附近大型设施太多,尖叫声此起彼伏,如果在这里呼救,肯定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我没假装听不见,我就是……” 眼镜男似乎听不到安夏说话,就那么生硬地自说自话:“你们女人都是这样,假装这,假装那,明明知道我在和你说话,可你居然装作听不见!……你为什么无视我说的话!……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和你说话!回答我!!!” 眼镜男咆哮起来,吓得安夏身子跟着一紧! 后头已经没有了退路,眼镜男的脚步仍旧没有停下。 “你别再过来了!我警告你!站住!” 眼镜男的脸变得异常狰狞,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吼:“我在和你说话!!!” 安夏被对方吼得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后扬,就算以前面临生死,她似乎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真该死! 昨天顾慕之还在教育我不要一个人单独出去,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现在可怎么办! 不但自己要面临危险,还要连累孩子! 想到孩子,安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小念欣。 谁知,小念欣突然甩开安夏的手,迎着眼镜男迈上一步。 安夏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叫住这小鬼,就看到他突然蹲在了眼镜男脚边上,他书包里的东西跟着就“哗啦”一声全都散落在了眼镜男的脚边上。 “叔叔!你东西掉了!” 闻言,安夏和眼镜男都是一愣。 两个人一起低头,小念欣的背包就在眼镜男弯腰低头的一瞬间,突然像是一张大嘴一样猛地飞起来,套在了眼镜男的头上! 嘶——! 收紧拉链,眼镜男一时挣脱不开。 紧接着,小念欣用尽了全身力气跳起来,对准了眼镜男的裤裆猛地就是一脚! “啊!!!” 眼镜男嚎叫一声,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裤裆,一只手撑住地面突然跪倒,小念欣看准时机,对着眼镜男的手猛地蹦起来狠踩一脚,紧接着,背包里头发出了比刚才更痛苦的叫喊。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安夏在一旁看得都傻眼了! 眼镜男倒在地上,伸手胡乱抓,小念欣灵活地躲开,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对安夏大叫:“快跑呀!” 安夏猛地回神,这才迈步越过了眼睛男,结果刚走出一步,立刻被眼镜男抓住了脚,身子一个不稳摔倒了! 小念欣拉着安夏的手:“你太笨了!” 安夏愤愤吼道:“你闭嘴!” 一个成年人,居然被孩子鄙视了! 又羞又恼,安夏回头,看住了眼镜男的脑袋,铆足了全身力气全都集中在了高跟鞋的鞋跟上! 噗!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立刻盖过了整个游乐场的声音,眼镜男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安夏一缩脚,发现鞋子竟然嵌在了对方的脸上! 安夏正琢磨该把鞋夺回来,小念欣立刻大叫:“还要什么鞋子!快跑!” 第173章又谈条件 安夏起身,丢了一只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她回头,看到眼镜男已经拔掉了她的高跟鞋,狂躁地将小念欣的书包撕了个粉碎,捂着一直血流不止的眼睛恶狠狠地正来回寻找丢失的目标! “别再看了!快逃命呀!!!” 小念欣拉着安夏,身子都已经和地面成了个锐角,安夏再也顾不得其他,索性把脚上另一只鞋子也丢掉,光着脚抱起小念欣,开始没命地狂奔起来。 一刻也不敢停留,惊慌失措间,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直到累得快断了气,安夏才停下脚步。 这么傻跑也不是办法! 安夏突然拦住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气喘吁吁地大喊:“救命!我们被一个变态盯上了!我……” 谁知,对方听完安夏的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安夏被对方莫名其妙的大笑吓了一跳,心想,我不会这么倒霉吧,难不成这又是个变态! 对方突然朝后跳开一步,做了个邪魅的表情,对安夏和小念欣笑道:“你们游乐场不错啊,恐怖屋外头还有人专门烘托气氛!” “什么恐怖屋?我们……哎!先生!你别走啊!” 安夏见对方笑呵呵地走了,一头雾水。 她赶忙又拦住一个人,结果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反应又和刚才那个人差不多! “可以!可以!这么漂亮都来当鬼屋工作人员,还带着孩子!这地方的确不错,我下次还来!” 安夏瞠目结舌,心说这里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正纳闷着,小念欣突然拉了下安夏的手,指了指头顶! 安夏抬头,赫然看到几个大字:“地狱厨房!” 安夏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在鬼屋门口求救,周围人肯定都以为她在演戏,难怪没有人相信她! 安夏抱起小念欣,转身刚要朝着反方向跑去,立刻就吓得停下了脚步。 十几米外,那个满脸是血的眼镜男正瞪着唯一的一只眼睛,走路姿势怪异地朝着他们两个快速靠近! 糟糕! 没路了! 安夏急得团团转,小念欣指着鬼屋对安夏说:“躲进去!” 安夏看了看鬼屋,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眼镜男! 你妹的! 再也没有时间犹豫,撒开步子两个人就朝着入口冲了进去。 进门的瞬间,安夏还回头对工作人员大叫:“拦住他!拦住他!” 工作人员纳闷地回头:“拦住谁啊?” 再转身,安夏已经和小念欣消失不见了:“哎!女士!这里头不能带儿童!”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满脸鲜血的人,吓得工作人员惊呼一声:“我靠!新来的你?这妆可以啊!” 眼镜男压根没理会那个工作人员,带着一路血迹冲进去直奔安夏他们两个人追了上去。 鬼屋里头。 安夏和小念欣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本来就已经吓得够呛,这里头的灯光和音效又格外渗人,处处都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氛。 安夏一边抱紧怀里的小家伙,一边低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念欣也轻声道:“打电话叫妈妈带军队来救念欣!念欣的电话刚刚丢掉了!” 电话? 安夏点头,一只手在身上来回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机。 刚要拨号! “我杀了你们!” 耳边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响起,一个满身血污,面目全非的白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奔着两个人飞身扑来! 安夏和小念欣尖叫一声,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朝着更深的地方狂奔起来。 一路上,安夏和小念欣像疯了一样,每次经过黑暗的角落,立刻就有什么东西或者奇形怪状的人突然出现,不是抓住他们的胳膊就是抓住他们的脚。 安夏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除了尖叫就是奔跑,根本不敢停下半秒。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安夏感觉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怀里的小念欣突然厉声道:“停——!” 安夏本来就神经紧张,都快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个小东西,被他这么冷不丁一吼,差点伸手把小念欣丢出去! “你发什么神经!你要吓死我啊!” 安夏气喘吁吁地对小念欣大叫,小念欣对安夏紧蹙眉头问了句:“电话呢?” “电话?什么电……” 安夏低头一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立刻就僵住了! 唉我去!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因为过度惊吓已经顺手把手机丢了出去! 这可怎么办? “电话被……被我丢了!” 小念欣无奈地叹气:“你可真没用!” “嘿!你……” “嘘……!” 小念欣的小手对着安夏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安夏立刻闭上嘴。 蹲下身子。 果然,一个更加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身后不远处。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比较昏暗,安夏并不知道跟来的人是不是那个眼镜男,但是她又不敢出声问。 和小念欣两个人一起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一阵脚步声在两个人面前急匆匆走过,安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小念欣也抱紧了安夏,一起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他们面前徘徊了好一会,一会左,一会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 安夏和小念欣对视一眼,两个人眉来眼去,无声地沟通! “他怎么还不走?!” “我怎么知道!我才四岁!” “那现在怎么办?” “你怎么又问我!我才四岁!” “你能不能别老说自己四岁!” “我确实只有四岁!” 安夏瞪了他一眼。 身前立刻响起了他们两个此刻都不愿听到的声音:“我能闻到你们!” 安夏和小念欣蹙眉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用力闻了闻对方身上的味道。 “你们的恐惧,在这里闻起来太美妙了!” 这家伙果然不正常! “我认识你们……我记得你们……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跑不掉……因为……” 眼镜男的声音飘飘忽忽,好像无处不在,让人根本分辨不清他到底身在何处! 安夏和小念欣都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震动。 “我来找你们了!!!” “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镜男突然窜到了两个人的身后,在黑暗中爆喝一声,吓得安夏和小念欣齐声尖叫起来! 眼镜男猛地朝着安夏扑过来,安夏一把将小念欣丢出去,可是喉咙已经被眼镜男死死地抵住了! 安夏想要呼救,但是她发不出一点声响。 眼睛男仅剩的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狂暴的光芒,安夏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随着缺氧而一点点离她而去! “你现在认识我了吗!” 眼镜男的声音一点也不大,只有安夏和小念欣两个人能听到。 一旁的小念欣扑上来,对着眼镜男的脖子和胳膊又咬又抓,但是眼镜男轻轻一挥手,小念欣立刻就重重地飞了出去。 小念欣急坏了,眼看着安夏的手挥动起来越来越无力。 再不来人帮忙! 安夏就要没命了! 忽地,小念欣突然爬起来,不再扑上去撕咬眼镜男,反而提高了音量,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叫声,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大喊:“这里有咸猪手!!!快来人抓流氓!!!” 恍惚间,安夏听到小念欣这句话,差点没哭出来! 你喊救命也比这强啊! 嘭! 小念欣的话喊玩还不到一秒! 暗室里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四下里,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阵着急的询问:“我靠!又有咸猪手!!!” 紧接着,纷乱的脚步声立刻汇聚过来。 穿着各色服装,假扮成鬼怪的工作人员全都聚集到了眼镜男和奄奄一息的安夏身边。 强光亮起,眼镜男仅剩的一只眼睛被晃得一阵刺痛,他下意识伸手遮挡,再放下手,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群人包围了! 这功夫,眼镜男正压在安夏身上,安夏已经快要晕厥过去了。 在一双双极端愤怒的眼睛注视下,眼镜男显得仍旧没有丝毫畏惧,满脸狰狞。 小念欣钻进人群,指着眼镜男大吼:“就是他!这个变态骚扰我姐姐!他还说他总来这里占人便宜!” 眼镜男眯眼看了下小念欣,怒吼一声,还没等朝着小家伙扑过去。 周围人立刻一拥而上,对眼镜男一通拳打脚踢。 “又是你!” “你还总来!” “好几次都没抓住你!” “你个混蛋把我们鬼屋的名声都搞臭了!”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一通拳脚和肉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眼镜男渐渐失去人声的惨叫。 小念欣扶着慢慢恢复意识的安夏坐起来。 安息迷迷糊糊地缓了好一会才把气喘匀。 他看到眼镜男再也没有还手的余地,也失去了起身的可能,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蹙眉对身边的小念欣问道。 “你……你从哪学……学来的这些……你怎么知道……喊咸猪手会……会有人来救我们?” 小念欣对着安夏摇了摇头:“你从来不上网吗?鬼屋里头经常有变态来吃豆腐,这种人是鬼屋的天敌,一旦传扬出去,就不会再有小姐姐愿意来这里玩了。” 安夏纳闷:“然后呢?” “小姐姐们如果不来了,那些带她们来的小哥哥们还怎么趁乱毛手毛脚啊?笨!” 安夏被这小鬼的话气得笑了起来。 “你这小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呀?” 小念欣咋舌:“喂!念欣今天救了你两次了。” 安夏心里一阵温暖:“所以呢?” “你要怎么报答我?” 安夏揉了揉这个小机灵鬼的脑袋:“想要什么,随便提!” 第174章拦路虎 眼镜男的危机化解了。 当警察赶到把这个变态带走的时候,安夏和小念欣一人裹着一条毛毯,正坐在鬼屋门口的台阶上喝着超级大杯的饮料依靠着彼此,看着西边渐渐落下的夕阳。 这个下午,过得异常刺激。 安夏用手肘怼了怼小念欣。 “喂!” “嗯?” 两个人看着彼此。 “我们现在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小念欣嘴里咽下去一大口饮料,小脸圆滚滚红扑扑的,很是俏皮。 “什么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生死之交就是……就是刚才我们经历的那些啊!” 小念欣蹙眉:“奥……那算是吧……” 安夏看到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小家伙还不能完全和成年人无障碍地沟通,心里头突然有点失落。 她叹了口气,伸手有揉了揉小念欣的脑袋。 小念欣立刻嘟着嘴问:“又干嘛?” 安夏笑道:“喜欢你啊!” 小念欣一把推开安夏的手:“不要!你有男朋友了。” 嗯? 安夏被这句话听得一愣。 “小鬼!” 小念欣不悦道:“老鬼!” “嘿!你说谁老呢!” “说你!” “我怎么老了!我这么漂亮!” 念欣认真地看着安夏:“现在还不老……等我长大,你就老了。” 安夏闻言,笑出了声。 “那你什么时候长大啊。” “嗯……大概还要几年吧……” 说话的时候,小念欣思考得格外认真,表情也异常严肃。 安夏忍不住撑开自己的毛毯,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搂在了怀里! 小念欣立刻大叫:“哎呀!你身上好多汗,不要搂我!” “晚上你还要跟我睡呢,居然嫌弃我!” “等你回去洗香香再说!” “就不,现在就想搂你!” “走开!不要!” 夕阳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像是忘记了年龄隔阂的朋友,嬉笑打闹之间,引得周围无数人羡慕。 夜,不远了。 建材仓库门外的角落里,严瞳脚边的烟头越来越多,她的思绪纷乱得就像她散落下去的烟灰。 局里给她打过很多电话,有几个重要案子需要她亲自回去签字督办,可是严瞳都借口有事,推脱掉了。 没有人知道严瞳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 就连严瞳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反复回味着那段让她胆战心惊的恐怖回忆,她不知道,这些回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她根本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经历过那样毁天灭地的火灾! 一股复杂的情绪折磨着严瞳的神经。 一个她不愿面对的念头在她心里头悄悄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这个六叔…… 他的馄饨还有他的家人,他那个早已经葬身火海的女儿…… 这一切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正公为什么会收养我?我和严虎真的是……兄妹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这对此时此刻的严瞳来说,就像是卡在肉里的倒刺,不碰便隐隐作痛,碰了,却又钻心地难受。 “六爷……天也不早了,要不您就在这吧,咱爷俩也好久没见了,晚上喝几杯。” “不了,今天出来一天,明早我还要出摊,小六子不在,我这手里头活多,得早点回去准备。” “嘿呀!我的六爷,这点小事,待会我叫几个弟兄帮你去弄不就行了吗?” “那哪成?我现在已经不在道上混了,哪有叫弟兄们给我帮忙的道理,何况我那馄饨摊上都是细致活,咱们的兄弟干不来,我还是自己回去弄吧。” 听到说话声,严瞳立刻将手里最后一根烟踩灭了。 不远处,强子似乎还要继续挽留六叔,但是六叔一再谢绝,强子也只好作罢,一边嘱咐着六叔路上注意安全,一边目送着六叔慢慢离开了。 严瞳在暗处看着六叔缓缓骑着电瓶车离开,后头那个强子对手边人说:“刚刚六爷吩咐的事都给我上点心,一会就把人都给我散出去打听消息。” “是。” 强子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和尚呢?” 手下人面面相觑:“没看到啊。” 强子脸色不好看:“待会谁见到了,把他带回来见我。” “知道了,强哥。” 建材市场距离市区稍稍有些偏,这里通往市区的路不远不近,除了路上偶尔经过的拉货大车,这个时间已经看不到来购买东西的顾客了。 六叔的电瓶车速度不快,但阵阵夜风袭来,六叔还是觉得有些凉意。 果然是老了。 年轻的时候,冰天雪地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 现在倒好,刚刚入秋,天还没黑透,就要挡不住这凉风了。 六叔感慨万千,浑浊的双眼始终看着车头灯照亮的一小块地方。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句话不知道已经在道上流传了多久,六叔对此感同身受,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的苍老落寞,天差地别,一切,在时间面前,都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电瓶车的前灯只能照亮几米外的路面,再远一点,就黑黝黝地瞧不清楚。 蓦地,六叔的视线里头,突然出现了一双腿。 车速不快,六叔赶紧刹车,车子刚好停在了一个人面前。 六叔眯起眼,盯着车前人看了好一会。 和尚? “六爷,这么着急去哪啊?” 六叔没下车,拿眼打量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在道上混了一辈子,什么人六叔没见过,这么偏僻的地方,这家伙突然出现,语气里头还透着令人避之不及的挑衅,六叔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这家伙要干什么。 “和尚,在这等我呢?” 一改之前的客气,六叔这会说话,口气有些生硬。 “呵,六爷不愧是六爷,说话真在点上。” 六叔微微仰头,用不屑一顾的目光盯着和尚,眼睛一点也不眨。 对照子! 这是混黑道的人最常见的挑衅手段,两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凶狠,恨不能从眼睛里瞪出火来。 动物界的本能决定了人类的天性,对峙的第一时间,是“战”是“逃”,将会决定气势上谁更加占据上风。 六叔虽然老了,可毕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哥,面对和尚这种小瘪三,六叔何来胆怯。 我当年刀尖舔血的时候,你个小兔崽子还穿开裆裤呢! 忽地,六叔的眼睛里戾气外泄,像是本来平静的海面上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气势吓得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老东西,一把年纪了,照子还他妈挺硬气。” 六叔知道,和尚被自己的眼神吓到了。 “和尚,找我干嘛,直说吧。” 和尚笑了:“六爷说话就是痛快,我这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小忙想让六爷给帮一帮。” 六叔冷笑一声:“有屁就放。” 和尚被这话激得眉头一立:“六爷,今天在强子那,我对您老人家又是磕头又是扇嘴巴,给足了您老人家面子,咱们都是出来混的,这礼尚往来的道理,您懂得比我早,我今晚来呢,也没别的什么意思,我今天怎么对您的,你给我还个礼,就算两清了,您看……” 说着,和尚从身后腰上掏出一把匕首来,一边用手指头点着刀尖,一边斜眼打量六叔。 六叔仍旧坐在电瓶车上,不动如山。 “和尚,六爷我老了,你听我说句过来话,早点回去歇着,别在这惹事,年轻人,气太盛,容易吃亏。” 六叔的话说得很是霸气,一派教训小辈的姿态,可这些话却激恼了和尚。 “你他妈老不死的!我给你脸了!我……” 六叔冷眼瞧着他,突然高声打断了他的话:“另外!我提醒你两件事。” 和尚一愣:“啥?!” 六叔冷冷道:“第一,我退出江湖快二十年了,你那套所谓的礼尚往来,我跟你犯不上,而且,就算我现在仍旧人在江湖,你也不够资格让我对你礼貌!” 六叔朝前微微探身,胳膊搭在了电瓶车的车把上,继续道:“你算什么东西?” 和尚眉头一立,举刀就要扑上来。 六叔眸子一凛,猛地起身对着车把狠踹一脚,电瓶车“咣当”一声就撞在了和尚身上,前车轮直接被撞得变了形状,将和尚瞬间放倒了! 六叔低头看着在地上抱着大腿龇牙咧嘴的和尚。 “第二,以后在外头,叫你老大强子的名字,要加个‘哥’字,规矩就是规矩,不懂规矩,不但让人笑话,还容易丢自己的脸!” 和尚抄起刀子,叫骂一句:“你他妈的老东西!” 说着,一跃而起,刀子直奔六叔的肚子扎了过来! 六叔的眼睛看准和尚手腕,抬腿就是一脚。 啪! 和尚手里的刀子还没到跟前,已经被六叔踢飞了。 “小子,你六爷我玩刀的时候,你还尿床呢!出来混,连刀都握不住,早晚让人捅上几个窟窿!” 和尚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地上的刀子,刚要弯腰再去捡起来,耳边脚步响起,扭头,六叔的脚已经到了面前! 嘭! 和尚眼前一黑,仰面直接被踢翻出去! 和尚的眼睛充血了,眨了好半天才看清,六叔正侧脸瞧着自己。 “我是老了,可还没到让你个废物欺负的份上!看好了,今天六爷就教教你怎么玩刀!” 话音刚落,六叔站直了身子,脚尖猛地对着地上的刀把一搓、一点。 刀子旋转着飞起来,六叔伸手,一把就攥住了。 和尚在一旁都看傻了。 六叔看了看刀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和尚。 “小子,吃黑道饭可不是身上纹点东西,剃个光头就能端稳饭碗的,洪门子弟,不是豪杰就是好汉,祖师爷当年如果没本事立规矩,早就去做小买卖了!今天,六爷就亲自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第175章最后一刀 一边说着,六叔的手一阵抖落,那把匕首在六叔手里上下翻飞,看得和尚眼花缭乱! 六叔的眼睛一直看着惊愕的和尚,来到他身边蹲下,而和尚的眼睛却始终瞪大了盯着那把飞来飞去的刀子,惊得目瞪口呆。 “来,今天你有本事把刀子从你六爷手上拿回去,六爷就给你磕个响头!” 和尚气得一声怒吼! 猛地伸手,空了! 刀尖一转,六叔的手重重落下,狠狠将刀把砸在了和尚手背上! “废物!再来!” 和尚被羞辱得又急又恼,两只手一起朝着六叔握刀的手猛地扑了过去。 六叔稍稍探身,和尚两只手攥住了六叔手腕,六叔将手一抖,刀子在和尚眼前直接飞到了另一只手里头! 刀尖一晃,抵在了和尚脖子上! “换了别人,你现在已经被抹脖子了!” 和尚怪叫一声,再也不理会什么刀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六叔胸口撞过来! 一声闷响,和尚的肩膀抵着六叔飞出去好几米,六叔觉得胸口一闷,心脏也跟着剧烈地疼痛一下。 六叔蹙眉,立刻伸出一只脚抵住身后,绷紧了大腿,让和尚再也不能将他推走分毫! 猛地,心脏又是一阵剧痛,六叔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老了! 反手,手里的刀子对准和尚的后心,六叔眼里杀气流转! 只要一落手,和尚就会当场毙命! 可最终,六叔还是一甩刀子,刀尖朝上,用刀柄狠狠地砸了下和尚的后脊,饶了他一条命! 和尚惨叫一声,“噗通”跪在了地上,费力地呼吸,好像窒息了一样,松开六叔的手,直抓后背。 六叔后退两步,把手里的刀子丢出去很远,手捂住心脏,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 岁月不饶人。 六叔一阵唏嘘,曾经一个人单挑十几个都不成问题,今天和这么个废物单打独斗,竟然体力不支了! “你滚吧!” 转身,六叔朝着自己的电瓶车步伐沉重地走去。 一念之仁…… 噔!噔!噔! 噗!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后腰传来! 滴答! 六叔的眼睛猛地一瞪,低头,身下,血滴溅落。 这一刀,终究还是没躲开! 六叔被和尚在身后捅了一刀,只因为他不愿再伤人性命! 俗话说,岁数越老,胆子越小。 六叔知道,自己不愿再惹是生非的脾气,才让和尚有机可乘,偷袭了自己。 换了十几年前,别说是大发慈悲放和尚走,就算是让他完整离开都不可能! 可是现在,一心想要远离江湖恩怨,却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眼睛盯着自己,只要能灭掉一个曾经的大哥,很多默默无名的古惑仔就能一夜成名,登上龙头的位置! 江湖有江湖的游戏规则。 而现在,谁狠谁上位,就是规则。 “六爷!您老人家刚才就应该一刀剐了我!” 说着,和尚手里的刀子又用力朝着六叔身体里头猛地一推! 地面上,血越来越多。 和尚在六叔耳边又说了句:“看来你白白在道上混了一辈子,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的道理都不懂!” 嘭! 六叔反手,死死地攥住了和尚握刀的手腕。 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是六叔一上手,和尚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对方攥得丝毫动弹不得。 和尚心里一慌,六叔没回头,声音却让和尚差点肝胆俱裂。 “够狠才能站得稳没错,可是背后偷袭,传出去,三刀六个洞!小子,你的手也甭想要了!” 和尚大惊失色,没想到这老家伙骨头居然这么硬! “松手!” 六叔突然冷笑一声:“你刀子扎在你六爷身上,叫我松手?怎么?六爷骨头太硬!把你刀子卡住了?” “你个老东西!松开我!” 六叔爆喝一声,用尽了丹田气,手上牟足了劲头。 和尚立刻觉得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啊——!” 和尚再也支撑不住了,手腕疼得他一阵眩晕,他哪里知道六叔的厉害,命门被扣住,铁钳一样的虎口硬是把和尚夹得弯下了腰! “疼!啊呀呀!疼!疼!” 和尚松开了刀子,六叔终于攥着他的手腕转过了身。 抬头,六叔居高临下,眉眼间再也看不见之前那些风霜浸染的沧桑与和蔼,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和尚立刻就明白了六叔年轻时候为什么有个“活阎罗”的绰号! 六叔瞪着他:“疼?小子,你的刀子可还在六爷我身上戳着呢!你看六爷吭过一声吗?” 和尚已经疼得眼冒金星了,跪在地上直嚷嚷:“六爷!啊——!六爷!我我我知道错了!六——啊——您松手!” 狼吃肉,狗吃屎。 野兽暮年,终究虎啸山林,家犬卑微,獠牙再锋利,遇到强敌,也只会夹紧尾巴。 “六爷十几年没和人动过手了,和尚,你今天算是运气。” 和尚被六叔这句话说得忍不住心里一哆嗦。 六叔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往日里血雨腥风中那份霸道之气,全都重燃起来。 “刚才我有心放你,你不知死活,那我今天就替你大哥清理门户,废了你的手,以后,我看你还怎么在背后偷袭人,丢我洪门的脸!” 说着,六叔胳膊一用力! 紧接着,和尚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都以一种奇怪的形状扭曲起来。 嘎吧! 顷刻间,和尚胳膊上的皮肤隆起一个醒目的包。 前臂的骨头,被六叔给他拧断了! 和尚疼得满地打滚,六叔松手,对准和尚的脸一脚闷了过去。 “去!” 这一脚又踹断了和尚的鼻梁,和尚仅留的一只手一会捂着受伤的胳膊,一会又捂着脸,不知该往哪放了。 六叔冷冷地看着地上打滚的和尚,眯着眼,摇了摇头。 这天下,再也不同过去了。 人心不古,规矩,已经只是句空话罢了。 忽地,后腰上疼痛再次袭来。 六叔蹙眉,感觉脚下有些不稳。 低头,裤子已经被鲜血浸湿了大片大片,反手一摸,伤口附近湿热连连。 失血很多了。 六叔咬牙,脱掉自己的外套,从兜里掏出几根香烟碾碎了,丢掉过滤嘴,只留下了烟丝。 一手握住身后的刀子,另一手握住烟丝。 刀子拔出,烟丝迅速敷在了身后的那个血洞上面。 嘶——! 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六叔忍不住闭了下眼。 用嘴咬住上衣,刀子迅速在衣服上划了几下,丢掉刀子,上衣立刻被绑在腰上,再次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衣服在身上绑紧! 快速而又简易的包扎,这些习惯,是用多少伤口和流血换来的。 多年不用,六叔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会这些,似乎就像是一个摆脱不开的诅咒。 这应该能撑一会了。 迈步,脚步一下重过一下,六叔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只中了这一刀,却已经要了他大半条命。 电瓶车不能骑了,从这里回市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六叔推着自己的电瓶车,从仍旧在地上哀嚎的和尚身边经过,不再瞧他一眼。 前方的路,漆黑迷茫。 不知道路的尽头,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更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走完这条路。 赤裸的身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一条盖住一条,就像是猛虎身上的层层斑斓,昭示着这具身躯,曾经在多少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过。 六叔走的很慢。 慢慢地,他已经不觉得寒冷了。 一个笑容突然浮现在沟壑深邃的脸上。 六叔抬头,看向满天繁星。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回避江湖事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刀。 “曼曼,爸爸……好想你和妈妈呀。” 咣当! 六叔手里的电瓶车突然倒向一旁,随即,他自己也站立不稳,终于跌坐在了车边。 六叔的眼皮越来越沉,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燃了。 自从十几年前那场灭门的大火之后,六叔就再也不敢点火抽烟了,他对火焰产生了恐惧,可是半辈子的黑道生涯让他养成了随身带烟的习惯。 平常的刀伤,烟丝既能够止血又能够止痛,就像刚才,他也是这么做的。 可岁月带走的,不止是他往日的风光,同样,也有他的身体极限。 六叔吸了一口烟,扭头看了看自己走过来这一路血迹。 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几个拎着家伙的年轻人从和尚身边快速朝着他奔来。 六叔看了那些人影一眼,又笑了。 他点了点头。 罢了。 小六子,干爹以后再也不能看着你了,好好听你小夏姐的话,别给我报仇! 六叔静静地抽完了自己手里的烟,那几个小混混已经把六叔围在了中间。 抬头,六叔对几个人笑道:“狗崽子们,有出息,谁能砍到六爷咽气前最后一刀,明天道上就有名了。” 说罢,六叔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听来,令人动容…… 游乐场外,顾慕之的车已经接上了安夏和小念欣。 一上车,两个人面对表情严肃的顾慕之,都显得很不自然。 “你们两个,可以啊!” 安夏尴尬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吧,主……主要是孩子……” 小念欣瞪眼看向安夏:“我才四岁!我懂什么!” 安夏也瞪着小念欣:“喂!你能不能别老拿你四岁说事!” “为什么不能?念欣还小,你应该让着念欣!” “我怎么不让着你了?” “你刚才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呢!” 安夏对小念欣一个劲地眨眼,还不停偷瞄脸色阴沉的顾慕之。 小念欣看着安夏,冷冷道:“你是想暗示我跟舅舅说,是我主动要你带我出来玩的,这样舅舅就不会怪你差点害念欣遇到危险!这个锅,念欣不背!” 说完,一扭脸,气鼓鼓地看向了车窗外。 安夏没想到刚刚才和这小鬼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居然是塑料的! 这货怎么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 安夏还不等再吭声,顾慕之突然贴住她的脸冷冷道:“安总,看来我又要亲自调教你一番了。” 第176章无法原谅 又? 安夏拧眉立眼,像是抓住了反击顾慕之的机会,立刻伸手捂住小念欣的耳朵:“当着孩子面,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 却没想到顾慕之还没有所反应,小念欣突然开了口道:“我才四岁,我听不懂。” 安夏看着他,心说你这死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懂吗? 顾慕之眯眼瞧着安夏,显得很是不高兴,安夏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气自己又单独跑出来差点出意外,还是在埋怨自己差点连累小念欣。 只是那眼神分明让她觉得,回去肯定有什么事等着自己。 今晚估计又不好过了! 顾慕之吩咐了一声:“开车。” 厉兵在后视镜里点了点头,车子立刻朝着安夏的别墅出发了。 安夏紧张得一直低着头在扣手指头,她琢磨顾慕之当着孩子的面说话都这么没遮没拦的,回头晚上睡觉,他该不会…… 想到这,安夏忍不住浑身抖了个机灵。 小念欣怼了怼她:“喂。” 安夏一愣:“干嘛?” “妈咪告诉念欣,做了错事,积极主动承认错误就好,以后注意,没必要吓成这个样子。” “谁说我害怕了?!” 念欣斜眼瞟了下安夏一直惦着的腿。 安夏立刻咋舌:“我……我这是习惯!” 小念欣夸张地“嘁”了声:“撒谎会尿床!” “你个熊孩子!我撒的慌有你多吗?再说了,我做什么错事了,还不是你非要来游乐场才出这么多事的!” 小念欣耸肩:“这么大个人了,干嘛还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 “嘿!你……” 安夏这会心里算是服透了眼前这个人精,甩锅、装无辜、道德评判一条龙服务,都不带卡壳的! 估计一会回去,顾慕之肯定还要再拿这个事教育自己一番。 顾慕之的“歪理邪说”洗脑功能极强,这要是再加上身边这个小东西的助攻…… 我靠! 我仿佛回到了旧社会…… 地主带着他家的小少爷欺负一个孤苦伶仃的丫鬟! 晚上搞不好还要轮番“侍寝”…… 尼玛…… 老子这做的什么孽啊!!! 不成!今晚得想办法把顾慕之这个大猪蹄子撵走,留着他在,今天肯定消停不了! 安夏泛着嘀咕,车子已经离开游乐场很远。 同一片夜幕下,不同的人,却在面临不同的困境。 已经料定自己今晚会走不出去的六叔,面对几个小混混,显得异常坦荡。 他的话说完,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被六叔这幅不惧生死的气魄吓了一跳。 六叔无力地环视众人:“等什么呢?动手吧。” 说罢,六叔把嘴里的烟头一弹,闭上了眼。 “六爷不看你们,不怕了吧?” 寒光一闪。 六叔知道,有人已经举起了刀。 来吧。 噗! 咣当! 刀子落地,六叔还没睁眼,已经听到有人惨叫起来。 睁眼。 一个俏丽的影子突然在眼前一跃而起,反关节,锁! 咔! 又一把刀落地。 回身,一字马! 踹! 嘭! 第三把刀飞了出去! 四五个小混混转眼间全都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打得人仰马翻。 三招两式之后,手里的家伙全都脱了手! 几个人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凑到一块,吃惊地瞪着挡在他们和六叔之间的这个女人。 六叔认得那身影。 可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严警官?” 听到“警官”两个字,那几个小混混脸上明显一阵惶恐。 严瞳踩住地面上那几把刀,猛地朝后一蹬。 刀子纷纷飞出去老远。 严瞳面若寒霜,气场足足盖过了对面好几个人。 “滚!” 这句话吓得几个人全都脖子一紧,但小混混们似乎心有不甘,被一个女人打得七零八落,就这么走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严瞳看出了他们在心里头嘀咕什么,懒得废话。 卡啦! 配枪突然掏出来上了膛。 举枪。 呯! 鸣枪示警! 标准程序,第二枪就可以击毙犯人! “再不滚,今晚都给我死在这。” 几个小混混被枪声吓得面如死灰,一转身屁滚尿流地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严瞳重重地喘了口气。 回头,把枪收起来,伸手将地上的六叔架在了肩膀上。 六叔一看到严瞳,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不见了。 “严警官,你……你怎么会……” 严瞳不看他,紧蹙眉头把他朝着自己的车子拖过去。 “别再说话了。” 六叔扭脸,又看了看这条只通向建材市场唯一一个方向的道路。 他心里的嘀咕越来越多。 她不可能是路过的! “你为什么跟着我?” 严瞳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没跟着你,我出来办案,碰巧路过。” 这个慌撒的一点也不高明,六叔听得心里头很是纠结。 “严警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 严瞳听到这个问题,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在故意回避六叔的视线,始终不敢抬头。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孩子! 我知道,你害怕,可我也和你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事情弄清楚啊! “严警官,你……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严瞳的眉头越拧越紧,她紧要嘴唇,现在竟然有些憎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心里烦乱不堪,对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完全找不出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原本一切都那么简单,她没有亲人,没有家人,没有回忆,没有过去! 什么都没有! 她在这世间只有一个人需要在乎、需要顺从,这一辈子或许都可以这么简简单单,根本不需要掺杂其他任何一丁点繁琐。 可是现在! 因为这个老人的出现,一切都变得异常复杂! 她害怕了! 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那种不该拥有的幻想! 这一切那么不真实,那么残酷! 这一切! 根本就不该存在! 严瞳的头脑乱极了:“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六叔分明看得出,严瞳在回避,他不知道严瞳为什么不敢正视自己的问题,她难道就对自己的身世和亲人的去向一点也不好奇吗? 宋正公收养她,又是从哪里收养来的? 这么多年,宋正公到底有没有提起过她的身世! 既然她明知道自己和宋家没有血缘,真的会毫不在乎自己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吗? 不会的! “严警官,你的父母……” “够了!” 严瞳突然咆哮起来! 她瞪着六叔,眼神里写满了绝望和威胁:“别再和我讲你那个女儿的故事!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知道!我告诉你!我不希望我的父母还活着,我恨不得他们早就死了!永远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听,我永远也不想听!” 严瞳的情绪失控了一样,她的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六叔的心上。 “如果不是他们,我这些年不会承受这么多黑暗!如果不是我的父母没有保护好我!我不会……不会……” 六叔被严瞳的眼神吓坏了。 透过那双明亮美丽的眸子,六叔读到了令人心寒的东西。 那是侵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绝望和恐惧,那是永远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悲哀! 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严瞳的眼睛里慢慢爬上了泪水,这让六叔心里很是难受。 他有些惧怕对方回答,却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不会……什么?” 严瞳的眼神变得炙热,布满了怒火的汹汹烈焰,那眼神灼烧着六叔的良知,让他对未知的答案,忧虑万分。 紧接着,严瞳的眼神又变得寒冷刺骨,像是正在被抽离一切希望和生机。 六叔茫然无措,恨不得伸手抓住他眼睁睁看到的那些正在逝去的生气。 这不该是一个二十几岁姑娘的双眼! 它那么空洞,满是伤痕。 那不该属于这双美丽的眼睛! 不该! 严瞳的身体在颤抖。 她内心里头无数次的尖叫与呐喊,已经嘶哑了她灵魂的声音,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你没资格问!” 六叔的心,痛极了。 如果这真的是我的女儿,她到底在我看不见的这段岁月里,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如果……如果是你的父亲在问……” 倏地,严瞳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她怒视着六叔,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充满了危险。 任何靠近,都会带来血腥的报复! “那我会杀了他!” 六叔的眼睛瞪大了,因为震惊,更是因为痛苦。 “为什么?” 严瞳的语气,终于失去了所有温度,冰冷到令人畏惧。 “因为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拜他所赐!” 六叔感受到了那份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漠,那份他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头扪心自问过的自责,就在这档口,被放大了数十万倍,狠狠地砸下来。 曾经有多少次,我都在愧疚和悔恨中追问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选择走一条会给家人带来不幸的毁灭道路。 我曾经那么憎恨老天,憎恨他为什么带走了我的一切,却把我独自留下,承担这种失去的痛苦。 是为了惩罚我吗? 是要我为自己的一切付出世间最沉痛的代价吗? 我可曾想过? 如果…… 如果曼曼真的还活着…… 她会原谅我吗? 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地方睡个安稳觉,有没有地方吃上一口饱饭? 她本该拥有的一切,都因为我,全都化作了乌有!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曼曼…… 她怎么会原谅我? 我又有什么资格! 求她原谅我……原谅这个毁掉了她一切的我…… 六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论严瞳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无论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亲人的可能。 就在严瞳说出那些话的同时,六叔已经彻底明白。 他此生,再也没有了去做一个父亲的权利。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随着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一块,被烧成了灰烬。 如果曼曼真的还活着。 她对自己,只有恨。 第177章是真的皮 严瞳将终于陷入了沉默的六叔搀扶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严瞳走了很久,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不需要和他解释那么多。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自己今晚来的目的。 我可以救他,无论他是不是与我有关。 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那他就欠我一条命。 如果他是我的父亲,那他欠我的,一条命远远不够…… 严瞳的车朝着远方驶去,那个方向,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同样,也该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是与不是,终于被车里的两个人都认定,不再重要。 因为无论怎样,答案,都是相同的。 有些东西,一辈子也偿还不清,无论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伤口会愈合,却也会留下疤痕。 它会在你余生的每时每刻提醒你,什么,是痛苦。 今晚将要面临痛苦的,不止是六叔和严瞳。 安夏的别墅内,晚饭的气氛十分压抑。 顾慕之从坐上桌开始就板着脸,好像天底下人都欠了他钱一样。 小念欣也在一旁不言不语,安夏左瞧瞧右看看,总感觉这顿饭吃出了鸿门宴的味道。 俗话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 暴风雨前的这种寂静最让人压抑,明知道后头会有惊涛骇浪,可偏偏又让人不敢开口询问。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再不说点什么,非要把人压抑死不可! 安夏故意对默莱使了个眼色,默莱端着水来给安夏的杯子填满了,安夏立刻清了清嗓子。 “那个……默莱,我吩咐你周末的事,你准备怎么样了?” 默莱的手稍稍顿了下,随即点头:“小姐放心,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订好了酒水和餐盘。” “有没有安排点什么……‘节目’?” 默莱一愣:“节目?” 听到“节目”两个字,顾慕之和小念欣都蹙着眉抬起了头来。 安夏纳闷地看了看他们两个,立刻就从对方的眼神中明白了,这两个人都已经知道自己所说的“节目”是什么意思。 她又看向一脸茫然的默莱。 “你……真的假的?连四岁小孩都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懂?” 默莱看了看小念欣,发现这小东西竟然在对自己点头。 安夏开口,一边说话一边把杯子举了起来:“我这周末要安排的客人都是网络部的。” 她扭脸又看了下默莱:“网络部懂吗?” 默莱还没点头,旁边的小念欣撇了下嘴道:“死肥宅。” 安夏点头:“所以他们平时都没什么机会玩点刺激的,明白吗?” 默莱看见小念欣又瞥了下嘴:“又废纸又伤身体啊……” 默莱眨了眨眼:“废纸?” 安夏好像没听见默莱的话,摊手继续道:“这些人平时空虚寂寞冷。” 小念欣耸肩:“没有女朋友。” 安夏接着说:“他们这次帮我把服务器后台重新上线,废了不少力气,我这么好的领导,当然要多给他们点福利才行!” 小念欣的手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杯子,小脑袋一下下点着,继续翻译:“d、e、f、g……” 紧接着,安夏和小念欣两个人都抬起头来看着默莱。 “明白了吗?节目!我不是光叫他们来吃顿饭而已!” 默莱张着嘴盯着眼前这两个人来回瞧了好半天,这段相声说得不错。 “小姐……那……你是需要……二人转还是魔术?” 哈? 天空中一群乌鸦飞过! 安夏还没等说话,小念欣突然好奇地盯着默莱问了句:“你是gay,对吧?” 默莱脸上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格外惹人注意。 “我……怎么可能!不……不是!” 安夏怒道:“单身趴懂不懂?要刺激!新鲜!你给我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让你准备party又不是叫你筹备春晚” 默莱显得仍旧茫然:“那……” 安夏感觉自己要被默莱气死了。 这白痴自从上次医院的事情之后就变得傻头傻脑的! 该不会是手术让他脑子出问题了吧? 小念欣咋舌:“兔女郎、女仆装、ol御姐、萝莉伪娘,只要不犯法,尺度要多大有多大,底线要多低有多低就ok了。” 闻言,三个成年人都忍不住盯住了这个一直强调自己只有四岁的小朋友。 这会,这小家伙俨然就是个老司机啊。 默莱咽了下口水:“小姐……这不合适吧?” 安夏问:“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没叫你去扮……” 说到这,安夏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盯着默莱上下打量起来。 那眼神叫默莱瞬间感觉一阵危险。 下意识地竟然夹紧了双腿,还伸手忍不住挡了下自己身前的敏感部位。 嗯? 安夏越看越眼神越吓人:“哎?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默莱眸子一阵收缩! 什么就行了?! “小……小姐……” 小念欣做着和安夏一样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打量默莱。 “混血……嗯……宅男大杀器。” 闻言,安夏对小念欣道:“喂!你也觉得他可以?” “腿倒是还蛮长的,皮肤也挺白,画画妆应该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洛丽塔风格还是……” 叮! 忽地,安夏和小念欣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闪烁起了阴谋的光芒。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出了cos圈国民老婆的名字:“蕾姆!” 说完了这个名字,再去看默莱! 完了! 看不回去了! 默莱一脸懵逼地瞧着这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北欧血统带来的白净肤色,加上异色的空灵眸子,这如果带上一顶绿色的假发再把裙子套上,除了个子略高,简直不要太完美地适合这个角色! 默莱抿了抿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已经被吓坏了。 小念欣嘟嘴:“可是蕾姆罩杯很大的。” 安夏跟着蹙眉:“嗯……对哈,那……还有两天时间,叫他去隆一下应该来得及吧?” 默莱瞪大了眼睛:“小……小姐……” 两个人像是听不见默莱的话,还在继续讨论。 “不知道有没有他这么大的女仆装,他个子太高了,应该把腿锯掉一节。” “衣服好说,我给他找人定制。” “定制?你认识好裁缝吗?” 安夏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愣了下,喃喃道:“好裁缝?好裁缝……” 她看向顾慕之,发现顾慕之正冷眸看着自己和小念欣,那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友好。 可是作为一个动漫迷,安夏这会已经和小念欣聊得太过投入,早就忘记了自己今天闯了祸。 她对顾慕之眨眼道:“哎!上次市政酒会,你不是找了个裁缝给我定制了一套礼服吗?礼服能做,我想女仆装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顾慕之薄唇轻启:“你是说赫塞。” 顾慕之这会语气已经很是冰冷了,然而安夏仍旧没听出他话里头的不悦。 “对!对!对!就是那个赫塞!” “你是说要一个国宝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为你的周末成人派对,亲自动手制作一套情趣女仆装?”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一样,醍醐灌顶地从安夏头顶倾泻而下。 立刻就让安夏从刚刚激烈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赫塞是什么级别的艺术家!让他给安夏的下人制造一套周末派对的cos装!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的那些不愉快,瞬间又被唤醒。 安夏不由自主地低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我……我就是那么随便一问,毕竟刚才气氛都烘到这了嘛……” 隔着桌子,顾慕之的声音威仪地传过来。 “明天我替你安排。” “奥……嗯?……啊?……啥?!你刚刚……” 安夏猛地抬头,发现顾慕之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还和刚才一样,明显是在不高兴,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已经答应了安夏这个荒谬的请求! 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顾慕之示意默莱给自己添水,眼睛仍旧盯着安夏,淡淡道:“你犯了什么错误,你以为我会不疼你了?” 哎哟——! 安夏突然觉得牙根一阵酸,被顾慕之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搞得胃里头也是一阵翻滚。 你这土味情话怎么来的一点征兆也没有。 弄得人家措手不及。 安夏不自觉地抬手弄了几下自己的刘海,像是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什……什么错误啊……” 顾慕之盯着安夏:“宠你是一辈子都会宠你,但是犯了错误,我也一样要惩罚你。” 这话说得安夏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先不说这个惩罚指的是什么。 起码当着身边这孩子的面,您说话能不能稍稍注意点! “咳咳……” 安夏故意咳嗽两声,提醒顾慕之,可顾慕之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昨晚才和你说过,以后不准你再单独出去,今天你就乱跑,差点出事,你自己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安夏偷瞄顾慕之:“什么怎么办啊,这不是没出事吗?” “真的出事就晚了!” 顾慕之的语气很严厉,安夏被他说得像是犯了错误正面对父母的孩子,很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你真的让我很担心!今天晚上,我必须好好和你谈谈了!” 说着,顾慕之一打响指,对默莱道:“去给念欣准备客房,时间差不多了,带小少爷上楼休息!” 第178章遇到对手了 默莱一愣:“客房?顾先生,现在是不是有点早。” 顾慕之冷冷道:“不早了,小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 安夏越听越觉得顾慕之这话哪里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下表。 熬夜? 这他大爷的才七点半! 你个臭流氓想干什么! 默莱看了看小念欣,又看了看顾慕之:“可是,顾先生,小少爷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累。” 念欣也冷眼看着顾慕之:“舅舅……念欣只是小,但不是傻子。” 顾慕之蹙眉:“念欣听话,你舅妈今天犯了错误,舅舅要好好和她聊聊,你去客房早点睡。” 安夏斜眼看着顾慕之。 你有你妹的话和我说啊,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小念欣语气平淡:“那好,念欣等你们聊完再去睡,而且,念欣今晚要和舅妈一起睡,舅舅你去睡客房。” 说着,小念欣挽住了安夏的胳膊,小脸开始在她手臂上亲昵地揉蹭起来。 安夏看到顾慕之的眼睛里竟然瞬间有股妒火燃烧起来。 哎呦? 你不会连你外甥的醋都吃吧? “念欣,你功课都做完了吗?” 安夏看到顾慕之脸色明显变了,虽然语气尽量平和,却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这货这是在找小混蛋的麻烦啊! 小念欣眯眼看着顾慕之:“舅舅,念欣已经念黄了十几家幼儿园了,哪里来的功课。” 顾慕之剑眉微微一簇,安夏感觉他似乎有些脸红。 呵…… 顾总,看来你也不怎么关心你这个外甥啊! 知道的还没我多! 顾慕之清了下嗓子:“你已经四岁了,整天呆在家里不像话,明天我就给你安排去幼儿园,今晚早点回自己房间睡觉。” 小念欣仍旧冷眼瞧着顾慕之:“舅舅,你套路好多,对待小孩子能不能有点真诚。” 噗! 安夏眼睛一亮,她正愁没办法躲开顾慕之这块牛皮糖,这会小念欣的话让安夏觉得,似乎这小东西能治得住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慕之! 小东西说得好呀! 你舅舅就是明目张胆地在和你玩套路,你可千万别让他得逞了! 安夏觉得顾慕之这会肯定被他这句话弄尴尬了! 扭脸一瞧,顾慕之的动作竟然都有些僵硬了。 “我们现在是在说幼儿园的事情。” “舅舅……你今晚去客房睡。” 小念欣根本不吃顾慕之的套路,开门见山。 “我明天就给你买家幼儿园,以后保证你不会再被幼儿园送回来。” “舅舅……我今晚和你女朋友睡。” 无论顾慕之说什么,小念欣就是不肯顺着他的思路走。 安夏感觉顾慕之心里头肯定要气炸了,可是他又不能对一个小豆丁发火! 认识顾慕之这么久以来,安夏还真是从来没见人能够有本事欺负顾慕之! 这会,安夏心里头对小念欣的好感突然爆棚! 顾慕之愠着气,腮部的肌肉都跟着隆起来了,他突然怒喝一声:“厉兵!” 安夏被他这嗓子吓了一跳。 干嘛? 你跟个四岁的孩子生气还要叫人? 厉兵来到顾慕之身边:“老板。” 顾慕之和小念欣两个人瞧着对方,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现在马上去给我找到全市最好的幼儿园,连夜收购,明天一早就把念欣给我送去上学。” 厉兵点头,安夏却觉得顾慕之这会简直应该和小念欣一起被送去幼儿园。 这货现在分明是被这小家伙给气疯了,幼稚得可笑。 还真是想不到,原来冷面阎罗也有驾驭不了的“小鬼”啊! 安夏假装不悦:“咳咳……你玩得有点大了吧,你买下幼儿园到底是为了孩子着想,还是让人没有权力开除他呀,再说,这都几点了,你让厉兵去哪给你买幼儿园?你以为失去超市买包纸巾啊?” 小念欣一耸肩,噘着嘴对顾慕之说了句:“大人的世界真是虚伪,说不过就耍赖皮。” 顾慕之蹙眉看向了小念欣,紧接着,小念欣再开口,让顾慕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明明就是要做些羞羞的事情,还装蒜!” 嘶——! 这下好了,不但安夏、顾慕之和默莱瞪大了眼睛,就连刚刚进场的厉兵也显得有些尴尬。 安夏偷瞄顾慕之的表情。 嗯!很像是被捉奸一样,这也太过瘾了! 怎么样? 顾总? 请问你还有什么要反击的吗? 顾慕之手里的餐具被攥得一阵“咯吱”作响,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慢慢扭曲变形,这充分说明了主人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平静下来的惊天海浪! 安夏心里一惊,心想你这又叫人又搞动作! 你该不会真的要和小孩子动手吧! 顾慕之开口,假装听不见刚刚小念欣的话,对安夏回道:“我顾慕之要的,没有得不到!幼儿园又怎样!天亮前,我把n市所有幼儿园全都买下来,我就不信,不能帮我可爱的外甥找到一家称心如意的去处上学!” 小念欣的嘴嘟起来。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顾慕之是在故意气这小家伙。 一个睥睨天下,傲视一切的帝国霸道总裁,居然在和一个四岁的小朋友置气。 这画面,有点迷之搞笑。 “舅舅是坏人!念欣再也不喜欢你了!” 小念欣被气得眼圈红了,小脸立刻就变了模样,嘴角微微抽动,那委屈的表情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安夏心头一紧,伸手把小念欣抱在了怀里拍了拍。 她气愤地对顾慕之道:“顾慕之!你干嘛呀!这么大个人了,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顾慕之语气平淡:“送他去上学,是对他好。” “你看不出念欣不喜欢去幼儿园吗?” 顾慕之看向安夏怀里的小念欣:“那如果……幼儿园里的老师……都是平面模特,只穿着泳装上课呢?”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慕之! “你疯啦!胡说八……” “舅舅,我们什么时候走?” 倏地,小念欣突然抬起头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迫不及待地看着顾慕之。 安夏被他这瞬间转变的表情弄得一愣。 哎?! 你个小色狼刚才的眼泪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夏想起今天在大厅里看到这小鬼用眼泪骗了那么多人,突然明白,这小混蛋根本就是在用眼泪跟他舅舅谈条件! 我居然还啥呵呵地真的信了! 顾慕之对小念欣笑道:“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你现在就给我上楼去休息。” “好的!” 说罢,小念欣突然从安夏怀里跳了出去。 朝着楼上三两步就消失不见了。 安夏被刚刚这一幕吓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个小东西也太不靠谱了! 这就被摆平了?! 啪。 顾慕之来到安夏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那手心里的炙热,烫得安夏心里头一阵慌张。 这股温度太熟悉了。 这可是个危险的讯号! 顾慕之拉起安夏,朝着楼梯走去。 安夏感到了一抹绝望:“你……你干嘛呀!我我我还没吃完呢!” 顾慕之头也不回:“没吃完,我亲自喂你!” 安夏脸上一红:“你个死变态!我拒绝!” 卧室的门转眼就把顾慕之他们两个人与整个世界隔绝开了。 一进屋,顾慕之的眼睛就像恶狼一样盯紧了安夏,那眼神安夏记得。 “顾慕之!你……你冷静点!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我们……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哎!你别!你干嘛?!” 安夏惊慌失措,真不知道自己眼前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在他眼里什么事都能和那件事联系到一起! 顾慕之一把就扯掉了自己的领带,衬衣扣子正在一颗颗地失去作用。 安夏在屋子里头连连后退,可是这房间只有这么大,还能躲到哪去。 小腿一下子抵住床边。 安夏眸子一窒! 完了!没路了! 再回头,顾慕之居然已经贴在了她脸上。 安夏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重重地压住了! 顾慕之稍稍起身,审视着紧张的安夏。 “这么久了,你还怕我。” “废话!你每次像是要搞出人命一样!我还只是个少女!” 顾慕之邪魅地泛起一抹微笑,剑眉轻扬,凤眸灵动,看得人心旷神怡,可偏偏,安夏知道,这漂亮的皮囊之下,是一只永远也喂不饱的野兽! 顾慕之趴在安夏耳边:“谁叫你的味道……总是那么诱人……” 安夏脸上倏地一红,被这话撩得心脏狂跳不止。 “不是说要好好聊聊吗!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 安夏心里真是矛盾极了,欲拒还迎。 他不是不想顾慕之,可是每次都被这家伙这样压制,安夏总感觉自己吃了亏一样! 呼吸一阵重过一阵,安夏感觉理智再一次离自己渐渐远去。 蓦地,顾慕之抬起头来,安夏半眯着杏眼,好一会才意识到,顾慕之居然停下了动作! 嗯? 安夏纳闷地睁开眼,发现顾慕之正紧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头上方不远处。 “怎么了?” 安夏循着对方视线,一抬头!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凌乱的被子下面,一只赤裸的小脚丫露在外面。 安夏的眼睛立刻瞪大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叫出声来。 顾慕之伸手抓住被子,猛地一扯! 我靠! 小念欣平躺在安夏刚刚那个位置上方几公分的地方,正笑盈盈地瞧着她和顾慕之! 顾慕之眸子一凛:“你在这干嘛?!” 小念欣乖巧地对顾慕之笑了笑:“听舅舅的话,上楼睡觉呀!” 第179章某人真可怜 小念欣躺在安夏本该躺着的位置,脸上的笑容天真而又可爱。 可是…… 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和行为…… 安夏现在心里头矛盾极了。 一方面这小东西突然出现打乱了顾慕之的节奏,或许今天的“活动”能够被终止? 可另一方面,刚才所有的事情肯定都让这小东西听到了! 这会再看看他脸上那个表情…… 安夏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像是在坏笑! 顾慕之的脸色沉得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感觉这时候无论在发生任何一点意味,就要闹出人命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钉子一样狠狠地砸下来:“马上给我回你自己房间去!” 小念欣对着自己舅舅眨眼睛。 “这里就是念欣的房间。” “去客房!” “不要!” 顾慕之眉头一动,突然伸手,安夏吓了一跳,以为他真的控制不住脾气了! 结果顾慕之一把将小念欣抱了起来。 小念欣眼疾手快,回身死死地抓住了床单,任凭顾慕之怎么用力就是不肯松手。 “放手!” “不放!” “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这里是!” 顾慕之拖着小念欣,小念欣拖着床单。 哗啦! 床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小念欣的嘴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安夏都忍不住觉得这画面有些残忍了。 “要不……” 还没等她说出“今晚就让他睡在这里算了”,顾慕之突然回头看了安夏一眼。 那眼神凌厉得像是三九天屋檐下结成的冰锥,戳的人心里头瞬间一凉,安夏硬生生吞了下口水,把后半段话咽了下去。 看这架势,顾慕之这会心里头的火可不是一般的小,眼前架起一口锅,恨不能把那小东西直接炖了呀! 刚才那家伙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一样,现在看起来比吃人还可怕。 这等会他把小念欣安顿好了……这些火…… 大爷的!还不得都撒到我身上! 这也太可怕了! 安夏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正慌着,小念欣的尖叫声已经听不见了,顾慕之回到门口,安夏又咽了下口水。 刚刚才消散一点的危险味道瞬间浓烈十倍猛地扑面而来。 “慕之啊,我们……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一聊了,要不……” 顾慕之伸手拉住了门:“要不我们躺下继续聊。” 说着,顾慕之已经迈步挥手。 嘭! 房门重重地在他身后关上,安夏吓得腿软,直接瘫坐下去。 可就在安夏坐下来的一瞬间,倏地眼前一亮,表情立刻引起了顾慕之的注意。 顾慕之蹙眉,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低头,转身! 果然! 小念欣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竟然在顾慕之关门的瞬间从门缝里头一闪身又钻了进来! 这会,他贴墙站在顾慕之身后,又在对着顾慕之眨眼睛! 安夏看傻了。 这小东西到底是在挑衅顾慕之,还是在作死啊! 等会…… 这俩好像是一回事! 顾慕之的拳头猛地攥起来,伸手,拎着小念欣的后领子,像是拎起一只小狗一样直接把这小家伙拎了起来。 “我叫你回去睡觉!” 顾慕之的声音已经气得开始发抖了。 可是小念欣却改变了战术,这次他没有喊叫。 突然撅起小嘴,伸手,对着顾慕之可怜兮兮地唤了句:“舅舅……抱……” 哎呀!这小声音听起来又粘又嗲,听的人浑身骨头都酥麻了。 安息差点流出口水来! 我靠! 这招今天安夏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 杀伤力绝对不比核武器差! 根本没有人招架得住! 无论是今天安氏的那些员工还是安夏自己,都栽倒在小念欣这记“萌萌杀”上头过,这会这小东西突然发动这种大招攻击,还真不知道顾慕之能不能应付得来。 安夏看到顾慕之本来紧绷的臂膀就在这小家伙开口之后短暂的几秒钟时间后,突然松弛下来。 隐约间,顾慕之似乎还叹了口气。 安夏真想给这小念欣鼓鼓掌! 孩子!你骨骼惊奇啊,这世界上能拿得住你舅舅的,看来真的只有你了! 顾慕之把小念欣搂在肩上:“舅舅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念欣的小脸刚一越过顾慕之的肩头,紧蹙的小眉头立刻就松弛开了,对着安夏挑了下眉毛。 那意思就好像在说:“怎么样!厉害吧?!” 安夏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念欣的表情立马又嚣张起来。 忽地,顾慕之一把将小念欣举起来! 那动作快得像闪电划破夜空,根本让安夏和小念欣来不及反应,小念欣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刚才对安夏坏笑的模样,来不及收起来。 顾慕之抬头看着冷冷地看着他,原来是早就识破了这小鬼的奸计,故意在顺坡下驴! 小念欣眼睛一转,赶忙又摆出那个萌萌哒的表情。 可是这会,顾慕之再也不上当了。 “念欣,你还真是在你妈妈身上没少学了她那些把戏,当年她用这套懵我的时候,还没你呢!你当舅舅是傻子?” 小念欣的表情一点点僵硬,转而变得尴尬。 吸气,用足了柔劲,再开口,小念欣这次用的功力简直是之前那一声的十倍! “嗯~舅~舅~” 这声嗲叫,惊天地泣鬼神! 如果门外有路过的游魂野鬼,估计都会动容得恨不能再世为人! 安夏听完了,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差点从床上飞起来! 老夫的这颗少女心啊! 世界仿佛在这个短暂而又漫长的瞬间变成了漫天的粉红色。 眼前,只有小念欣那张可爱的小脸在微笑着。 安夏就在要晕厥过去的瞬间,突然听到顾慕之沉着淡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少来这套!” 一句话瞬间把安夏拉回到了现实,她用力地甩了甩头。 定睛一瞧,顾慕之这家伙居然对眼前这个小萌物不为所动! 我靠!你是不是人啊!铁石心肠吗? 小念欣的笑容再次消散,这小鬼果然又在耍把戏。 顾慕之一边伸手拉开房门,一边把小念欣横过来夹在了腋下,像是带着一件东西离开了房间。 “你妈妈的功力比你不知道强多少都没能糊弄过你舅舅我,念欣,回去再好好练练吧。现在!你给我回去好好睡觉!” 安夏看到小念欣被顾慕之夹着,一只手拖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脸生无可恋。 顾子欣还有卖萌撒娇这种本事? 不会吧? 安夏抬起眼睛,幻想刚刚小念欣那一套如果换成了顾子欣…… 忽地,一阵窒息感袭来,安夏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不知道学长当年是不是这么失-身的! 嘭! 顾慕之又回来了! 这次,他身后再没有了任何影子。 安夏蹙眉! 今晚真的就躲不过去了吗? 老子好歹也是个王爷! 天天被你这么凌辱,你有没有考虑过读者的感受! 顾慕之的眼睛闪烁起幽幽亮光,像是暗夜里的精灵王子。 安夏苦笑,一点点在床上朝后挪动身体。 她哪里知道,她越是摆出这幅状态,反而越是激发了顾慕之的征服欲。 这会,顾慕之简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一下子就猛扑上来!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安夏真想哭。 你怎么不加个“宝贝”呢?这样听起来你就更像个辣手摧花的狂魔了! 混蛋! 猛地,顾慕之修长的身子突然一晃。 移形换影似的瞬间出现在安夏面前。 安夏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家伙到底憋成什么样了! 这非出人命不可啊! 顾慕之一下子捧住了安夏的脸,眼神中混杂了亲昵、热烈、挚爱甚至是狂躁! “夏!我好想你……” 五个字之后,顾慕之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像是蛮牛。 安夏一动也不敢动,盯紧了顾慕之,警惕地瞧着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他的唇,越靠越近。 那片唇温良润泽,柔软而又热烈,安夏知道,一旦被它们黏上,自己的意识就会在顷刻间离她而去! 她被顾慕之的体温灼烧着,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希不希望那个吻落下来。 落下来,今晚又要丢掉半条命。 不落下来,这团被点燃的火,又要怎么熄灭!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五毫米……三毫米……一毫米…… 他来了!!!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轰! 晴空中仿佛亮起了一道霹雳! 本来旖旎妩媚的房间瞬间被一句突兀的歌唱声打破了所有气氛! 安夏已经迷离的双眼在这个瞬间突然睁大了,眼前那双凌冽的眸子里已经能看到即将爆炸的火山! 两个人对视良久,门口的歌声还在继续。 一个天真烂漫的声音响起来:“爸比……你会唱小星星吗?” 稚嫩的声音故意压紧了嗓子,学着大人的模样说道:“不会啊!” “那我教你啊!” “好啊!” 歌声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真的音感不好,还是故意唱的跑掉。 总之,门外那个小东西的声音听起来要多煞风景有多煞风景。 这会别说是顾慕之,就连安夏都觉得有点受不了啦! 安夏长长地叹了口气,脑袋重重地落在了床上。 顾慕之“噌”地一下子窜到了门口。 开门。 小念欣抱着手里的玩具,就像是不知道顾慕之开了门,还在给自己手里的玩具一边配着音,一边玩得不亦乐乎。 顾慕之低头瞧着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压制体内的洪荒之力。 “你到底怎样才肯睡觉!” 第180章这样也挺好 小念欣微笑着抬头,对顾慕之眨着大眼睛。 “舅舅,原来你也没睡呀。” 这不是废话吗! 我睡没睡你不知道? 顾慕之闭上了眼睛。 他在告诉自己要冷静。 小念欣起身,从顾慕之身边走过,直直地朝着安夏扑了过来。 安夏低头,小念欣已经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晚安……” 说着,小念欣的脸又在安夏身上亲昵地蹭了蹭,像还没断奶的小猫咪一样,轻轻哼了两声。 安夏看了看小念欣,又看了看门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的顾慕之。 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要不……” 顾慕之转身,紧蹙眉头看着已经霸占了安夏的小念欣。 安夏也是一脸为难地瞧着顾慕之。 “算了。” 随即,顾慕之做了一个深呼吸。 安夏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长的一个深呼吸,就好像整座别墅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顾慕之吸走了! 安夏突然有点心疼他。 说到底,自己今天在外头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还差点连累怀里这个小破孩,但是顾慕之并没有指责她。 他刚刚只说,他很想自己。 尽管这家伙好像永远也吃不饱,要不够。 尽管每次这家伙都要把人弄得精疲力尽。 尽管…… 但,他对自己,永远那么迁就。 他那些严厉的话,也都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关心罢了。 想到这,安夏拍了拍小念欣身后还空留着的小半张床。 顾慕之没动地方,像是还在生着闷气。 安夏对他紧了下眉头,又稍稍用力拍了拍那床面。 顾慕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来到了床边。 安夏本来想抱着小念欣再往里挪一挪,结果一低头,这小东西居然面带微笑,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顾慕之个子很高,留给他的那一小块地方,对于他来说,有点憋屈。 可是安夏也没有办法,小家伙睡得很香,安夏有点不忍心打扰他。 她为难地又看了看顾慕之,顾慕之无奈,费力地轻手轻脚贴着小念欣后背侧身躺了下来。 安夏和顾慕之面对面,两个人中间躺着一个可爱而又令人头疼的小魔鬼。 安夏没有出声,对顾慕之用口型说道:“要不你去客房睡吧。” 顾慕之看完,脸上明显一阵不悦。 安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是怕你累。” 顾慕之的表情缓和下来,伸手握住了安夏的手。 “我不想离开你。” 安夏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句话。 手指轻轻摩挲着顾慕之帅气的脸颊,顾慕之也渐渐对她报以一个笑容。 忽地,安夏眼睛猛地一睁,身子瞬间僵住。 顾慕之被她这反应下了一跳,两个人一起低头。 小念欣的脸朝着安夏胸口又凑了凑,呢呢喃喃地带着奶音说了句:“香香……” 说罢,居然还吧唧了一下小嘴。 安夏被逗笑了,赶忙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抬头,却发现顾慕之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小念欣。 安夏又用口型对顾慕之安慰道:“他还只是个孩子。” 顾慕之没说话,转而又重重地做了个深呼吸。 三个人,一张床。 安夏突然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头看到顾慕之帅气的侧身剪影时,脑子里萦绕过得那个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像他,还是像我? 安夏看着顾慕之,脑子里的问题越来越多,多得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顾慕之问:“怎么了?” 安夏摇头。 这种感觉,她不确定顾慕之会懂,但她很确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一定很美好。 家…… 该是个美好的地方。 里面,住着让自己能够美好起来的人。 “呀……呢哪……” 一句听不懂的梦话在两个人中间响起。 低头,小念欣一边傻笑,一边突然翻了个身。 一只小手朝着顾慕之这头猛地甩过来。 顾慕之剑眉一挑,腰身齐发力,身子朝后忽地一挪。 “咣当!” 本来留给顾慕之容身的地方就不多,为了躲避小念欣这一下,顾慕之朝后挪得动作有点大。 转眼间,顾慕之已经把自己整个人从床上弹飞出去,一下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安夏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小念欣。 还好没醒! 她压低声音问了句:“没事吧?” 顾慕之在地面上又叹了口气。 这是安夏认识他以来,听到他叹息最多的一天! 顾慕之没有起身,估计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失去求生欲了! 一只手从床边伸起来,做了一个平安无事的手势。 安夏忍不住又笑起来。 被摔了还知道逗自己开心。 安夏知道,顾慕之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那其实只是一种“保护色”,其实他心里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亲人们,都无比火热。 床上已经没有了顾慕之能够容身的地方。 可是这会,安夏又不想让顾慕之离开了。 顾慕之躺在地上,好像也懒得起身了。 要怎么和他说话呢? 安夏眼睛一转,伸手摸到了自己身后的手机。 叮铃! 一条信息传到了顾慕之的手机上。 很快,安夏听到了顾慕之手机解锁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顾慕之,但安夏知道,他一定能看得到自己刚刚发给他的那条简短讯息。 “慕之,我爱你。” 安夏的手机已经调成了静音模式。 手机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 解锁,打开信息。 回复很简短,却让安夏很满足。 “我也爱你。” 两个人已经交往很久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可是像现在这样交流,如同很多情侣那样,躺下来静静地聊会信息,却还是第一次。 尽管,他们此刻近在咫尺。 安夏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对不起。” 顾慕之的手机也没了声音,但是他屏幕的亮光却能看得见。 “为什么道歉。” 安夏抿着唇,发自内心地回道:“因为,我又叫你担心了。” 发完这条信息,安夏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顾慕之会如何回复这句话。 等手机屏幕再亮起来,安夏心里甚至还有过一丝忐忑,担心顾慕之会不会义正言辞地教育她一番。 然而…… “我会担心你,是因为我在乎你,我会在乎你一辈子,所以我会一直担心你。” 安夏笑了。 他说的话总觉得哪里土土的,可却总是让人觉得很温暖。 “我以后,不会再单独出去了。” “谢谢你。” 安夏一愣,有些迷惑:“谢谢我?” 这一次,顾慕之回复得有些慢,安夏心里的忐忑感一点点又爬回来。 感谢听起来总是给人以一种距离感。 似乎只有那些不够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总有这样客客气气的聊天内容。 许久,顾慕之的讯息都没有传过来。 安夏蹙眉,尽量不影响小念欣睡觉,抬起头来用力朝着床边看了好几眼。 终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学着该如何保护好自己,谢谢你,让我余生的爱,都有了可以托付的余地。” 安息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这段话的每个字。 忽地,她笑着把手机捂在了脸上。 哎呀! 这家伙的土味情话啊!!! 真让人发酸! 可是…… 我为什么总也听不够呢?! 安夏重又拿起手机,给顾慕之回了个唇吻的表情。 紧接着,顾慕之埋怨道:“我想要真的亲亲。” 安夏瞪大了眼睛! 这说话的是顾慕之吗? “亲亲”? 这哪里是他说话的风格啊! 而且……这句话的后面居然还加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安夏忍不住又朝着床边看了一眼,确定那头还能看到手机的屏幕亮光! 是这货没错啊! 这是怎么了? 憋坏了脑子? 顾慕之居然会卖萌? 安夏心里突然像是爬满了蚂蚁一样!恨不得立刻把怀里这个粘人的小冤家一脚踢开,赶紧把那个躺在地上的大宝贝抱起来好好看看,他卖萌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啧! 这也看不到啊! 安夏琢磨了好一会,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视频聊天的按钮被她瞬间按下。 只呼叫了不到两秒钟,屏幕上就出现了顾慕之那张帅到想叫人犯罪的脸。 只可惜,这家伙面对着摄像头,脸上一副面无表情,怎么看都瞧不出哪里像是会卖萌的样子。 安夏抿嘴,叹了口气。 顾慕之立刻蹙眉:“怎么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关切,安夏心里头又是一阵温暖。 摇了摇头。 安夏的唇慢慢地朝着摄像头移过来。 mua…… 亲完了,顾慕之隐隐有了一丝笑容,目光里的那抹热烈隔着屏幕被看得清清楚楚。 安夏倏地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十几岁的年纪,那种青涩懵懂,却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立刻搅得她心里头小鹿乱撞。 害羞中,微红的脸,遮掩下,娇羞的容颜。 一阵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得安夏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我又想你了。” 安夏抬头,看了看床边,又看了看屏幕。 “傻瓜。” “傻瓜爱你。” 安夏忍不住又笑起来。 身子一动,小念欣立刻又在睡梦中呢喃出了声音。 安夏止住笑,低头紧张地看向小念欣。 确定他没有醒过来,这才又看向了顾慕之。 “我也好爱傻瓜,很爱很爱。” 两颗心紧紧地贴住彼此,尽管,此时的他们连牵手都困难。 第一次的文字交流,第一次的视频聊天,第一次相距不足几米,却没办法触碰对方。 今晚,这个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小家伙,带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意想不到。 令人抓狂之后,又令人倍感幸福与新奇。 安夏低头,又看向怀里这个小东西。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第181章不该来的人 翌日上午,正当一夜没有睡踏实的顾慕之,满脸倦容地带着精神抖擞的小念欣去新的幼儿园报道的时候。 市医院的外科急诊病房里,同样一副倦容的严瞳,也悄悄离开了。 这一夜,她一直守在六叔身边。 严重的刀伤,让六叔来到医院不久便陷入了昏迷。 严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尽管医生很肯定地告诉她,六叔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稍加休息,很快就能醒过来。 然而,这整整一夜,严瞳都未曾离开过半步,直到天亮,当六叔的眼睑微动,严瞳叫来了护士和大夫,才悄悄地转身,然后匆匆离开了。 人,最难面对的,其实是自己的内心。 六叔并不知道严瞳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严瞳离开时吩咐过,不要对他提及自己陪护的事情。 六叔看着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疲惫地又瞧了瞧病房里其他病人。 每个人身旁,都有个人在守候。 凄凉的感觉,渐渐袭来,六叔回忆着昨晚自己和严瞳的那番对话。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比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许多。 或许,昨晚真的就死在了那里,未见得不是什么坏事吧。 小六子还在警局,除了送自己来的严瞳,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时此刻,他正身在何处。 仿佛这个世界,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呯。 一把椅子突然在六叔床边被放下,这让六叔有些意外。 他虚弱地眨了下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看清坐在他身边的这个陌生男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六叔显得很疑惑。 “您是?” 男人对六叔笑了笑,将一个果篮放在了六叔床边的床头柜上。 “先生,我们不认识吧?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没急着说话,伸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来。 六叔眼前寒芒一闪,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涯告诉他,这人手里的刀子,有些来头。 男人一手攥住苹果,另一手上握着刀子,很快,刀刃开始一点点将苹果和果皮之间分割开来。 “闫森,闫六爷,晚辈久仰您的大名很久了。” 六叔眼睛眯起来,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他却十分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六叔下意识地来回看了看病房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语气突然有些提防起来。 “不知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昨晚,六叔废掉了和尚一条胳膊,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看起来对自己很是了解,六叔忍不住怀疑,这或许是和尚找来寻仇的刀手! 男人始终面带微笑:“六爷不必紧张,晚辈跟和尚他们没有关系,我不是来替他们报仇的。” 这人说话语气轻松,六叔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却感觉得到,他说的似乎不像假话。 可偏偏,这人身上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气,他分明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说话声音也彬彬有礼,然而,六叔就是认定,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不是为了和尚的事情来的,那这人…… “小兄弟,既然不是来寻仇,那就留个号吧。” 男人仍旧笑着:“您可以叫我七少爷。” “七少爷?” 男人抬头看了眼六叔,手里的刀子在眼前有意无意地比划一下:“对,七少爷,陈止七的七!” 说着,七少爷眼中寒芒一闪,有意无意间瞥了一眼六叔:“六爷,还没忘记这个名字吧?” 陈止七!!! 听到这个名字,六叔差点从病床上一跃而起,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 一段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立刻像潮水一样汹涌地扑上来,立刻就让六叔有些情绪失控。 “陈止七是你什么人?” 七少爷笑着摇了摇头,刀子重新开始削起了苹果皮。 六叔的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七少爷手里的那把刀子,血压一下就窜到了顶点! 那把刀……我认识! “这是陈止七的刀!你到底是谁?” 六叔说话的时候,情绪异常激动,声音在不经意间提高了好几个音量,立刻引起了周围几个病人和家属异样的注视。 六叔顾不上这些,呼吸急促地盯着七少爷。 七少爷扭脸对病房里其余人稍稍点了点头,表示歉意。 随即,他转过身来,一边继续手里的活,一边轻声漫语地对六叔道:“六爷,难得您还记得陈止七,真是不枉费他当年为你而死。” 六叔一把攥住了七少爷的手腕,七少爷笑容不变,手里的动作却不再继续。 “你……你和老七是什么关系!” 七少爷的眼睛抬起来,六叔盯着他的眸子只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全身一阵颤栗。 这不可能! “六爷,我是谁,不重要,我今天来见您,也不是为了陈止七的事,相比起这些陈年往事,您就不想听听,我带来的有关于曼曼的消息吗?” 冲击一波接着一波,六叔还没从有关于陈止七的回忆中缓过神来,听到自己女儿小名“曼曼”两个字,瞬间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气血翻涌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紧紧攥住七少爷的双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你怎么会有曼曼的消息?” 七少爷笑着抽出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六叔的手背。 “六爷,我今天很有空,不急,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六叔神色惊慌,张大了嘴,已经彻底被这个自称“七少爷”的陌生人掌控了。 七少爷嘴角扬起来,做了个回忆的表情。 此时的六叔还不知道,接下来从这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将会是“凌迟”一样,让六叔做梦也无法想象的残酷事实。 而偏偏,这所有事实,都与他早以为不在人世的独女曼曼,有关。 窗外,阳光明媚,一个多么美好而又温暖的上午。 可是注定,有些人的心,会在艳阳下渐渐变得凄冷,如同坠入冰穴,从此再也无法化解。 在六叔即将听到那些令他痛心疾首的各种故事同时,顾慕之的车已经在n市最高规格的一家私立幼儿园门口停了下来。 厉兵走下车,伸手将小念欣抱出来放在了地面上。 安夏和顾慕之站在他身后,看着身前这副小小的身躯,安夏突然有种是在送自己的孩子来上幼儿园的错觉。 小念欣一脸疑惑地回头看着顾慕之:“舅舅……你确定这里头有泳装老师?” 顾慕之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这句话倒是说得没什么毛病,顾氏集团主席,怎么可能会随便乱夸海口。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规规矩矩的大门,小念欣怎么也不敢相信,这里头会有顾慕之描述的那些精彩内容。 “进去吧,你想要的,舅舅在里头都给你准备好了。” 小念欣犹犹豫豫地迈步,来到大门口,突然转身:“舅舅,你不会骗念欣吧?妈咪说,撒谎会尿床。” “舅舅说到做到。” 安夏看到小念欣仍旧有些疑虑,但终究还是做了个下定决心的表情。 倏地,小念欣突然对着安夏叫了声:“喂!” 安夏一愣,看到小念欣迈开小腿朝着自己快步跑了过来。 安夏心里一软,俯下身来,伸手一把稳稳地接住了小念欣的拥抱。 小东西紧紧地搂住安夏的脖子,在她耳边用略显霸道的语气说了句:“念欣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不要再被坏人欺负了,知道吗?” 安夏听完,把小家伙搂得更紧了。 “放心吧,你也要好好上幼儿园,不要总是调戏老师知道吗?” 小念欣在安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板着小脸一边转身一边说了句:“哎!女人真是麻烦……我今天只是来试读的,不满意明天我就不来了!” 说话间,小念欣已经被门口一个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领进了大门。 安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小东西离开,心里头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再想起这小家伙之前和自己的点点滴滴,以及他离开前的那些嘱咐。 心里头,竟然有些不好受。 顾慕之拉着安夏的手回到车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这么舍不得,我们自己生一个好了。” 安夏推了下顾慕之:“净胡说!没点正经样!” 顾慕之扭脸看向窗外:“今天的正事多得很,待会我送你到公司,会叫狄怀英去公司找你,然后就去警局接小六子了。” “接小六子?” “对,六叔一把年纪了,就不叫他折腾了,罗素然的事我要亲自跟进,等我们查到了线索,我再叫小六子去安氏找你报道。” 安夏略微回忆,想起自己之前承诺过,会给小六子在安氏安排一个安保部长的职务。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慕之对她摇了摇头:“你去忙公司的事吧,这些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安夏明白,顾慕之是在为她尽心竭力地忙碌着,这种被人呵护和疼爱的感觉令人心里头很满足。 “昨晚你没睡好吧。” 顾慕之苦笑一下:“还不知道今晚念欣又会搞什么新花样等着我。” 安夏一想到昨晚,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会不会怪我私自同意替顾子欣照顾念欣?” 顾慕之搂得安夏又紧了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只要不伤害自己,就好。” 第182章恶芒 将安夏送回公司,顾慕之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警局。 来得还算早,六叔还没有来到警局,顾慕之觉得自己来的时间还算合适,在六叔赶来之前把小六子接到手,这样就省得折腾老人家了。 签字,带人。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除了严瞳没有出现,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出乎顾慕之的预料。 刚上车,顾慕之就对小六子问道:“罗素然的事开始着手了吗?” 小六子也不在乎对方开门见山:“昨天干爹已经开始找人去办了,估计今明两天就会有风回来。” 顾慕之点头,小六子又说了句:“倒是干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顾慕之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小六子回道:“昨天中午干爹来给我送过饭,急着要了几个名字出去找人帮忙了。” 说着,小六子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来。 “不过这都一整天了,干爹去了之后一直没再露过面。” 顾慕之纳闷道:“你叫他去找了些什么人?” 小六子沉吟片刻:“都是一些还算信得过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也许六叔已经在家等你了。” 说罢,车子已经启动。 只是,顾慕之他们此时还并不知道,六叔并不在住处。 语言就像钝刀,片片分离着六叔的灵与肉。 这辈子,六叔不知已经用身体挡住了多少锋利的刀锋。 可是,这把从灵魂深处破碎血肉,汹涌而出的无形之刃,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它撕碎的,是曾经六叔怀疑过的某些存在。 留下的,是再也无法填补的千疮百孔。 有些黑暗,你不曾亲眼目睹,当你听闻,却会开始身不由己地怀疑眼前光明的真实。 七少爷手里的刀子动得很慢,确保那个苹果的皮能够完完整整地被切成一整条螺旋状的长条。 他说话的时候,很少抬头,每一次看向六叔,都在确认,这个老人家听到了他描述的那个故事。 那个有关于一个女孩,被一对父子凌辱了多年,却不得反抗的残忍故事。 “宋世勋第一晚走进曼曼房间的时候,曼曼只有十四岁……” 六叔的双眼,失了神。 他被耳边这个故事压住了所有神志,跟随着七少爷的声音进入了那个多年前的夜晚。 他看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她本该有个完美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父母,有能够遮风避雨的温暖去处。 可是…… 那晚,她失去了一切,注定不曾存在过的一切。 噩梦早已开始,只是熟睡中的人,还未察觉。 “曼曼曾经无数次想过自杀,活着,对于她来说,是这世上最艰难的事情。” 是啊,活着,对于那个女孩来说,多么艰难。 这世上最残忍的罪行是什么? 是剥夺别人的生命吗? 或许不是吧。 剥夺一个人活下去的全部希望,让她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却连呼救的权力也没有。 慢慢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无视伤痛,无视绝望。 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事需要去做,似乎……就只剩下了呼吸。 这种罪行,又岂止是残忍可以形容。 慢慢感受肉体的腐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在手心里头点点消散,抓得越紧,失去得,便越快…… “曼曼笑起来,很好看,可偏偏,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对着别人微笑,因为宋正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边摧残着她的生命,一边看着曼曼对他微笑,而这一笑,就是整整十年。” 七少爷很会说话,他故意将很多让六叔恐惧的细节一笔带过,留给六叔充分的想象空间。 有些事,想象比知道实情更加残酷。 如果你看过这世间的阴暗,那么,朦胧中那些瞧不清的线条,都将被蒙上一层幽暗的线条。 它们鬼魅地伸展,将眼前的一切描绘成罪恶之花的轮廓。 绽放的花蕊深处,孤立无援,像是被巨兽嵌在口中,除了等待被吞噬,再没有任何事能做。 七少爷的故事很长很长,长到六叔紧绷的内心一直在黑暗中怒吼! 结束吧! 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可是,每每当一个片段完毕,随即而来的,便是下一个“后来”。 佛经说,地狱分为十八层。 其中最为可怕的,唤作“无间”。 无间之可怕,在于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那些让人觉得可怕,觉得无法面对的一切,在这里,会一直不停地重复。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永不停歇。 曼曼的故事,就像是发生在这里,如果真的能够“解脱”,逃离这一切,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此刻,六叔听到这些故事,仿佛一切历历在目。 那一切,他都不曾身临其境,却每分每秒度日如年般悉数面对。 昨晚,严瞳眼里那些缥缈间渐渐消散的生机,她言语中永远无法磨灭的那份憎恨…… 她有理由去憎恨所有人,甚至整个世界。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保护过她,从来没有人。 而把她推向了这个地狱的,却不是别人,是在这世上自认为惦念了她许多年的那个人。 她该恨我! 六叔看到七少爷的嘴还在一下下张开,而后闭合。 但六叔的耳边,却再也听不到了丝毫他的声音。 尖叫! 凄厉而又悲凉! 绝望的声音在六叔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个美好的灵魂瞬间化作厉鬼,萦绕在六叔身边,她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甚至来自六叔的身体里头。 那声音从幼童渐渐长大,成为少女,慢慢又长成一个年轻姑娘。 六叔曾经无数次追问:“如果你还活着……” 而现在,那个声音嘶吼着在对他咆哮:“我为什么还活着!” 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她本来那么渺小,那么简单。 可是,她被人玷污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被人踩在脚下,慢慢碾成粉碎,破裂到伸出双手也无法将她拦在怀里。 她可以站在你面前,你却看得很清楚,她早已不知去向…… “六爷……你知道对于一个绝望的溺水者来说,手里抓紧一根稻草,是怎样的感受吗?” 六叔视线空洞,已经像是一具冰冷许久的尸体。 七少爷把手里削干净的苹果放在了六叔的手里。 “曼曼曾经在这世上有过一个依靠,他们两个相互依偎,抚平彼此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个与她毫无血缘的哥哥,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支柱和希望,如果没有他,曼曼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六叔的双眼瞧不见一点光亮,双瞳像是深不可测的黑洞,正在吞噬一切。 “对于一个孤苦伶仃的灵魂来说,漂泊无依,要活着,就需要那份温暖,但……这份温暖,终究还是熄灭了。” 七少爷悄悄凑近六叔耳边,语气低吟,像是梦呓般轻声耳语。 “你知道,夺走了曼曼最后一丝希望的人,是谁吗?” 六叔的眼睛终究还是抖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移动视线,神志恍惚间,慢慢看向了身边这个令人恐惧的七少爷。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那抹死神使者一样的微笑,看来,令人不寒而栗。 他会说出那个名字。 但,就在这个名字被念起之前,六叔已经预感到,他会后悔知道那个答案。 顾慕之敲了很久六叔家的门。 里头没有动静。 他轻蹙剑眉,看了看小六子。 “这个时间干爹不应该还在出摊子。” 小六子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大门上方的门框横梁。 一把布满灰尘的钥匙被他拿下来。 大门敞开,小六子急匆匆走进了院子。 顾慕之紧随其后,却没有进屋。 他走到院墙边,伸手摸了摸倚在那里的餐车。 从时间上来说,如果六叔今早出过馄饨摊,炉膛这会应该还有余温,然而,此刻顾慕之的手指传来一阵冰凉。 这让顾慕之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小六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干爹不在!” 顾慕之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六叔昨天几点离开的警局?” 小六子回忆:“午饭时间,大概十一二点。” 顾慕之喃喃道:“六叔每天都会出摊吗?” “会啊,除了生重病起不来床,其他时间风雨无阻!” 顾慕之脸色一沉:“你昨天叫六叔去找的那些人,都还记得吗?” “记得。” 顾慕之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一个一个找到这些人。” 院门关闭,顾慕之和小六子急忙忙上了车,按照小六子的记忆,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寻找六叔最后出现的地方。 病床上的六叔眼神僵直。 他看着七少爷,感觉这个年轻人很是可怕。 纵横江湖一生,与死神面对面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感,六叔从来没有过。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一切! 七少爷对六叔的视线毫不回避,眼睛弯弯地一眨不眨。 “六爷一定是在好奇,我为什么要来告诉你这一切吧?” 六叔说不出话。 七少爷点了点头,拖着六叔的手,把那个苹果递到了他面前。 “六爷,您吃了一辈子江湖饭,欠了别人的,一定要还,这个道理,我想您不需要晚辈来提醒你吧?” 六叔眸子一凛,他已经意识到七少爷之前所说的一切,无论是有关于曼曼还是有关于陈止七的每个字,其实都只是铺垫罢了。 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这次意外到访的真正目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帮你。” “帮我?” 七少爷的眼神倏地变得阴鸷,双眸间令人脊背生寒的凶恶光芒立刻闪耀起来。 “帮你赎罪。” 第183章江湖气 按照小六子的回忆,六叔昨天去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多,这些地方分布在n市的几个边缘地带,都是一些城市底层的散工们经常聚集的地方。 一家一家找下去,六叔的行程线路越来越清晰。 按照路程和时间推算,昨天下午,六叔最后一个去见的人,应该是强子。 城郊建材市场的仓库,强子的落脚点。 小六子带着顾慕之,两个人一走进来,门口就有几个人认出了小六子,纷纷起身对他点头。 “六哥。” 小六子和一票人示意,急忙忙问道:“强子在吗?” 有人领路,带着顾慕之他们两个朝着仓库里头一间简易的办公室走去。 领路人在门口唤了句:“六哥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拉开了。 强子蹙眉看了看小六子,又打量了一眼陌生的顾慕之。 “六哥!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小六子的眼睛快速在屋子里头扫了一圈,开门见山道:“见到我干爹了吗?” 强子微微一愣,小六子这么直接,显得很没礼貌,但是强子没表现出不高兴。 他吩咐领路的先下去,领着两人进了内屋。 “见过,六爷昨天来交代我帮忙办点事,我昨天下午就吩咐人上街打探消息去了,你不来我还正要去找你,六爷让我找的那个罗素然,我有线索了。” 小六子和顾慕之听到这话对视一眼,两个人现在都更担心六叔的去向。 “我干爹什么时候走的?” 强子略微回忆:“应该是天擦黑的时候,怎么了?哎?六子,六爷不是说你进去了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会是……” 强子后面半句话压低了声音,脸色很沉。 小六子蹙眉:“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干爹昨天从这里离开之后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今天刚回来,已经找了他老人家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闻言,强子眼睛诧异地瞪起来:“六叔不见了?” 顾慕之和小六子一起沉了口气,强子一瞧就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他紧蹙眉头回忆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推开门对外头手下喊了句:“你们今天谁见到和尚了?” 强子眯眼打量着外头所有人,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很仔细。 他凌厉的目光搜过所有人,大部分人都面面相觑地摇了摇头,然而,还是有那么两三个人,表情很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强子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人的反应不对劲。 三两步走到跟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的领子。 “和尚呢?” 那人缩紧脖子,被强子的语气吓坏了。 “强哥!不管我的事!” 小六子虽然不知道强子为什么这会突然要找那个和尚,可是这会见到这人竟然是这种反应,立刻觉得,莫不是六叔失踪和这个和尚有什么关系。 “怎么回事?” 强子盯着手里的人:“昨天六爷来得时候,和尚冲撞过他,今天一天我都没看到和尚,我怀疑这小子知道六叔的下落。” “什么?” 小六子闻言,瞪起眼睛来盯着强子手里那家伙。 “和尚在哪?!” 两个大哥一起发威,这家伙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瞬间就腿软了。 “六哥!强哥!和……和尚他昨天气不过给六爷磕了头,在六爷回去的路上堵了他!可是这件事……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啊!” “你他妈的!” 嘭! 强子听完,怒不可遏,一脚把这家伙踹飞出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说罢,强子突然对手下人喊道:“都跟我走!去和尚住处,今天我非宰了这孙子不可!”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抄起家伙。 顾慕之突然厉喝一声:“等一下!”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西装革履,一看就不是道上混的帅哥。 强子蹙眉看了下小六子,小六子点头:“自己人。” 强子转而对顾慕之问道:“这位兄弟,有什么指教?” 顾慕之站得笔直,比所有人都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瞧着屋子里一群虎视眈眈的江湖儿女。 他迈步来到那个已经爬不起来的家伙跟前,低头对他问道:“六叔的本事,我很清楚,你说的那个和尚,是自己一个人去堵了六叔?”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人明显身子一紧。 顾慕之冷冷道:“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地上的人还没等说话,顾慕之的寒眸突然看向了刚才那几个表情不自然的人。 这会,所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全都下意识地低了头。 “论单打独斗,六叔即便一把年纪,这屋子里能跟他过三招的人也不超过五个,就凭一个在人回家路上玩阴招的和尚,怎么可能让六叔消失!你还不说实话?” 啪! 顾慕之猛地抬脚,狠狠地踩在了地上那家伙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不知顾慕之这脚到底落得有多狠! 转眼,那几个刚刚被顾慕之盯上的人全都把手里的家伙“哗啦”一声丢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对着强子跪了下来! “强哥!我错了!” “我们的确跟着去了!” “和尚承诺这事如果闯出名堂,分我们点名头,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强子闻言,拳头立刻攥得“咯吱”作响。 当老大的,手下人居然敢背着自己出去闹事,这传扬出去,以后别人会笑话他家法不严! 然而,这会在众人眼里,更吓人的是小六子。 琉璃佛的名号很多人都听过,心狠手辣,打起架来更是不要命! 这家伙现在眼睛里戾气盛得吓人。 “你们真是活腻了!” 小六子说了一句,伸手抢过旁边人手里的一把开山刀,奔着那几个下跪的家伙疯了一样猛地冲了过去! 顾慕之眸子一凛:“六子!住手!” 小六子恶狠狠地瞪着顾慕之:“他们敢动我干爹!我他妈不能让他们活在这世上!” 说着,举刀就要砍! 顾慕之一步掠到小六子面前。 抬手,死死地钳住了小六子的手腕。 小六子怒吼:“放手!” 顾慕之瞪着他,气势看起来比小六子还要吓人,身边的人忍不住都退开一步,被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场吓得闭紧了嘴巴。 “六子!你忘了你对六叔和安夏发过的誓吗?!” “我……!” 小六子拧着眉头,被顾慕之说出的两个名字瞬间唤回了半分理智。 “六叔现在生死不明,你把他们几个都弄死,就彻底没了六叔的线索!” 小六子表情扭曲,听到这番话,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顾慕之感觉到手里头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对小六子语气略有缓和,但声势仍旧威仪。 “这里是强子的地盘,就算执行家法,也轮不到我们外人,强子是你兄弟,如果六叔真的有什么不测,强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别叫他在手下人面前难做!” 说罢,顾慕之突然松开了小六子高举的手。 三两句话,顾慕之把眼前的形式全都挑明了摆在小六子面前。 他才刚刚因为冲动而进了局子,如果之前不是因为他伤了万腾的老板,六叔也不会替他来跑这趟腿,那么和尚也就不会和六叔结下梁子。 说到底,六叔现在生死未卜,就是因为小六子之前冲动造成的! 顾慕之的话很高明,不但让小六子清醒过来,同时也提醒了一旁的强子。 六叔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那也是在强子的地盘发生的,那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拖不了关系。 后面那句话不但是要劝住小六子,也是为了保住强子在自己小弟面前的面子,更让他明白了自己欠了小六子的。 强子琢磨着这个陌生的顾慕之简短的几句话。 发现他手下人说话漏洞的是顾慕之,现在摆平了场面的依然是这个顾慕之,就连能够拦住凶神恶煞的阮六郎的,竟然还是这个顾慕之! 这家伙,不简单。 小六子的手一阵颤抖,手里的刀突然狠狠地剁在了那几个人面前。 他指着所有人,一字一顿道:“你们最好祈祷六爷不要出任何意外!” 那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全都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引起了顾慕之的察觉。 “你们知道六爷的下落是不是。” 小六子闻言一愣:“什么?” 他一把拎起一个人来,面容狰狞地对他吼道:“六爷在哪?” 那人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六……六爷昨晚被一个女人带走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小六子纳闷:“女人?” 顾慕之看着那人:“什么样的女人。” 对方结结巴巴道:“不认识!没……没见过……不过她手里……有……有枪!” “有枪?” 这句话,是强子脱口嘀咕的。 “n市早就没有女人坐堂口了,怎么会有女人带着枪?” 六子紧皱眉头认真回忆了好一会,没有想起六叔哪里会认识这种人。 忽地,他对那人又怒吼了句:“你再他妈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等等!” 顾慕之打断了小六子:“昨天六叔走后,你见过严瞳吗?” 小六子摇头:“没有。” 顾慕之想到了什么:“走!” “去哪?” 顾慕之停下脚步,微微侧脸:“跟着六叔的如果是严瞳,那她应该不会伤害六叔,很可能只是想要追查罗素然的线索,碰巧救了他,所以,如果六叔受了伤,严瞳应该已经把六叔带去医院了。” 一听到六叔可能在医院,小六子再也顾不上手里这个家伙,一把丢开他追上了顾慕之。 强子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得很仔细,这会对顾慕之的睿智和霸气都格外佩服。 “六哥!那个罗素然的事……” 闻言,顾慕之和小六子都停下了脚步。 顾慕之回头,对强子回了句:“先叫人盯住,不要打草惊蛇。” 强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顾慕之略一停顿,又说了句:“麻烦了。” 第184章有麻烦了 就在顾慕之和小六子马不停蹄地火速赶往医院的同时,七少爷和六叔的谈话,已经差不多临近了尾声。 “六爷,您是聪明人,相信不用我过多提醒,你应该明白,曼曼和顾慕之之间的仇,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六叔承认,七少爷说的话让他无从反驳。 昨晚自己和严瞳已经有过交锋,她的脾气,简直和年轻时候的六叔一模一样,六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机会唤回女儿的原谅,更没有能力,以一个罪人的身份劝解严瞳放弃和顾慕之之间的那份仇恨。 然而,这些事实,毕竟是从他眼前这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有人提醒你“仇恨”,那么,他一定不怀好意。 这个道理,六叔几十年前就明白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七少爷笑出了声:“六爷,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得是,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无论对你,还是对曼曼,都没有丝毫恶意,我帮助你,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助曼曼,而我帮助曼曼,只因为,我是这世界上,唯一会为她考虑的人。” 六叔瞪着七少爷:“你什么意思。” 七少爷对六叔摇了摇头:“我和你不同,我永远不会丢下她不管,无论她要面对什么危险,无论她要报什么仇,我都一定会帮她,比如……帮她想办法,除掉顾慕之!” 六叔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阵发黑。 这个答案,他终于还是等到了。 六叔呼吸困难,眼睛咬死了七少爷。 这个人,太可怕了。 六叔跟着顾海山半辈子,无论是对于顾家还是顾氏,恐怕这天底下都没有人会比六叔更加清楚。 这个七少爷,他掌控着自己和女儿两个人的命运,他了解自己与顾家的关系,他知道,只要能够掌控住自己,就等于抓住了顾家的弱点。 这一切,六叔都看的明白,可……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曼曼……是他的人! 而且……她那么恨自己和顾慕之! 但是,如果她要与顾家为敌,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 用另一个罪,来赎下曾经犯过的罪吗? 这个七少爷!真的好狠毒! 七少爷起身,轻轻拍了拍六叔的肩膀。 七少爷很清楚,六叔心里,已经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可是他更清楚,对于女儿的愧疚和那份缺失已久的爱,正在将六叔推向悬崖边缘。 现在,他只要轻轻地在六叔后背上再推一把,六叔,就将坠入万劫不复。 七少爷弯下身子,在六叔耳边最后耳语了几句。 “六爷,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但是,我还有两件事要提醒你,希望能帮你尽快想清楚,究竟要不要帮我和曼曼,第一……” 随着七少爷的话轻轻传递过来,六叔感觉自己心脏已经快要承担不了那份巨大的压力。 将军! 这最后的两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七少爷起身,微笑,转身。 当他离开病房走出门口的时候,六叔目光呆滞得像是已经失去了灵魂。 七少爷知道,六叔还会纠结一阵子,可他更知道,六叔迟早会答应他的要求。 嘭! 迈步,还没等回头,怀里头突然被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您没事吧?” 眼前,一个小姑娘连连点头鞠躬,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神态虚弱的妇人。 小姑娘揉着自己的额头,慢慢抬起头来。 两双眼睛一经接触。 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小宛?” “庄苏风?” 庄苏风有些不自然地扭脸回身看了眼身后的病房,立刻对小鹿微笑起来。 “陆部长,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小鹿一边揉着头一边示意身边的妇人:“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带她来医院复查的。” 小鹿妈看到女儿和这个陌生的男人认识,小声问了句:“鹿鹿,这位是……” 小鹿赶忙给两个人介绍:“奥,妈,这是我之前的同事,庄苏风。” 庄苏风对小鹿妈微笑:“伯母您好。” “奥,你好,你好。” “对了,庄苏风,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在公司看到你?” 小鹿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捡母亲的病历。 庄苏风立刻俯下身子,快了小鹿一步,把病历捡了起来。 “安总没有提过吗?我辞职了。” 庄苏风起身,将病历递给小鹿,小鹿蹙眉,接过病历:“辞职?为什么?” 庄苏风见小鹿并不知道自己辞职的事,突然笑着微微摇头:“也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干了而已。” 小鹿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庄苏风知道,小鹿是想问自己辞职是否与顾子言有关。 他微微低头,傻傻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做的决定是个人意愿,与别人无关,陆部长,你不要想多了。” 小鹿愣了下,不太自然地看了看身边的母亲。 小鹿没再说话,她本来就和庄苏风没什么交情,而且因为自己,顾子言还曾经跟他大打出手过,现在,小鹿既然已经和顾子言正式交往,她心里很清楚,同事一场,简单寒暄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还是不再多说的好。 小鹿妈笑着对小鹿道:“鹿鹿啊,既然庄先生还忙,我们还是早点去见医生吧。” 小鹿闻言,还没等说话,庄苏风突然笑着对两个人道:“对啊,陆部长,还是先带罗阿姨去见医生吧,等有机会,我再好好拜访你和阿姨。” 小鹿妈蹙眉,看着庄苏风:“庄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啊,怎么了罗阿姨?” 小鹿妈不解:“那您怎么会知道我……” 庄苏风看着小鹿妈不解的表情,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回道:“奥!刚刚帮您捡病历的时候,看到了您的名字。” 小鹿妈闻言,有些不自然地对庄苏风又笑了笑:“庄先生,还真是细心。” “阿姨过奖了。” 小鹿尴尬地对庄苏风点头:“那……我先带妈妈去找大夫复诊了,我们有空再聊。” 庄苏风微笑着点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仪表:“好。” 他看着小鹿领着母亲转身离开,没有移开视线。 小鹿妈突然微微蹙眉扭头又看了眼庄苏风,不经意间,拉着小鹿稍稍加快了脚步。 庄苏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随即…… 消失不见了。 等到小鹿妈再次回头,庄苏风,已经瞧不见了踪迹。 小鹿被妈妈拖着走得很快,她有些不解:“妈!你怎么这么着急。” 小鹿妈低声道:“你这个同事,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小鹿纳闷:“为什么?” 小鹿妈显得有些不安:“不知道,可我总觉得这个人……哪里怪怪的。” 小鹿拉住母亲:“哎呀妈!您又怎么了,您身体不好,别走这么快!” 小鹿妈显得很是焦急:“总之,我不喜欢这个人,鹿鹿,你现在已经和子言交往了,你……” 小鹿摆了摆手:“妈!我知道!我和这个庄苏风真的只是普通同事,他之前的确是表现得对我有些想法,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和顾子言在一起,肯定不会再和庄苏风有来往的,我刚才那些只是客套话而已。” 小鹿妈闻言,突然拧起眉头:“等等……这个庄苏风就是之前那个……你提到过的市长公子?” 小鹿点点头:“对啊,就是他,怎么了?” 小鹿妈不由自主地有回头看了眼庄苏风消失的位置:“没什么,我们走吧。” 说着,拉起小鹿的手又要加快脚步。 叮铃铃。 小鹿拉住母亲:“哎呀!妈!您等一下,我电话!” 小鹿妈表情很是奇怪,总是不停地打量周围。 小鹿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今天她是怎么了。 电话铃吵得很急,小鹿一时也顾不上母亲了。 “喂?小夏姐。” 安夏的声音响起来:“鹿鹿啊,怎么样?妈妈没什么事吧?” “还没到呢,刚刚有点事耽误了。” “有事?什么事?我不是吩咐过了,今天公司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你,让你安心带妈妈去复诊吗?” “哎!不是,是我刚刚遇到了庄苏风,就聊了几句。” 倏地,电话那头,本来稳坐在椅子上的安夏听到“庄苏风”三个字突然站了起来。 “庄苏风?他在医院干什么?” “不知道,他好像来这里看病人,我们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 “看病人?他见到了吗?” “啊?这……这我不知道啊……” 小鹿听得出安夏的语气很是着急,可是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安夏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今天她虽然人在公司,却始终和顾慕之保持着联系,知道他们已经寻找了一整天六叔,现在正在往医院赶去,因为很可能六叔此刻正在医院。 而现在,庄苏风就是七少爷的事情安夏早已经知道,怎么会这么巧合,六叔可能人在医院,偏偏这个庄苏风就恰好在医院! “喂?小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夏感觉这事情不对劲,急忙忙回了句:“小鹿,你先去忙妈妈的事,我这边有点急事,晚点再说。” 说罢,安夏立刻挂断了小鹿的电话,拨通了顾慕之的号码。 “喂。” 电话一通,安夏立刻着急问道:“你们到医院了吗?” 顾慕之此时正好和小六子一起走下车,他虽然不知道安夏为什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却听得出,安夏声音有些着急。 “我们刚到,怎么了?” “我刚刚和小鹿通过电话,她在医院带母亲复诊,她刚刚遇到了庄苏风!” 顾慕之闻言,立刻抬眼看向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此刻,庄苏风很有可能就在某个地方,正看着他们。 小六子见顾慕之神色有变,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慕之打量着眼前的人群,冷冷地回了句:“可能有麻烦了!立刻找到六叔!快!” 第185章意料之外 三两句话是解释不清七少爷和庄苏风到底是什么人的,顾慕之只能告诉小六子,恐怕六叔现在被人盯上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六叔,确保他的安全。 n市医院很大,在这里找到一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病人简直像大海捞针一样。 顾慕之现在心里充满了疑惑。 庄苏风出现在这里,肯定与六叔有关,这没有丝毫疑问。 可是,庄苏风一直隐瞒的七少爷身份,这背后的原因一直与安夏亲生父母当年卷入的事件有关,而这些事,又与六叔有什么关系? 庄苏风突然找上六叔,难道六叔手里掌握着什么重要线索,而他自己却不知道吗? 六叔与顾家的关系世人皆知,无论是他曾经为顾海山做出的那些汗马功劳,还是对顾慕之他们兄弟姐妹几人的照顾,这些顾慕之心里都有数。 如果说六叔真的知道什么,是不可能不告诉自己的。 而且,相较于庄苏风,顾慕之对六叔的了解不可能比对方差。 六叔到底身上会有什么线索是顾慕之不知道的呢? 一连打听了三四层病房无果之后,顾慕之的思绪已经彻底被这些疑问占据了。 跟着小六子已经不知道瞎转了多久,顾慕之一抬头,这才发现小六子竟然在逐间病房寻找六叔的踪迹。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一站啊! 顾慕之拦住小六子,重新回到业务大厅,询问了昨晚入住的病人里头,有没有人是因为受到了严重外伤而进行紧急救治的。 几分钟之后,前台在收治的病人里头找到了六叔的名字。 闫森。 得到病房位置,两个人急匆匆地又第二次赶回了住院部。 这一次,终于在病房里瞧见了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六叔。 “干爹!” 小六子的惊呼不但吓到了六叔,就连病房里其他几个病人和家属也纷纷被惊扰到了。 顾慕之跟在小六子身后,对屋子里所有人表示歉意。 “六子?慕之?你们怎么来了?” 小六子来到六叔身边,声音很是焦急:“干爹!您怎么样了?和尚那个混蛋他都干了什么?!” 小六子声音暴戾,吼得人耳膜阵阵作响。 六叔扭脸看看其他病人,对小六子厉声道:“六子!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小六子的眼睛紧紧盯着六叔身上的绷带,情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干爹!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您替我跑了这一趟,就不会让和尚那个畜生下了黑手!都怪我!” 六叔叹了口气,把小六子拉到身边。 “六子,人各有命,这一刀干爹我躲了十几年,早挨总也好过晚挨,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六子眼睛泛红:“干爹!你等着,我非攮了和尚那孙子,给你报仇!” 说着,六子几乎就要起身蹿出去。 六叔一把拉住他,怒不可遏道:“混蛋!你给我坐下!” 他对六子有些失望:“你之前当着你小夏姐的面说过的那些承诺你都给我忘了?!你还这么冲动行事,你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 说着,六叔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六子一见,立刻软了下来。 “干爹!干爹您没事吧?” 六叔摆手:“能离开江湖,就永远不要再回来,好不容易放下刀,你又想拎起来?你可真叫我失望!你要是敢去找和尚,从此以后,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干爹!” 小六子见六叔是动了真火,纠结万分地说了句:“可是……就让他这么白白扎了你?这您叫我怎么忍。” 六叔斜眼看着干儿子,摇了摇头:“你干爹在你眼里真的就已经老到了这么不中用的地步?就和尚那种货色,伤了我,我能叫他舒舒服服地转身离开?” 六叔叹了口气,继续道:“和尚的手,已经叫我废了,这辈子,他也别想再提起刀来害人了!” 六叔和小六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围绕着昨晚从强子那里离开之后所发生的细节。 顾慕之站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吭声。 眼睛却始终瞧着六叔床头上的那个果篮,以及旁边一个已经削干净了果皮的苹果。 他稍稍走近那个柜子,六叔察觉到了顾慕之的视线,与小六子说话的语气始终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苹果旁边,一条长长的果皮还在,从切割的痕迹上看,刀子很快,修苹果的人也很有耐心,果皮虽然细长,却宽窄均匀,没有突兀的线条变化。 待到六叔和小六子两个人说话的空档,顾慕之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六叔,昨晚是严瞳送你来的?” 六叔闻言,点了点头。 “严警官外出办案,赶巧路过,算是救了我一命,要不然啊……恐怕我身上这点血,还不够撑到医院的。” 顾慕之听完,没有说话,小六子却拉住六叔问道:“干爹,真的是严警官救了你?” “对!” “这个严警官真是奇怪,看起来冷冰冰的,和您说话的时候也不怎么懂规矩,想不到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问题,可是六叔和顾慕之听完,有意无意间对视了一眼。 说话的时候不懂规矩? 在警局这几天。 严瞳和六叔之间,聊过什么? 顾慕之对六叔微笑:“六叔,有人来看过您?” 六叔知道,顾慕之是在问那个果篮。 他看了眼果篮,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要紧的事:“奥……不是,是恰巧去厕所的时候,遇到个熟人,人家本来是来看望病人的,遇到我又不好空手进屋,就顺手把果篮留给了我。” 顾慕之听罢,没有说话,凤眸一敛,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个苹果。 “嗨……我平时又不爱吃水果,你说这人非要留,我也不好一直推脱,这不……他还特意帮我修了个苹果,我也没胃口,放在那都一上午了。” 顾慕之回头:“一上午?” 六叔点头:“对,人都走了好久了。” 顾慕之点了点头。 六叔招呼着他:“慕之啊,别站着了,快过来坐。” 就在这档口,小六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回头,对顾慕之问了句:“刚才你不是说有人会……” 啪! 顾慕之的手突然落在了小六子的肩头上,打断了他后半段话。 六叔被他这个动作吸引了注意力,顾慕之与六叔又对视一眼。 “是我想多了,我是怕那个和尚得知六叔进了医院,又会来找麻烦。” 六叔微微蹙眉:“和尚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 小六子立刻把刚才在建材市场发生的事对六叔原原本本叙述一通,六叔一边听,一边对顾慕之点头。 “慕之啊,真是想不到,你从来不沾染江湖事,却能这么懂道上的规矩,心思还这么细腻。” 顾慕之笑着摇摇头:“六叔客气了,您看着我长大,又和我父亲是多年深交,我不过是平时多学了些您身上的优点罢了。” 六叔和蔼地看着顾慕之:“哎……也对,海山把顾氏交到你手里,当然也是因为了解你的为人和秉性。看来,他这份基业有你来打理,可以安心了。” 接下来,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对话,无论是顾慕之还是六叔,都没有人再过多提及昨晚发生的一切。 顾慕之找来六叔的主治医师,从治疗、护理再到用药、看护,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把一切打理得有里有面。 似乎,之前因为庄苏风引起的担忧和疑惑,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可是…… 一切,又似乎都变得不再简单了。 远离市中心繁华地带的一处平民社区内。 几个看起来形色可疑的人蹲守在一个单元门外的树荫下。 天色已经临近夜晚,这是个绝佳的隐藏地点,不仔细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这吗?” “就是这。” “人怎么处理?” “七少爷说了,要活的。” 说话间,一个身材曼妙面容清秀的姑娘搀扶着自己的母亲渐渐来到了单元门前。 “妈,今天回来早,您想吃什么,待会我给您做。” “鹿鹿啊,你也跟着跑了一天了,怪累的,咱们就下点面吃吧。” “妈,难得我今天有时间,再说今天除了多走了几步,也没干什么,您就说吧,想吃什么,我都好久没给您好好做顿饭了……嗯……不如……我们做条鱼吧!医生刚才也说了,多吃高蛋白有营养的东西,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一边说着,小鹿已经搀着母亲走进了楼道。 树荫下的人立刻认出了目标。 相互交换一下眼色,几个人迈步就要冲出来。 忽地,一辆兰博基尼diabolo突然出现,停在了小鹿母女消失的地方。 几个人猛地又撤回步子。 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意外的身影走下了车子。 “六叔没事?你确定不用我去医院看看他?” 安夏举着电话,抬头看了看小鹿家所在的楼层,那里已经亮起了灯。 “那好,不管庄苏风在不在医院,你们自己小心,我刚刚到小鹿家,晚点见面再说。” 说罢,安夏挂断电话,按照小鹿发给自己的地址朝着楼上走去。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按照七少爷的吩咐,他们今晚要来做的事情,尽量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安夏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打乱了所有计划。 “是安夏!现在怎么办?” 第186章你叫我什么 领头的沉吟片刻:“先不要轻举妄动,通知七少爷,这里情况有变。” “是!” 在安夏的记忆中,这种老旧的住宅楼,她似乎从来也没有走进去过。 楼道里凌乱摆放的东西分不清属于谁家,这些东西看起来都落满了灰尘,很难想象它们已经在这里摆放了多久。 这是一次意外的到访。 本来安夏是要直接去医院寻找顾慕之,顺便探访一下六叔的伤势的,却没有想到,当她驱车快要赶到医院的时候,顾慕之告诉他,医院那头情况有些复杂,暂时先不要过来了。 安夏听得出,顾慕之似乎说话不太方便,她也不急着追问,晚点如果有必要,今天发生的一切,顾慕之一定会告诉自己。 索性,既然人已经出来了,安夏干脆买了些东西,上门来看看小鹿和她母亲。 安夏手里提着一些礼物,在一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门牌上斑驳的字体让她辨认了好一会,很难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门。 疑惑间,门背后传来了小鹿的声音。 “妈!您先躺一会,我先去做饭。” 安夏心里踏实了,是这里没错了。 当!当!当! 敲门声过后,小鹿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快速靠近。 “谁呀?” “我!” 门还没开,小鹿疑惑的声音安夏已经听到了。 “哎?!小夏姐!真的是你!” 房门拉开,穿着居家服的小鹿立刻呈现在安夏面前。 安夏拎起手里的东西对小鹿示意一下:“当然了,我说了有时间来看望伯母的嘛!” 小鹿微笑着和安夏拥抱。 “小夏姐!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呀,你能来,我和妈妈就很高兴了,干嘛还带东西!这多见外!” 安夏伸手刮了下小鹿的鼻子:“又不是给你的!看望长辈怎么能空着手,再说我也没带什么,不过就是看到有什么好吃的,顺手给伯母带点而已,我也不知道伯母能不能吃,这次来的急,下次我肯定要好好准备准备。” 小鹿知道,安夏是真心来看望母亲的,所以推辞客套的话说多了反而没劲。 她接过安夏手里的东西,赶紧将安夏迎进屋子。 “小夏姐,你先随便坐会,我先去把东西放好。” 安夏看着小鹿走进厨房,迫不及待地问了句:“小鹿,伯母在哪啊?” 小鹿的声音传过来:“我妈妈刚回来,在里屋换衣服,你稍等一下。” 话音刚落,紧闭的里屋门里头突然响起一声询问。 “鹿鹿啊,谁来了?” 小鹿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妈!是我公司的安总来看你了。” “我一个老太婆,怎么老是麻烦你公司的领导们来家里看我,你先招呼领导坐,我马上就好。” 安夏闻言,对着门高声说了句:“伯母,您慢慢来,我不急。” 说话间,小鹿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了回来。 安夏接过水:“跟我还这么客气,快坐下,一天没见我的宝贝小鹿,快让姐好好看看是不是又漂亮了。” 小鹿脸上微微泛红,尽管已经和安夏一起这么久了,可现在面对她,小鹿显得仍旧有些不太放得开。 “小夏姐,你又笑话我。” “啧……笑话你什么,我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顾子言下手快,我真想把你收了,当我的后宫。” 说着,安夏突然伸手在小鹿的腿上狠狠揉了一把。 小鹿低声惊呼一声,立刻紧张兮兮地看向了内屋的方向。 “小夏姐!你别欺负我,我妈妈还在呢……” 安夏勾唇:“怎么?那如果妈妈不在,是不是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一边说着,安夏突然凑到小鹿耳边,学着顾慕之平时调戏她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 “嗯……真香。” 小鹿的脸红得都要发烫了,怎么也没想到安夏都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对自己如此“轻薄”。 “小夏姐……你……你先坐……我我我去准备晚饭,你别嫌弃这里简陋,留下来一起吃吧。” 安夏被小鹿窘迫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小鹿立刻趁机起身,急忙忙低着头又跑回了厨房。 顾慕之这一套对女生的杀伤力还真是不一般。 小鹿脸红的样子真是喜欢死我了。 安夏放下手里的水杯,笑盈盈地抬头,仔细打量这房子里的一切。 像当初顾子言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对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很好奇。 无论是斑驳的墙壁,还是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奖状,这一切都让安夏觉得充满了家的味道,这里虽然看起来十分简陋,但是每寸地方都让人觉得很是温暖,倍感踏实。 家,真是个好地方。 它不是一所简单的房子,而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倏地,安夏的视线落在了床上的那个小鹿玩偶上面。 安夏把那个玩偶一把抱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半天。 “小鹿啊!你的这个玩偶是顾子言送的吗?” 厨房里的小鹿正在忙活着,听到问话,突然从门边探出头来,眨了眨大眼睛看向安夏。 “那个呀!不是……那个都很多年了。” 安夏问小鹿:“哎!你和顾子言在一起都好几天了,那家伙有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呀?” 小鹿一愣:“礼物?” “对啊!定情信物之类的。” 闻言,小鹿的俏脸似乎又红了一下。 “什么定情信物呀……没有……” 安夏听得出,小鹿是觉得顾子言有些不懂浪漫。 这也难怪,顾子言那个标准的技术男,怎么可能会懂女孩子的心思,恐怕出去吃个饭都不知道问问小鹿想要吃些什么。 小鹿琢磨了一下,对安夏问了句。 “小夏姐,那顾慕之都送过你什么定情信物啊?” “嗯?” 听到这个问题,安夏也像刚才的小鹿一样,微微楞了一下。 “他呀,他……哎?” 安夏蹙眉,仔细回忆了一下。 哎? 顾慕之送过我什么? 好像…… 没有啊? 我靠! 我怎么这么傻,这货空手套白狼把我搞到手的!!! 小鹿见安夏没反应,脸色越来越难看,半天也没反应,大概猜到了她的答案。 “小夏姐,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一问,不过……其实我觉得,送不送东西也无所谓,反正……反正谈恋爱看得是人,又不是对方肯为你买什么东西,对吧?” 安夏瞧着小鹿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再听听她说的这两句话! 啧啧啧…… 顾子言,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德呀,能把我这么好的鹿鹿搞到手! 不行! 顾慕之的账我回头跟他算,鹿鹿这样白白被你骗走了可不行! 我非让你好好放放血不可! 安夏摇头:“对个屁!男人都不能惯着,你忘了?天底下属他们顾家最有钱,穷得只剩下钱了,这么轻松就让他们把我们姐妹追到手,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小鹿对安夏的反应有些惊讶。 “小夏姐,我和顾子言……我们还好,我真的没什么需要的,只要他能好好对我,我什么都不需要,不过你和顾慕之……你想要什么,尽管和他要,他那么疼你,肯定会满足你的。” 说罢,小鹿坏笑一下,耸肩从门边消失了。 安夏蹙眉:“嘿!你个死丫头,我在帮你鸣不平,你还反过来挖苦我!” 说着,安夏突然冲进厨房,对着小鹿的腰眼伸手就挠。 小鹿正在忙活着晚饭,手里攥着东西,安夏把她挠的尖叫连连,小鹿苦苦哀求,根本没有还手招架的余地。 嘭! 房门关闭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鹿和安夏两个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还有人来?” 小鹿稍稍回忆:“奥……可能是顾子言来了。”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小鹿,小声问道:“顾子言有你家钥匙?” 小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 “你个傻丫头你是不是疯了!你才和他交往几天你就把钥匙给他了!” “是……是妈妈说……妈妈说子言以后不是外人了,顾家离市区那么远……以后……以后如果晚上不想来回跑,可以直接来这边休息……” 安夏诧异地看着小鹿扭扭捏捏手撕菜叶子的样子,简直就是个说起情郎的小媳妇儿! 那副娇羞的模样! 简直不要太招人喜爱呀! 安夏真恨自己怎么不是个男儿身,这要是把小鹿搞到手,后半辈子不知道多幸福! “还子言……你看你说话那个样子!我可警告你!你们才刚开始交往,你不能什么事都顺着他!你把他惯坏了,将来吃苦的是你!” “我没有……小夏姐……他对我挺好的……” “你……” “小鹿,我回来了,晚饭吃什么?” 顾子言的声音突然在屋子外头传来,安夏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进门就吃什么!这是谈恋爱的样子吗?还没结婚呢!” 安夏拉着小鹿朝着外屋走去,内屋的门恰在此刻也打开了。 小鹿妈笑盈盈地从里头走出来,一见到顾子言就和蔼地问道:“子言,回来了?” “嗯,回来了伯母,你今天复查得怎么样?我公司忙,抽不开身,不然我就陪你们一起去了。” “嗨,我这都是老毛病,看也是白看,你别操心了,耽误工作可不好。” 安夏看到小鹿妈对顾子言说话的语气态度这么温和,又想到小鹿对顾子言简直就是百依百顺,心想这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小鹿来到顾子言身边,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贤妻良母的样子,分外明显。 “你先洗手,小夏姐也来了,咱们一会就开饭。” 顾子言闻言,扭脸看到了安夏。 安夏还没等开口,小鹿妈突然拉着小鹿问道:“鹿鹿啊,这位就是你的领导?” 小鹿赶紧拉着母亲来到安夏面前:“对,妈,这就是我常常和你提到的小夏姐,她人特别好,在公司对我很照顾也很重用。” 安夏瞪了一眼满脸莫名其妙的顾子言,拉住小鹿妈的手:“伯母,你好。” 小鹿妈的手也握住了安夏。 浑浊的双眼眯起来仔细对安夏瞧了一眼! 忽地,小鹿妈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她一把攥紧了安夏的手,呼吸急促,颤抖起来,长大了嘴,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震惊! 声音,在开口的瞬间,几乎变成了哭泣。 “小……小姐……小姐!是你吗?小姐!” 第187章罗素然 小姐? 小鹿妈妈紧紧抓住了安夏的手,眼神里动容的神情令人无法理解。 安夏紧蹙眉头看着她,手腕被小鹿妈抓得生疼。 “伯母……您……” 小鹿妈朝着安夏又走上一步,虚弱的身躯立刻像是充满了力量。 “小姐!你回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鹿也被妈妈这幅奇怪的神情吓了一跳。 “妈!您干什么呢?这是我们董事长安夏!你在说什么呀?” 安夏被小鹿妈的表情吓得朝后仰着身子。 “伯母……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姐!是我!我是素然呀!您不记得我了吗?” “伯母!我们没有见过啊,您……您肯定是把我当成别人了!” 小鹿见状,赶紧一把拉住母亲的胳膊,废了半天力气才把妈妈从安夏身边拉开。 “妈!您怎么了?小夏姐是客人!你把人家都吓坏了!” 小鹿妈的眼中嵌着泪水,看到安夏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内心的激动无法言喻,她呼吸困难地看着安夏,脸上痛苦的表情看得人心头发紧。 “小夏……?” 小鹿妈听到女儿在身边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难以置信地又将安夏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许久。 一边看,一边不住地摇头。 半晌,终于紧闭着双眼,摇起了头,连连叹息。 “我真是老糊涂了……小姐她……早就不在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回来……” 安夏被小鹿妈的反应弄得满心疑惑。 她和小鹿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也同样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疑虑万分。 “小夏姐……对不起,我妈妈……她可能是今天累着了,所以……所以才……” 安夏虽然不知道小鹿妈到底是怎么了,可隐隐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自己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可她看起来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早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 小姐…… 小姐? 小鹿脸上很歉疚,拉着母亲想要朝着内屋走。 安夏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忽地伸手拦住了小鹿和妈妈。 “等等!” 小鹿一愣,安夏已经掠步来到了她们母女面前。 小鹿妈妈神伤的眼神又抬起来,写满了遗憾与痛苦,痴痴地望着安夏,情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安夏慢慢抬起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慢慢握住了小鹿妈颤抖的双手。 安夏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与好奇,尽力语气平和地问道:“伯母……您……您刚刚叫我小姐……是不是……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了什么人?” 小鹿妈眉梢一阵阵抖动,看向安夏的眼神里,那份让人无法回避的关切和疼惜,怎么瞧也不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忧伤中带着一丝担忧,疑惑中又充满着期待。 “对不起……安夏小姐,我……我的确认错人了……” 安夏心里一阵悸动。 她试探着,对小鹿妈问道:“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把我……认成了什么人?” 这个答案,安夏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知道。 她的脑子里萦绕的疑问,充满着不确定,却又令人无法轻易放下。 小鹿妈的眼神渐渐失去光泽:“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说着,小鹿妈狠狠地闭了下眼睛,低下头去,失魂落魄地迈步想要回到屋里去。 安夏一咬牙。 “伯母!” 小鹿和妈妈一起惊讶地抬起头来重又看向安夏。 安夏知道,自己这么拦住对方很不礼貌。 但她心里的那个疑惑,实在令人无法放下。 小鹿眨了眨眼:“小夏姐?” 安夏蹙着眉,又看向小鹿妈:“伯母,您……您是不是认识一个……一个叫风若岚的人?” 安夏记得,顾慕之曾经说过,自己和母亲长得很像很像。 有那么一瞬间,当小鹿妈叫她小姐的时候,安夏脑中曾经闪过这个略显荒唐的念头。 如果我真的会被人认错成别人……那个人……或许就是我的母亲…… 安夏并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是否合适。 但是她很清楚地看到,当小鹿妈听到“风若岚”三个字,浑浊的双眼瞬间闪烁起了震惊的光泽。 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怎么会知道风若岚?” 小鹿妈难以置信地来来回回不停打量安夏的双眼,她被这个名字震撼得许久许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夏离小鹿妈妈那么近,她无法回避小鹿妈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每一个细微的变动,都让安夏身上像是触电一般,层层泛起麻酥感! 她,知道这个名字!!! 这一次,安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猛地一把抓住了小鹿妈的胳膊。 “您认识风若岚对不对?!您知道她!” 小鹿妈小心翼翼地,试探似的轻轻开了口:“你……你怎么会知道小姐的名字?你……你是她什么人?” 安夏感觉自己的发根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我是风若岚和韩正潇的女儿!安夏!” “什么?!” 小鹿妈听到这两个名字,立刻身子一阵摇晃。 小鹿吓得立刻惊呼:“妈!妈你怎么了?!” 小鹿妈废了很大力气稳住呼吸,气息中渐渐裹挟了物是人非的叹息。 “你是……你是小姐的女儿?你……你……” 安夏重重地点头:“对!” 小鹿妈的眼泪顷刻间滑落,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溅落在安夏的手臂上,滚烫而又炙热。 “难怪……难怪……我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小鹿妈的脸渐渐扭曲起来,哭泣的声音一阵重过一阵。 就连呼吸听起来,也是那么悲伤。 莫名中,安夏的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看到小鹿妈声泪具下的神情,突然被那种沧桑的伤感触动得一阵心酸。 是怎样的感情,才能让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了种相见恨晚的遗憾感。 这个世界真大,大到与你有关的人或许就在不远的地方一直等待,却让你从来没有机会遇见过他们。 这个世界真小,小到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猛然让你发现,原来与你的过去有关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等待着。 小鹿妈妈的手,轻轻落在安夏粉嫩的脸颊上。 安夏没有回避,感受着来自她手心的温度。 那是与母亲有关的温度。 仿佛就在这个瞬间,风若岚正通过这样的方式,轻轻触碰着阴阳两隔的女儿。 “小姐离开的时候,也是与你相当的年纪,我……我刚刚一看到你,还以为……以为是小姐回来了……” 小鹿妈一遍遍重复着“太像了”。 既像是止不住来自于内心的感叹,又像是入了迷的喃喃自语。 忽地,小鹿妈妈泣不成声地愤愤然说道:“小姐……你的女儿长大了……如果你在……该有多好呀!” 安夏被这句话听得心都碎了。 如果妈妈还在…… 这个如果,我问过了多少次…… 如果你还在,如今……我又是谁? “伯母,您是怎么认识我妈妈的?您能和我说说她的事情吗?” 小鹿妈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了味道。 她缓和了很久,才慢慢抬起了婆娑的泪眼,怜惜万分地看着安夏。 “我叫罗素然,是你妈妈风若岚和父亲韩正潇的贴身管家。” 罗素然! 听到这个名字,不但安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一切的顾子言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么多人寻找了这么久的罗素然,竟然就是小鹿的妈妈! 安儒海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 找到罗素然! 原来就是要找到风若岚和韩正潇的贴身管家! 那也就是说…… 罗素然对于当年风若岚和韩正潇发生的事情,可能别其他人都要更加了解! 小鹿妈继续道:“我的小姐,也就是你的母亲风若岚……她是个很让人佩服的女人。” 小鹿妈一边说着,眼神里慢慢开始闪耀起一种自豪而又向往的神情。 安夏和小鹿搀扶着罗素然来到一旁坐下,三个年轻人立刻神情严肃地将罗素然围坐在中间,开始听她慢慢讲述起了风若岚和韩正潇的故事。 “你母亲回国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刚从农村走出来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来到大城市,想要找一份能够带来温饱的简单工作,可结果,遇到了骗子,被骗光了身上仅带的那几百块钱,不得已,流落街头,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 这些事情,似乎小鹿也不曾听说过,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看得出,心里有些心疼。 罗素然对小鹿微微笑笑,继续道:“不过……或许是命中注定,要我在遇到你父母这样的好人之前,注定要经历一番磨难,如果不是那时候走投无路,流落街头,后来,很可能也就没有机会,遇到他们这样正直善良的好人了。”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插话,只能听到罗素然的娓娓道来。 楼外,七少爷的手下已经等候多时。 “顾子言和安夏在这里,我们还要计划照旧吗?” 领头的人看向了小鹿家所在的楼层。 “七少爷吩咐,今晚一定要带走罗素然,不惜一切代价!” 第188章抢人 罗素然看着眼前三个孩子,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讲述自己尘封多年的往事,这一切,她曾经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提起,却不想,今晚,这些多年前的故事,重又再现。 而讲述这一切,竟然如此从容。 “被骗光了所有的钱之后,我已经走投无路,饥寒交迫之下,我开始四处寻找可以解决温饱的办法。” 罗素然叹了口气:“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在路边遇到了我,说是能给我饭吃,还能给我提供一份工作,问我想不想跟他走,当时的我已经没有选择,根本没有余地思考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就跟着他走了,谁知道,他只给我提供了一顿饭,转手,就把我卖给了一家夜总会。” 说到这,罗素然突然对着所有人笑了笑:“别看我现在一把年纪人老色衰,可那时候年轻,比现在要中看得多。” 安夏和小鹿他们闻言,苦笑一声,却并不能因为罗素然的遭遇而感到丝毫轻松。 罗素然继续道:“我被夜总会的人关起来,又打又骂,还不给饭吃,等到我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 罗素然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了安夏:“你的父亲,韩正潇出现了。” “你父亲曾经是个战斗英雄,在战场上救了很多很多人的性命,这其中……就包括小鹿的父亲。” 安夏和小鹿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的情绪各不相同。 就在安儒海遇害的那天晚上,安夏曾经听安儒海讲述发生在西南边境上的惨烈战斗。 但是,安夏从来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中,那个像是天神下凡一样的韩正潇到底救下了多少人,而这些人,又都是谁。 此刻,她看着小鹿,发现小鹿脸上也写满了茫然。 看来,不知道这一切的,不止她自己。 “你父亲韩正潇受伤复员后,就到了地方做了一名警察,在n市是出了名的扫黑除恶先锋,让n市的黑恶势力闻风丧胆,老百姓见了都会对他挑起个大拇指来。那天,他带领n市的警力突击检查许多娱乐场所,就在那家夜总会的后院里,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我,救了我的命。” 小鹿听到这些,已经吓得瞪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 “妈……” 罗素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鹿的头:“因为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被救之后,你父亲就安排了跟他一起转业回来的小鹿爸爸每天照顾我,也就是在那时候,我被小鹿她爸爸的淳朴和善良打动,慢慢,两个人也走到了一起。” 说着,罗素然让小鹿拿来了自己床头上常年摆放的几张照片来。 安夏接过照片。 立刻就认出了照片里身着戎装的一个身影。 韩正潇。 而站在韩正潇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不容分说,一定就是小鹿的爸爸了。 安夏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张她已经熟记于心的面孔,喃喃地对罗素然问道:“罗阿姨,我爸爸和妈妈,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罗素然闻言,突然微笑起来,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回忆。 “你母亲是有名的才女,不但人长得漂亮,学历高,本事大,而且还留过洋。” 安夏听到这些评价,心里很是自豪。 这些事情,她曾经听顾慕之说起过。 罗素然继续道:“因为常年待在国外,所以你母亲性格很外向,她并不清楚这里的那些娱乐场所与国外有什么区别,偶尔也会带着朋友和客户去那里坐坐,而我被救的那天,很巧……巧得,就像一个被老天安排好的故事一样,那一天,你的母亲碰巧也在那家夜总会,而偏偏,那天韩正潇查到那家夜总会有问题,所以将所有的顾客和经营者全都带回了警局做调查,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你的母亲。” 安夏听到这里,有些惊讶。 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相识,竟然就像自己和顾慕之一样! 居然也是在夜店里头! “后来呢?” 罗素然看着安夏,笑得更加灿烂了。 “后来,你父亲呀,就在警局里头严肃地教育了你母亲,说一个女孩子不懂得自我保护,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母亲就说,她是企业家,也是设计师,去娱乐场所放松、谈生意再正常不过了,你父亲听后,觉得你母亲不可理喻,需要好好教育,竟然就要求你母亲写深刻的检查,如果不合格,就永远不会把你母亲的不良记录删除掉!” 安夏听着,已经隐约能感觉到这个故事会有怎样的发展轨迹。 韩正潇的正直与刻板,碰撞到母亲风若岚的聪明和骄傲,两个人势必像欢喜冤家一样,摩擦出了许多许多精彩的故事。 “再后来,你父亲为了照顾我和小鹿爸爸的生活,就直接找到了你母亲,要求她作为一个地方的民营企业家,帮忙解决我的工作问题,还说我之所以会被坏人盯上,就是因为为富不仁的那些有钱人总喜欢在娱乐场所找刺激造成的。” 安夏听到这,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正潇的确是个有些古板的人,但是他想的办法,却又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到的。 “你母亲是个善良的人,她虽然当时和你父亲两个人针锋相对,却在了解我的事情之后,毅然决定对我提供帮助,但是由于你母亲是搞设计的,而我又没有学历没有知识,所以,我没办法去她的公司工作,最后你母亲要我做她的生活助理,负责照顾和安排她的一切生活起居。” 罗素然说到这,微微眯起眼睛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让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瞬间。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就被她身上那种超越一切的优秀气质打动得无地自容,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而又聪明能干的女人,她美得就像一个天使,能力不逊于这世上任何人,却对所有人彬彬有礼,无论对事还是对人,都是那么平等,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安夏听得入了神,她在别人的口中,已经听过了有关于风若岚和韩正潇的许多故事,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已经让自己父母的形象格外高大。 她很骄傲,自己有这样的父母。 而更让她骄傲的事,提起他们的人,语气中的那份肯定与佩服,完全都是发自于真心。 人生在世,留给身后人的评说,总是无法左右,但如果有人想起你,会点头,会微笑,这辈子,会是何等精彩。 “你的父亲和母亲,对我和小鹿爸爸的工作以及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尽心竭力地给与帮助,无私而又善良,这也难怪,他们都是那样的人,希望身边人,无论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都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他们有这样共同的信仰,也有这样共同的目标,所以,慢慢地,两个人在接触中渐渐认可了彼此,慢慢地……产生了爱情。” 罗素然眼中的光芒看来那么令人向往,仿佛有那么多美好都闪烁其中。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他们的一生都在努力帮助别人,不但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更要用自己的价值,去温暖别人的生活……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他们为了帮助更多的普通人,为了让更多的普通孩子能够享受最好的教育和生活,创办了‘风影计划’。” 风影计划。 这个名字,安夏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之前因为狄怀英,安夏曾经听顾慕之他们提起过这个名字,虽然安夏还不清楚风影计划的细节,可是从目前她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个风影计划应该不简单。 “罗阿姨,到底这个风影计划是怎么回事?” “风影计划,就是通过风若岚影响更多人的意思,她用自己旗下的公司创造不间断的设计空间和创造模式,再利用这些收益,去创造免费的教育环境,为将来的市场输送源源不断的人才,不但能够帮助贫穷的孩子们改变命运,同样也为市场输送了可靠的资源。” 安夏想到了狄怀英曾经提到过的妹妹。 “风影计划……后来是不是出了事?” 闻言,罗素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风影计划后期,的确出了很大的问题,几个学校刚刚投入使用,就发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很多学生……” 罗素然脸色沉下来,一扫刚才的那种喜悦:“因为是免费提供的一切条件,所以很快就有人指出,说风影计划是小姐用来洗黑钱的非法项目,根本不是什么慈善举动。” 说到这,罗素然的神情突然变得愤恨起来:“可是我了解小姐,她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这些污蔑,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是有人在背后别有用心,这件事闹得很大!最后甚至成立了专向调查组!而负责这个调查组的人,就是你的父亲,韩正潇!” 安夏一愣:“什么?” 罗素然点头:“没错,你父亲为人正直,风影计划之前就已经进入了纪检系统,铁面无私,不知道让多少贪官污吏吃了苦头!” 罗素然叹了口气:“可惜啊……你母亲的项目树大招风,被人利用,而你父亲又恰好是秉公执法的代表人物……这一切……都被想要除掉他们的人利用在了一起,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些人,真是太狠毒……” 嘭! 罗素然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一股热浪撞飞! 强烈的气流眨眼间席卷整个房间,屋子里的人措手不及,被一股剧烈的震荡冲击得七荤八素。 一阵尘土飞扬起来,安夏被呛得连连咳嗽。 尘烟弥漫之间,几个人影迅速冲进屋内,拉起神志不清的罗素然,急忙忙朝着屋子外头跑去了! “罗……罗阿姨……” 安夏拼劲全部力气,伸出手去,却不能抓住罗素然和那些陌生人。 眨眼间,罗素然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第189章重装上身 安夏的意识还有些晕眩,她费力地爬到小鹿和顾子言身边,他们两个刚才稍距门口更近一些,这会已经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得失去了意识。 “小鹿……小鹿……顾子言……” 安夏撑起身子,试探了一下两个人的鼻息,两个人虽然对呼喊毫无反应,却好在都有呼吸。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闯进来抢走罗素然? 安夏只思索了不到一秒钟就明白,今晚来的人,一定不希望当年风若岚和韩正潇的事情被人知道。 换句话说,罗素然被人带走……很可能凶多吉少! 安夏咬紧牙关,拼命起身。 不行! 我不能容忍你们再次伤害我身边的人! 安夏摇摇晃晃地冲到门口,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刚欲迈步朝着楼下追去,忽地,她扭头看了眼屋子里头顾子言的手腕。 凤眸微敛,迈步,安夏又回到了顾子言身边,把他的腕表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楼门外,在车上等待安夏的狄怀英听到了刚刚楼上的巨响,一看到那几个从楼道里冲出来的人立刻就明白出事了。 狄怀英一步掠到了几个人面前,挡住他们去路:“站住!” 几个人抬头一瞧,狄怀英虽然孤身一人,但身上的气势却令人不敢小觑。 一个人把肩上的罗素然递给身后的几个人。 距离狄怀英最近的前排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腰间抽出了战术匕首! “我们解决他,你们从另一边走!” “是!” 说着,扛着罗素然的几个人转身就要从另一侧离开。 战术匕首! 三角形作战队列! 狄怀英蹙眉,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和之前几次交手的那些特警不同,这些人,有军事背景! 狄怀英扎开马步,做出战斗姿势,从身后一把掏出甩鞭。 哗啦! 甩鞭打开,狄怀英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一群人。 “一个也别想走!” 领头的低喝一声:“上!” 话音刚落,身边几个人一拥而上,手里的匕首纷纷奔着狄怀英要害袭来。 狄怀英身子朝着旁边急忙忙躲闪,抬手一鞭狠狠抽打在面前一把落空的匕首上。 啪! 匕首应声而落,余光一撇,狄怀英看到后头那几个扛着罗素然的人正要趁乱逃走,狄怀英立刻对着下落的匕首猛地抬脚踢飞出去。 呯! 匕首寒芒一闪,穿过人墙,直直剁在了那要逃跑的几个人身前墙壁上,闪耀起一片火花。 众人心里一紧,扭头,狄怀英冷着眸子,恶狠狠对所有人怒道:“我说了,一个也别想走!” 领头的怒吼一声:“干掉他!” 紧接着,那几个原本要带走罗素然的立刻将罗素然放下,纷纷掏出匕首,瞬间就将狄怀英包围起来! 狄怀英的眼睛迅速打量周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来吧!” 身后,脚步声立刻传来,狄怀英弯腰低头,一阵寒风擦着后颈闪过。 精钢打造的战术匕首,吹毛断发,狄怀英知道,这时候如果稍稍有一丝懈怠,一定身首异处! 他攥紧手里的甩鞭,对准刚刚扑空的人后脑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挥。 嘭! 那人闷哼一声,一个踉跄扑了出去。 嗖! 还不等狄怀英站稳,耳边一阵又是一阵劲风。 侧头,果然就瞧见下一轮攻击袭来,丝毫不给狄怀英喘息的机会。 眨眼间,一阵阵刀锋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眼看这群人是动了杀心。 辗转腾挪之间,狄怀英拼命抵抗,反击!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几个回合过后,狄怀英身上还是挂了彩。 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没有后援,狄怀英就算身手再好,面对这么多人,早晚也会因为体力不支死在乱刀之下! 狄怀英奋力接下一刀又一刀,眼睛迅速地朝着楼上小鹿家瞟了几眼。 小姐!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噗! 分神间,后背被刀尖滑过。 狄怀英猛地回身飞起一脚,重重地将抓住他空档的人踢飞出去。 一股热流沿着脊背顺流而下,狄怀英知道,刚刚这刀他再反应慢半拍,就有生命危险! 倏地,狄怀英将被划破的外套一把丢在地上,衬衣扣子也被他蛮横地撕扯开。 这份工作可真不简单! 狄怀英一边嘀咕着,结实的肌肉线条立刻若隐若现,血和汗混杂在一起,让狄怀英这幅健硕的身躯微微闪烁着光泽。 领头的冷笑一声:“我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 说着,几个人迈步朝着狄怀英又冲了过来。 狄怀英回身,还不等举鞭再挡! 嘭! 头顶上,突然一阵刺得人眼睛疼痛的强光倾泻而下,立刻将地面上一群人暴露出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连狄怀英也下意识地伸手遮挡眼帘,用力眯眼朝着天空看去。 天空中无声无息,只有一个光源在漂浮着。 狄怀英眉头一紧:“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强光突然消失,紧接着,狄怀英隐约看到天空中一个鬼魅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个影子很熟悉! 狄怀英突然觉得浑身汗毛一阵耸立。 “没错!” 呯!呯!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了一跳,扭头! 一个黑影从人群中极速飞过,撞飞了好几个手持利刃的家伙。 狄怀英眼前一晃,等到他再次看清眼前一切,已经从人群中被一个黑色的影子带到了人群外头。 脚边,正是刚刚被人从楼上扛下来昏迷不醒的罗素然! “把罗素然带走!这里我来解决!” 安夏的声音从狄怀英身边这个一人多高的黑色大蛋壳里头传出来,狄怀英终于弄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夏驾驶着鹿娘来救他了! 就如当初安夏救走他和默莱那天一样! “小姐!” 狄怀英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安夏,又看了看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雇佣军。 呯! 一把刀子飞过来,打在了鹿娘的外壳上。 狄怀英诧异地看着刚刚刀子划过的地方,居然连一丁点划痕也瞧不见! 安夏在鹿娘里头扭动操作杆,鹿娘原地旋转,面向身后那群震惊万分的敌人。 忽地,鹿娘外壳上浮现出小鹿的ai形象,做了个气鼓鼓的愤怒表情! 人工智能的声音用小鹿的声音对安夏询问:“是否进入猎杀模式?” 安夏瞪着那群人:“给我往死里打!” “是!” 倏地,安夏面前所有的控制界面全都变成了醒目的橘黄色,一行格外引人注意的字迹不断闪烁“所有武器在线”! 安夏对狄怀英怒吼一句:“马上给我把罗素然带走!她少一根头发,我扭断你的脖子!” 说罢,鹿娘“轰”地一声一跃而起,暴躁地冲向了人群,一股霸道无比的气浪掀起来,狄怀英被推得连连后退! 他紧张地瞧着安夏驾驶着鹿娘在人群中横中直撞,简直是碾压一样,但凡被她碰到的人都发出了骨头爆裂的闷响。 太残忍了! 一群人怪叫连连,手里的刀子在安夏面前根本就是玩具,没有任何意义。 反观安夏,大蛋壳上,每次洞开的小口都会探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武器。 加特林机关枪、镭射切割线、emp脉冲…… 简直像是星球大战的既视感! 狄怀英一咬牙,赶忙弯腰抱起罗素然上了车。 车子发动,迅速朝着安夏的别墅飞驰而去。 领头的见状,咆哮道:“给我拦住他!” 嗖!轰! 一个榴弹裹挟着难以抑制的狂怒在几个想要起身追击的人面前爆炸! 去路被阻断了! 安夏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来,充满着来自审判天使的愤怒。 “拦你大爷!” 说罢,加特林机关枪暴躁不安地转动起来,尖锐的电子轰鸣声立刻让地面上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我靠! 一条疯狂的地狱火蛇从天而降,把地面的泥土掀飞起来,山呼海啸的子弹雨没有直接冲向那些人的身躯,而是不停在每个人脚边画着圆圈! 漆黑的夜空中,耀眼的火苗晃得人头晕目眩。 地面上这群人吓傻了,这么强的火力,哪怕再来一个连也不是对手! 安夏眼前火光连连,她手里头控制的武器,每秒钟射速6000发子弹,纵使敌人是铜皮铁骨,也挨不住她几秒钟的打击,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you-holy-mother-fucker!!! 敢动我的人! 老子今天玩死你们! 地上的人全都不敢移动分毫,任凭安夏的子弹把他们脚边的泥土打飞,全都糊在了他们脸上,甚至没有人敢提手去蹭一下。 加特林的圆柱形六眼枪管已经被喷射子弹的火焰烧红了,安夏愤恨地松开了发射键。 乍一看去,天空中那两杆红彤彤额重型机枪,好像漂浮着的两个血腥双瞳一样,格外骇人。 扫射一停,瞬间有几个被吓坏的人猛地跪在了地上。 对着天上的安夏连连磕头。 “饶命!饶命!” 简直就像是在对天神顶礼膜拜一样! 安夏的声音威仪地砸下来,瞬间又压趴了几个人的脊梁! “你们不是挺牛的吗?来啊!再特么浪给老子看看!” 第190章神仙打架 领头的恶狠狠瞪着安夏,却不敢作声,只能扭头对跪在地上那几个吼道:“都他妈给我站起来!” 这时候哪里还有人去听他命令,已经被安夏吓得快尿裤子了! 安夏眯眼看着那个发号施令的:“哎哟!你骨头挺硬啊!” 说罢,安夏看到眼前的虚拟屏幕上有个“电击枪”的字样在闪烁,毫不迟疑,挥手就拍了上去! 嗖! 一道闪电从鹿娘身上瞬间飞出去,直直劈在了领头人身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夜空,那人全身被一层电光笼罩,立刻冒着烟倒地不起了。 雷!神!之!怒! 安夏的枪口又对准其他几个人:“还——有——谁——” 噗通!噗通!噗通! 跪地声响成一片,顷刻间,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对着安夏连连叩首! 安夏看着这群人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贱!不见棺材不落……” “危险!危险!危险!” 安夏的话还没说完,眼前所有控制界面瞬间从橘黄色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轰! 一声巨响过后,鹿娘刹那间从空中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地动山摇之间,周遭一切都被激起的尘埃吞噬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没有丝毫征兆。 尘烟弥漫,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被击落的鹿娘超过大半部分都嵌入了泥土之中。 “护甲丢失百分之十七、武器系统离线百分之四十六、生命体征正常、呼吸指标正常、操作环境正常……” 鹿娘的声音在安夏耳边响起,安夏被撞懵了,缓和了好一会才听清楚鹿娘是在对她报告受损状况。 “哎……嘶……鹿娘,你是不是被撞坏了?我浑身上下哪都疼,你跟我说一切正常?” 安夏揉着额头和胳膊,虽然没有感觉到哪里受伤,可是却觉得身上到处都因为撞击而产生了剧痛。 鹿娘回到:“生命体征一切平稳,没有致命危险。” 安夏瞪了一眼操作界面:“信了你个大头鬼!” 说着,安夏又朝着刚刚自己被击落的半空看去。 天空中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掉下来的。” 话音刚落,鹿娘立刻打开了雷达和声呐,安夏蹙眉盯着眼前的屏幕。 那上头,能看到周围几个正在落荒而逃的身影,这些应该是那几个刚刚跪在地上的人没错了。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方圆五百米范围内野猫野狗的红外形象,就连角落里的老鼠也看得一清二楚! 可偏偏,除了这些一切正常的影像之外,竟然再没有了任何东西! “这……” “刚刚发生撞击瞬间,检测到被武器系统锁定信号。” 安夏不解:“锁定?那武器来源呢?” 安夏虽然不懂这些高精尖的电子系统,可她再怎么不懂也明白,武器肯定是从一个地方打过来的,那必然有来源才对! 可是,眼看着鹿娘的界面上无数字符不停地滚动半天,许久,鹿娘突然淡淡地回了句:“未检测到武器来源!” 安夏瞪大了眼睛:“你特么仿佛是在逗我!” 鹿娘回道:“不排除敌方武器系统进行了隐身设计。” “隐……隐身……?” 安夏下意识地朝着天空中又看了眼。 今晚,夜空中星星不多,小鹿家的社区又很偏僻老旧,这里光照条件很差。 放眼望去,外头的确什么都瞧不见。 “我特么总不会是被鬼揍了吧?” 正说着,眼前所有的东西忽地又闪烁起了红光! 警报声不绝于耳! “危险!紧急制动系统上线!” 安夏还没听明白鹿娘在说什么,顿时被一阵超强的加速感所带来的超重感压得差点背过气去! 轰! 鹿娘飞速掠向空中,安夏看到他们刚刚坠落的那个大坑立刻被一片火海笼罩。 导弹! 安夏懵了! 瞪大了双眼来来回回看着四周,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飞过来的?! 循着微型导弹在空中拖拽出来的淡淡烟雾轨迹,安夏趴在鹿娘的显示器上,恨不得把屏幕都看穿了! 隐约间,尾迹终端,似乎有个什么很难被肉眼察觉到的影子闪动了一下。 安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了那里有个东西一闪而过,但她很清楚,自己肯定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 而且,鹿娘这么厉害的机器人居然都查不到这东西在什么地方,可见这次敌人是有备而来的! “哎哟喂!快来看!媳妇!呵!神仙打架嘿!” “你神经病啊!这么危险还看!快报警!不要命了!” 安夏和鹿娘漂浮在空中,刚刚过于投入战斗,没有注意。 现在听到这些声音扭头一瞧,整个社区都因为刚才惊天动地的巨响,窗户上爬满了正在看热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安夏稍稍愣了下。 神仙打架? 等等…… 这句话说明……有人能看到敌对双方! 那…… 安夏又看了眼空空荡荡的雷达和声呐屏幕。 安夏对鹿娘大喝:“打开人视系统!全面扫描周围空域!” “是!” 倏地,鹿娘的外壳立刻变成了透明,安夏四周本来密闭的空间瞬间变得无限开阔。 鹿娘隐藏了自己所有设备,安夏立刻有种仿佛自己正飞翔在空中的错觉!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距离她很远! 如果不是从这样的视角看下去,安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飞了多高! “哎!我次奥!那……那不是小王爷吗……” “哎!是啊!快来看啊!小王爷上天啦!” 周围惊叫和惊叹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甚至在掏出手机拍照。 安夏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眯起眸子仔仔细细打量身边的一切,不放过一丝一毫引起她注意的地方。 “哈哈哈……” 倏地,身后一阵让安夏厌恶至极的笑声忽地响起来。 安夏还没回头,却已经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南梦辰! “哟!小王爷!刚刚看你那架势,怎么像是被人撞懵逼了呀?找什么呢?” 安夏慢慢转身。 不远处,一个黑影慢慢消散,从里头渐渐出现了南梦辰的身影。 两个女人都漂浮在空中,从地面看去,还真像是两个神仙在半空中对峙一样! “南梦辰!你偷袭我!” 安夏面若寒霜,冷冷地瞧着南梦辰。 南梦辰却一副嚣张的模样:“话说得真难听!我新买了个玩具,出来转转,哪想到从这碰见了老朋友就想打个招呼嘛,可惜啊,这上亿的东西啊,居然没装个喇叭,没办法,我只好弄出点动静,提醒小王爷注意,别再被我追尾了呀!” 安夏看着南梦辰,诧异地发现这家伙手里居然会有跟顾子言一样的技术! 顾慕之不是说鹿娘简直就是顾子言的命吗? 这种东西,南梦辰是怎么搞到手的?! “你从哪弄来的这套装备!” 南梦辰一边说一边笑,安夏气得咬牙切齿:“嗨!就这呀!有什么呀!你平西王玩得起的东西,我镇南王同样玩得起,不就花几个钱吗?怎么?安总,看出来我这套比你那个厉害了?要不你叫声姐姐,我这套装备可以直接送给你!” 给你脸了! 安夏眸子一凛:“叫你妹!要不你叫我声姑奶奶,看我会不会一高兴考虑下一会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 罗素然差点被人劫走,南梦辰这么巧就出现在这里,白痴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一伙的呀! 安夏紧盯着南梦辰:“你特么属狗的!老子走到哪你跟到哪!你用导弹跟你姑奶奶打招呼!你在家跟你爸妈也这么打招呼的吗?” 安夏根本没打算和南梦辰客气,南梦辰被安夏两句话刺激得立刻攥紧了拳头! “你敢骂我!” 安夏冷笑一声:“骂你?!姑奶奶今天还抽你丫的呢!” 说着,安夏手里立刻出现了机枪的发射按钮。 两部加特林机枪倏地探出来,对准了南梦辰的方向。 费特么什么话! 两条火蛇立刻朝着南梦辰扑了过去! 南梦辰蹙眉,竟然在安夏眼前消失不见了! 停止射击。 安夏来来回回看着周围:“她跑哪去了?” 鹿娘回道:“检测不到敌方位置。” 嘭! 南梦辰忽然从安夏身后出现,狠狠地将她撞飞出去! 安夏在空中剧烈旋转,鹿娘废了很大力气才稳住机身。 回身,南梦辰抱着双臂,挑衅地看着安夏。 “呵!安总,你怎么光嘴硬啊!以为你多大本事!原来这么菜!” “你大爷的!” 安夏爆呵一声,奔着南梦辰直直扑了过来。 南梦辰脸色一变,没想到安夏居然这么狠!居然放弃武器系统,直接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安夏眼里杀气腾腾,眼看已经来到南梦辰面前,忽地,南梦辰又消失不见了。 “这贱人又跑哪去了!” 鹿娘仍旧检测不到,紧接着,南梦辰从安夏左手边出现了。 “真没劲!安总,你这机器太差劲了,赶紧丢了吧!” “滚蛋!” 安夏叫骂一声,朝着那梦辰再次飞扑过去。 可这次还是一样,眼看就要撞到,南梦辰仍旧消失不见。 安夏气炸了! 紧接着又是第三次、第四次尝试! 半晌,南梦辰打着哈欠,笑盈盈对安夏道:“小王爷,算了,我这样像是遛狗一样,真是无聊透了。” 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安夏气得吐血,可南梦辰却一外地看到安夏忽地嘴角微微一扬。 “是吗?遛狗?呵……那就不遛了!姑奶奶要打狗了!” 南梦辰没明白安夏哪里突然来的自信,安夏趁机小声对鹿娘嘀咕了一句。 南梦辰听不到安夏的话,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倏地,安夏第n次朝着她冲了过来。 南梦辰轻蔑地冷笑一声,再次进入躲避模式。 再次闪现,南梦辰还没等开口,突然就觉得身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天旋地转之间,南梦辰在机器里头一阵翻滚,狼狈不堪地冲向了地面! 第191章所有人的敌人 轰! 就像刚才安夏被南梦辰偷袭的时候一样,这次换了南梦辰和她的机器人一起在地面撞击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安夏慢慢降落在南梦辰身边:“就你这智商还镇南王?运动轨迹都不懂?闪现、闪现,闪现你大爷啊!废物!” 南梦辰眼冒金星,慢慢从地上飘起来。 这才明白了刚刚安夏一次次扑空她其实是计划好的,那些不过只是佯攻,真正目的是为了摸清楚南梦辰下一次会出现的位置罢了! 南梦辰中计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安夏! “你敢阴我!” 这次,换了安夏趾高气扬道:“老子阴的就是你个贱人!” “你——!” 倏地,南梦辰的机器立刻解除透明模式,一个和鹿娘一模一样的机器人瞬间呈现,两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安夏! 我靠! 安夏柳眉一蹙,鹿娘瞬间也进入了战斗模式。 “跟她干!”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炮火眨眼间已经将两个人彼此吞噬! 两边的警报不绝于耳。 护甲一路下降。 百分之五十、四十、三十…… 武器系统百分之二十、十、五、四、三、二、一…… 轰! 一片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弹尽粮绝! 硝烟弥漫中,地面上徒留下两个不断闪烁着电子火花的机器残骸,四下里像极了未来战场! 南梦辰咳嗽连连,还没看清安夏那头怎么样了,眼前倏地探过一只素白的玉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啪!啪!啪! 一连三个耳光,南梦辰瞬间被扇懵了! 安夏盛气凌人的面孔渐渐浮现起来。 寒眸中令人胆寒的光芒耀得人心里一阵胆寒。 安夏抬起另一手指着南梦辰的鼻子:“姑奶奶今天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安夏举手,对准南梦辰的脸又要落下。 南梦辰也不是吃素的,哪里被人这么打过! 眼看安夏的手已经来到跟前,抬腿对着安夏膝盖狠狠就是一蹬! 安夏脚下一滑,咕咚一声摔了出去! 南梦辰穿得是高跟鞋,刚刚这脚用了很大力气,力量都集中在了鞋跟上,这会安夏吃了她这么一下子,再想起身,只觉得膝盖处钻心的疼痛! 南梦辰伸手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瞪着安夏慢慢站起身来。 “安夏!你输了!” “输了?!” 安夏抬头,看着南梦辰站在远处,那表情就像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一样! 安夏咬紧牙关,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受伤的膝盖! “我离开安家,送走父亲,亲自打理他留下的基业,一路追查杀害我父母的真凶,冒着枪林弹雨……救过那么多人的命!就算你当初用枪指着我的头,我也没认怂过哪怕一次!现在……我还能站起来……” 说话间,安夏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地面起来了,尽管她因为剧痛而蹙紧了眉梢,脸上,却洋溢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王者之风! “你跟我说我输了?” 南梦辰感觉到安夏的气场一点点压过来,让她有些不由自主地紧张,安夏身后的鹿娘已经几近残骸,电流和火苗在周遭不断涌现。 安夏压低视线,像是死神一样盯着南梦辰。 “告诉你南梦辰!我安夏,就算被打死,也绝对不可能认输!” 南梦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从来没见安夏气势这么强过! 现在站立不稳的分明是她安夏,可为什么,她身上这股强大的气场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安夏咬紧牙关,费力地朝着南梦辰又迈进一步。 “你知道为什么我永远不会输吗?” 南梦辰看到安夏的膝盖隐隐有血迹渗出,知道她肯定受了伤,心头跟着一紧,眼见这平西王竟然不退反进!南梦辰下意识朝后挪了挪:“你个疯子!别过来!” 安夏看到南梦辰有些慌了,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我不是在为自己活着,更不是在为自己战斗!我是为那些被当年的事夺取公平的人战斗,我要为所有人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安夏又迈上一步。 南梦辰赶紧朝后挪动身子,却被脚后头的东西一绊,直接失去平衡跌坐下来! 她惊恐地瞪着一步步靠近的安夏,眼神闪烁不定。 安夏攥紧拳头,仍旧在不断前进。 “我更要让所有追随我的人都明白,我平西王的字号打出来的第一天,就意味着我长了反骨!无论你们有什么背景!无论你们有多大势力!只要敢有人用强权压迫弱者,我安夏!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夏俯身,几乎已经贴住了南梦辰! 她一把揪住南梦辰的衣领:“你给我听清楚!我永远不会输!因为我在为普通人和你们战斗!!!” 正说着,四下里突然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 “小心!” 安夏来不及反应,肩头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紧接着,安夏侧身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摔得身下一阵疼痛! 嘶——! 抬头,阿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撞开了安夏,正扶着南梦辰站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 安夏疼得低吟一声,揉着自己半边身子慢慢从地上坐起。 南梦辰虽然被阿兰扶起来,却仍旧胆战心惊地看着安夏。 刚刚安夏那副浴火重生似的形象,震撼到了她,南梦辰惊魂未定,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夏一边揉着身子,一边苦笑。 南梦辰现在害怕极了安夏的笑容,忽地大喊:“你笑什么!” 安夏侧眼看她:“笑你,如果没有帮手,永远不是我平西王安夏的对手!” 南梦辰闻言看了眼身边脸色焦急的阿兰,之前自己被阿兰拖走的情形历历在目,好像南梦辰从来都是被人救走的角色一样! 就连刚刚,如果不是阿兰突然出现,南梦辰早就被安夏的气势震慑住,失去了还手的余地! 南梦辰心里五味杂陈,瞬间感觉自己比安夏矮了一头! 紧接着,四下里人生嘈杂!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涌出来无数平民!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锅铲,有的拎着扫把和拖布,衣着朴素,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盯着南梦辰和阿兰两个人,渐渐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这些人南梦辰不认识,就连安夏也不认识! 南梦辰看向安夏,发现安夏脸上也略显茫然瞧着周围,可是紧接着就有人来到安夏身边,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您没事吧?” 安夏一愣,看着身边几个人似乎没有恶意,她微微摇摇头,立刻就被一群人挡在了身后,所有人都把手里的东西对准了南梦辰和阿兰! 南梦辰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人群中立刻有人愤怒地喊起来:“我们不管你是谁!但是我们都认识这位安总,你仗着人多欺负她,我们看不过去!” “对!安夏平分自己股权,和普通员工一起维护公司的视频我们大家都看过!她是好人!你们别想欺负她!” “对!安夏刚刚也说了,她是为那些被你们强权压迫的人战斗的,这里是贫民区,这里最不欢迎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有势只会欺负人的纨绔子弟!” “滚!” “滚出去!” “滚出去!” 山呼海啸之间,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家伙”,纷纷朝着南梦辰和阿兰两个人压进! 阿兰把南梦辰挡在身后,低声道:“小姐!这里情形对我们不利!” 南梦辰也被这种阵仗吓坏了!她哪里会想到安夏居然在普通百姓之间有这么高的人气!这怎么可能! 余光一撇,人群背后,一个挺拔的身影突然引起了南梦辰的注意。 一双逆天的大长腿迈开稳重的步子,慢慢朝着不明所以的安夏靠近,面色沉静,眸子里的光泽沉静得像千年古潭,一副高深莫测的风范! 还不等安夏看见他,忽地一弯腰将安夏抱在了怀里头! 顾慕之! “夏,我来晚了。” 安夏吓了一跳! 扭头:“你怎么来了?” 顾慕之示意安夏手挽上顾子言的腕表:“你呼叫鹿娘,我立刻就收到了警报。” 安夏看向四周那些群情激奋的老百姓们,他们仍旧在和南梦辰对峙! “这都是你安排的?” 顾慕之微微摇头:“是你自己,我只不过帮你推波助澜了一下。” 安夏不解:“我自己?” 顾慕之示意安夏看自己的手机。 几条刚刚登上头条的新闻标题赫然醒目地占据了所有榜单之首! “安氏集团董事长以个人名义分别向希望工程、扶贫基金会捐赠一百亿善款!” “这怎么回事?” 顾慕之对安夏微微一笑,又看向那些正在自发保护安夏的普通人。 “你接手安氏以来,一路过关斩将,网路上关于你的消息比娱乐明星还要引人关注,你所做所说的一切,早就已经是街头巷尾人们热议的话题,你为那些普通员工保护安氏,你和贪官污吏针锋相对,这一切,老百姓们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在小鹿这里,这里又恰巧是n市最底层的贫民区,我知道我赶过来时间来不及,所以我用你的名义立刻捐款,帮你推波助澜一下,不过好在,你刚刚所说的那番话,让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现在,你就是平民英雄,他们都是自发站出来保护你的。” 无心插柳柳成荫! 安夏刚刚所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告诉南梦辰,自己绝对不会认输,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伤害过自己父母的那些人继续欺压别人罢了! 却不想,这句话竟然成为了眼前一切的导火索! 现在,安夏扭脸再朝着人群看去。 感觉已经和刚才大不相同! 为什么每年愿意捐钱捐物给穷苦人的富商和高官那么多,可是当这些人出事的时候,老百姓只会拍手叫好?可安夏只是几分钟前才捐了些钱,立刻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英雄! 因为那些富商高官的钱上,沾满了普通老百姓的血汗。 而安夏,打拼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 她是为了报仇,可她的仇人,却不止是她自己的仇人,更是公正和公义的仇人! 那些为了个人利益,不惜草菅人命,把自己的金屋豪宅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强权者! 他们,是所有人的敌人! 第192章后援团 顾子言的鹿娘又报废了。 安夏第二次驾驶他的设备,和上次结果一样,东西坏得根本没办法修复。 但是与上次不同的地方是,这一次,安夏赢得异常精彩。 远远地,意气风发的安夏回到了小鹿家楼下。 这里照明条件不好,起初,安夏还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走得近了,安夏渐渐发现,这里和刚才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四下里,每个单元里似乎都有人影在晃动,就连小鹿家的楼道门口也不例外,很多陌生的面孔都在焦急地张望着。 安夏微微蹙眉,稍稍放慢了脚步。 这又怎么了? 难道还有人埋伏我? “王……王爷……” 倏地,安夏身边突然响起一声试探性的轻唤,吓得安夏差点跳起来。 扭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安夏不认识她,稍稍有些防备。 “你是……?” 说话间,安夏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孩。 长相还算清秀,个子不高,身材纤细,看穿着打扮似乎还在上学,两条马尾俏皮地甩在脑后,大眼睛怔怔地瞧着安夏,简直要放出光来! 安夏被她这表情弄得忍不住朝后仰着身子,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头竟然有团火苗正在蠢蠢欲动! 恍惚间,安夏觉得这眼神为什么和顾慕之竟然有些相似! “小王爷!安夏!我可算见到你了!” 安夏蹙眉,纳闷地赫然发现对方说着说着话,眼圈竟然开始泛红了! “哎?你……” 小姑娘突然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对着周围疯狂地尖叫起来。 “小王爷回来了!快来呀!” 话音刚落,安夏立刻就瞧见之前在黑暗处蠢蠢欲动的那些人影纷纷朝着自己潮水一般蜂拥而来,顷刻间已经将安夏包围起来了! 我靠!这是闹哪样?谁来护驾! 安夏感觉到莫名其妙,本来还因为手撕了南梦辰而大好的心情,这会突然就被担惊受怕所占据了! 这群陌生人见到安夏,眼神就像是恶狼看见了肥肉一样! 所有人手里都举着奇怪的东西,安夏本能地伸手护住自己,生怕这是一群要埋伏自己的坏人。 “王爷!我是您全国粉丝后援团的团长,我叫凌玲玲,我们都是您的粉丝,我们想见您已经很久了,刚刚看到有人在网上发视频说您在这里出现,我们立刻就赶来见您一面!请您和我们签个名合个影好吗?” 安夏听到刚刚那个女孩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大喊,被她这番话惊得不轻! 首先! 粉丝后援团?! 之前从西南回来的时候,安夏在机场曾经见识过这群年轻人的热情,可是本以为这一切只不过是顾慕之为了帮她造势而制造的假象,可是万万没想到,眼下竟然还真被这么个神秘团体包围了! 其次…… 铃?铃?铃? 这是什么鬼名字? 安夏侧眼看着那个凌玲玲,心想这丫头难不成是个手机成精了?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档口,安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四下里闪光灯和相机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数不清的照片和笔记本被递到了安夏面前,所有人都在跟着那个凌玲玲作自我介绍,希望安夏能给他们签个名! 安夏被晃得一阵头晕目眩:“哎!你们开美颜了吗?” 耳边尖叫声不绝于耳。 “王爷!我是台北来的!您好漂亮王爷!王爷!!!” “王爷!我是内蒙来的!” “王爷……我是新加坡飞来的!” “我四川的!” “我柬埔寨的!” 柬埔寨? 柬埔寨有网吗? …… 这…… 安夏被眼前这阵仗弄得有些慌了,她应付过安氏董事会,应付过手持枪械的歹徒! 可是粉丝会! 这可从来没经历过呀! 现在要怎么办?! 再抬头,安夏这才看清,这群人手里头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会已经全都撑开了! 竟然是一个个醒目的横幅,上面印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话,还有一些安夏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 人越围越多! 安夏身不由己地签名到手都要抽筋了。 余光一撇,人群背后,一个挺拔的身影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双逆天的大长腿迈开稳重的步子,慢慢朝着不明所以的安夏靠近,面色沉静,眸子里的光泽沉静得像千年古潭,一副高深莫测的风范! 两条强壮的手臂朝着密集的人群一插一分! 安夏面前瞬间被分出了一条缝隙! 顾慕之! 顾慕之拉起安夏,立刻朝着人群外头走去。 身后,无数尖叫和呐喊声声振耳。 安夏抓紧了顾慕之的手,被他手心里的温度感染着,刚刚的无助和惊恐瞬间一扫而光。 “你怎么才来?” 顾慕之示意安夏手腕上顾子言的腕表:“你呼叫鹿娘,我立刻就收到了警报,刚刚赶到就看到你被粉丝围住了。” 安夏看向四周那些群情激奋的一张张面孔! “这都是你安排的?” 顾慕之微微摇头:“这些就是你的粉丝。” 安夏低着头,被顾慕之拖拽着送进了车里。 车门刚刚关闭,丧尸围城一样的情景就上演了。 车窗玻璃上立刻贴满了一张张疯狂的面孔,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在对着车里的安夏尖叫。 安夏吞了下口水,身子一阵摇晃。 车子竟然已经被人潮冲击得左右晃动起来! 安夏喃喃自语:“这些人疯了吗?” 局面已经有些要失控了,谁也没想到安夏现在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 车外,顾慕之眸子一凛,对着所有人忽地厉声喝道:“够了!!!” 震耳欲聋! 就连车里的安夏也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车外的人群被顾慕之的怒吼震得瞬间后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立刻远离了安夏所在的车子。 顾慕之的眼睛扫过眼前所有人,锐利的眼眸蕴着帝王般的愤怒,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安夏在车里头痴痴地看着顾慕之威仪的身影,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触动感。 好帅…… 不经意间,安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听到顾慕之的声音又响起来:“安夏不是你们平时追逐的那些明星,她虽然才貌双全,能力超群,掌控着全球排名第十七位的上市公司,为人善良,待人诚恳,对待下属和朋友关怀备至,善于为别人考虑和打算,具有天生的领导者风范,但是……” 啊? 安夏甩了甩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车外头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慕之竟然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有关于自己的恭维称赞话,还一点也不脸红!突然觉得这和刚才他那副君临天下的威仪和霸气感有些跳戏! 你干嘛呢?! 谁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我了! 我优秀那是事实! 我用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直说吗? 车外,听到顾慕之评价的众人纷纷忍不住跟着点头,像是在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顾慕之继续道:“但是,安夏只是个女孩子,是我最疼爱的宝贝!” 宝……宝你妹的贝啊!你恶不恶心! “我不管你们有多崇拜和喜欢她,但是你们这么贸然地来打扰她的生活,很不礼貌!她今天累了,我需要带她回去休息,如果你们真的希望安夏过得好,就控制自己的情绪,稍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安排见面会让大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你们的偶像,但现在……我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立刻离开,不然……” 安夏咋舌。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 车外,顾慕之寒眸慢慢扫过众人。 “三!” 嗖! 顷刻间,车外头的人群瞬间消失不见了! 安夏真想给自己男人鼓鼓掌! 霸气! 余光一撇,车外头只剩下了那个叫凌玲玲的! 顾慕之微微眯眼看着她。 凌玲玲声音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对顾慕之道:“那个……我……我是安夏的死忠粉……我今天就……就是专程准备了一段后援舞,想……想给王爷表演一下,你……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很快就……就两分钟……” 顾慕之语气冰冷,薄唇捭阖:“二!” 安夏看到,小姑娘凌玲玲被顾慕之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颤。 委屈巴巴地带着哭腔:“不跳就不跳!你凶什么凶!你……” 顾慕之拳头一紧:“一!” 倏地,凌玲玲疯了似的掉头跑了! 边跑还边回头对安夏大喊:“小王爷!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跳舞!” 顾慕之上车,安夏立刻有些纠结道:“喂!你这么对我的粉丝,会不会有点粗暴了?” 顾慕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夏:“那我再去把人给你叫回来!” 说着,顾慕之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安夏一把拦住他! 好家伙! 什么驴脾气啊! “得了得了!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还不行吗?” 顾慕之松开车门,一把搂住安夏:“那今晚就不接念欣回来了。” 安夏脸色一变,一把推开顾慕之:“别给我打歪脑筋!我最近不方便!你自己忍着点吧你……对了,小鹿和顾子言怎么样了?刚刚他们还……” 顾慕之回道:“已经安顿好了,他们没事,刚刚只是受了些震荡,休息一晚就能好起来。” 安夏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们明天不能来参加派对呢。” 顾慕之没说话,视线一点点移动到安夏丰润的唇瓣上。 安夏呼吸一窒,一把拍开他的脸:“你又想干嘛?!我上次脸疼了好几天呢!开车!去接念欣!” 顾慕之脸色不太好看了,对着正通过后视镜看他的厉兵怒吼了句:“开车!!!” 厉兵忍着笑,车子立刻发动起来。 第193章巨大的阴谋 就在安夏和顾慕之迅速赶往了小念欣幼儿园的同时,已经知道罗素然被安夏劫走的七少爷早早地等在了南梦辰的住处。 今晚,七少爷的行动失败了,罗素然被安夏成功救走,罗素然身上到底掌握着当年风若岚和韩正潇多少秘密,无法摸清。 而南梦辰,今晚原本打算给安夏一个下马威,却不想,斥巨资打造的上亿元的装备不但灰飞烟灭,她自己也被安夏收拾得服服帖帖,吃了大亏。 南梦辰现在还在浑身发抖,看不出是被安夏吓得,还是因为极端的愤怒。 七少爷知道,南梦辰的确不是安夏的对手,但是他了解顾慕之也了解南家,他算准了,顾慕之现在还不能把南梦辰怎么样,无论她在n市闹出多大动静,实力与顾家旗鼓相当的南家也是顾家人不得不忌惮的。 所以,南梦辰这把刀,七少爷必须好好利用。 七少爷为南梦辰倒了一杯酒,摆在了南梦辰瑟瑟发抖的手边:“梦辰,玩具毁了?” 南梦辰听得出七少爷言语中锋芒毕露的挖苦! 顾子言的设计方案是七少爷提供给她的,当初七少爷说得很清楚,这份大礼,是让南梦辰用来压制安夏的。 可惜,今晚的事实证明,南梦辰即便掌握了先机,却还是不能奈何安夏。 南梦辰紧紧攥着酒杯,一言不发。 七少爷心里很高兴,她巴不得南梦辰二十四小时保持这种对安夏的愤恨。 一秒钟也不要松懈那份怒火! 七少爷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梦辰啊,听七哥一句劝,要不然算了吧,安夏诡计多端,论心机,你斗不过她,我看……” 南梦辰已经被七少爷的话气得半死,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再从他嘴里说出一个不中听的字眼来,手里的酒杯就要砸过去! “我看,不如你还是继续替你大哥多买几块地皮,没事就在安夏周围弄出些动静,这样也好让安夏每天心烦意乱,搞不好哪天就会因为睡眠不好出了车祸什么的!这样一来,也算是一箭双雕啊!” 说罢,七少爷举起自己的酒杯笑盈盈地喝了一口。 南梦辰怒目圆睁,猛地挥手! 啪! 酒杯应声而碎! 七少爷早有防备,轻松躲过,心里头有恃无恐,他要的,就是南梦辰这种反应! “老七!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七少爷轻轻摇头:“看你笑话?你输给安夏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那就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七少爷咋舌:“哎……梦辰啊,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想想看,七哥这段时间给你提供的帮助还少吗?无论是顾子言的设计方案,还是安氏的后台数据,我可是挖空了心思在帮你制衡安夏,怎么?现在吃了她一点亏,这火都要撒到自己人头上了?” 南梦辰怒火中烧,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七少爷每次找上门来,一定都有什么计划想要自己去帮他实现。 说到底,两个人虽然目的不同,但对待安夏,他们都不希望她过得舒服。 “老七,你给我听清楚,我南梦辰不是白痴,我看得出来你在我这里打得什么主意,你口口声声说帮我,无非是要我帮你除掉安夏,你前前后后利用宋家父子和贺镇生帮你,可他们都失败了,就连今晚你派去的那些贺镇生的手下也是铩羽而归吧?!现在你又找上了我,哼……说得好听你是在帮我,其实你不过就是想要借我的刀,杀你的敌人罢了。” 七少爷从第一次来找南梦辰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好惹,她没有傻到被人利用的程度,自己的计划她看得明明白白,甚至不怕撕破脸破有话明说。 这会,七少爷自然也没必要继续装傻。 “好,说得够明白,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 七少爷终于收起了自己伪善的笑容,忽地严肃认真起来。 “梦辰,明天的事,势在必行,我只是要提醒你,只有让安夏失去一切,她才能真正失去对我们大家的威胁。” 听到“威胁”两个字,南梦辰脸色一沉。 七少爷知道,她刚刚才败给了安夏,对于这样的形容很是敏感。 他一摆手,没有让南梦辰把愤恨的话说出来。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希望你能仔细听,这对你有好处。” 南梦辰记忆中,七少爷似乎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和自己交谈,她突然觉得眼前这家伙有些陌生,他眉眼间那股阴鸷的气息若隐若现,像是一条卸掉了伪装的毒蛇,正在渐渐露出自己的獠牙。 七少爷见南梦辰没有再打断他的话,继续道:“安夏现在手里的所有资源,包括她的社会影响力,都来自于安氏集团,自从她上任以来,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惊天动地的大阵仗,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现在已经是网络和街头巷尾热议的红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盯着她,眼下贸然敢对她下手的,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南梦辰蹙眉:“我以为你能说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来,这些东西三岁小孩子都看的明白。” “的确,以你的聪明才智,看透这些肯定不成问题,但是梦辰……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安夏斗,七哥奉劝你……釜底抽薪,才是王道!我收到可靠消息,顾海山,很快就会回国了。” 南梦辰疑惑:“你什么意思?” 七少爷终于又笑起来:“安夏如果没有了安氏,她就失去了一切可以制造舆论的资源,慢慢地,她会淡出人们的视野,到时候,安夏就再也不是你的对手,而对于顾家来说,虽然顾氏现在名义上还掌握在顾慕之手里,可你应该也清楚得很,顾家真正的一家之主,还是顾海山。” 南梦辰眯眼看着凶相毕露的七少爷:“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能夺走安夏的一切,顾海山就不会让安夏进顾家的门?” “顾海山会怎样,我不知道,那要看你梦辰的本事,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今晚的胜负无足轻重,明天你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把安夏踩在脚下,那才是重头戏。” 南梦辰没再多问,她知道,七少爷一定会自己把后面的话说全。 七少爷喝了一口酒,悠然自得地打了个响指。 房门应声而开,从外头走进来两个人。 七少爷起身,来到这两个人身边,对南梦辰微微一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氏集团副主席,商界奇女,南梦辰。一个即将取代平西王安夏的最大赢家。而这两位……是安氏集团前董事长,安儒海的遗孀,柯碧华夫人和安然小姐。” 南梦辰听到这两个名字,突然站了起来。 “老七!你到底想干什么?” 七少爷又浅浅地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对南梦辰道:“我还没说完……这两位女士,是安夏最恨的人,过了今晚,她们将会是你南梦辰给安夏,带来的最为致命的一击!除了明天的一切,贺镇生我也安排妥当了,你想想看,如果安夏失去了一切,而偏偏又遇上了杀父仇人贺镇生……啧啧啧……这剧情,想想都叫人兴奋啊!” 南梦辰蹙眉,看向了脸上同样挂着伪善笑容的柯碧华还有站在她身旁,一看就智商有些脱线的安然。 明天的事,早已经计划好了。 可是现在突然被七少爷带来的这两个人,却并不在原本的计划之内。 南梦辰仔细回味着七少爷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 渐渐地,南梦辰隐隐猜到了七少爷的意图…… 顾海山、贺镇生、柯碧华、安然…… 这……的确是个恶毒而又阴险的安排! 这个围绕着安夏展开的巨大阴谋,从这一分钟开始,正式进入倒计时! 一切,都会在天亮之后,揭晓。 赶往幼儿园的安夏此时还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这会,她正坐在顾慕之的车里,等着顾慕之把小念欣从幼儿园里头接出来。 安夏无聊地看向车窗外。 幼儿园门口空空如也,半天也不见两个人的身影。 怎么这么久! 该不会顾慕之也被园里头那些泳装老师吸引了吧? 安夏心里泛起一阵醋意,一想到这家被顾慕之买下的幼儿园里头很可能真的充斥着各种衣不蔽体的年轻女人,安夏就觉得有些抓狂! 越想越气,烦躁间,安夏不小心碰到了车载电视的开关按钮。 屏幕一亮起来,安夏被吓了一跳! 心烦意乱之间,安夏伸手,刚要关掉电视,忽地,她被映入眼帘的画面吸引了。 电视里头,正在播放几艘海军舰艇攻击指定目标的画面。 南海的联合军演?! 紧接着,镜头在主持人的解说中不停切换,很多看起来军衔很高的形象立刻交替出现。 几个瞬间,安夏甚至隐约看到了意气风发的顾子欣! 这鬼丫头还真的在忙军演啊? “这次的海、陆、空三军联合军演,是我国建国以后规模最大,投入最多,准备时间最长的一次大型军事演习行动,此次行动受到了国际上的高度关注,具外媒报道,此次在贺镇生将军指挥下进行的军演,将会是我军实力的全面展示,意图为南海局势稳定……” 后面的话,安夏已经听不到了。 她紧盯着屏幕上出现次数最多的一张面孔,那个看起来鹤发童颜的老者,眼神犀利,眉眼英武,在一群将帅级别的军官簇拥下,正在对军演细节作出各种指示。 他的名字在一遍遍被反复提及,安夏的神经像是遭受了雷击一样! 贺镇生! 你总算露面了! 第194章某人真可怕 杀父之仇,唤起了安夏痛苦的回忆! 那个夜晚,自己埋怨了一辈子的父亲,倒在血泊中,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还在为安夏的安危担忧! 安夏一手操办的葬礼,亲自送父亲离开了这个世界! 曾经对他的那么多误会,终于在他死后,安夏才慢慢明白,那些,只是他被逼无奈下选择的保护方式! 我没有机会对他尽孝! 更没有机会对他说一句谢谢! 这一切! 都是拜你所赐! 贺镇生! 咱们的账该算了! 安夏掏出手机要给方慈打个电话,询问之前顾子欣所说的那个有关于去军演现场观摩的消息。 一抬头,后视镜里映出了坐在驾驶位上厉兵的面孔。 厉兵没有看她,应该没有察觉到安夏心里的异样 安夏眼睛一转,本能地告诉自己,这件事似乎不应该让顾慕之察觉!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以危险和时机未到等等各种理由来阻止自己! 安夏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给方慈发了条信息。 “给军方捐赠的南海军演物资,发出去了吗?” 不到半分钟,方慈便回复过来:“今天已经安排发送了,军方对你表示感谢,回敬了一张军演现场的邀请函。” 安夏看到“邀请函”三个字,下意识地又看了眼周围,她现在很害怕被人发觉自己的打算。 “明天的周末派对,你带着邀请函来我家,记住,一定不要弄丢,亲自交给我。” “是。” 嘭! 方慈的信息刚刚回复过来,车门突然响起,安夏吓了一跳,手机一下子掉在了脚边。 顾慕之带着小念欣迈步上了车,安夏紧张地低头看着自己还没灭掉的手机屏幕,又迅速地打量了一番顾慕之。 这要是被他发现…… 顾慕之把小念欣抱进车里,一扭头,发现安夏的神情很是紧张。 “你怎么了?” 安夏赶忙干笑两声:“啊?没……没什么,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念欣嘟着嘴:“有几个老师的身材不好,我和舅舅商量,要换掉她们!” 小念欣说话的时候,顾慕之始终瞧着安夏,安夏脸上闪躲的神情让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身后,车载电视里头正在播放贺镇生坐镇南海军演的新闻,顾慕之耳根微动,听得一清二楚。 安夏被顾慕之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顾慕之太聪明了,如果被他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很快就会猜到安夏在打什么主意,安夏不敢去迎他的视线,赶紧低头,一边对小念欣道:“你不是来上学的吗?老师身材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一边尽量自然地伸手弯腰,想要去捡起自己的手机。 顾慕之蹙眉,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怎么一回来就看到安夏的反应如此奇怪,他把安夏现在所做的每个细节都看得十分仔细。 睿智的双眸后头,是高深难料的光芒在隐隐跃动。 眼看安夏手指已经碰到了手机边缘,倏地,顾慕之猛地一探身,一把捡起了安夏的手机,安夏脸色瞬间一沉,差点叫出声来。 “你干什么!” 安夏这个反应太过激烈,就连前头的厉兵也忍不住看向了她。 顾慕之把安夏的手机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安夏瞪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还好…… 屏幕已经熄灭了。 “你在和谁聊天?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顾慕之的眼神似乎可以洞穿人的灵魂,安夏觉得只要再被他多看两眼,自己一定会露出破绽。 安夏故作娇羞,蹙眉跺脚:“哎呀!什么和谁聊天啊!我就是手一滑手机掉了而已。” 安夏的手刚一伸过来,顾慕之立刻将手机拿远了。 另一只手顺势一把抓住安夏的手腕猛地一拉。 安夏惊呼一声,瞬间被顾慕之拉到了怀里头。 顾慕之把安夏搂得很紧,让她动弹不得,举过头顶的手机还故意在空中摇了摇。 安夏急坏了,真怕这时候会突然有什么消息发送进来,顾慕之脑子转的这么快,肯定会要求查看内容的,就算不给他看,这家伙也有的是方法知道自己刚刚和谁聊了些什么! 这可怎么办! 顾慕之的唇凑到安夏耳边,故意用低沉的气息缓缓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句话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滚烫而又野性,安夏顿时觉得脖颈后头一阵酥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像是血管里爬满了成千上万只蚂蚁一样难受。 呼吸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重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留住自己最后一丝理智,不停在心里对自己大喊,千万不能着了顾慕之的道!不然自己肯定会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你……呼……你把……呼……你把手机还我……” 顾慕之微微勾唇,看到安夏这幅挣扎的模样竟然脸上满是享受。 “那你求我啊。” 一股比之前更加灼热的气息涌进了安夏的耳蜗,顷刻间,安夏就觉得自己已经魂飞天外了! 这个催命鬼!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安夏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生怕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什么会让顾慕之兽性大发的字眼来! “你……呼……你放……放开……我!” 顾慕之立体挺拔的鼻尖轻轻滑过安夏已经微微泛红的粉颈,悠悠然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要么,我今晚就吃了你……” 危险! 双重危险! 警告!警告!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顾慕之话里的味道隔着十条街都能闻出不对劲! 安夏被烈火焚烧着理智,在心里头拼命挣扎! 现在怎么办! 这家伙疯了! “你……呼……车上……还有孩子呢……” 孩子?! 回头,再看那个“孩子”。 拉着一张臭脸,把刚才整个过程丝毫没有遗漏地看了个全! 这会,他拉开背包,取出自己的游戏机,一边带上耳机,一边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今晚我去客房睡。” 说罢,小念欣不再抬头,把游戏音量调到了最大,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 顾慕之重又看向安夏,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没人需要你顾虑了。” 安夏心里骂开了街! 凭什么啊! 老子刚刚是在想报仇那么严肃的事情,怎么现在就莫名其妙沦落到被人调戏的地步了! 我又不是军统的女特务! 难不成为了隐瞒计划,今晚还要牺牲色相便宜顾慕之这混蛋不成?! “我……我都说了……我不方便……” “那你就说说看你背着我在干什么?” “我……我背着你干什么了……我刚刚……只是手机掉了而已……” 顾慕之勾唇:“是吗?” 手机被递到了安夏面前:“解锁。” 安夏心里一凉! “解……解你妹的锁!你懂不懂尊重别人的隐私!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都没说过要看你的手机……” 啪! 顾慕之把自己的手机拍在了安夏玉雕似的美腿上。 “密码是你的生日。” 安夏气得想咬人! “我……我没说……哎!你是不是有病啊!别的男人都是害怕被查手机,哪有你这样自己送上门来硬要我看的!” “因为我对你没有秘密,我的一切都可以对你坦白,但你……” 顾慕之凤眸一阵收敛,寒芒惊现,让安夏做贼心虚地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 顾慕之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向安夏:“你说呢?” 安夏语塞:“你……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弃查我手机的念头!” 顾慕之还没说话,一旁带着耳麦的小念欣低着头搭了句:“他都说了好多次了,今晚喂饱他他就放过你……哎……真烦……” 安夏扭头,对小念欣怒道:“你不是带着耳机呢吗?!” 小念欣耸肩,不理安夏。 顾慕之滚烫的呼吸忽地又铺满了安夏的耳蜗。 “想清楚了吗?” 安夏要疯了! 顾慕之和小念欣是不是在车下头合计好了要坑我啊?! 难道真的只有这个缓兵之计能用了吗?! 安夏猛地一把推开顾慕之:“你就是个混蛋!” 说着,她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这次没遇到阻拦。 顾慕之知道,刚刚那句叫骂,是妥协的意思。 话音刚落,车子立刻停了下来。 扭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已经回到了别墅! 安夏瞪眼看着厉兵:“你怎么开车的!什么时候开的车我怎么不知道!” 刚说完,安夏已经被顾慕之一把扛在肩头带下了车。 “你……你干什么呀!这才几点!我我我还没去看望小鹿妈妈呢!” 闻言,顾慕之将安夏从肩头放了下来。 他看了眼腕表:“好,给你一个小时,填饱肚子,洗赶紧自己,上楼来找我。” 说着,顾慕之迈步朝着楼上走去。 安夏诧异地对他问道:“哎!小鹿妈就是罗素然,你知不知,你就这么……” 顾慕之没回头:“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要怎么让我忘记你手机的事情吧。” 说着,顾慕之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安夏愣了。 “什么意思?!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走过安夏身边的小念欣手捧着游戏机,围着她转了几圈,嘴里幽幽地念叨着。 “还能什么意思……今晚伺候好了他,他就不再追问这件事,伺候不好,他还要继续纠缠呗。” “什……什么?” 小念欣不抬头,安夏一把将这小东西从地上拎起来! 这小东西注意力都在游戏上,两只脚在半空中还做着迈步的动作! “你到底是哪头的!枉我之前还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居然……” 小念欣摆手,打断了安夏,再开口,小嘴里说出来的话,瞬间让安夏觉得被凉水从头淋到了脚底!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软绵绵,这盘呀,你认栽吧,我舅舅出了名的火眼金睛,你真的以为自己有本事能瞒住他什么事吗?” 第195章选择 现在,没有人能明白安夏心里有多恐惧。 她今晚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有关于贺镇生的计划避开顾慕之,她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冒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独自面对。 然而,就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转移了顾慕之的注意力时,小念欣的那句“我舅舅出了名的火眼金睛,你真的以为自己有本事能瞒住他什么事吗”,瞬间把安夏拉回到了现实。 顾慕之真的有那么好骗吗? 这会,安夏独自坐在罗素然休息的房间,紧紧握着她的手。 “罗阿姨,我是不是做错了?” 罗素然还在昏迷之中,对安夏的话无动于衷。 这样的倾诉,对安夏来说或许更好。 人有的时候,心里早已有了认得清的答案,当你开始倾诉,说出来的话,很多其实都是在说给自己听,说着说着,心里的答案也就越来越清晰。 “这或许是除掉贺镇生,为我养父报仇的最好机会……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身边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罗素然仍旧平静至极,安夏的心里却充满了担忧。 她的担忧,与自己无关,而是因为顾慕之。 安夏一直躲在罗素然这里,不敢出去。 小念欣的话就像是一句魔咒,萦绕在安夏头上挥之不去,顾慕之竟然真的像是知道安夏在故意躲着他,吩咐默莱把晚饭送到客房去。 安夏的手攥着昏迷中的罗素然,扭头看了看默莱送来的饭,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 默莱站在安夏身后:“小姐,您累了一天了,好歹吃一点吧。” 安夏没有回头,对身后的默莱问了句:“默莱,我们认识多久了?” 默莱回忆:“从小姐被接回安家,一直到现在,您都23岁了,这么算来……我跟着小姐已经有二十年了。” 安夏喃喃道:“二十年了!天啊,我才这个年纪,居然已经要和别人说起几十年的交情了!” 默莱不明白安夏的意思,但是她语气中那种唏嘘与沧桑感,让默莱有些不安。 “小姐!您……您没事吧?为什么您语气怪怪的?” 安夏像是没有听到默莱的话,回头看着他,又问了句:“如果有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办?” 默莱眨了好半天眼睛,被安夏的问题弄得眉头一紧:“什么都没有了?” 安夏神色平静,本该清澈明亮的眸子,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个瞧遍了时间沧桑的老人。 她做好了准备,等待默莱说“你还有安氏、还有顾慕之”诸如此类的话,可是默莱开口,却让安夏感到有些意外。 “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我当年跟着小姐的时候,您连顿饭都吃不饱,如果不是我跟着,小姐哪里能长得这么高?” 安夏被他这个回答搞得瞠目结舌。 可是仔细一想,却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没错,当年在安家,安儒海常年在外忙生意,甚少有机会回家,而家里,就是柯碧华母女的天下,她们似乎以欺负安夏为乐趣,经常让小安夏饿肚子,那时候如果不是默莱每次冒死偷东西给安夏吃,安夏还真的活不到现在! 想到这,安夏突然回过身去,不再让默莱看到自己的表情。 “好!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还怕他个毛线!” 默莱越听越觉得安夏今晚的话吓人。 “小姐……您到底……” 安夏没让他继续打探自己的心事,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默莱。 “明天的派对准备的怎么样了?你的cos装合身吗?” 安夏背对着默莱,一句话立刻就让默莱从担忧变成了担惊受怕! 那身出自国宝级设计师赫塞之手的cos装是顾慕之亲自带他去量体裁衣的。 默莱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耻辱过! 一个一米八八的高个混血儿,有着男模一样的身材和相貌,本该行走在巴黎和米兰的秋季时装发布会t台上,让所有女粉丝为之尖叫才对! 可现在,却要去全世界最顶级服装设计师家里头制作一身女仆装,而且明天还要在自己亲自安排的派对上穿着这身女仆装给一群it技术男服务!!! 一想到明天要出现的画面,默莱就心痛得无法呼吸,根本没心思再多想安夏刚刚说话的时候哪里不对劲。 默莱默默地擦了下眼角:“小姐放心,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办妥了。” 安夏仍旧背对着默莱,点了点头:“好!那明天就好好疯一把!” 这句话,说得略显决绝,伤心欲绝的默莱没有听出安夏语气中的异样。 安夏起身,再也不见之前那份犹豫或担忧。 步伐坚毅地朝着楼上浴室走去,这一次,她心里终于拿定了之前那个摇摆不定的主意。 卧室里,顾慕之早已经躺在床上不知道多久了。 凤眸闭合,英俊的相貌配合他健硕完美的身材,像是来自欧洲教堂里的一尊大理石雕塑。 身着一袭丝质睡裙的安夏轻轻关上房门,来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安静却危险的顾慕之。 安夏知道,顾慕之一定还没睡着,两个人没有言语,慢慢靠近。 迷离的暖色灯光下,安夏莹润的肌肤渲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晕彩,她一靠近,顾慕之立刻就感觉到了屋子里似乎突然明亮不少。 榻上,慢慢移动。 挪身,抬腿。 轻盈地来到了顾慕之上方,素白无骨的柔软手掌渐渐攀附上来。 缓缓地,顾慕之轻启明眸,两双眼睛就在这一刻,彼此交织。 顾慕之宽大的手掌缓缓,温暖着摆沿下遗留的片片温泽。 “你真的不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夏对这个问题显得无动于衷,微微昂首,居高临下,审视着被压住的顾慕之。 风光,何其秀丽。 抬手,握住发间的簪子点点抽离,粉颈轻摆,霎时间,流水一样的长发倾泻而下,如同悬垂山巅的一擎黑色瀑布,奔流而下。 肩头,睡裙像是配合着顺势而动的长发一样。 时机恰到好处得几近完美。 妖娆的温柔,还未展露,就已经重新被更为迷离的黑色帷幕遮挡。 痴,眼眸生怜。 世间,或只此女子,最美,不过如此。 安夏毫不回避顾慕之的视线,水眸流转,碧波涟涟,纵情生意,百媚千娇。 那双魅彻寰宇,艳压群生的眸下,润洁朱唇,阖阖捭捭。 几个沁人心脾的字眼飘飘然落下来。 “你确定还要惦记其他事情吗?” 俯身。 一个春雨如泽似的吻,落在了顾慕之的侧颊上。 雪肌凝香。 随即,又是一个。 顾慕之的身体像是被一个燎原的星火触碰到的油田。 顷刻间,漫天烈焰腾空而起。 顾慕之猛地翻身,双手紧紧撑住安夏透彻无骨的香肩,翻身来到上面。 安夏面若桃焉,沉静似雪,似笑非笑地瞧着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顾慕之,今晚,她掌控了这个男人。 顾慕之的呼吸像山林间的荒火,澎湃汹汹。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安夏,能够保持这份在边缘挣扎的理智。 “夏,贺镇生……” “嘘……” 指尖抵住他粗重喘息的唇。 安夏的唇,轻轻在顾慕之滚烫的唇间轻轻摩挲。 伸手,紧紧搂住他。 当下,语言何等无力,遗落的时光该被片片拾起。 “今晚这里只有我……” 雨雪润玉玲珑骨,纵是神仙也枉然。 温热的指尖轻轻移开顾慕之呼出滚烫气息的唇间,一路而下,直至他的理智,彻底被安夏握在了手心里。 安夏感受着顾慕之的呼吸、心跳以及他身上的气味和温暖,搂住顾慕之的手臂越来越紧。 现在,安夏在顾慕之的怀里寻求最本能和原始的安慰。 顾慕之心里一软,真想把安夏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头去。 他的大手慢慢朝着安夏鬓颊抚来。 “你知道……我爱你的……对吗?” 耳畔,顾慕之听得见安夏这句询问,缥缈着呢喃而来。 那声音像是幽谷里的一声啼鸣,幽远绵扬,仿佛回荡在天边。 他抬起明亮的眸子,剑眉稍稍蹙了一下。 “我知道。” “那就好。” 两颗心靠的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噗通!噗通!噗通! 顾慕之的心跳,就在安夏面前咫尺,而她,却终究还是看向与顾慕之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一夜,再没有人说话。 只有越拥越紧的两个灵魂。 对不起,我爱你,可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 天蒙蒙亮起的时候,一夜未合眼的安夏,身心俱疲地又看了眼已经呼吸平稳的顾慕之。 晨光中,他的脸颊显得那么深邃。 眉、眼、鼻、唇,英俊到完美。 这是属于我的,我很幸运。 如果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普通的身世、普通的背景、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经历,一切都普普通通,过一辈子普普通通的日子,我只需要给你结婚生子,你只需要赚钱养家,这一切该有多好啊。 又是一个吻,安夏,离开了房间。 她蹑手蹑脚地带好房门,不想吵醒房子里的任何人。 房门关闭,安夏的后背重重地倚在门上。 一个压抑了一整夜的深呼吸,重重地释放出来。 安夏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眼神中疲惫万分,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有些事,已经成为了注定。 第196章重要的一天 这是重要的一天。 当安夏走下楼梯的时候,整座别墅还沉浸在清晨的静谧之中。 一楼摆满了默莱昨晚准备好的各种派对用品,也不知道他昨晚几点才睡下的,肯定累坏了。 安夏在厨房转了一圈,食物都还是半成品,没什么能吃的。 这个时间默莱肯定睡得很香,安夏不想叫醒他,可这个时间,哪里能吃早饭呢? 犹豫着,安夏已经上了车,不知道六叔有没有出摊,他之前进了医院,昨晚安夏又因为心里的事情没有和顾慕之聊太多,所以安夏这趟出来,完全是在碰运气。 远远地,安夏的车停下来,张望着平时六叔出摊的位置。 出乎意料,摊位前,脸色憔悴的六叔和小六子居然真的在忙碌着。 “干爹!要不你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能行!” “行什么行?我不看着,你那脾气能做什么生意?” 安夏落座,六叔一扭脸,无意间看到了她。 倏地,六叔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说不出地奇怪,但紧接着,六叔立刻又慈祥和蔼地朝着安夏慢慢走了过来。 安夏起身,搀扶住六叔。 “六叔您受伤了,干嘛还要出摊啊?!” 六叔摆手:“这点小伤还不碍事,我的老主顾们吃惯了我的手艺,每天都来,要是耽误了,好多人会饿着肚子没有早饭吃的。” 安夏闻言,扭脸看向周围。 的确,虽然她来的次数不多,可这里还是有几张面孔似乎每次来都在这里。 六叔问安夏:“怎么?今天周末,还不休息?” 安夏回过神来:“奥……不是,是突然想念六叔的手艺了,所以特意起早来吃上一口。” 六叔笑起来:“小夏啊!换了常人,肯定觉得你这丫头会说话,但六叔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我的馄饨啊,那倒真是别有风味……” 两个人笑着笑着,六叔突然有意无意地问了句:“对了,慕之呢?” 安夏听到顾慕之,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这个不自然让六叔的表情也跟着不自然起来。 “他……他没来。” 六叔点点头:“怎么?” 安夏摇头:“没什么,就是……” 六叔见安夏略有难色,叹了口气道:“吵架了?” 安夏轻轻抿唇,却没吭声。 “小夏,这两个人在一起啊,难免磕磕碰碰,六叔是看着慕之长大的,这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他会对你好的。” 六叔的眼神很真诚,安夏知道,他的话和他的心都是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六叔看起来总有些不太一样。 “哎?小夏姐!你来了!” 小六子不知道什么突然出现在桌边,吓了六叔和安夏一跳。 六叔赶忙起身:“小夏你先坐,我给你下馄饨去。” 小六子立刻将安夏面前的桌子擦得油光锃亮,安夏摆了摆手:“六叔,我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是来打包的,帮我多准备几份,我要带回去招呼客人!” 六叔稍稍一蹙眉:“客人?今天?” 安夏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六叔赶忙笑了笑:“没什么。你等我,我这就给你下去。” 安夏坐回椅子上,小六子还在努力地擦着她面前的桌子。 “小夏姐,您家里有客人?” 安夏抬头,想起自己之前还承诺过给小六子一份工作:“对,我今天在家里安排一些公司同事聚会,一会你忙完六叔这边,去我家一趟,带你见见同事。” 小六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夏姐……您……您真的愿意收留我?” “废话!你以为我安夏说话这么不算数的吗?你这个人,虽然冲动好斗,但是我看得出,你为人单纯,没什么心机,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希望你以后都能记住,要怎么好好做人,不要再让你干爹担心了。” 小六子心里乐开了花,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了一份正式工作。 “小夏姐!那您先回去吧,把地址留给我,我待会直接把馄饨给你送过去就好了!” 安夏略微一琢磨,也成! “好,那你先给六叔帮忙,我那头不着急,等这边忙完了你再来。” 说着,安夏已经起身,留下一个地址,跟六叔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小六子拿着安夏的地址,来到档口后面。 六叔看了眼安夏的地址:“六子,你小夏姐对你这么照顾,你可要记住,以后要好好听她的话,过几天等我的伤好了,你就不用每天来给我帮忙了,我这头自己能顾得过来,你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跟着你小夏姐,给她帮忙就好。” 小六子蹙眉:“干爹!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六叔把第一份打包的馄饨放进碗里,又看了看安夏离开的背影。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变了。 安氏大楼。 方慈昨晚接到安夏指示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那份邀请函留在公司,所以她今天不得不特意再跑会公司一趟。 周末的安氏,员工很少,有些部门甚至瞧不见一个人影。 方慈是个很称职的总裁秘书,尽管今天她没有额外的任务,但既然人已经回到了公司,还是多留了一会,反复确认有没有什么可以顺手带走的报表或者合同,待会一并带走去找安夏签字。 这一待,就是两个钟头。 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方慈低头一瞧手表! 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方慈赶忙起身,拿起邀请函急忙忙地就奔向了电梯。 停车场里,方慈急忙忙上了车,发现静音模式下安夏已经不知道给她打了多少个未接来电。 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准备给安夏回拨过去。 倏地,一阵又一阵车头灯从她面前晃过,在幽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惹眼。 方慈纳闷地抬起头来,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纵陌生车队,眼看着它们纷纷停靠在主电梯门口,随即车门打开,从里头走下来很多人。 统一制服,面孔陌生,看不懂是些什么身份,但这些人胸前似乎还挂着一枚徽章! 离得很远,方慈看不清那徽章是什么。 紧接着,车队正中央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里陆陆续续走下来五个人,立刻就让方慈瞪大了双眼!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一起?! 方慈愣住了,还没看明白这群不该出现在安氏的不速之客到底是何来意,但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当安夏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门前的草坪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走下车,安夏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这些人都是网络部的。 所有人见到安夏,纷纷站直了身子:“安总。” 安夏对大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今天这里是你们的,随便玩,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所有人都对安夏笑起来,人群后头,突然有个声音响起来,显得格外突兀。 “我还以为多有派头呢,董事长的酒会连几个泳装美女都没有!” 安夏柳眉一蹙,人群立刻朝着两边分裂开。 一个有些谢顶的背影在餐桌边正用油腻的手指左摸摸,右碰碰,似乎对一切都有些不太满意。 安夏看着他:“你是谁?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闻言,那人立刻回头,安夏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人长得极端猥琐,油腻腻的脸、油腻腻的头发,眼镜看起来脏的简直要失去视野了居然也不擦一擦,从头到脚透露出一股电车痴汉的气质! 这什么生物?! “小夏姐!” 远远地,看到安夏回来的小鹿迎了上来。 安夏对小鹿问道:“你来了小鹿?去看过妈妈了吗?” 小鹿点头,又看向刚刚让安夏反胃的那个陌生人。 “小夏姐,他是……韩铭……前网络部部长……” 安夏纳闷:“前?” “对!” 回话的是韩铭,他嘴里咀嚼着一块蛋糕,嘴边挂满了油污,对安夏理直气壮地回了道:“我被你身边这位陆部长开除了!” 安夏看向小鹿:“那他在这里做什么?” 小鹿抿嘴,压低声音道:“是……顾子言非要叫他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次网络部用的挽救方案是他临走前提出的,顾子言说虽然他已经被开除了,但是这次他功不可没,而且……而且……” 安夏见小鹿吱吱呜呜地,追问道:“怎么了?而且什么?” 小鹿抿嘴,显得很为难:“而且顾子言说……说你又弄坏了他一台机器,所以……” 安夏紧蹙眉头:“所以他想恶心我是吗?” 小鹿低头,不敢接话。 安夏扭头,看着韩铭伸手又抓起一大块布丁,自顾自吃了起来,心里一阵恼火。 “顾子言呢?!” 小鹿指了指屋子。 安夏厌恶地瞪了一眼韩铭,对其他员工微微笑了笑:“你们招呼好自己,我进去换件衣服就出来。” 众人目送安夏离开,小鹿赶紧跟了上去,她看得出安夏这会被气坏了,顾子言的脾气又那么倔,真怕这两个人见面又会吵起来! 一进屋,安夏猛地把自己的手包朝着旁边狠狠一丢。 本来洋溢笑容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像是下午三点动物园里躁动不安的狼一样,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踱着步,怒不可遏地低吼道:“顾!子!言!” 第197章绝世派对 沙发后头,顾子言的脸慢慢抬起来:“干嘛?” 安夏指着屋子外头:“那个东方不败是你叫来的?” 顾子言眨了眨眼:“是啊,怎么了?” 安夏瞪起眼:“你把这种人叫来干什么?” 顾子言冷冷看着安夏:“这次的方案是他提出的,他应该是你头号功臣。” 安夏被顾子言装大尾巴狼的样子气得想笑。 “你少跟我在这扯淡!你不就是看我昨晚弄坏了鹿娘想要故意恶心我吗?你有没有良心,我那可是为了救你丈母娘!” 顾子言冷哼:“你在推卸责任。” “你——!” 两个人相互瞪眼,谁也不服谁。 后一步进来的小鹿赶紧上前:“顾子言!小夏姐也是为了我妈妈才弄坏你机器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把我赔给你还不行吗?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找小夏姐麻烦?” 小鹿是真贴心啊。 虽说她这话说得有些怪怪的,可安夏心里真是喜欢死了这个小丫头。 谁知道,顾子言却好像不太买账。 “你本来就是我的。” 顾子言这句话说得无论语气和气势简直都和顾慕之一模一样,安夏听了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不要脸得简直太可以了! 叮铃铃! 手机忽地响起来,安夏瞪了眼顾子言,低头一瞧,等了一上午的方慈可算是有了动静。 “喂?方慈,你去哪了?怎么一上午都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方慈的声音显得十万火急! “安总!出事了!” 安夏被方慈的电话说的一愣。 出什么事了? 怎么又出事了? “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方慈身边人生鼎沸,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打仗一样,混乱极了。 而这头,小鹿和顾子言两个人的声音也一个高过一个。 “你能不能别总惹小夏姐生气,检索程序的事还没弄好呢,你现在又给她添堵!” 顾子言从膝盖上端起一台笔记本电脑:“喏,我正在等检索程序的结果。” “你还在查?怎么样了?” “安氏这么大的后台,程序积累的时间又不是一天两天,查遍所有的角落肯定是要花费时间的,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再有一会,就能找到问题所在,所以我在这盯着。” “一会?” 安夏紧蹙眉头,捂住自己一边耳朵,大声对方慈询问:“喂?方慈?你那边什么情况?太吵了!我听不清!” 方慈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安总!安氏来了……他们正在查……这里情况很不乐……” “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安夏听不到方慈那头到底在说什么,扭头,看到小鹿和顾子言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检索程序的事。 忽地,一股火直冲上来,安夏忍不住对两个人怒吼道:“给我安静点!!!” 小鹿和顾子言被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吭声了。 安夏叹了口气,拿起电话,用力听了好久,却发现这么做也没什么作用,毕竟方慈那边也乱的很。 无奈。 “方慈!我听不清你那边说什么,你先过来,见了面再说,别忘了把东西带上。” 说罢,安夏紧蹙眉头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想着刚才方慈那种惊慌的语气,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方慈平时是个十分沉着冷静的员工,跟随安儒海几十年了,如今又跟随安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慌张? 安夏沉思半晌,又看了看刚才被她吼得有些胆怯的小鹿和顾子言。 “刚才你们两个在说检索程序?” 两个人抬起头来,对安夏点了点头。 安夏缓和语气:“结果怎么样了?” 顾子言没说话,小鹿回道:“你放心吧小夏姐,应该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了,你先去换衣服吧。” 安夏点头,转身刚欲上楼,停下脚步回头又对顾子言说了句:“昨晚……对不起,连续报废你两台宝贝机器……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说完,安夏已经上了楼。 身后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顾子言在小鹿的埋怨下愣愣出神。 时间已经不早了,安夏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还稍稍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经过昨晚,顾慕之会不会继续纠缠之前那个问题,可没想到,门一打开,床上空空如也。 顾慕之不在? 这有些出乎意料。 楼下还有客人,方慈那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顾子言的检索程序也快要出结果了,这会安夏没工夫多关心顾慕之跑哪去了,急忙忙补了个妆,换了身衣服便又回了楼下。 刚一走出大门,阵阵尖叫声突然传来,安夏眉头一紧,本来就悬着的心突然不安起来,赶忙推开人群冲了过去。 “怎么了?” 所有人都朝着前头瞪大了双眼,安夏惊慌中抬头一瞧,瞬间也被惊到了! 人群中央,三个看似随意安排的圆形舞台彼此呼应,距离她最近的一个舞台上,几个舞娘正婀娜着妖娆无骨的身子腾挪缠绵在舞台中央的几根钢管之间。 安夏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冲击到了,还没回过神来,忽地听到身边一阵水流声。 扭头,身边两个网络部员工嘴角流着口水,看得太过投入,已经忘记了自己举在面前的饮料,哗哗的汁水撒满了前襟! 一个看起来应该此生都没机会谈恋爱的员工对安夏带着哭腔道:“安总……我能不能……上去摸一摸……” 啥? 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贫困山区里从来没见过肉的苦命孩子在说“妈妈我饿”! 安夏语塞:“这……这个……我我我一会帮你问问……” 另一头,几个打扮得过分卡哇伊的日系萝莉正在大跳让宅男们血脉喷张的二次元舞。 围在那几个萝莉脚边的员工就差扑上去跪舔了!用尽了全身力气,大汗淋漓地在对台上几个圈内知名的破次元偶像们大跳后援舞助力! 安夏干笑两声,眼看有几个人已经体力不支地快要背过气去了:“你们高兴……就好……” 视线稍稍再一转移,安夏惊得差点坐在地上。 旁边舞台正中央,一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大妞劲装皮衣,手里拎着字母圈最喜爱的玩具! 安夏听到那东西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引得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忍不住纳闷,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光是看着就已经忍不住觉得疼了! 再看旁边,韩铭摇头晃脑地配合着,好像很享受!眼睛都红了!嘴里不知从来吐出来个“耻辱球”! 安夏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这会如果有警察来!所有人都被拷走的话,她真是一点也不惊讶! 这哪里是聚会啊…… 这简直就是哔——! 不绝于耳的尖叫!呐喊! 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已经有些辣眼睛了,安夏突然觉得自己这活动办得绝逼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要的是刺激没错…… 可这画风怎么看着感觉这么奇怪…… 还有那……哎? 视线再一转移,主舞台的正中央,一个踩着九公分高跟鞋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安夏的注意力。 天蓝色的双眸,挺拔立体的五官,身前曲线风姿卓越,浅绿色短发轻盈地随着舞姿跃然而动,身上的女仆装裁剪得近乎完美,衬托出身下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在艳阳下熠熠生辉。 还有这种尤物!!! 安夏一个女孩子看到那个身影,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这……这货是…… 不会吧! 安夏忍不住超前迈上几步,在一群疯狂尖叫的痴汉中间费力前进,终于在那个cos蕾姆的舞台主角身前停下了脚步! 默莱?!你是连夜去泰国做的手术吗?! 舞台上的默莱简直跳得忘我,步伐轻盈,笑容满面,这会再也瞧不出之前那种为难纠结的神情,简直就是放飞了自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本色! 身边这群“怪蜀黍”们纷纷扑到舞台边缘,拼命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默莱,安夏看得胆战心惊。 竟然有种饥饿的丧尸们遇见了鲜肉的错觉! 默莱啊默莱!你就好好感谢新社会吧,换了过去,你早就被这群不在乎雌雄的家伙糟蹋千百遍了! 默莱笑颜如花,无意间看到了安夏。 忽地,她……啊!不!他百媚娇羞地对安夏挥了挥手,轻轻唤了句:“小姐……” 安夏差点没吐出来! 这动静太嗲了!哪里还能听出默莱的声音,妩媚得安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女人! 一阵恶寒袭来,安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拼命在自己身上拍打,这一低头,竟然又看到了让她刷新三观的东西! 默莱脚边的舞台地面上,一个刚刚超过一米的小身影正躺在那里,眯着眼睛不住对着默莱裙底点头! “嗯……粉红色……” 安夏倏地瞪起眼睛,伸手一把将小念欣从舞台上拖了出来! “你个小色狼!你干嘛呢?!” 小念欣满脸享受,朝着舞台又要爬回去。 “我在尊重演员的劳动,欣赏他的风采。” 安夏伸手又把这小鬼拖回来:“欣赏你妹!这里是成年人专区!你给我回屋去!” “喂!软绵绵,你的派对如果没有念欣的主意,场子哪有这么热,我这是在验收成果,不要打扰念欣工作!” 安夏气得要死:“你有病啊!放着周围这么多小姐姐你不去看,你跑这里来看我的男执事!” 念欣耸耸肩:“性别不是问题!” “不是你大爷!给我回去!” 说着,安夏拎着念欣的耳朵挤出了人群。 “松手!松手!耳朵要掉啦!” “我可不是你舅舅,我才不惯你这种好色的臭毛病,将来你长大了就会感谢我了!” 两人快速离开人群,刚走出去没两步。 迎面,气喘吁吁的方慈突然出现了。 “安……安总……快回公司……南梦辰和庄苏风他们……他们去接手公司了!!!” 第198章狼狈为奸 方慈的话令人费解。 安夏似是没听明白,和小念欣两个人对视一眼。 南梦辰和庄苏风接手公司?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是自己的死对头,一个是已经离职的前任员工! 这两个人凭什么接手我的公司? 安夏难以置信:“方慈,你在胡说些什么?” 方慈被安夏的反应急坏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喊道:“安总!你清醒点!南梦辰现在带着柯碧华母女和庄苏风已经正式接手公司,解除了你的董事长职务!现在他们正在公司办理交接!安氏被人夺走了!你明不明白!” 轰! 晴天霹雳! 这怎么可能! 这一次,安夏终于听明白了方慈在说什么! 双眸写满了震怒,两团毁天灭地的火焰几乎就要喷涌出来! “你说柯碧华也和他们在一起?!” 方慈眼睛都红了:“对,今天一早我回到公司去帮你取东西,结果在停车场碰到了她们和柯碧华母女!” 安夏眸子一凛:“她怎么会和南梦辰混在一块?!” 安夏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公司那头出了什么事,但是这世界上最喜欢和她作对的两个人聚在了一起,不用多说,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令人恶心的阴谋。 方慈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但是……” 安夏攥起拳头:“但是什么?” 方慈的声音几乎哽咽起来:“但是他们一来就出示了法院的执行令,那上面说你名下现在所有的安氏财产都已经不再属于你了,我立刻返回公司查看了我们的业务情况,结果发现我们几乎所有的海外订单都在同一时间被退了回来!就连国内的订单也全部被无限期搁置了!初步估计,我们今天一上午就损失了超过上千个亿!换句话说……” “我破产了!” 安夏替方慈把最难说出口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方慈看起来崩溃至极,而安夏,水眸渐渐溢出寒气,仿佛她周身的空气都在渐渐变得冰冷刺骨,一股看不见的杀气开始在她的血液中翻滚起来。 南梦辰! 难怪……难怪南梦辰昨晚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难怪她已经被自己踩在了脚下还敢疯狂地叫嚣。 原来你在背后搞了这么大的动作! 安氏是爸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你敢动它,我就要你的命! “小夏姐!结果出来了!” 小鹿抱着顾子言的笔记本,十万火急地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气喘吁吁地,把屏幕朝向了安夏。 “小……小夏姐……问题……问题找到了!” 安夏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早已经被怒火焚烧得像是压抑上千年的火山,处在了爆炸的边缘。 她还不知道那个答案,但是…… 一个莫名的念头已经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小鹿紧蹙眉头,不停地喘着粗气:“公司的财政亏空……最终流向都是同一个瑞士户头,主人是柯碧华!” 安夏银牙一阵紧咬! 我就知道!!! 柯碧华! 安夏看着那个显示着最终受益人的界面,这一切已经完全明了! 柯碧华这么多年来,一直和安儒海同床异梦,什么夫妻情分,家人感情全部都不存在,她从进入安氏的第一天就在觊觎安儒海的财产,甚至和董万年跟何世珠这群人一样,在自己丈夫的眼皮子底下跟着所有人一起侵吞自己家的财产! 一阵恶心感涌上安夏的心头,这种苟且的狼狈为奸,简直比偷人还要下贱! 安夏一次次放过柯碧华,本以为她只是一头喂不熟的狼,却没想到,其实她只是一条喜欢吃屎的狗! 现在这条狗居然和安氏的敌人勾结在一起,跟着南梦辰一起收购了安氏!!! 出卖廉耻,只为了填满她自己的腰包! 居然连自己丈夫遗留下来的基业也拱手送给别人! 柯碧华!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倏地,安夏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小鹿和方慈在身后见她这幅样子,全都吓坏了。 “安总!安总!” “小夏姐!” 安夏对她们的呼喊无动于衷,她现在就要回到安氏去,她要看着柯碧华的眼睛问问她,她的良心真的连猪狗都不如吗! 迎面,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人朝着安夏走来。 安夏没有抬头,任凭那几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夏小姐,我们是n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您现在已经破产,按照商业纠纷保障条例,我们现在要依法对您的个人财产进行扣押,请您把车子和房子的钥匙交给我们,这是我们的执行令。” 安夏始终没有抬头,更没有去看那张所谓的执行令上头都写了些什么。 现在,她在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保持冷静和理智,强自压制着体内已经涌动不安的杀气! “滚!开!” 那些法院的人被安夏这句话吓了一跳,简短的两个字,却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从事执行局的工作不知道多少年了,几乎没有什么人面对他们的财产查封是顺从的,可是像眼前这个安夏这样,只说了一个词就已经让几个人忍不住下意识后退一步的,这还是头一次! 拿着执行令的人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面露怯色的同事,底气似乎就在顷刻间用光了。 “我……我们……” 倏地,安夏抬起头来,寒眸慢慢呈现,看了一眼那个手持执行令的人。 对方立刻闭上了嘴,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敢上前,更没有人敢接近安夏。 这个看起来美丽无双的姑娘,身上的气势却骇人到神鬼不近的地步,吓得身边人阵阵腿软! “小夏姐!这么多人啊……好热闹,你……哎?这是怎么了?” 刚刚赶到的小六子手里拎着无数餐盒,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远处的音乐和表演还在继续,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当小六子靠近安夏,立刻对这些身着制服胸配法徽的人产生了敌对情绪。 小六子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瞧安夏的脸色还有她与面前这些人对峙的情形,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一丢,一个跨步横在了安夏面前。 “小夏姐!这些是来找你麻烦的?” 安夏迈步,从小六子身后走出来,每前进一步,面前人就朝后退却一步。 安夏掏出车钥匙,放在手心里,对所有人说了句:“谁有种!过来拿!” 来啊!不是要拿走我的一切吗!过来试试看! 面前所有人相互看了一眼,面对安夏,没有一个人敢抬起手来。 “我……我们……那个……” “孬种!” 安夏迈步,径直从人群穿过,人群立刻朝着两边退散闪出一条路来。 安夏上车,对身后的小六子说了句:“看住他们,谁要是敢阻挠派对或者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就把手给我留下!” “安夏小姐!您……您不能……” 小六子眸子一凛:“再说话,我拔了你的舌头!” diabolo引擎瞬间咆哮,毫无顾忌地冲向了马路,朝着安氏疾驰而去。 南梦辰!柯碧华! 你们等着! 姑奶奶来了! 此时此刻的安氏,正如方慈所说,所有楼层都有南梦辰的人正在接手业务。 安氏的员工对这些不速之客很不配合。 这些几经淘汰和选拔最终留下的员工们,每个人心里都只认定一个领导者——安夏! 即便现在跟随而来的是法院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对他们表现出配合,所有人都知道,安夏一定被人算计了,纷纷在心里为安夏祈祷,一定要挺过这次难关! 某个楼层,一个原本正在加班的员工被南梦辰的手下催缴文件! “我叫你把业绩表交出来!” “你自己没手啊?” “你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喜欢找自己找,我没时间伺候!” “你……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吧!” 咣当! 椅子被踢翻了! “走就走!老子宁可他妈饿死,也不会出卖安总!” 啪!胸牌被丢在了对方脸上,安夏的员工立刻抓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不干就滚!” 呼啦! 身边几个安夏的员工也纷纷起身,胸牌全都朝着南梦辰手下丢了过去! “吓唬谁呢!安氏是我们和安总一起保下来的,我们都走了,我看你们谁能玩得转!” 说着,所有人一起附和。 “对!……走!……都走!” 没有人沟通,也没有人交流。 每个楼层的情况几乎都是一样,没一会,几乎所有正在加班的员工们全都罢工了! 顶层,安夏办公室。 还不知道楼下情况的南梦辰正得意洋洋地落座在安夏的椅子上。 她看着这里的一切,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的一切还属于安夏,可是现在…… “哈哈哈……” 南梦辰大笑起来,她忍不住想要看到安夏失去这一切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柯碧华坐在沙发上,对南梦辰微笑:“南小姐,恭喜你,这么快就完成了对安氏的收购,如此一来,南氏集团更是如虎添翼了。” 南梦辰闻言,看向了柯碧华和她身边的安然。 安然被柯碧华推了一下,赶忙开口:“哎呀!是呀!南姐姐,你可比安夏强多了,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把她打败了,安夏真是瞎了眼,竟然敢和你争男人,太不自量力了!” 南梦辰没说话,静静地等着柯碧华接话。 “然然,你可要多和你南姐姐学学,你看看同样是女孩子,人家的本事多大,不但人长得漂亮,经济和商业手段也是一流,这出身名门的千金就是不一样,现在安夏破产了,你慕之哥哥还不早晚会想明白,回心转意?到时候,你南姐姐可就更是人生赢家了。” 安然夸张地拍手:“是呀!妈!南姐姐这么优秀,慕之哥哥肯定会好好疼爱南姐姐的。” 这对母女一唱一和,两个人说得恭维话真是毫无下限。 明明是自己家的公司被南梦辰收购了,现在却表现得比南梦辰似乎还要兴奋。 南梦辰对两个人冷冷笑了声:“你们两个……还真像老七说的……” 柯碧华和安然闻言,看了眼旁边一直默默不语的庄苏风。 南梦辰继续道:“可真是两条听话的哈巴狗啊!” 第199章王爷怒了 南梦辰的话满是嘲讽和挖苦。 柯碧华和安然本以为自己站在她这头又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会得到对方的重用和赏识,却没成想,南梦辰居然如此出言不逊! 安然脸色立刻一变,柯碧华却眼睛一转,按住了她。 “南小姐,您真是会开玩笑,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母女一直受安夏压迫,早就看不惯她盛气凌人的样子,这才会帮助南小姐,您……” 南梦辰不懈地冷哼一声,对柯碧华这种“卖主求荣”却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也感到一阵恶心。 虽然她和安夏水火不容,却不得不承认,安夏讨厌这对母女,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梦辰粗暴地打断了柯碧华的话,喃喃道:“好了!不用再说这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话了,我打败安夏是凭我自己的本事和老七的帮助,跟你们两条狗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让柯碧华的脸色也陡然变得难看,却不敢发作。 南梦辰摆了摆手,叫她稍安勿躁:“不过做我南家的狗,一定比做她安夏的狗更有好处!你们两个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充当好自己的角色,我保证,我喂给你们的,一定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狗粮!” 几句话说的让柯碧华和安然瞬间没有了尊严! 这对母女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却只是被人当做狗奴才一样的对待方式。 两个人心里都对南梦辰立刻生出了怒火,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略显胆怯地偷瞄了一眼一旁早已不再掩饰自己身份庄苏风。 南梦辰看到他们那个反应,好奇地对庄苏风问了句:“老七,你到底捏住了她们什么把柄?这两个家伙竟然这么听话?” 七少爷意味深长地看着柯碧华,只摇头,却没有说话。 南梦辰刚要继续追问,办公室的门忽地被人推开。 南梦辰脸色一阵不悦:“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来人努力压制急促的呼吸,回道:“不好了!小姐!楼……楼下的所有员工……全都……全都罢工了!” 啪! 南梦辰一拍桌子,猛地起身:“什么?!罢工?” 本来南梦辰听了庄苏风的建议,特意挑了个周末安氏员工很少的时候来接手安氏,就是为了避免遭遇大规模的抵抗,可是没想到,区区周末这几百个加班的员工竟然也这么不好对付! “对!小姐!他们说自己是为安夏工作的,如果换了老板,他们就不干了!” 南梦辰一攥拳头:“反了他们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阿兰!” “是!” “马上带人给我封锁大厅,一个也不准走!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谁的骨头这么硬!” 一楼大厅的门口,南梦辰的手下已经拉起了一堵人墙。 安氏的员工们大多都是文员,面对南梦辰这群受过特殊训练的打手和保镖,没有人有能力突破。 很快,一楼大厅就被这几百名罢工的员工们挤满了,所有人都在叫喊,群情激奋。 “我们不干了!放我们出去!” “对!老板不是安夏,这工作干不干无所谓了!” “闪开!放我们出去!” “对!我们都要走!” 南梦辰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了这些不绝于耳的叫喊,一股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她南梦辰管理公司一向喜欢采取高压和铁腕,与安夏完全不同,她手底下的人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反抗过她的统治! 南梦辰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响起一阵急蹙的脚步声。 她快步来到一个叫喊声最大的员工面前,猛地挥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人群立刻引起一阵骚动,几个人搀扶住那个被扇出去老远的员工,立刻回头对南梦辰怒目而视。 “你凭什么打人!” “对!你凭什么打人!我们辞职不干了!你拦住我们还动手打人!” “跟他们拼了!” 眼看众人情绪就要失控,南梦辰伸手打了个响指,四周立刻冲出无数打手,手持橡胶短棍,对着一群叫嚣的员工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安氏大厅瞬间恍若人间地狱,强权压制,没有自由。 远远地,庄苏风抱着双臂倚在墙壁上看热闹。 而他身边的柯碧华却显得有些不安和怯懦:“七少爷……南小姐这么打下去,怕是……” 庄苏风不以为然:“怕什么?就算出事也是她南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好好听她的话,做好你自己的事,她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女吃亏的。” 庄苏风像是再对手下的奴才说话,语气傲慢而又挑衅。 柯碧华微笑着点头:“七少爷说得是,我们一定尽心竭力帮南小姐办事,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事。” 说着,柯碧华突然眼神闪烁地看了眼庄苏风:“只不过……” 庄苏风扭过脸来,看了眼柯碧华,已经猜到了柯碧华在忌惮什么:“你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你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说着,庄苏风轻浮地伸手在安然脸上摸了一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安然,她立刻朝后挪着身子,躲远了。 柯碧华紧张地闪身挡在女儿面前。 庄苏风看到这对母女的反应,狂妄地大笑起来:“安夫人,你紧张什么?令千金花了那么多钱去国外整容,不就为了吸引男人吗?” 柯碧华抿嘴:“七少爷,然然……她她还小。” 庄苏风闻言,看了眼安然花大价钱隆起来的曲线,再次大笑,却不再对安然有什么动作了。 另一头,许多安夏的员工已经被打得倒在地上。 南梦辰在一群倒下的人面前昂着下巴,恶狠狠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这里现在再也不是安氏,是我南梦辰的公司!我南梦辰手下,只有被开除的员工,从来没有辞职一说!你们竟然这么想跟着安夏那个贱人走,那好,我现在把你们所有人都开除,你们可以跟着你们的主子一起滚蛋了!” 地面上,一个鼻青脸肿的员工愤愤地指着南梦辰:“安……安总总有一天……还会回来……夺回安氏的……” 南梦辰缓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对方伸出来的手指。 “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大厅,阿兰上前一把将那个人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南梦辰来来回回扭动她手里的手指,笑盈盈地对那个员工道:“安夏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她以前没教过你们要懂礼貌是吧!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一个好奴才!” 说着,南梦辰手上刚要继续用力,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引擎咆哮声! 速度快的令人一阵胆寒,南梦辰下意识回头,立刻双眸一窒! 一辆兰博基尼疯了似的对准大厅前门的人墙冲了过来! 阿兰一把将南梦辰扑开! 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兰博基尼已经撞飞了大门冲进了大堂,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轰然而至! 车门被一脚踹开! 高跟鞋从车内探出来,稳稳落在地面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安总!” “安总!你终于来了!” “安总——安氏被他们——” 安夏看着倒成一片的员工,所有人身上都挂着彩。 再看刚刚那群被自己撞翻的南梦辰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橡胶短棍! 你们特么的! 敢动我的人! 安夏迈步,狠狠对着一个手持短棍的胳膊猛地踹了一脚! 对方嚎啕一声,手里的短棍立刻被安夏抢了过来! 挥手! 嘭!嘭!嘭! 安夏彻底怒了! 抄起两根棍子,对准刚刚那些对自己员工作威作福的人,噼里啪啦地一通乱打! 惨叫声比之前还要恐怖。 好几个人的胳膊都被安夏打得变了形状,眼看是断了! 安夏手持双棍,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迈进,地上南梦辰的手下立刻就拼了命地爬走,生怕她接近。 扭头,凌厉双眸一阵扫视。 刚刚被阿兰扑开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南梦辰立刻就被安夏瞧见了! “南梦辰!” 安夏怒喝一声,朝着南梦辰奔了过去。 原本南梦辰被安夏这么一搅,怒火中烧! 谁料,视线刚与安夏接触,瞬间便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安夏差点花了她的脸,已经让南梦辰彻底在气势上怂了,这会,安夏单枪匹马来找她拼命,可刚打了一个照面,南梦辰立刻又被昨天那种难以自持的恐惧感包围了! 瞬间就吓得瑟瑟发抖! “拦……拦住她!拦……” 嗖! 安夏手里的一根棍子朝着南梦辰猛地丢了过来,南梦辰尖叫一声,立刻连滚带爬地朝着人群后头跑去。 阿兰刚刚那一下子摔得不轻,一时爬不起来,眼看安夏就要追上南梦辰,立刻对所有人大喊:“保护小姐!” 几个伤势不重的手下应了一声,抄起家伙瞬间将安夏包围。 安夏被阻去路,眼睛却始终死死咬住南梦辰。 她手里的棍子指着周围人,凌冽骇人的声势让所有人都止步不前,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安夏被一群人围着,迈步仍旧在朝着南梦辰靠近。 “南梦辰!你在背后跟我玩阴的,霸占我父亲留下的公司,现在……你竟然还敢打我的员工!老子今天他妈废了你!” 说着,安夏朝着南梦辰又冲了过来。 南梦辰脸色一阵惨白,一边跑一边大叫:“你们一群废物!给我拦住她!别叫她过来!” 然而,话虽如此,围住安夏的人除了敢围住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靠近恍若杀神下凡一样的小王爷! 南梦辰吓得大叫的时候已经变了声音,眼看安夏已到跟前。 举手! 嘭! 安夏一愣,回头,庄苏风抬手揪住了她的手腕。 “安总,你……” 嘭! 安夏眼前一阵劲风袭过,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只布洛克雕花的手工皮鞋在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庄苏风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撞飞出去。 抬头,顾慕之赫然站在安夏身后,森然可怖的目光像是让空气也下降了几个温度,裹挟着极寒的杀气扫视众生! 紧接着,厉兵和狄怀英带着无数黑色制服的人冲进了大厅! 顾慕之轻捭薄唇,令所有人胆寒的声音响起,瞬间让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还有谁不怕死的!” 第200章那就打吧 随着顾慕之的出现,刚刚还围拢在安夏身边的人纷纷退散,再没有人敢靠前一步。 蓦地,远处地面上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在这个危机严肃的时刻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被顾慕之踹飞出去的庄苏风仰面躺在地上,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仿佛是顾慕之的震怒引起了他内心极大的喜悦! 庄苏风慢慢坐起身来。 将嘴里一口鲜血吐在身边,他伸手来回摆动了几下自己的下巴,压低了视线,笑容阴鸷地瞧着安夏和顾慕之两个人。 安夏看到他这幅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也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曾经的庄苏风,总是一副谦和恭让、彬彬有礼的模样,他总是显得那么胆小怯懦,从来不曾令人觉得他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 可现在…… 庄苏风眉宇间一股阴沉的邪气充盈而溢,怎么看都不见了曾经的影子。 这个人,究竟是谁? 顾慕之冷冷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庄苏风摇头:“我笑什么?我笑你顾慕之一向聪明过人,竟然也有失算的一天,现在自己的女人丢了公司,原来你也只会气急败坏地动手打我而已……哼哼哼……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顾慕之的拳头已经崩得“咯吱”作响,庄苏风还是第一个敢在顾慕之面前说话如此挑衅的人! “你以为让安夏输掉了公司,就算赢了吗?七少爷!” 庄苏风渐渐收敛笑容,自己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顾慕之如此开门见山,他还是有些意外。 “怎么?顾总,这一局输给我,是不是很不服气?” 顾慕之盯着他,寒眸一瞬不瞬。 “你的确有些手段,先是假借接近陆小宛进入安氏,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然后利用陆小宛再接近顾子言,从他检索程序中动手脚,把病毒放进安氏后台,劫走了安氏所有的业务数据,还趁在医院的机会,盗取了顾子言的设计方案,这一切都进行得很巧妙,几乎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庄苏风笑着对顾慕之点头:“不错嘛,顾总,还有什么发现?” 顾慕之继续道:“你和南梦辰利用东西半球的时间差,利用国内还处在周末时间,却在北美股票市场横扫安氏集团的股票价格,将安氏的股票不停收购然后低价抛售,将安夏手里的股权贬值到一文不值,再趁着国内还没天亮,联合海外南氏集团所有旗下分部,用更优厚的条件抢走安氏所有业务,等到天亮的时候,这些消息还来不及传回国内,安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你们彻底掏空了所有资产,这一手商业战,你们打得的确有些噱头。” 啪!啪!啪…… 庄苏风不禁为顾慕之鼓起了掌,他连连咋舌。 “顾总不亏是顾总,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我都忙了些什么,可是……那又怎么样?” 庄苏风耸肩,挑衅的嘴脸让人想要上去撕碎了他。 “安夏现在已经破产了,即便你在北美收盘之前投入了几万亿元为她的股票市场注资,又保住了什么?” 说着,庄苏风起身,眯眼看着顾慕之:“还不是一样被我平白无故蒸发掉了所有资本?啧啧啧……顾慕之……为了一个女人,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一上午时间,为了救她的安氏,损失掉几万亿资产,连顾氏的股票也被拖下水,创下了十年来最低价格!你这场仗,输的可真够惨烈的!” “你说什么?!” 安夏听完庄苏风的话,瞪大了双眼回头看着顾慕之! 顾慕之为了救自己,把顾氏集团都脱下了水?! “他说的是真的?” 顾慕之淡淡得看了安夏一眼,没有回答。 安夏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慕之会一大早上就消失不见了,这一上午他去了哪里现在再明了不过了! 顾慕之一早就发现了股票市场的异常,根本没来得及和安夏打招呼,立刻就开始着手投入巨额资金为安夏救市! 只可惜,这一次发现的太晚了! 即便顾慕之动用了手里几乎全部资源去帮助安夏,却还是只能为她保住了极小的一部分个人资产,而其余安氏的资产,已经全部被蒸发干净,就连他投入市场的那些天价资金,也是打了水漂。 安夏瞪着顾慕之:“你怎么这么傻!你做这些之前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顾慕之损失了几万亿,可是现在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因为安氏对你来说很重要。” 安夏难以置信地听着顾慕之的回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顾慕之这句霸气到无可睥睨的话,在安夏听来,却显得那么令她苦涩! 就为了我对父亲承诺要帮他守住这家公司! 你就不惜把自己的血也跟着流干嘛?! 庄苏风令人愤怒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又响起来。 “安夏啊安夏,你还是太年轻,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都还不知道?喏……” 嗖地,庄苏风把手机丢给了安夏。 安夏接住低头一看,立刻就感觉一阵气血翻涌! 所有的媒体都已经爆炸了! 顾氏集团股价下滑,安氏集团董事长面临破产的消息已经刷爆整个网络! “真是让人感动啊!顾总,安总,你们现在这亡命鸳鸯的样子,还真是让我的良心,痛得不能自已呢……哈哈哈……” 安夏浑身都在颤抖,自己失去了一切,还让顾慕之也跟着遭受了巨大损失,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人造成的! 而此时此刻,这个人冷嘲热讽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挑衅着自己! 安夏颤抖着声音,对庄苏风怒吼道:“庄苏风!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庄苏风闻言,微微蹙眉,像在仔细回忆:“为什么?为什么……嗯……这是个好问题……只可惜……” 庄苏风突然捂住了肚子:“不好意思……我实在演不下去了……安夏……你现在好像已经没资格再问我这种问题了!你输了!” 一旁的南梦辰早已经气急败坏,刚刚被安夏追着满屋乱跑,丢尽了脸面,明明现在自己才是赢家,可闹得比丧家犬还要狼狈。 南梦辰对庄苏风怒道:“老七!还费什么话!安氏已经是我的了!” 说罢,南梦辰一挥手,重新召集手下人。 “来人,把安夏和她这群不知死活的走狗都给我赶出去!” “是!” 闻言,安夏眸子一凛,举起手里的棍子对准所有准备动手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再动我的人!” 话音一落,厉兵和狄怀英纷纷上前,身后一群黑衣人也跟着“呼啦”一下子涌上来,瞬间把安夏和顾慕之围在中间! “安夏!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南梦辰也在自己人的拥护下提起了些许底气。 眼看两边人已经剑拔弩张,形式一触即发。 躲在旁边已经胆战心惊许久的安然拉了拉柯碧华的胳膊。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 柯碧华不敢大声吭气。 “别慌,安夏是来找南梦辰的,我们先退出去,不要引起别人注意,让他们尽情在这里打,反正安夏已经输了,过了今天,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怕她了!” 说着,两个人开始慢慢挪动脚步,蹑手蹑脚地朝着电梯移动。 庄苏风站在两群人外头,重新倚着墙点上了一根烟,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想要舒舒服服地看热闹。 “安夏,别再挣扎了,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梦辰现在是这里的主人,乖乖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这句话引得场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庄苏风,然而这一眼瞧过去,安夏却立刻看到了庄苏风身后正要逃跑的柯碧华和安然母女! 你们两个混蛋!!! “柯碧华!” 安夏刚才早就把柯碧华这个“老汉奸”忘在了脑后! 这会看到她,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今天我再饶了你们两个,以后我就不用出来混了! 眨眼间,安夏已经冲出人群,手里的棍子呼呼生风,柯碧华和安然只看了安夏一眼,瞬间就魂不附体。 转身屁滚尿流地朝着电梯玩命跑了起来! 柯碧华的手指头像是打字机一样噼里啪啦地狠狠戳着电梯按钮。 旁边的安然豆大的汗珠已经像下雨一样落满了一地! “妈!你快点啊!安夏过来了!你干什么呢!” “你叫什么!没看到我正在……” 嗖!嘭! 一根棍子从面前飞过,直直砸在电梯按钮上,瞬间把墙壁砸出一个大坑! 抬头,电梯停在了半空,竟然不动了! 柯碧华和安然回头,安夏已经冲到了跟前! 一探手,安夏的手死死抓住柯碧华的头发,猛地一拉,柯碧华瞬间迎面栽倒!被安夏朝着大厅另一头拖去! “妈!” 安然大叫一声,照着安夏猛扑上来,安夏回身对准安然的小腹就是一脚:“滚你大爷的!” 安然闷哼一声,直接飞到了看热闹的庄苏风脚边,张大嘴用了半天里,却叫不出声来。 南梦辰看到安夏已经冲出人群,对手下怒吼一声:“把她给我抓住!” 身前人应声转头,却瞬间被顾慕之的人围住了! 两边人只打了一个照面,立刻动手! 南梦辰眼看身边人全都被限制住了,而安夏在远处正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柯碧华拖走,心里恼怒万分! “阿兰!去吧安夏给我按住!” 阿兰点头,刚一迈步,厉兵突然闪身到了面前。 耳根一动,扭头,狄怀英也从身后封住了她的去路! 南梦辰眼看这个阵仗,气得暴跳如雷! “顾慕之!你真的要为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贱人跟我开战!!!” 猛地,顾慕之的外套被丢向了南梦辰。 南梦辰低头闪躲,顾慕之一把扯开了好几颗衬衣纽扣,领带也被他一圈圈缠在了拳头上! 挥手!力重千钧的一拳瞬间打翻了面前一个南梦辰的手下! 顾慕之冷冷地盯着南梦辰,猛地一个回旋踢,身边瞬间又飞出去一个人! 三两步,顾慕之已经一路杀到了南梦辰面前,居高临下,顾慕之攥紧了拳头对南梦辰怒吼道:“公司没了我再给她建!今天安夏想弄死谁,老子我奉陪到底!给我打!” 第201章你想杀我 南梦辰被顾慕之控制住了,再也没办法出手干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夏为所欲为。 地面上柯碧华惨叫连连,已经吓破了胆。 “然然!救命!救我!” 安然刚刚被安夏那一脚踹得半天才缓过气来,站在她旁边的庄苏风低着头,笑盈盈弯腰搀扶起了安然。 “安小姐,你没事吧?” 安然还站立不稳,庄苏风故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趁机还占了不少便宜。 安然像是触电一样,费力地从庄苏风怀里挣脱出来。 “你干什么!别碰我!” 庄苏风一步步靠近安然,眼睛贪婪地在安然身上来来回回打量,那眼神里毫不隐藏的邪念,让安然觉得心里一阵惊恐。 此刻,相比起暴怒的安夏,眼前这个庄苏风却显得更加危险。 庄苏风总时不时伸手碰一下她的肩膀亦或是手臂:“安小姐,我们可是自己人,你怕我做什么?” 安然一步步后退:“走开!” 这句威胁说得那么软弱,丝毫没有底气。 耳边,柯碧华的尖叫再次传来。 安然扭头,看到安夏正把柯碧华从地上拎起来,对她怒不可遏地大喊:“柯碧华!爸爸和你几十年夫妻!你就为了钱,竟然把他一辈子的心血都拱手送给了别人!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柯碧华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惊慌到了极限! “安……安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你听我解释!” 柯碧华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疯狂地转动。 她忽地瞟了一眼远处被顾慕之他们控制住的南梦辰,一把抓住安夏的手腕,祈求似的说道:“对!是……是她!是南梦辰,是她利用然然威胁我的!她说如果我不合作,她就……她就……” 柯碧华语塞,还没想好该怎么编下去! 安夏看着这个老妖精这幅令人恶心的嘴脸,心里的火越演越烈! “你当我是白痴!这种时候你还跟我演戏!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爸爸他分给你公司股权开始,你就一直在利用董事会那些老东西。私底下和他们串通一气亏空公司资金!上百个亿!!!这些都是你在爸爸眼皮子底下吞下去的!现在!连安氏都被你们改姓南了!你还跟装孙子!” 柯碧华听到那“上百亿”,原本惊慌失措的表情陡然一变。 一副阴险狡诈的嘴脸瞬间呈现,再瞧不见了刚才的惊慌和恐惧。 她眯眼盯着安夏:“你……你都知道了?!” 俨然一副没必要再装下去的样子! 柯碧华猛地一把甩开安夏,这举动还真是让安夏吃惊不小! 她指着安夏:“对!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安夏震怒:“柯碧华!你个老贱人!你终于肯承认了!爸爸他对你们……” “他根本对不起我们母女!” 柯碧华恶狠狠地瞪着安夏:“我跟了他一辈子!为她生儿育女!为他照顾好这个家!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呢!他给了我什么!我把一辈子都给了安家!他安儒海呢!竟然把公司留给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留给我们母女那点股权根本就是在打发要饭的!” 安夏攥着拳头:“爸爸就是知道公司交给你们,一定会落得今天这样的地步,所以才会这么安排的!” 柯碧华冷笑:“呸!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安氏现在是断送在了你的手里!” 安夏被柯碧华这幅义正言辞胡说八道的嘴脸气得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柯碧华却开始耀武扬威地继续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和安儒海逼出来的!从你来安家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他安儒海眼里只有你,根本看不到我和然然,我辛辛苦苦这几十年,为他打理一切,他却不为我们母女考虑!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为了我的女儿好好做打算!” 柯碧华一边说着,一边轻蔑地瞧着安夏:“说到底,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在为我和然然的将来打算!这些钱,我不拿,一样会有董万年、何世珠他们那群人来拿!我来拿,至少这些钱还是属于安家的!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可你算什么!凭什么霸占属于我们母女的一切!” 柯碧华现在完全撕破了脸皮,彻底不再对安夏掩饰,竟然还将自己私吞公司财产的事情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安夏被她气得几乎语塞! “你——!” 柯碧华冷笑着对安夏道:“安夏!你少在这义正言辞了!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什么你要保住儒海的基业!简直是笑话!这公司本来就是我和然然的,你算什么东西?公司今天改姓南也是你惹出来的祸!如果不是你和南梦辰之间的恩怨!安氏又怎么会落到别人手上!说到底……你才是今天安氏最大的罪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胡搅蛮缠!!! 安夏彻底被柯碧华这幅嘴脸惹恼了! 挥手! 柯碧华忽地一抬手! 啪! 柯碧华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伸手接住了安夏的巴掌! “呵……你真以为我是这么好欺负的!我……” 嘭! 攥住安夏手腕的柯碧华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安夏膝盖猛地一顶,立刻就把柯碧华顶飞了出去! 噔!噔!噔! 安夏一下子冲上去,单膝抵住差点窒息的柯碧华,一脸伸手左右开弓! 十几个耳光,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姑奶奶要扇你,你特么还敢躲! 瞬间就把柯碧华打懵了! “妈——!” 安然惊恐万分,让安夏这么打下去,柯碧华一会非交代了不可! 迈步,刚要冲过去。 庄苏风突然一把从身后将安然紧紧搂在了怀里头,手指开始不老实地游走,任由怀里的安然如何反抗,却不能奈何他分毫。 “嘘——!” 庄苏风一个手指抵在了安然唇前,慢慢指向了已经彻底被柯碧华激怒的安夏。 “安小姐,你妈妈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安然一边拼命扭动身子,一边大叫:“你干什么!你松开我!你……” 一把锋利的匕首蓦地贴在了安然脸上,安然呼吸一窒,瞬间绷紧了全身,再也不敢出声了! 那把匕首一点点朝着下面游走,随着庄苏风邪恶的眼神一路下滑。 “安小姐,你妈妈说得很对,这里的一切,包括你母亲从公司拿走的那些钱,这些本来就是属于你们母女的……只有你才是安儒海唯一的亲生女儿,你母亲是他唯一的妻子……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你们更加亲近呢?” 安然耳边萦绕着庄苏风这番话,她惊慌的神经一点点沉静下来,渐渐被庄苏风的说辞吸引了注意力。 “你身体里流着安氏的血统,这家公司注定该是由你来管理才对,可是……” 匕首的刀尖慢慢指向安夏:“可是有的人,利用了你父亲的善良,不但夺走了他的一切,也夺走了本该属于你和你母亲的一切……那个人,每天把你和你妈妈踩在脚下……她霸占了你的安家,霸占了你的安氏,霸占了所有本该属于你安然的一切!今天……还因为她……让你和你母亲不得不拱手将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都让给南家!现在……她不但不知悔改,还让你和你母亲受辱……” 庄苏风的一只手在安然的胳膊上轻轻摩挲,配合着自己邪魅的说辞。 “她已经毁了你们的一切……你觉得……她该不该死?” 安然的眼睛越来越僵直,双眸颤抖,呼吸急促,像是被巫术渐渐蒙蔽了神志,耳边不停回荡庄苏风的声音,眼睛里,安夏每一个巴掌落在柯碧华脸上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变得缓慢而又令人倍感折磨! 恍惚间,安然的手被庄苏风慢慢抬起来! 那把本来让她恐惧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握在了安然手里头,直直地对准了安夏的背影! 恐惧、迷茫、仇恨、嫉妒、不甘、贪婪…… 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 庄苏风从背后将安然两只手都攥在了刀柄上,在她耳边最后说了一句:“她……该死!” 倏地,庄苏风猛地一推! 安然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高举着匕首,朝着安夏快步冲了上去! 从小她就比我优秀!她的一切都是别人关注的焦点!父亲从来看不见我!把一切都给了她!她欺负我和妈妈!她夺走了我们的一切!嫁进顾家的是她!掌管安氏的是她!现在将一切断送掉的还是她! 她该死!对!她该死!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庄苏风看着安然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腕表,一边扬起嘴角。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要抓紧啊!” 安夏攥着拳头,对已经几乎面目全非的柯碧华怒吼:“柯碧华!你对不起爸爸!他九泉之下知道你这么吃里扒外,一定会死不瞑目!你将来有什么脸下去见他!” 柯碧华嘴角带着血迹:“你少在这假惺惺!你现在是安氏最大的罪人!” 安夏咬牙切齿! 不知悔改! 嘭! 又是狠狠的一下!柯碧华已经眼冒金星了! 余光一撇,安然举着刀竟然还有几步就要冲动安夏身边了! 柯碧华失声道:“然……然然……” 安夏稍稍一愣,还没等回头,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叫喊。 “安总!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南家接手公司之后,总经理和执行总裁的位置,已经安排给了安夫人和安然小姐!换句话说,她们两个将会在梦辰的公司,接替你的职务,彻底接手安氏!” 什么?! 安夏猛地回头,看向站在安然身后说出这番话的庄苏风! 可是,这一回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故意吸引她注意力的庄苏风,而是…… 安然手里,那把已经就在她眼前不足半公分的刀子!!! 第202章顾海山 安夏觉得后颈一阵恶寒! 那把匕首就在她眉心之间! 几乎是安夏回头的瞬间,本来已经动了杀心的安然突然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看到安夏的双眼,立刻怔在了原地! 安然呼吸一窒,面对安夏,两只手突然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安夏一把松开柯碧华,瞪着安然,毫不避讳那把匕首,缓缓起身。 安然吓傻了!惊恐地看着安夏,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柯碧华。 嘭! 安夏一把攥住安然的手腕,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 “你刚刚不是想杀我吗?!” 安然腿软,慌张道:“姐……我……我……不是……是……” 安夏的双眸森然寒芒让安然的心脏几乎要骤停,她紧紧攥住安然,手上力道越来越重,心里的愤恨和震怒爆表了。 十几年来,安然和柯碧华处处为难自己,直恨得不安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假,可是……用刀对准了她,这还是第一次! “安然!我们说到底也算是姐妹一场!即便你们母女欺压了我十几年!即便你们今天把爸爸留下来的一切都毁了!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们的命!但是现在!你居然想要杀我!!!” 咣当! 安然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不是的!不是的!姐!你……你你你你……” 安夏低头,看着那把刚刚就差一点便要了她命的刀子! 家人!多么可笑! 在背后已经不知道捅了多少刀! 现在,终究还是动了这个念头!!! 安夏把地上的刀捡起来,理智已经在这个瞬间彻底消耗尽了! 杀心……再难压抑!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庄苏风得意地笑起来,扭脸又看了看顾慕之和南梦辰那头,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阿兰被厉兵和狄怀英两个人纠缠得根本无法脱身。 南梦辰惊恐地看着顾慕之的拳头放倒了她一个又一个手下,无论怎么呼喊,顾慕之始终对她无动于衷! “顾慕之!安夏已经什么都没了!你清醒点吧!她能给你的,我能比她做的更好!你到底还在固执些什么!我才是那个配得上你的女人!” 顾慕之伸手抵住一个人的脖子,把他高高举过头顶。 微微扭头,冷酷凌厉的侧脸让南梦辰慌张地几乎窒息! “我爱她,和她是谁,拥有什么没有半点关系,即便她一无所有,我爱的也只会是她!” 南梦辰发了狂似的咆哮起来! “安夏输了!她已经输了!我才是赢家!你的女人只能是我南梦辰!!!” 顾慕之眸子一凛,猛地把手里那个人重重丢在地上。 轰! 坚硬的地面被他霸道的力气重击出几条裂痕! “你根本不配!” 我不配?! 我比不上安夏?! 你是不是瞎了眼! 顾慕之眼中的厌恶有增无减,那眼神让南梦辰彻底崩溃了。 夺走安夏的一切,让她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取代她的位置!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的眼里就看不到我一星半点好处吗?! “啊——!!!” 南梦辰抱住头,发了疯一样跪在地上,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大厅。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她,现在,却被撕心裂肺的痛苦紧紧包围! 顾慕之不会爱他!甚至不会在心里为她留下半点位置。 他的心,只属于安夏。 南梦辰感觉自己被看不见的锋芒不断凌迟,从灵魂深处赫然伸出两只巨大的手,将她整个人不断撕扯着。 顾慕之走到南梦辰面前。 低头看着她:“你听清楚了,无论过去,现在,还是以后,我顾慕之都不会对你动半分念头,你伤害安夏的越多,我对你,就越是讨厌!” 南梦辰的泪夺眶而出。 这是顾慕之第一次如此践踏她的尊严。 纵使我能为你披荆斩棘,你的眼里,也永远看不见我! 南梦辰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了正捡起匕首的安夏。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女人! 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夺走她的一切,却偏偏夺不走顾慕之对她的爱! 安——夏——! 柯碧华气喘吁吁,惊恐地看着安夏攥紧了那把匕首,对安然大叫:“跑!然然!快跑!” 安然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转身还没等迈步。 呯! 安夏的脚狠狠地踩住了安然的后膝,安然重重地跪在地上,疼得她一阵龇牙! 绝望地回头,立刻就被安夏的匕首抵住了喉咙! “然然!无论你曾经怎么对我,无论你以前做过多少错事!哪怕你叫糖糖给我下药,想要毁了我这种胡作非为,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今天……” 说着,安夏忽然高举起手里的匕首。 身后的柯碧华尖叫一声:“不要!” 安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就在安夏高举匕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却狠不下心扎透安然心脏的同时,门外,几辆车子迅速停靠。 车门打开,一列和顾慕之手下身着同样制服的人群立刻冲下车。 庄苏风始终密切观察着门外的情形,眼见有人到了,他又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好!这局,我赢了!” 说罢,庄苏风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转身朝着步梯间走去,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刀子还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说到底……善良的人,总会一念之仁! 可偏偏…… “都住手!!!” 倏地,一声浑厚的厉呵猛然在大门口炸响。 随着这声中气十足,似是命令的话语传开,大厅里所有的人瞬间都像是着了魔一样,纷纷停下了打斗,全都扭头看向了门外刚刚走进来的一个人。 一个衣装笔挺讲究的老者像是泰山之巅的一颗劲松,威仪的鹰眸携着不容置疑的傲气,两道硬朗雪白的剑眉直插云鬓,周身散发一股与顾慕之宛若一脉的英武之气,只一个眼神,瞬间就压制住了大厅里喧嚣的气场。 霸道罡正! 顾慕之第一个回头,凤眸只瞧了一眼这个人,立刻脸色严肃地转身,毕恭毕敬地对他微微颔首。 “父亲。” 父亲?! 一句话瞬间又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顾慕之开口,他带来的所有手下纷纷转身,就连已经重伤倒地的几个人也纷纷爬起来,对着门口这个老者齐刷刷地深深鞠了一躬! 顾慕之的父亲! 这么说…… 这个人就是一手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商业帝国,身兼数国荣誉理事,就连联合国秘书长也要给几分面子的顾氏集团前董事长! 顾海山! 所有人都被顾海山的气场震慑住了,就连安夏也看着他,忘记了手里还高举的匕首。 顾海山面露愠色,对顾慕之十分不悦地微微沉吟了下。 “我才走了几天,你在国内就搞出这么多动静!慕之,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顾慕之没有抬头,语气谦卑地回道:“父亲,慕之没有照看好顾氏,让父亲失望,慕之会好好反省。” 安夏闻言,诧异地看着顾慕之。 这还是她认识顾慕之以来,头一次听到这个家伙如此低声下气地跟别人说话! 反观这个顾海山,竟然和他儿子平时说话的态度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一个年迈的顾慕之翻版! 顾海山锐利的双眼扫过整个大厅,所有人都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人敢去迎那视线。 最终,顾海山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安夏身上。 安夏只觉得背后一凉,说不清顾海山到底哪里散发出来的那种骇人气场,安夏只觉得被他这么一瞧,浑身上下陡然不自在起来。 愤怒、怨恨、仇念…… 所有的一切竟然顷刻之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顾海山眼中锐利光芒一阵闪烁,顾慕之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 安夏一愣,看向顾慕之,发现一向沉着冷静的顾慕之竟然在不停跟她使眼色。 安夏循着对方视线一抬头,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竟然还举着刀子! 啪啦! 安夏一把丢掉了手里的刀子,身下的安然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立刻朝着柯碧华爬过去。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安然的哭声终于爆发起来。 “妈……妈……我刚刚……刚刚……” 安夏被安然的哭喊唤醒了,脸上一阵厌恶。 顾海山却突然迈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被顾海山带来的那些黑衣人一个个脸上面无表情,像是机器人一样跟在顾海山两边,纷纷将大厅里混乱的人群推开,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这场面,安夏曾经见过,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慕之的那晚。 顾海山直直来到安夏面前,用安夏瞧不明白的眼神打量了她许久。 安夏读不懂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可她却能感觉到,顾海山很不高兴。 那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就让安夏眼神闪烁起来。 “你就是安夏。” 安夏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慕之已经急忙忙来到了安夏身后。 “父亲,这就是风阿姨的女儿,安夏。” 顾海山没有看顾慕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夏。 “我是在问你吗?” 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可那里头蕴含的力量,却让安夏觉得振聋发聩! 顾慕之低下头去,再也不见往日里那个霸道总裁的影子,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他轻轻碰了碰安夏的手,低声道:“父亲在问你话。” 安夏被顾慕之这反应吓坏了! 这个顾海山,到底是有多可怕?! 竟然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慕之见了他,都是这种反应! “安夏?!” 又是一声严厉的询问,安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顾海山脸色很难看,又瞧向了地上瘫坐的安然和柯碧华。 “韩正潇的女儿还真是有本事!竟然把刀子对准了自己的养母和妹妹!” 安夏一愣! 什么?! “顾叔叔!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慕之脸色一变,赶忙伸手拉住安夏:“夏!” 顾海山冷冷地看着安夏:“目无尊长!” 第203章都走吧 顾海山的话让安夏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目无尊长?! 安夏忍不住瞧了瞧这会正一副可怜相的柯碧华和安然,两个人都在极度的恐惧之后神经彻底崩溃了,哭得简直就像是两个泪人。 安夏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又一想,顾海山刚刚进屋的时候…… 顾慕之的手下正在“屠戮”南梦辰的手下,而自己刚刚正高举着刀子…… 那这么说…… 顾海山一定以为顾慕之和我是在欺负其他人了! 想到这,安夏赶忙对顾海山道:“顾叔叔,您误会了,今天我们的确有些冲动,可这也都是被逼无奈,我父亲把安氏留给我,但是……” 顾海山开口:“但是你没能保住安氏。” 安夏蹙眉,被顾海山这句话怼得心里一阵闷火。 顾慕之又拉了下安夏,抢着回道:“父亲,安夏并不是没有能力保护安氏,她也是被柯碧华她们和南梦辰算计了才会吃了这次的亏。” 顾海山忽地瞪向顾慕之:“慕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我现在是在和你说话吗?更何况凭我和儒海的交情,安夫人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居然直呼其名,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顾慕之剑眉紧蹙,拳头也攥紧了,安夏知道,他心里也同样压着火,但是却不敢在自己父亲面前造次。 可安夏与顾海山毕竟没有什么关系,这会分明自己才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才对! 可怎么叫这个顾海山一说,我反倒成了挑事的人?! “顾……” 安夏开口,刚说出一个字来,顾海山立刻用更加威仪的声音盖过了她。 “失败就是失败,借口再多,也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找理由,商界如战场,南家这次的收购虽然不够光彩,却也不是不可避免,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 什么?! 安夏被顾海山的话说得差点原地爆炸! 若不是顾海山是顾慕之的父亲,她现在就想冲上去给他几个嘴巴,问问他到底会不会说人话,这天底下还有在背后搞鬼反被说成是技高一筹的道理吗?! 什么狗屁逻辑! 顾慕之紧紧拉着安夏,生怕她会冲动。 顾海山又看向柯碧华:“安夫人!” 柯碧华闻言,胆战心惊地抬头,仍旧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海……海山兄……” 顾海山继续道:“安夫人,儒海突然离世,我身在国外,事务繁忙,没有时间赶回国内吊唁,实在有失礼数,改日我再登门谢罪。” 顾海山说话似乎很照顾柯碧华的面子,柯碧华连连点头:“有劳兄长惦念。” 安夏拧着眉头来来回回看着顾海山和柯碧华,心想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她伸手,顾慕之立刻拦住了她,叫她不要说话。 顾海山紧接着对柯碧华说了句:“安夫人,今天这里场面复杂,您还是早点和令千金回府上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凭我和儒海的交情,一定会料理好这里的一切的。” 柯碧华不由自主地瞥了眼一旁被气得脸色刷白的安夏,颤颤巍巍地起身,立刻拉着安然就要逃跑。 安夏冷眉立眼,这哪里还能忍得了! 她们两个不但害我失去了一切,安然刚刚竟然还要在我背后下黑手! 就这么轻易地放她们走了?! “站住!” 安夏甩开顾慕之,厉喝一声,迈步上前。 顾慕之忙唤:“夏!!!” 与此同时,顾海山的手下瞬间冲上来拦住了安夏的去路。 安夏怒视眼前众人:“都给我滚开!” 顾海山却对被安夏吓得迈不开步的柯碧华道:“你们先走吧。” 得了顾海山的令,这对母女立刻就像是得了太上皇免死金牌的两个小太监,缩紧了脖子掉头就跑! 安夏奋力地推着眼前人墙,却被限制的根本无法移动。 猛地,安夏回头,瞪着顾海山:“你凭什么放她们走!她们把我父亲的公司出卖给了南梦辰,让他一辈子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你有什么资格放他们两个走!!!” 顾海山高昂着骄傲的头颅,睥睨众生一般。 “大庭广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为难自己的亲人,你掌管安氏却被窃取资料,被人收购,不自省自身缺陷,却将所有责任推给别人,我真是替你父亲安儒海感到惋惜,竟然将一生心血托付给你,家门不幸!” 顾海山的话立刻让安夏心里恼怒万分! 她也顾不得顾海山到底有多大来头,也忘记了对方是顾慕之的父亲。 现在,安夏只知道,这个顾海山简直就是有眼无珠,不分青红皂白! “我当你顾海山到底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个不辨是非,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顾海山眸子一凛:“放肆!” 安夏也火了,对顾海山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一脸不屑。 “放肆?!我还有更放肆的!我告诉你,这是我安家的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不然,我不管你以前有多牛x,如果你敢挡我的路,我一样不给你面子!” 顾慕之赶忙挡在安夏身前:“夏!别再说了!” 回身,顾慕之急忙忙对顾海山道:“父亲,今天实在是南梦辰和安夫人他们欺人太甚,安夏这才会按奈不住脾气冲撞了你,请父亲不要怪罪她!” 顾海山似乎听不到顾慕之为安夏的辩解,愤怒的双眸瞪着安夏,恍若天尊震怒,雷霆万钧。 “哼……好一个不给我面子!果然是风若岚的女儿,当真有几分她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影子,只可惜……只会恣意妄为,冲动放肆!” 安夏毫不示弱,迎着顾海山的眼神,一点也不退让! 顾海山沉了口气,锐利的双眼又看向顾慕之:“这就是一直袒护的女人!你太叫我失望了!” 说罢,顾海山转身,朝着南梦辰又走了过去。 顾慕之趁机压低声音对安夏道:“夏,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现在不是和父亲意气用事的时候。” 安夏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慕之! 他在这胡说八道,干预我的私事,你说我意气用事?! 顾慕之! 我真是看错了你! 你曾经对我说过那些惊天动地的承诺,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顾慕之,你有种把话再说一遍!” 顾慕之眉梢纠结万分,这个表情,安夏还是第一次见到。 “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伸手,他想要抓住安夏的手,安夏却一把打开了顾慕之。 “我听够了你这些道理!别碰我!找你那个宝爹去吧你!!!” 这句话说得声音很大,远处的顾海山听得一清二楚,胡子都气歪了! “慕之!你还愣着干什么!梦辰被你们欺负成这样,你还不快把她送回去休息,不然回头你要怎么向你南伯父交代!” 闻言,顾慕之和安夏纷纷回头,眼见顾海山竟然正伸手搀扶起已经彻底崩溃的南梦辰。 安夏气得牙根直痒痒。 她抬头瞪着顾慕之,一句话也不说,就看顾慕之会怎么回应他这个奇葩的父亲。 顾慕之回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父亲,南梦辰一而再再而三无故挑衅伤害安夏,叫我送她回去,万万不可能!” 顾海山怒不可遏,对顾慕之厉声喝道:“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顾慕之微微侧脸,看了下身后仍旧对他满心不悦的安夏。 “父亲,无论今天您对安夏有多少误会,这些事,回头慕之都可以对您解释,但是……送南梦辰回去,慕之今天绝对做不到!” 顾海山眯眼看着顾慕之,又对安夏点了点头:“好!你们惹的祸,还要我来替你们收拾残局,顾慕之,你可真是我顾海山的好儿子!” 说着,顾海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南梦辰瑟瑟发抖的肩头。 吩咐手下,将南梦辰送走。 安夏看着南梦辰在顾海山的护送下走出安氏大厅,对身边的顾慕之冷冷道:“顾慕之!我今天是回来找南梦辰和柯碧华算账的,但是现在……我的仇人全都被你父亲一个个安全送走了!我的公司也彻底被他们霸占了!你顾家……还真是厉害!” 说罢,安夏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了。 顾慕之刚欲迈步去追,身后顾海山厉声喝道:“去把念欣接回顾家!” 顾慕之和安夏同时停下脚步,安夏仰起头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背对着顾慕之,语气落寞地笑了笑:“去吧,去做你的好儿子吧,把念欣接回去,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配不上你顾慕之了,以后别再来烦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顾慕之急道:“夏!” 顾海山同样怒道:“慕之!!!” 安夏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全力奔跑。 顾慕之的心痛如刀搅,眼睁睁看着安夏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去追安夏已经没有意义,她不想听到和顾慕之以及与顾家有关的任何一点消息。 顾慕之攥紧了拳头,他不能失去安夏,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顾海山解释清楚之前发生的一切,解除误会! 转身,路过狄怀英,顾慕之吩咐了一句:“照顾好她。” 狄怀英点头:“放心吧。” 安夏一路狂奔,漫无目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最该恨的人是谁。 是霸占了她一切的南梦辰,是吃里扒外只为了让安夏失败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柯碧华母女,还是计划好了一切,让安夏输的如此彻底的庄苏风! 咔! 极速的狂奔让高跟鞋失去平衡,安夏的脚踝一阵剧烈疼痛,一个踉跄,安夏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身和心,疼得都是那么透彻。 安夏一把将自己的鞋子丢出去! 她揉着自己的脚踝,心底的酸涩终于再也无法压抑。 泪,就那么决堤似的落了下来,不可收拾。 安夏瘫坐在地上,像是在世界边缘摇摇欲坠的一株落寞的花,美丽而又凄楚。 安夏撑着额头,肩头一阵阵发抖! 失去亲人,失去公司,眼睁睁地看着欺压了她十几年的仇人糟蹋父亲一生的心血,这些,都没有击垮安夏。 彻底击垮安夏的,是她没有在最最在乎的那个人身上,看到他信誓旦旦的勇气。 那对安夏来说,才真正意味着,什么……都没了! 第204章回家 泪,点点滴落在手背上。 仿佛催落花瓣的秋雨,酸酸涩涩,凄凄苦苦。 “小姐。” 安夏抬头,狄怀英已经追了出来。 安夏用力地闭起双眼,想要止住不断涌出的泪滴,却适得其反,越是拼命想要忍住,越是崩溃得一塌糊涂。 “怀英……我输了。” 什么都没了。 狄怀英搀住安夏的胳膊。 “还没有!” 安夏泛着泪花,回报给狄怀英一个苦笑。 “没有?” 她抬头,看着这座曾经只属于安家的大楼,而如今,它已经换了名字。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狄怀英看到安夏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女孩,曾经经历过那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困苦,那么多难关,那么多难题,她都一次次挺过来了,可现在更为变本加厉的打击,狂风暴雨一样,毫无吝惜地折磨着她。 老天真的这么喜欢和她做对吗? “小姐!你还有那么多人相信拥护你,你虽然失去了公司,可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才干,现在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你都会夺回来的!而且有顾先生在,他……” 听到顾慕之,安夏心口一阵剧痛。 她猛地抬手打断了狄怀英:“别再提他了!” “小姐……” 安夏的眼睛慢慢睁开,狄怀英看到,她眼中有股曾经极其令人熟悉的光芒,正在点点消散。 狄怀英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却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刚刚在大厅里发生的一切,狄怀英也看在了眼里。 尽管他知道,安夏对顾慕之有误会,他也清楚,安夏一连遭受了这么多打击,此时此刻对顾慕之的举动有埋怨在所难免,可是他不愿意相信,安夏心里有个属于那男人的地方,正在渐渐松动。 安夏撑住狄怀英的胳膊,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慢慢起身。 最后,又瞧了一眼,这座她曾经为安儒海发誓要守住的大楼。 落寞的神情,爬上了她俏丽的面容。 “我累了,带我回家。” 狄怀英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他搀扶着安夏,慢慢离开。 安夏神伤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大楼对面,顾慕之设置在外墙上的那面巨大屏幕上,他和安夏的点点滴滴仍旧在不停滚动播出。 画面里,安夏仍旧笑得美好,顾慕之看着她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爱慕。 可当安夏再次路过这里…… 却再也没有抬起头来,看向那里,一眼。 别墅外,法院执行局的人一个个像是木人桩一样站在原地,没有人敢移动一步。 小六子搬了一把椅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坐在他们面前,静静地抽烟,不远处,韩铭正带着整个网络部的人玩得发了疯一样,场面一度不堪入目,这里的人还不知道安氏今天发生了什么。 手里一只攥着执行令的人对小六子喃喃道:“这位先生……我……我们能不能……” 小六子眉头一立,瞪着说话的人:“不能!” 对方咽了下口水,已经站了整整一上午,现在腰酸背痛。 “先……先生……我还没说我……” “我不想听!” “我……” 小六子一脸霸道蛮横的表情,他只记得安夏对自己的吩咐,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来头。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我们可是国家执行人员!手里还拿着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受气啊!” 几个人纷纷蹙眉:“对啊!这么下去,我们法院的脸不都丢尽了吗?” 说着,领头的开始不耐烦起来。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可我们这次来是有要务在身,安夏名下的个人财产已经不再属于她了,您这样是在妨碍公务!” 小六子冷眼看着说话的人:“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什么?” 小六子又说了句:“你们是谁,来做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小夏姐说了,要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 咔吧! 小六子的拳头发出阵阵响声。 对方被气得脸都绿了:“你……你这不是黑社会吗!” 小六子忽地眉头一扬:“这么明显吗?” “你……” 正说着,顾海山的车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安夏的别墅前。 车内,顾海山始终沉了脸,一路上对顾慕之不停解释的事情充耳不闻一般。 车子刚刚停下,顾海山身侧的车窗便落了下来。 车窗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舞台上,花样繁多的表演正在变得越来越刺激。 顾海山鹰眸扫过酒池肉林之中,那一张张疯狂似的笑脸看到他触目惊醒。 眼下,顾海山仿佛一个老纪检书记正在突击检查某个高官的私人会所! “好一个令人大开眼界的派对,聚众这么多男人,搞这种不堪入目的表演,一个女孩子竟然有如此令人不齿的爱好,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你到底在维护她什么!” 顾慕之听到顾海山的话,剑眉急蹙。 “父亲,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这次安氏经历庄苏风和南梦辰的攻击,导致了后台服务器瘫痪,如果不是这些网络部的员工连续奋战,就保不住后台服务器的正常运行了!安夏她安排这样的聚会,也是为了员工的福利着想。” 顾海山瞥了眼顾慕之,冷哼一声。 “堂堂一家上市公司的后台服务器居然也能被人攻击,她安夏管理公司简直就是儿戏,毫无领导才能,更加没有防范意识,安氏会在她手上易主,我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父亲……” 顾海山摆手,不让顾慕之再继续解释。 顾慕之心里焦急,眼下顾海山对安夏的误会越来越多,从他刚才的言辞话语之间,顾慕之已经清晰地觉察到了顾海山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的意味。 顾海山脸色不悦地吩咐他道:“去把念欣接走,留在这种地方,孩子真不知道要被带成什么样子!” 说着,顾海山升起车窗,脸色突然又阴沉了几分。 “顾子欣居然如此随便地将我顾家外孙托付人照看,丝毫没有一个做母亲的样子,我顾海山怎么会有这样让人失望透顶的女儿!” 说到顾子欣,顾海山的语气和脸色都变得之前更加让人压抑了。 顾慕之知道,相比起安夏,顾海山心里和顾子欣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 眼下不适合再多说什么,推开车门,顾慕之径直走下车,朝着别墅走去了。 车里,顾海山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远远地,小六子看到顾慕之赶来,立刻起身:“小夏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顾慕之闻言,没有直接回答,扭头看了看那些身着法院执行局制服的人。 “把这些人放了吧。” 小六子不解,法院的人却像是得了圣旨,纷纷舒展筋骨。 “干活!” 顾慕之迈步刚要进屋,听到这两个字,立刻转身。 凤眸森森,寒芒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一群人本以为得救了,转眼却见顾慕之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刻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全都不敢动了。 这家伙怎么比刚才那个还吓人! 这整个上午,顾慕之都因为顾海山对安夏的误解心里压着一团怒火,这会,眼前这几个家伙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干活?! 顾慕之盯着手里攥着执行令的人:“你刚才说什么?” 那家伙被顾慕之盯着,额角立刻落下一滴汗珠。 “我……我说……” 顾慕之眼里愠着火:“我刚刚的话,你没听懂是不是?” 那家伙被吓傻了,愣愣地回道:“您……您刚刚不是说,放……放了我们吗?” 小六子在旁边看着顾慕之的眼神,凭他对顾慕之的了解,他知道,顾慕之已经快要压抑不住扭断对方脖子的冲动了! 本来威胁着众人的小六子突然变了角色,急忙忙拉住顾慕之的胳膊:“慕之!” 转脸,又对那几个人怒吼道:“都不怕死吗!还不快滚!”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终于像是醒悟过来,这才意识到顾慕之身上散发的气场是多么危险! 最后一个“滚”字一出口,就像是把眼前这群人推出去了一样! 一个个面无血色,纷纷转身,用了玩命的力气逃掉了,谁还顾得上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顾慕之的拳头已经开始发抖。 安夏是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女人,可是现在,她不但被人夺走了一切,就连自己的父亲也对她误解颇深,现在这群狗崽子居然也敢来找安夏的麻烦! 这叫顾慕之如何不火大。 小六子并不知道安氏出了具体什么事,但他也不是傻子。 刚刚法院那些人说得话他听得懂,而顾慕之和安夏面对这些人的反映他也都看在了眼里。 他知道,看来这次的麻烦不小。 “慕之!到底怎么了?小夏姐呢?” 顾慕之深深地沉了口气,这种反应,小六子几乎就没在顾慕之身上见到过。 “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顾慕之用了“拜托”? 小六子愣了下。 顾慕之看着他,眼神慢慢缓和下来:“夏是我的命,她被人摆了一道,这个仇我一定会替她报,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帮我看住她,千万不要让她冲动,否则如果她再出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第205章崩塌 小六子听到这话,眸子立刻一凛:“小夏姐被人摆了一道?!谁干的!” 顾慕之知道,小六子的江湖气又上来了。 他忽地像个大哥一样严厉地对小六子道:“六子!现在不是你冲动行事的时候!你忘了你之前对安夏和六叔的承诺了吗?!” 小六子脸色一下子纠结起来,被顾慕之这句话点醒了一半。 顾慕之继续道:“我比所有人都更在乎安夏!没有人可以欠安夏的,这世界上,任何人也不行,安夏被夺走的,我一定会帮她夺回来,但是现在,你必须成熟起来,不能再继续意气用事,我必须确保留在她身边的人都能信得过,你听明白了吗?!” 小六子一听到安夏吃了别人的亏,心里的火早就升腾起来。 可当他看到顾慕之如此真诚地在托付自己的时候,他的理智一点点苏醒过来。 在小六子心里,他早就把安夏看成了是自己的姐姐,他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而顾慕之的话却让他慢慢意识到,为安夏着想,就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像以前在街头那样打打杀杀解决所有问题了。 小六子眼中的戾气渐渐沉淀下来,他看着顾慕之,眼神中闪烁着坚毅。 “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帮助小夏姐。” 顾慕之第一次见到小六子沉着淡定。 安夏,的确有股魔力。 顾慕之点头:“第一,和狄怀英一起确保她的安全,第二,现在还不是我们反击的时候,无论安夏有什么异常举动,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千万不能让她冒险。” 小六子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要离开?” 顾慕之抿了抿嘴唇:“不是离开,而是有些事,我还得去做。” 说着,顾慕之看了眼顾海山的车,小六子循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他似懂非懂,却记住了顾慕之的嘱托。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确保小夏姐周全。” 顾慕之对小六子点了点头,感谢的话不需要多说,各自心里却都有数。 这功夫,方慈已经把她上午在公司了解的情况,初步和小鹿、顾子言做了交代,屋子里气氛同样压抑,就连原本挣扎着要去看表演的小念欣听完这一切,也嘟着嘴一脸不悦。 “软绵绵被人欺负了!” 小鹿抱着念欣:“真想不到,这个庄苏风居然是这种人!” 顾子言言辞略带酸意:“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鹿知道,顾子言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想办法帮小夏姐夺回公司!” 顾子言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虽然南梦辰为人蛮横霸道,但是她经营公司的确很有一套,手下的几家公司全部都能分开上市,这些手段,足以说明她在商业上很有头脑,恐怕安夏这次想要夺回安氏,没那么简单。” 小鹿闻言,急蹙眉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安氏不是小夏姐来管理,那我也不干了!” 方慈在旁边也跟着点头:“我跟随两代安家人管理安氏,现如今安氏落在了别人手里,我……” 方慈语气落寞,比起安儒海和安夏,方慈是这世界上与安氏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了,她对公司的感情,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就像养育多年的子女,突然被人夺走。 那种苦楚,小鹿和顾子言他们自然是无法理解的。 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公司生生被人霸占,方慈现在心里的滋味,与安夏可以说是感动深受。 “方慈姐,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慈看了眼问话的小鹿,叹了口气:“或许……我该退休了吧。” 小鹿攥住方慈的手:“方慈姐!您也要走?!” 方慈点了点头:“安总不在了,我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安氏是我们和安总一起经营成了今天的模样,现在……” 方慈说不下去了,缓了好半天,才苦笑道:“或许……有朝一日,安总能够重新夺回安氏,那时候……我再回来应聘吧。”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物是人非的唏嘘感慢慢爬上所有人的心头。 安夏入主安氏以来,整个公司被她弄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几乎没有一个员工不在背地里对安夏竖起个大拇指来。 安夏的名字,恍如一个无形的招牌,有股令人想要追随她脚步的魔力! 可现在……她被人算计了,心系于她的人纷纷惋惜,都想要帮她,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正说着,顾慕之进屋,众人回头,看到顾慕之回来了,全都立刻起身。 “小夏姐呢?” “安总呢?” “怎么就你自己?安夏呢?” “软绵绵呢?她还好吗?有没有哭?” 顾慕之面对大家的询问,不知该作何回答。 “念欣,收拾东西,我们先回顾家,你外公想要见你。” 小念欣和顾子言听到这句话都瞪大了眼睛。 “外公回来了?!外婆呢?外婆呢?念欣好想念外婆!” 孩子毕竟是孩子,大人的世界,他或许能一知半解,却并不是他的全部。 而顾子言脸色却有些不一样:“爸回来了?” 顾慕之点头,顾子言立刻询问:“他在哪?” 顾慕之摆手:“你先不要露面,晚一些直接回家去见他,别让他知道你在这里。” 顾子言一脸茫然:“为……为什么?” 顾慕之言简意赅:“父亲他……和安夏有些误会,现在让他知道你也在这里,回去必然会责怪你。” “什么?” 顾慕之抱起已经背好书包的小念欣:“现在来不及解释这些,总之你记住,如果你想和陆小宛继续交往,现在最好不要让父亲知道你们和安夏关系亲密!” 说罢,顾慕之抱着小念欣走出了屋子,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全都不知道顾慕之的反应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换了往常,顾慕之总是对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可是今天,一向高瞻远瞩的顾慕之,却显得有些慌张。 别人不明白,顾子言却知道,顾海山的脾气秉性,比顾慕之还要霸道,眼见顾慕之一脸难色,顾子言已经猜到,顾海山这次回国,恐怕是“来者不善”。 要变天了。 顾海山的车队离开不久,所有人都在牵挂的安夏,终于露面了。 安夏脚踝扭伤了,她一瘸一拐地路过别墅外的露天舞台。 所有人见到安夏都热情地打招呼。 安夏为所有人挤出一个微笑,在响成一片的欢声笑语中,慢悠悠地走过。 狄怀英想要搀扶她,却被拒绝。 眼见安夏这幅故作坚强的模样,狄怀英感觉心里难受。 “小姐!” 安夏摆手,叫他不要说话:“让他们好好玩,这是属于他们的一天,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大家。” “小姐……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安夏远远地看着韩铭他们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有一抹淡然的微笑在洋溢着。 “有什么苦不苦的……很快他们就会成为南梦辰的员工,今天在安氏看到的一切,我已经知道,南梦辰不会善待他们,何况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留下的精英,他们所有人的前途都会因为我而受到影响,我不知道南梦辰会怎么对待他们,今天这一切……或许就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要打扰他们,让他们好好享受吧。” 远处,有的员工还在对安夏尖叫:“安总!安总!谢谢你!” “安总!派对太棒了!跟着安总真是幸福!” 安夏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嘴唇颤抖着对所有人报以微笑,与他们挥手。 转身,狄怀英看到,安夏的唇已经渐渐泛白。 狄怀英拳头攥得紧紧的:“小姐!我去替你杀了南梦辰和柯碧华!” 安夏看着他:“说什么傻话,这局,的确是我技不如人,我输了,我认了。” 狄怀英咽不下这口气,他心疼安夏。 恰巧,小六子也走了过来,一见到安夏的样子,小六子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小夏姐!你没事吧?” 安夏看到小六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六子!姐……对不起你。” 小六子不解:“姐!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安夏的眼里分明含着泪水,却逼迫自己用微笑面对所有人。 “姐答应过给你个好工作的!可是……” 小六子被安夏的话说得心里不是滋味。 “姐!六子认你这个姐,和你能不能给我什么没关系!六子认可的,是姐你这个人!” 安夏忽地仰起头,笑得那么开心,眼角的泪终于还是涌了出来。 她一伸手,紧紧搂住狄怀英和小六子两个人! “你们两个!真贴心!哈哈哈……” 安夏拍了拍两个人的后背,用颤抖的声音刻意轻松道:“好了!替我招呼好客人,老子上午威风过头了,现在累坏了,去睡一会,别让我的客人们被怠慢了!” 说罢,安夏猛地一推两个人,强忍着脚踝的疼痛,朝着屋里快步走去。 而身后两个人,都被安夏那份故作坚强,折磨得心里一阵阵难受。 这个姑娘……为什么命这么苦! 一进屋,小鹿他们纷纷迎了上来。 安夏已经快要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看到小念欣不在,就已经知道顾慕之来过了! 安夏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强撑到了极限! 她不敢再想什么!再面对多出的哪怕一个人,她都没有丁点把握不会崩溃! 摆手! “什么都别问,我现在很累,让我休息一下,谢谢大家了。” 三个人都是话到嘴边,看到看到安夏红彤彤的眸子,全都不忍心再开口。 话被咽下去,默默地注视着安夏转身,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倩丽的背影,肩头隐约间瑟瑟而动,她没有当着这些人的面,让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我是安夏! 我是曾经让所有人依靠信任的那个小王爷! 我不能在你们面前哭泣。 转过身。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不再有人来询问,也不再会有需要她坚强起来面对的一双双眼睛。 有的,只是她彻底沦陷的整个世界。 转过楼梯的拐角。 安夏再也走不动了。 她跌坐下来,紧紧抱住自己,无助而又寂寞地蜷缩起来,终于让心上的伤口,流出血来。 第206章顾家 整整一个下午,安夏再没有力气走下楼梯。 窗外,天空那么干净,安夏创造的那些欢声笑语久久萦绕。 即便紧闭窗户,可它们就是那么轻而易举地闯进来,无论安夏如何将自己紧紧蒙在被子里,就是躲避不开。 派对进行了很久很久,可安夏感觉自己已经用光了全部力气,再也没有办法去过问任何事。 落寞,在身边肆意流淌,安夏的身体仿佛沉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河,眼前的光明渐渐溃散。 直至,她被彻底淹没。 顾慕之知道,安夏现在一定很需要人陪伴。 他嘱咐小六子,嘱咐狄怀英,嘱咐小鹿,嘱咐所有人,可他很清楚,安夏身边最最需要的那个人,就是他。 夏,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顾家。 已经一整天没有好脸色的顾海山,在见到小念欣的第一时间便挂起了一丝笑容。 和蔼而又慈祥。 人都说,隔代亲,亲上亲。 面对生命的延续,朝气蓬勃的下一代,顾海山眼中的爱腻不言而喻。 “念欣,快让外公看看,又长高了。” 小念欣像只小猫咪一样趴在顾海山怀里,眨着大眼睛,伸手去摸顾海山浓密的花白胡须。 “外公,你的胡子又白了。” “哈哈哈……外公都一把年纪了,往后,胡子只会越来越白。” 小念欣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外公,为什么我也是男孩子,却没有胡子?” 顾海山抱着小念欣,勾着他的小鼻子:“你才多大,再过几年,等你个子长到外公这么高,自然就长出胡子了。” “念欣长得很快的,很快就能赶上外公的。” 顾海山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家伙对长辈很有一套,装傻卖萌是看家本事,把顾海山逗得几乎已经忘记了今天那些不愉快。 下人送上一杯刚刚泡好的大红袍,顾慕之正密切关注着顾海山的情绪,趁着他被小念欣逗得开心的档口,赶忙回身接过茶杯,毕恭毕敬地送到了顾海山面前。 “父亲。” 顾海山笑容微敛,看了眼顾慕之:“放下吧。” 顾慕之将茶杯放在顾海山面前的茶几上,有意无意地提了句:“父亲这次回国,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慕之,好让慕之去机场接您和母亲。” 股海山闻言,轻蔑地哼了一声。 “接我?怕是你被安夏迷得神魂颠倒,通知你,你也没时间理会我这把老骨头吧?” “父亲,这说的是哪里话。” 顾慕之始终毕恭毕敬,态度谦和,丝毫不敢顶撞顾海山,可顾海山的语气却越来越重。 “哪里话?你当我老糊涂了,不中用了?我不在国内这些日子,你和那个安夏搞出的动静,你以为我都不知道?” 顾慕之没有接话,顾海山自顾自继续道:“搞垮国法部长宋正公,为了帮安夏出头,竟然还动手杀了宋世勋!顾慕之!我看你真是色迷心窍,那个安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花了一生心血培养你做我的接班人,现如今,你居然为了个不懂礼数的女人变得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嘭! 顾海山越说越气,一把摔碎了刚刚举起来的茶杯,瞪着顾慕之,怒不可遏道:“你还有点顾家人的样子吗?!” 顾慕之的拳头攥得很紧,这些事情都发生了的确不假,可并不是顾海山所说的这种立场。 弄垮宋正公,是因为他狗急跳墙,被庄苏风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孤注一掷,结果弄得自己惨败的下场! 而宋世勋! 他竟然敢打安夏的念头,如果不是顾慕之那天晚上及时赶到,安夏很可能已经吃了亏! 留着他,只能是个巨大的隐患。 但是现在,这一切从顾海山嘴里说出来,却成了安夏蛊惑顾慕之走上邪路的凿凿铁证! “父亲,事情并非您所说的那样,宋家父子联合贺镇生害死了安儒海,这种血海深仇,即便是发生在我顾家也不可能放任不管,何况他们还变本加厉,一心想要除掉安夏,生怕我们继续追查当年风阿姨他们卷进的事件,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安夏自始至终都只是受害者,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顾海山听完顾慕之的解释,眉梢立刻立了起来! “你果真是被那女人迷惑的不轻!句句为她狡辩!我问你,你动用自己美国国籍,和安夏结婚,这件事,难道也和你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些血海深仇有关系吗?!” 顾慕之脸色一沉,他没料到顾海山竟然在背后调查了他和安夏这么多,竟然连自己偷偷和安夏取得美国结婚证书的事情都知道了! 可那又怎么样,顾慕之爱得就是安夏,既然顾海山已经知道了,又有什么必要隐瞒。 “父亲,为安夏报仇,是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允许我的女人被人欺辱,但和她结婚,是因为,我爱她。” 顾海山震怒:“你——!” 在顾家,顾海山一直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形象,这个家里,没有哪个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今天竟然为了安夏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自己! 顾海山的火气再也收不住了! 猛地起身,伸手指着顾慕之怒道:“爱?!你分明就是被那安夏的色相吸引,已经不辨是非,我看你再这么下去,非要把我顾家一切也全都拱手送人,才肯罢休!!!” 顾慕之眸子一凛:“父亲!自从安夏跟我在一起以来,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一星半点要求,我为她所做一切,都是出于孩儿自愿!安夏不是那种贪慕虚荣之人,更加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妄图牵连他人!请父亲收回刚刚对安夏所说的那些不实之词!” 顾海山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这还是顾慕之第一次如此不退让分毫地跟自己抗衡! 顾慕之是为了安夏据理力争,可这种行为在顾海山眼里,却越发让他对安夏的印象大打折扣! 他已经认定,自己的儿子彻底被安夏迷失了心智! 再这么下去,顾慕之非毁了自己的前途不可! 眼看着顾家父子像是狮群里权力更新换代时候,年轻的雄狮跃跃越试开始要挑战老狮王了,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被抱在顾海山怀里的小念欣,眼睛忽地一转。 根本不需要任何铺垫,瞬间就“哇”地一声,哭得那叫一个令人心碎。 “外公……舅舅……你们不要吵了,念欣害怕……呜呜……” 顾海山面色一阵慌张,瞪着顾慕之半晌,硬生生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瞬间挂起一张慈善的笑容,一边轻拍着小念欣的后背,一边柔声道:“念欣乖……外公不好,外公不好,说话声音太大,吓着你了……乖……不哭了不哭了……回头外公带你去买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小念欣泪眼汪汪,一把搂住了顾海山的脖子,这个撒娇似的举动立刻冲散了顾海山满心怒火,顷刻间就让他没了脾气。 顾海山哄着小念欣慢慢转身,小念欣的脸从顾海山后背的肩头露出来。 哭声依旧,可他的脸上却已经瞧不见了泪水,对顾慕之眨了半边眼睛。 顾慕之立刻明白了,这小鬼是在给他打圆场。 顾海山当然看不见这一切,嘴里一边叹气,一边念叨:“念欣啊,外公将来的希望可都放在你身上了,你长大了可千万别和你那个没有良心的妈妈还有你这个不成器的舅舅学,见色忘义,真不知道我这辈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一双儿女!哎……” 小念欣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顾海山的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一个女人不悦的声音。 “什么你生的?!那是我生的!” 门开,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典雅贵妇迈步走了进来,姿态大方,美丽端庄,因为精心的保养与呵护,皮肤白皙,风韵犹存,明明已经年近六十,却完全就是一副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模样。 顾慕之的眼睛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亲生姐弟,可这人,却是生养了顾慕之姐弟四个的顾家太太,苏伊洛。 苏伊洛一进屋,顾慕之立刻对她尊敬道:“母亲。” 苏伊洛步踩莲花,走到顾慕之面前,一副冷峻面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自己这个儿子,脸色竟然看起来比顾海山还有几分难看。 倏地,苏伊洛的手一下子捧住了顾慕之的脸。 左捏右揉,把顾慕之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在手里头好一通折磨,生生给揉捏得变了形状。 “我的宝贝儿子!又帅了!怎么样?妈给你找的媳妇喜欢吗?用着还舒……” “咳咳……” 顾海山在一旁粗暴地用咳嗽声打断了苏伊洛后面的话。 “还当着外孙的面,你说得都是些什么!成何体统!” 顾慕之不为所动,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少女心”妈妈。 苏伊洛松开儿子的脸,俊眉一挑,瞪着顾海山:“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和我这么说话!今晚你给我去睡沙发去!别想碰我!” 顾慕之低头,不去看顾海山窘迫的神情。 顾海山仍旧故作一副硬派的模样。 “苏伊洛!这个家谁说了算!你越来越……” 顾海山的话还没说完,苏伊洛瞪着他突然大叫:“反了你了!你现在都敢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第207章该振作起来 顾海山被苏伊洛一番话说得在儿子和外孙面前真是丢大了面子。 那窘迫却不敢发作的表情看起来哪里还像是刚刚那个不可一世的冷酷太上皇?! 苏伊洛眼看顾海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大的火,忽地语气一软,再开口,满是娇羞与委屈道。 “以前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你就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我人老珠黄了,你就这么大声的叫我名字!呵……难怪人家都说,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苏伊洛上前一把抱走顾海山怀里的小念欣:“我的好外孙,你可千万别学你那个不成器的外公,将来只会看不起自己的儿媳女婿,挑剔自己的子女和老婆!这样的人,最后会孤独终老!” 苏伊洛明显是在用顾海山之前教训顾慕之的口气回敬他,目的再明显不过,替儿子和安夏出口气! 小念欣一见到苏伊洛,早已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外婆!外婆!念欣想死你了!mua!mua!” 顾慕之站在旁边始终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是如何像他自己所说“色迷心窍”,在美丽的苏伊洛面前毫无还手招架余地的。 无论是顾家还是顾氏,的确是顾海山说了算。 但,顾家还有一个身份地位和顾海山旗鼓相当的人物,是顾慕之这次回来必须见一面的。那就是顾慕之的母亲,苏伊洛! 因为只有得到她的帮助,才能暂时稳住已经对安夏产生了误解印象的顾海山,为顾慕之提供机会和时间帮助安夏解除现在所面临的一切误解,撑起一把保护伞来! 这会,苏伊洛的确起到了作用。 顾海山被她几句话说得心里窝火,却没有发作。 沉吟半晌,视线转移,看向顾慕之:“慕之!你们几个姐弟之间,你一直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个,从来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操心,可这次,你和安夏交往这件事,我看你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个女孩子,肆意妄为,鲁莽冲动,早晚还会再闯出新的祸来,我顾家的门,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顾慕之现在终于不急着和父亲解释什么了,因为有人会替他说话。 苏伊洛柳眉一蹙:“顾海山!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才见了岚岚的女儿一面,你凭什么在背后这么说人家小姑娘?” 顾海山也拧着眉头:“一面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一家跨国的上市公司都能叫她搞垮,责任全都推卸给别人,你今天是没有看到,如果我晚到一步,安儒海的夫人和女儿,恐怕都要挨她的刀子了!” 苏伊洛略微沉思:“安儒海的夫人?你是说那个柯碧华?” 顾海山抿着嘴,苏伊洛却显得对他刚刚说的话不以为然。 “那个柯碧华出了名的蛇蝎心肠,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那个贪慕虚荣的女儿我也没少听说过,可安夏是岚岚的女儿,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和柯碧华这种人作对,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 顾慕之是时地开口:“母亲说得是,这次安氏被恶意收购,就是因为柯碧华和南梦辰在背后勾结,柯碧华因为不满意安儒海生前所立遗嘱,将大部分公司股权都遗留给了安夏,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这次更是不惜牺牲掉整个安氏,也要让安夏失去一切,这才导致安夏会一时冲动,差点错手伤了她。” 苏伊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就难怪了!说别是安夏了,这事换了是我,也非要活刮了那个老妖精不可!家业被抢,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坐得住!” 顾海山被顾慕之和苏伊洛这种无脑偏袒安夏的行为气得胡子都歪了。 “你这话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有能者自然可以居之,利益面前,各家企业都虎视眈眈,手段和本事层出不穷,就因为这些身外之物,竟然对长辈动手!哼……我看,倘若有天这个安夏真的位高权重了,恐怕曾经得罪过她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顾海山显然已经无法扭转对安夏的印象,可苏伊洛却不同。 安夏的母亲风若岚曾经是苏伊洛最要好的闺蜜,两个人指腹为婚是建立在完全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人前提之下。 苏伊洛了解风若岚,同样也了解韩正潇,这两个人的人品和德行都是没的说,她们的女儿,怎么会是顾海山口中所描述的这样。 苏伊洛和顾海山争执不下。 苏伊洛最后决定,一定要亲自去见见安夏。 顾海山紧蹙眉头:“你去做什么!安夏根本不懂礼貌,你去了,怕是也要被她顶撞了!” 苏伊洛摆手:“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成天冷冰冰,安夏才多大,你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都什么威风!我是她母亲岚岚最好的朋友,我和安夏的关系跟你可不一样!” 说着,苏伊洛便转身要离开。 顾海山急忙叫住她:“你去哪?” 苏伊洛侧脸:“去看我的未来儿媳妇,当然要给她带些礼物,难道像你一样,只会给人家下马威和摆臭脸?” 顾海山还要表示反对,苏伊洛却不耐烦起来:“你放心,我的立场绝对不会故意偏袒,我虽然相信安夏不会是你所说那样,但如果她真的与岚岚大相径庭……” 苏伊洛看了看顾慕之:“慕之,那妈妈也要劝你重新考虑考虑自己的私事了。” 顾慕之没有开口,对苏伊洛稍稍颔首,算是回答。 顾慕之现在悬着的心算是踏实了不少。 他了解安夏,也了解自己的母亲。 安夏虽然有时候的确很冲动任性,但她生性善良,又很具有亲和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苏伊洛的性格与安夏还有些相似。 或许,苏伊洛与安夏的见面,对顾慕之与安夏接下来的关系来说,会有所帮助。 现在的安夏还不知道,顾家因为她发生了什么。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孤独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窗外的音乐与呐喊尖叫,终于慢慢消散,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安夏没有心思去过问派对的事情了,她想着,或许自己破产失去公司的事情,早已经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那些今天来赴约的员工们,又会怎么评说与她有关的一切呢? 翻身,安夏失神的双眼慢慢看向窗外的天空。 漆黑深沉的夜空,幽邃无边,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像安夏的命运一样。 爸爸…… 安夏的心又是一阵酸楚。 我对不起你。 我没能帮你看好一切。 你会怪我吗? 这些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在安夏脑海中不断萦绕。 安夏不知道,接下来,她还能干些什么。 甚至于明天天亮之后,她都没有了地方可去。 当!当!当! 敲门声在背后响起,安夏听得到,却没有丝毫反应。 默莱的声音传进来:“小姐……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您哪怕出来喝口水呀!您这样……我实在是很担心啊!” 默莱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哭腔。 那种关心的情感,在现在的安夏听来,反倒更加令她难受。 这本来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的事! 安夏没有说话。 默莱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说了多少话,可屋子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动静。 夜……越来越深。 当默莱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到楼上敲响房门的时候,地面上他早前留下的一些食物仍旧原封不动地放在地上。 默莱慢慢端起他留下的食物,对着房门,欲言又止。 “她还不肯出来吗?” 默莱转身,得到消息赶来看安夏的顾新月正关切地注视着默莱手里的食物。 默莱摇头。 顾新月已经来了有好一会了,顾慕之现在没办法离开顾家,顾新月知道他一定担心安夏,所以决定亲自来跑这一趟,看看情况。 可是一整个下午,安夏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点声响也不吭,当真是让人着急万分。 顾新月紧锁眉头,快步走过来,急促的敲门声立刻响起来。 “小夏!开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可是无论怎样,你都要振作起来,你这样不吃不喝,难不成是要南梦辰和柯碧华她们看了笑话不成吗?!” 听到南梦辰和柯碧华的名字,安夏的眼睛微微抖动一下。 这两个名字,现在对安夏来说,简直就是最为沉重的打击。 顾新月着急地在门外大叫安夏,可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默莱有些为难:“顾小姐……要不……我再去把东西热一热端回来等小姐吧,她现在心情不好,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顾新月听完,脸色一沉。 “还热?!东西都快脱水了!她如果不肯出来,难不成我们就要这么让她把自己关起来一辈子吗?!” 说着,顾新月猛地一拉门把手。 卡啦! 顾新月和默莱两个人都相视一愣。 门竟然没锁! 门开,灯亮! 本来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安夏被刺眼的光线刺激得突然翻身,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头。 “出去!!!” 安夏歇斯底里似的在被子里咆哮着。 默莱想要伸手去关灯,被顾新月瞪了一眼,立刻不敢动了。 顾新月愤怒地看着床上的安夏,忽地一挽袖子,上前一把将安夏从床上拉了起来。 “你还要这么颓废到什么时候!” 顾新月抓紧安夏的肩膀,对着她失望地大喊。 安夏慢慢抬起头来,顾新月看到安夏的眼睛,本来愤怒的神情,一点点消散下来。 眼前,那双本该明亮清澈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毫无生气,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幽暗的深渊之后,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却怎么瞧都让人忍不住脊背生寒,心里发慌! 顾新月被安夏这幅样子弄得心口一阵绞痛。 “安夏!你振作点!!!” 第208章你要振作起来 振作点。 这句话显得那么有力量,却对此时的安夏来说又显得那么无力。 安夏愣愣地看着顾新月,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新月越看她似乎越生气:“安夏!” 安夏慢慢闭起眼睛,身子又要朝着床上倒去。 “你不要烦我了!” 顾新月柳眉一立,用力地抓紧安夏,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倒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知道你现在感觉自己失败透了,竟然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一切!可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他们无论能夺走你什么,你也不能被人夺走你的斗志你懂不懂?!如果你真的就此沉沦下去!那才是彻底的失败!” 顾新月的话说得没有问题,句句在理。 可偏偏现在的安夏,一个字也听不见。 人有的时候很可怕。 如果只看得到眼前的得失,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久而久之,就慢慢会否定自己的一切。 顾新月很害怕安夏会从此一蹶不振,尽管她也清楚,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安夏还需要些时间来恢复,换了是一般人,或许此刻已经寻了短见也说不定,但是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安夏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伤痛之中! 安夏连坐都坐不住,整个人软趴趴的像是失去灵魂的空壳。 “我现在还谈什么斗志,你爸爸说得没错,我……连这么大一家公司都能弄丢,我还能干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默莱看到安夏这个样子,脸色跟安夏一样难看。 “顾小姐……小姐她现在刚刚被人霸占了一切,心情肯定还没有好转,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等……” 顾新月猛地瞪向默莱:“等什么?!等到她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等到她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们帮都帮不了她的时候,再伸手救她吗?” 默莱紧蹙眉头,不敢说话了,顾新月坚定地看着安夏。 “我知道这时候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处境有多困难,心里有多痛苦,但是如果现在她就开始放任自己这么颓废下去,以后就更难站起来了!” 说着,顾新月也不管安夏有多抗拒,猛地拉着她从床上起身。 安夏拧着眉头,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顾慕之已经让我失望透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顾家人!” 顾新月拖着安夏往楼下走,根本不在乎她嘴里说什么。 “顾慕之的事你们两个私下里想怎么解决我不管,但是现在,我顾新月拿你当我自己亲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继续扮演这具死尸!” 顾新月拖着安夏,一路来到一楼。 安夏心里百般不愿,却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用出来,结果,这让顾新月心里更加来气了! 她把安夏丢在沙发上,指着安夏的鼻子吼道:“安夏!你平时那些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呢?今天都哪去了?你不是号称小王爷吗?你的王爷脾气呢?既然你不情愿,你现在就给我拿出你的威风来,别让我为所欲为啊!” 安夏苦笑,像个木偶一样任凭顾新月挑衅摆布,可就是没有一点反抗的欲望。 这时候的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顾子言已经赶回家去“面圣”了,小鹿正在客房里照顾仍旧昏迷的母亲。 一听到顾新月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小鹿掖好母亲的被角,急忙忙也冲出来查看出了什么事。 大厅里,顾新月正面红耳赤地指着安夏的鼻子,而安夏,倒在沙发上,面无血色,像是个已经咽气多时的死人一样。 顾新月对默莱吼道:“把东西拿过来!让她吃饭!” 默莱为难地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安夏:“小姐……” 安夏甚至没有抬头,顾新月对默莱又一瞪眼:“快去!” 默莱转身,很快从厨房取来一些还没有凉透的食物,送到了顾新月手里头。 顾新月搂住安夏的肩膀,把她的嘴撑开:“安夏!别叫我对你再继续失望了!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吃饭!我们总会想出办法打败南梦辰和柯碧华她们的!” 安夏一脸生无可恋,小鹿看到顾新月略显粗暴的行为,心里一阵不落忍。 “大姐!小夏姐今天已经遭受很多打击了!我们不要再勉强她了!” 说着,小鹿一把拉住顾新月的胳膊。 顾新月回头怒视着小鹿:“今天也好,明天也好!她多让自己消沉一秒钟,她的仇人们就多一秒钟能为她的失败而庆幸!她可以输,可以失败,什么都可以被人夺走,但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在乎的并不是这一切,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她还有斗志,她就一定还能成为那个呼风唤雨的小王爷!” 顾新月扭头看向不为所动的安夏。 “但是现在!她被打垮的不是这些,她失去的是她安夏的斗志!是那些曾经让她背负血海深仇的敌人,在她身上最害怕的一样东西!如果连这些她也输掉,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为父母报仇了!” 小鹿看到安夏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她红着眼睛,喃喃地对安夏唤道:“小夏姐……” 顾新月说得没错,曾经那个安夏,自信而又张狂。 仿佛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她安夏认定了却做不到的事情。 她能孤身一人冒着生命危险和十几个歹徒战斗救回默莱和狄怀英。 她能在离家千里之外的西南手擒董万年,在南梦辰的地盘上给她个下马威,带着一身荣誉和光环全身而退。 这天底下似乎就没什么能难得住她安夏。 可是此时此刻,众人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风中飘零,落寞凄楚,哪里还能看得到那些往日荣光。 顾新月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了震耳的音量。 又把手机和pad调出各种平台新闻全都一股脑塞在了安夏手里头。 电视里,新闻台滚动播出的一切几乎都和安氏今天发生的巨变有关。 顾新月的声音穿插在那些刺耳的新闻声中间:“对!没错!安氏换了主人,你看到了!” 安夏眉头一紧,竟然被新闻内容引起了些反应,顾新月立刻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强迫她去看那些令人刺痛的内容。 “安氏易主”、“小王爷败北”、“安夏行踪成迷”…… “这些你应该记住,也应该让你难受!因为只有你记住了他们硬生生从你这里带走了什么,你才能记住这种痛苦!记住这种痛苦!你才能知道,什么才是对你的仇人来说最该付出的代价!不是要了他们的命,不是把他们一个个杀掉!而是让他们后半辈子全都活在你曾经经历过的这些痛苦之中,让他们所有人都在你被煎熬过得地狱烈火中永世不得超生!你小王爷不是口口声声说有仇必报吗?那你就给我重新站起来,让那些正在逍遥快活的人付出十倍、一百倍的代价!” 安夏被顾新月的话折磨得太阳穴一阵阵疼痛。 她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整个人站立得一阵阵发抖,自己也分不清是疲惫还是愤怒。 顾新月又指着她手里那些娱乐版块的新闻。 那上头,许多陌生的面孔正在举行各种各样的集会。 一个让安夏略显熟悉的面孔,在很多集会上都出现过。 凌玲玲? 安夏全国粉丝后援团。 顾新月指着那些新闻:“你看到了吗?你看清楚了吗?就在你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个死人一样唉声叹气的时候,这些因为你而聚集在一起的孩子们正在大范围帮你造势!他们的心里,你一直是个英雄,是个榜样!他们不希望看到你倒下,他们都在等待着你有一天重新站起来,像个真正的平民英雄一样,和那些不公平和不公正继续战斗下去!为所有普通人继续发声,跟这个社会上的那些强权继续战斗!!!” 安夏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高举的牌子和标语。 所有人都异常激动,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救世主的回归。 顾新月一把将手机和pad打飞,又一次抓住了安夏的肩膀。 怒视着她的双眼:“安氏今天一整天,有三百多个员工离职!这些人因为不忍心看到你苦心经营起来的心血毁在柯碧华和南梦辰他们手里,纷纷不愿意给他们工作,宁可冒着被行业封杀的危险,也要为你再争最后一口气!这个数字,明天、后天、大后天还会继续增加!所有人都在为你抗争!可你在干什么?你只会对镜自怜?你只会让这些相信你还会重新站起来的人失望透顶吗?!” 安夏的头一点点低下去,顾新月的每句话都刺痛着她的心和自尊。 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在挂念安夏,她并不知道。 可现在的她,已经被重担压弯了脊梁。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挂念我? 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不好吗?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狄怀英拳头一遍又一遍攥紧。 顾新月的话,他很赞同,这整个下午,网络也好,电视也罢,几乎每条新闻都和安夏有关。 一夜之间从亿万富豪变成白纸一张,这种打击的确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但是,承受需要勇气,重新站起来,需要更大的勇气。 狄怀英拉住顾新月的胳膊:“够了,小姐她还需要时间。” 顾新月被狄怀英碰到,却没有像面对默莱和小鹿那样,回过头来。 她的呼吸慢慢沉静下来。 尽管心里仍旧很激动,再开口,语气却变得缓和很多。 “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顾新月松开了安夏,安夏摇摇晃晃地重新又倒回到沙发上。 顾新月咬了下嘴唇,失望之情不言而喻。 狄怀英慢慢松开顾新月的胳膊,顾新月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自己刚刚被对方抓住的地方,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自暴自弃一天和一辈子,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认定了自己不行,那就永远都不行。” 第209章我来找你了 顾新月的话,在所有人听来,都是对安夏说得。 可唯独在狄怀英耳中听来,味道却不同寻常。 今天,顾新月和狄怀英的视线始终没有相遇。 一直到顾新月离开安夏家里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正面交流过一次。 安夏的视线僵直,眼睛始终盯着眼前的电视机,一瞬不瞬。 顾新月在旁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最终还是失望地离开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如果一个人深陷泥潭,还知道伸出手来,那他一定还有得救。 但是那些如果眼睁睁看着自己陷落,任凭岸上的人如何呼喊施救,却不为所动的人,最为可怕。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小鹿或许也说过话,很可能狄怀英也在安夏身边出过声。 但是…… 安夏听不到。 夜色越来越沉,屋子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最后,空旷的大厅里头,只剩下安夏一个人。 四下黑暗,像是异世界一样诡异。 身边,只有电视机里的光线不停跳动。 安夏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去了哪里,她找不回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经历了什么。 耳边明明有声音,一切却显得那么安静。 房子里明明还有很多人,可这个世界却空空荡荡。 我败了…… 我输了…… 我什么都没了…… 报仇? 反击? 失去一切,还拿什么保护我身边的人? 安夏没有眼泪了,心里也没有了任何念头跟想法。 她就像秋风中飘零的一片羽毛,时而在云端,时而坠落地面,无法粉身碎骨,更无法摆脱束缚。 午夜时分,电视机里的新闻画面开始进入了重播阶段。 现在,就连电视台也没什么人了吧。 画面右上角的“重播”字眼一直贯穿所有画面,安夏破产,安氏集团被南氏集团收购的消息在她眼前又重新演绎一遍。 安夏心无波澜,甚至连恨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还能做些什么。 倏地,画面一阵跳转。 “南海军演明天将迎来正式开幕,负责本次军演的最高负责人贺镇生将军将于明天开幕式阶段正式抵达军演现场……” 黑暗中,安夏的手指微微抽动一下。 她本来失神的双眼慢慢聚焦。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画面中那张她已经看过了千百次的面孔上。 安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考虑些什么。 这个夜晚,安静极了。 耳畔,只有贺镇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安夏看着他,看着他的双眼,看着他说话时候,喉结的抖动,看着他面对媒体时,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动作。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直至何镇生的音容笑貌几乎已经铭刻在了安夏的脑海中。 在某个瞬间,安夏的双眼终于慢慢离开了电视机。 看向了沙发边,一个静静躺在茶几上的信封。 那信封不大,纯白色素面,在幽暗的光线下,被电视机里的画面不断晕染成不同颜色。 这一夜,安夏第一次移动了身体。 伸手,指尖慢慢朝着那个信封挪过去。 她记得这个信封。 在今天的一切开始之前,方慈的手里,就攥着这个信封。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个信封。 那里头,有一张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安夏握着信封,眼睛又慢慢抬起来,看向了电视里头正在对各方挥手的贺镇生。 已经整整两晚没有合过眼的安夏,思绪渐渐回到了前一天晚上。 顾慕之问她:“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安夏面对着电视机摇了摇头,黯淡无光的眸子,有些泛黑的眼圈。 她问默莱:“如果有天我们一无所有了,你怎么办?” 安夏自顾自开口,对着空气回答。 “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安夏打开了那个信封,取出了那张邀请函。 那上面烫金的字体,在安夏指尖传来突兀的触感,安夏点头。 “我还有什么怕失去的,还有什么?” 起身,安夏朝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花洒在头顶传来温润的水花,安夏的眼睛没有闭上,感受着水流带来的微微刺痛。 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水流中越来越轻盈。 神经慢慢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水流带走了很多东西。 痛苦、忧郁、哀愁…… 甚至还有几分顾虑。 当她走出浴室,别墅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睡下了。 安夏看着空空荡荡的黑暗走廊,面无表情。 迈步,回到房间。 梳妆镜前,安夏把化妆灯调到最亮。 那张美丽的面孔在镜子中看起来仍旧精致,却像是一幅毫无生气的皮囊。 幽邃迷离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一个精致美艳的妆容,一点点绽放开来。 只是……眼中,瞧不见怜悯,更看不到波澜。 起身,缓步来到衣帽间。 无数美丽奢华的衣服分立在安夏两旁。 她目视前方,手指伸起来,轻轻触碰着自己路过的所有昂贵服饰。 站定。 慢慢转身。 眼前,一袭艳红的长裙,华贵卓群。 安夏将它取下来,耐心地一点点将自己打扮到精致无双。 再次回到落地镜前,安夏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侧头。 丰润红唇艳丽似火,身上长裙像是出浴血池般妖媚。 冷艳的容颜倾世无双,周身散发着危险的美丽光芒。 镜中人,就像吸血鬼的新娘。 安夏转身,几秒钟之后,屋子里所有的灯光熄灭。 夜色中,一个倾国倾城的身影瞧瞧离开,除了月色,没有惊动任何人。 复仇的路,延伸至远方。 南海军演,盛况空前。 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几乎摆满了整个海岸线。 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没有任何一个死角能够逃过镜头的覆盖。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负责全场安保。 进入军演主会场,要经过十几层安检,无论是各国政要,还是来头显赫的巨贾富商,无一例外都没有开辟vip通道可以走捷径。 因为在这里,谁的来头都不小。 一视同仁。 远远地,一辆贵宾专架来到了会场入口。 车门打开,一只脚踩落钻高跟鞋的玉足稳立地面,闪耀着令人不能直视的炫彩光芒。 艳红色的高叉长裙下,一双若隐若现的美腿,出水莲藕般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莲步生风。 高昂的下巴精致玲珑,冰雕玉琢似的锁骨性感魅惑。 红色的身影刚一出现,人群立刻忍不住朝着两边纷纷退让。 无论是欧盟首脑,还是北美财团领袖,所有人看到这个艳压当世身影,全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安夏目不暇间,直直朝着入口最深处稳步而行。 负责检查邀请函的两个人看到安夏,纷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让自己挺拔的肌肉线条故意显露起来,就脸笑容也不由自主地热情了几分。 “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安夏面若凝霜,分明看起来美艳无双,却不知道从哪里泛起一阵令人尤为紧张的疏远感。 这份距离感感染着身边所有人,似乎越是无法靠近,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两个人仔细确认安夏的邀请函,眼睛始终不忘多看几眼这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丽身影。 “安夏小姐,请!” 说罢,两个人立刻让出入口,在安夏两侧对她深深鞠了一躬,朝里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安夏接过自己的邀请函,眼睛没有看向现场的任何一个人,直直朝着会场里头走去。 留下背后一片唏嘘与议论之声。 “安夏?就是安氏集团的主席?” “是啊!想不到本人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哎?我怎么听说她的公司昨天才被南家收购了?她今天居然还有心思来看军演?” “这有什么!长得和天仙一样,损失个一家两家公司,算的了什么,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是人中龙凤!” 说着,本来秩序井然的入场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迈步冲到了入口处,拼了命地想要早点进场! 什么头衔、来头,身份背景,瞬间变得无关紧要。 每个人都想要快点进入会场去接近这个传奇般的美丽女人。 这些围绕安夏美貌的议论,以及她的出场所引起的骚乱,安夏自然是听不到的。 当她经过重重安检,一路来到海边的会场主址时,距离军演的正式开幕还有一段时间。 许多露天设置的席位被精心摆放,视野很开阔。 安夏因为“美貌”特权,比较早进入了会场内部,这里所有位置都可以任由她来挑选。 然而,安夏却没有走向那些最为显眼,视野最佳的席位。 而是选了一个偏靠后,能够清楚看到主席方向的席位坐了下来。 这里,能够看到贺镇生待会将要入席的位置。 安夏从包里取出一副太阳镜,一个侍者为安夏手边摆上一杯香槟。 “请慢用,美丽的女士。” 安夏的眼睛始终看着主席的方向。 “请问贺将军什么时候到。” 闻言,侍者看了看时间。 “军演正式开幕的时候,将军应该就会来到现场,小姐与将军认识?” 安夏微微扬起嘴角:“熟得很。” 侍者微微欠身:“那待会将军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通知小姐。” 安夏微微点头:“谢谢了。” 说罢,侍者后退着慢慢离开。 安夏的双眼在镜片后闪耀着不为人知危险光芒,纤细的手指慢慢移动,触碰了下自己的手袋。 军演的安检的确很严格。 所有金属器物都无法带进现场,就连钥匙也不能例外。 可是安夏的手包里夹层里,却有一把陶瓷材质的匕首,正在静静地等待着。 海风温暖,倩影迷人。 头顶,时不时几家直升机和空军最高级别的战机列队飞过。 海面上,几艘军舰正在拖拽出长长的白色浪花。 安夏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手包,喃喃自语:“何镇生,我来找你了。” 第210章这又是谁 太阳渐渐高升,转眼已经来到了当空。 海面上布满了各种舰船,无数表演机在观众头顶拉出长长的彩色尾线,朝着远海呼啸而去。 安夏的手指轻轻按住香槟杯的杯座,杯子里的气泡随着她手指的摆动,不断升上水面,一经接触空气,便化为了粉碎。 时间,已经临近正午。 安夏的心却冷得像北地极寒下的千年凝冰。 晚了她一步进入会场的很多人身后都带着身材夸张的保镖,这些人挤破了头也要坐在安夏身旁。 安夏的眼帘低垂,她能听到耳畔的嘈杂,却没有心思去看正在争抢她身边位置的那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不一会,安夏的桌子便坐满了人。 “喂?那个两千亿的项目!这么便宜的白菜价,你们还犹豫什么?现在就给我拿下!” 旁边人听到这个故意说给安夏听的电话,却冷笑一声,回身,对身后人吩咐道:“待会军方要展示新的战机型号,记住,无论有多少,中东的市场都要给我拿下,起价一亿七千五百万,率先抢到订单一百架以上的国家先发货!” 说着,有意无意地朝着安夏挪了挪身子。 “另外告诉北欧的买家,如果一次性订购五千亿,我会考虑附赠航母的舰载机!” 安夏在镜片后用眼睛打量说话的人,根本懒得正眼去看他。 紧接着,桌上所有人都开启了炫富模式,大家的目的都是那么单纯。 吸引安夏的注意。 桌子对面,一个声音笑呵呵响起来。 “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真的是垃圾。”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怒视着口出狂言的人。 “你说什么?” “说我垃圾?阁下什么来头?” 那人轻蔑一笑:“好说,小弟我不碰军火,也和军方没有关系。” “那你来干什么的?” “我只不过是看中了这次军演附近的海域,正在和国务院商量共同开发全部海底资源!” 安夏在镜片后白了一眼这个人,觉得这个口气比谁都大的家伙,令她厌恶而又反感。 “呵……这位朋友,你这个牛x还真是吹得响当当!和国务院商量共同开发!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紧接着,桌面上响起来一片嘲讽的笑声。 被嘲笑的人面红耳赤,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还不等开口再次反驳,安夏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还真不是在夸海口,彭家有这个实力和国务院谈生意,这还要看彭家是不是愿意赏这个脸赚这些小钱。” 闻言,所有人都纷纷抬头。 本来笑呵呵的一群人看到安夏身后的女人,立刻就变得严肃恭敬起来。 安夏没有回头,不知道自己身后来的是谁。 可是,她也没兴趣知道。 女人在安夏身后摆了摆手,在所有人对她打招呼之前止住了众人的话头。 嘭。 一把海南黄花梨木的椅子被放在了安夏旁边。 紧接着,一个相貌美丽的贵妇出现在安夏身边,坐了下来。 安夏稍稍打量她一下,突然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面熟。 可是……并不认识。 女人和所有人微笑。 “各位,这桌子,今天是女士专区了,还请各位发扬一下风格,挪步旁边席位可好。” 几个人本来见到女人全都起了身鞠躬,听到女人的话,霎时间僵住了正要坐下的姿势,没有一个人敢动! 这桌上哪个不是跺一跺脚,地球跟着抖一抖的角色,可面对这个女人却无一例外毕恭毕敬,似乎没有人敢不给这个女人面子。 好大的排面! 女人抬头看到众人面面相觑,稍稍示意一下身边的安夏。 “我知道,各位坐在这里,都是因为这位漂亮的安夏小姐。” 几个人脸上微微泛红。 女人却笑了笑继续道:“只不过,各位平时公务繁忙,怕是没时间看新闻,不知道这位安夏小姐早已心有所属,我奉劝各位,还是早点换个目标去吧。” 有人愣了愣:“心有所属?不知是哪位公子有这等服气,能够得到安夏小姐的青睐。” 女人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的眼睛。 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顾慕之。” 倏地! 桌子边的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眨眼间全都不知去了哪里。 嘈杂的桌边,瞬间安静下来。 耳畔,只有天空是不是传来的飞机引擎声,以及徐徐柔和的海风。 安夏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更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人,包括现在一出现就清了场的这个陌生女人。 她不是来交朋友的。 女人似乎也不着急,眼睛在整个会场里头打量一圈。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哎呀……天气真好,只可惜啊,动刀动枪的,容易煞了风景。” 安夏闻言,一直把玩香槟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 她吸了口气,仍旧没有开口,只时不时用眼角打量主席的方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上摆动杯子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心里有什么烦躁不安的事情正在酝酿着。 女人看了看安夏的手指,笑道:“好一双漂亮的手,真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却不该去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安夏手上的动作第二次因为女人的话停了下来。 她终于还是慢慢看向了这个美丽而又陌生的贵妇人。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对方雪白嫩滑的肌肤上,被反射得几近旖旎,看得人头晕目眩。 脸上的笑容亲和力十足,令人看了有种奇怪的抚慰感。 安夏本来忐忑而又冰冷的内心,被她的笑容一阵打动,竟然隐隐有些失神。 女人迎着安夏的视线:“安小姐,今天来看军演,可是也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安夏心里一紧。 她到底是谁? 话里有话! 安夏声音冷冰冰地问道:“我们不认识。” 女人仍旧微笑:“没见过。” 安夏又看了眼空荡荡的主席方向。 女人的话突然又响起来:“可是却并非不认识。” 安夏微微一愣,眼前的女人让她心里一阵不安。 她的话每句都留给人巨大的遐想空间,就好像这个人对安夏十分了解,就连安夏接下来要做什么,她都已经了若指掌了。 安夏空闲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又碰了碰自己的手包。 女人敏锐的双眼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安小姐,这里到处都是镜头和监视器,你觉得如果一会贺镇生出了什么意外,有人能轻易离开吗?” 安夏柳眉忽地一紧,猛地起身! 女人脸色一变,突然一把拉住了安夏的手。 安夏抬头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的情况:“你到底是谁?” 女人攥得安夏很紧:“一个早就该回来见你的人,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坐下,我今天是特地来见你的,你不想听听我要对你说什么吗?” 安夏想要甩开女人:“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信任你!” 女人语气突然变得威仪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震慑住了安夏的神经。 “因为我认识你母亲!” 安夏被这句话说得猛地看向对方。 “什么?!” 女人慢慢抬头,手轻轻落在安夏的肩头。 “小夏,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母亲会好好照顾你,但是我回来晚了,你受委屈了。” 安夏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陌生,可她的音容相貌却让安夏觉得有种奇特的魔力,简短的几句话,瞬间就让安夏的心一点点踏实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坐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你认识我母亲?” “对!” “你……你是……” “你母亲的叫风若岚,是风影计划的创始人,也是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师,她的爱人,也就是你的父亲,叫韩正潇,曾经是西南战场的战斗英雄,救过无数人的性命,你母亲的贴身管家叫罗素然,她和陆小宛的父亲就是在你父母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你父母在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你父亲的战友安儒海收养,怎么样?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安夏柳眉一阵阵发紧。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一只手紧紧攥住安夏:“因为这一切我都亲身经历,有关于你母亲的一切,我都比这世上所有人清楚,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安夏的眼睛忍不住瞪起来。 “我母亲最好的朋友……你……” 点头。 “对!我是慕之的妈妈,你母亲生前最要好的姐妹之一,苏伊洛。” 顾慕之的妈妈? 苏伊洛? 最要好的姐妹之一? 安夏感觉自己的神经似乎遭受了巨大的重击!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安夏眨了好半天眼睛也没彻底回过味来。 她来来回回看着苏伊洛的双眼! 紧接着,更多疑问涌上心头!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要来做什么的? 那顾慕之呢? 难道他也在? 安夏忍不住又看向四周,苏伊洛对她道:“慕之不在。” 安夏又被吓了一跳! 苏伊洛怎么会知道她心里的所有事情! 苏伊洛怜爱地看着安夏:“你一定在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清楚你在想什么对吗?” 安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苏伊洛却笑了笑:“因为我太了解你的母亲了,而你,又和她那么像,像到,我刚才第一眼见到你,还以为是岚岚回来了。” 苏伊洛的嘴角渐渐变得苦涩,安夏被她真挚的表情搅得心口一阵刺痛! 倏地,安夏的双眼越过苏伊洛的肩头。 一大群安保人员簇拥着一个身影走进了主会场。 瞬间,上百家媒体记者都将手里的镜头对准了那个人! 贺镇生! 安夏远远地看着贺镇生,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安夏欲起身,苏伊洛却紧紧按住了她。 “小夏!你不能这么做!” 安夏恶狠狠地瞪着何镇生。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现在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替我爸爸报仇!” 苏伊洛对安夏厉声道:“你这么做!只会让已经死去的人白白牺牲!安儒海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不是让你用来无畏送死的!” 安夏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愤恨:“我弄丢了父亲留给我的一切!我现在只能把命还给他!” 说着,安夏猛地一把甩开苏伊洛,起身朝着主席台的方向猛地冲了出去! 第211章跟我回去 “我有办法帮你报仇!!!” 苏伊洛在安夏身后喊出了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几张桌子的注意。 安夏拧着眉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被苏伊洛这么遗憾,自己现在格外引人注意,一时不知自己还该不该继续行动了。 苏伊洛来到安夏身后,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小声道。 “小夏,给我几分钟,我把要说的话说完,如果你还执意要杀贺镇生,我能帮你。” 说着,安夏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头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瞧。 安夏猛地觉得心里一惊。 一把只能携带两发子弹的女士袖珍手枪被放在了她手心里头。 苏伊洛又说了句:“子欣是我女儿,这里是她负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帮你摆平,我只希望你坐下来,听我说几句话,说完了,你要怎样,我都不会干涉。” 顾子欣?! 安夏的邀请函就是顾子欣给她弄到的。 安夏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明白了苏伊洛是怎么带着枪进到会场里头来的。 抬头,道貌岸然的贺镇生正在闪耀成一片的快门间缓步摆手来到主席的位置上落座。 安夏的胳膊因为用力而颤抖起来! 仇人就在眼前,可苏伊洛却紧紧地抓住了安夏的心,让她在即将动手的档口分了神! 杀了他! 一切就都结束了! 既然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还在乎什么能不能脱身! 可…… 苏伊洛对自己了如指掌,她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在这种时候说? “我要说的事……与你母亲有关!” 倏地,安夏被这最后一句话彻底乱了阵脚。 母亲? 风若岚! 一阵久违的思念感涌上心头,安夏的心里头像是被一股暖流充盈,许多仇念,顷刻间竟然消散几分。 犹豫间,安夏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再多留你的狗命几分钟! 安夏重新回到苏伊洛身边。 苏伊洛拉着她坐下。 安夏已经在心里头打定主意,无论苏伊洛说什么,她待会一定要亲手结果了贺镇生! 哪怕断送自己的一切,在所不惜! “你想说什么!” 安夏故意对苏伊洛语气生硬,她害怕自己对苏伊洛态度稍有缓和,已经下定的决心慢慢就会松动。 苏伊洛叹了口气。 “小夏,你知道你的母亲和父亲,为什么会遭人算计,死于非命吗?” 轰! 苏伊洛的确不一般,一开口瞬间就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听到这个问题,安夏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苏伊洛对贺镇生示意一下。 安夏蹙眉,循着对方视线朝着主席那头又看了一眼。 苏伊洛知道安夏在疑惑,缓缓开口:“因为他背后的主子们,被你父亲和母亲曾经计划要做的事情,触碰到了最核心的利益。” 计划要做的事情? 对于风若岚和韩正潇,安夏目前只知道那个搁浅的风影计划。 除此之外,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曾经都做过什么。 苏伊洛继续道:“我想慕之一定和你提到过你的母亲的风影计划对吗?” 安夏紧蹙眉头,微微点了点头。 苏伊洛看着贺镇生:“风影计划是一个需要很多行业共同完成的庞大项目,虽然它的核心是教育,但要这个计划顺利上线,还需要财政、地产、医疗甚至是能源方面的全方位支持,才能将核心教育所需要一切条件做到完全免费的程度。” 安夏曾经听顾慕之提到过。 风若岚的风影计划是一个慈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进行得顺利,那么将为贫苦人家的孩子们提供起源源不断的教育保障,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个项目背后到底要投入多大的成本。 而此刻,苏伊洛突然提起这个项目,也让安夏觉得有些茫然。 苏伊洛想到风若岚,嘴角始终洋溢着微笑。 “岚岚很厉害,她掌管的风氏集团,不但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设计公司,同时也是最早开始投入使用环保材料和能源的绿色公司,短短几年就已经将这些在当时人们看来还很超前的理念贯彻到了公司所有项目的细节当中,风影计划所建造的免费学校,无论是能源和建筑材料,还是粮食和农产品都不需要靠外界来支持,完全自给自足,就连师生们的日常开销都有专项信托基金在运营,换句话说,你母亲创造的慈善模式,只需要前期投入,一旦建成,就再也不需要任何经济支持,完全自动运行。” 安夏听到这个描述,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完全自给自足的生存环境! 这简直就像是科幻小说中的场景一样! 可是这种模式却并非不可能,即便在小学课本中,能源循环利用的简单模型也能在理论上成立。 苏伊洛的话还在继续,她看到安夏的反应,已经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带着安夏朝着有关风若岚的回忆走去。 这个时候,或许只有“妈妈”,才能把安夏从复仇的边缘拉回来。 苏伊洛继续开口:“虽然这听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风影计划旗下的所有项目,将会彻底摆脱市场上的商业循环,成为孤立存在的生态圈。那也就意味着……” 苏伊洛看着贺镇生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样的运营模式,对于已经掌握了传统市场的很多人来说,都意味着灭顶之灾!” 安夏也看向贺镇生,她虽然还不清楚风影计划的全部细节,却已经在苏伊洛的描述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的确,一个国家的支柱无外乎就只有军事、教育、能源、地产、粮食以及通讯等等。 一旦这些市场全都进入了自主运转的模式,那么能够垄断这些市场的人,慢慢就会失去对市场的占有和掌控能力,换句话说…… 能够依靠这些产业获取巨额利润的大鳄们,将会渐渐坐吃山空,渐渐被市场所淘汰。 “人本有善心,奈何无善缘。” 苏伊洛看向安夏:“小夏,无论是国家还是产业,都会朝着更高级的方向发展,在这个趋势面前,没有人能够阻挡,所有妄图螳臂当车的行为,都会带来灭顶之灾,而你母亲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加快这个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可偏偏,这么做,虽然会为普通人带来源源不断的福利,却会让既得利益者,成为被淘汰的对象。所以……看懂了你母亲在做的事情将会带来怎样影响的人,开始联合起来,将一个巨大阴谋编织起立笼罩在了风家的头上。” 苏伊洛说到这,朝着安夏又挪了挪,显得很是激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安夏的仇恨拉回到正轨。 “你的仇人们,不但要让她像你今天一样,失去一切,更要把她曾经为所有人做的一切,全都抹杀掉!他们栽赃嫁祸,毁掉你父母的声誉,让他们本来可以名垂青史的善举,成为被后世污蔑的罪行!这些人,手握强权,为了能够继续在市场上获得利益,不惜害死了你父母整个家族的亲人,斩草除根,更是掩盖了一切的真相,让普通人永远憎恨你的母亲,好让她曾经创造的一切都被人永远否定!” 苏伊洛越说,情绪越激动。 “风影计划后期大批出现建筑质量问题,无数的教学楼垮塌,死去的师生不计其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你母亲偷工减料的结果,可其实,那都是想要害她的人,不惜牺牲普通人家孩子的性命,而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母亲背负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永远的憎恨! 栽赃嫁祸! 掩盖一切! 这些字眼让安夏的神经一次次紧绷。 她回想起狄怀英曾经提到过他的妹妹就是因为风影计划而丧了命!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他知道安夏是风若岚的女儿,会对她显示出那么大的仇恨! 现在,安夏明白了,因为风若岚在尘封的历史中,已经被人扣上了不实的罪名! 安夏被苏伊洛所感染,心中的愤恨已经难以言表。 “这些人……现在都在哪里?” 苏伊洛又看向贺镇生。 “这些人,现在都逍遥快活,因为,这些人一直躲在贺镇生和宋正公这些走狗的身后。” 安夏怒不可遏地瞪着贺镇生。 苏伊洛知道,她的话已经完全说到了安夏心里头去了。 蓦地,苏伊洛将串精致的项链递到了安夏面前。 安夏一愣神,看到那项链吊坠的形状很是奇特。 流动的线条,飘逸而又灵动。 “风影……” 苏伊洛喃喃而语,这是她要救安夏,所特意带来的礼物。 风若岚的遗物! 安夏听到这两个字,本来写满仇恨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苏伊洛捕捉到了那丝光芒,她在心里祈祷。 岚岚,和我一切救救你的女儿! 千万不要让她万劫不复! “小夏,你的仇人,不是贺镇生,也不是宋正公,这些人不过是在当年的事件中充当了被人利用的角色,才慢慢得到扶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你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让风影两个字彻底蒙上阴影,将你母亲为大家所做善举被永远误解的奸佞小人!” 安夏的眼睛看着那串项链,眉梢微微抖动。 苏伊洛紧紧抓住安夏的手。 “小夏,今天就算你杀了贺镇生,将来还会出现十个百个贺镇生,那些真正让你背负血海深仇的人还在一天,这种替死鬼就永远层出不穷!听我的话,跟我回去,我们一定会把当年那些让我们失去最亲近人的罪魁祸首,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安夏紧紧盯着那串响亮,明媚阳光折射在那上面,映衬在安夏深邃的水眸间。 黑暗,渐渐被光明驱散。 “你母亲的一生都在为别人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她的女儿,也应该承担起这个使命,杀死一个贺镇生何其简单,可他背后那个巨大的集团,才是你母亲对抗了一辈子的真正敌人!” 安夏的脑海中,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轻轻耳语。 “小夏……” 安夏的泪忽地夺眶而出。 “妈妈……” 苏伊洛重重地舒了口气,紧紧将安夏搂在怀里。 苏伊洛知道,冥冥之中,风若岚一定在看着这一切:“谢谢你,岚岚……” 第212章回来就好 安夏的杀气,渐渐散了。 如果不是苏伊洛突然出现,阻止了一切,安夏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取走贺镇生的命,甚至行动失败,连他的汗毛都没有碰到,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然后,让那些手上沾满了风若岚和韩正潇鲜血的人彻底遂了心愿,从此风家灭门?! 安夏的呼吸很沉重。 苏伊洛知道,现在的安夏,已经醒了。 安夏攥紧项链,语气低迷:“我现在……” 苏伊洛柔声道:“跟我回去,我们,从头开始。” 安夏眼神有些迷离:“从头开始?” 苏伊洛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像你母亲一样,从零开始,你是风若岚的女儿,一无所有,一定也能像她当年一样,一手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切,把别人从你这里拿走的,夺回来,让所有人想要掩盖真相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成为真正的小王爷!” 苏伊洛的手指,轻轻滑过安夏的额头。 几缕随风飘摇的发,被从她眼前拨开。 这个上午,不再会有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发生了。 军演将会正常举行,所有媒体的焦点都会萦绕着我军强悍的实力所展开。 再也不会有阴谋与谋杀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庄苏风正了正自己的太阳镜。 笑盈盈地端起面前一杯鸡尾酒,远远地对带着安夏走出会场的苏伊洛点了点头。 “顾夫人,果然有一套。” 让安夏失去一切陷入绝望,利用柯碧华和她之间的矛盾来挑唆顾海山对自己的儿媳的印象,再利用不断出现在媒体面前的贺镇生吸引安夏全部注意力,把她一步步推向复仇的边缘,让她自己送命。 这一切,庄苏风本来计划得恰到好处。 可现在,这个安排了许久的阴谋,却被苏伊洛的出现而彻底瓦解了。 庄苏风叼住自己的吸管,扭脸看了看被自己放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那个活靶子贺镇生。 “贺将军,看来你命中有贵人,小命还要再留几天了。” 说罢,庄苏风无聊地耸肩,起身,也离开了。 安夏和苏伊洛并不知道,她们刚刚对话的情形一直被人密切关注着。 当安夏来到苏伊洛的车里,车门阻绝了外头的所有声音,这时候,安夏才彻底醒悟过来,她看着车窗外人潮涌动的情形。 恍如隔世。 刚刚就差一点,她就从曾经那个傲视群雄的小王爷,变成了杀人犯。 如果不是…… 安夏看着身边仍旧一脸和蔼的苏伊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伊洛全程拉着她的手,像是在亲近自己久违的女儿一样。 安夏感受着苏伊洛手心里头那份与母亲有关的温度。 这样被一个人疼爱似的紧紧拉着手,生怕她迷失在人海之中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人生该庆幸,有些缺失的遗憾,自然会有人在未来的岁月中为你弥补。 安夏问苏伊洛:“苏阿姨,我们……” 苏伊洛打断了她:“还叫我阿姨?” 安夏倏地脸上一红。 这是什么意思? 不叫阿姨……难不成…… 苏伊洛看到安夏窘迫尴尬的神情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早晚都是要叫我妈妈的,还不好意思?” 安夏抿嘴,不自然地低下头去。 那娇羞的模样,苏伊洛看了简直心都要融化了。 她拍了拍安夏:“好了,你这傻丫头,真是笑死我了,以后如果你愿意和我亲近,就叫我三姨娘好了。” 安夏一愣:“三……姨娘?” 苏伊洛点头:“对,以前,我跟你母亲……还有……” 苏伊洛的话头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下来。 “还有二姐……我们三个曾经是最要好的姐妹,就像一家人一样……” 苏伊洛说到这,忽地又略显勉强似的笑了笑。 “总之啊,我算是你妈妈的娘家人,你叫我姨娘,名正言顺,等你过了门,再把那个‘姨’字去了也不迟。” 安夏眉梢微蹙,她能看得出苏伊洛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刚刚才开始的这个话题。 二姐…… 这么说,除了风若岚、苏伊洛之外,当年要好的姐妹淘里头,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她……是谁呢? 眼看苏伊洛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而且她又刚刚把安夏从悬崖边缘拉回来,安夏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去刻意追问。 念头一转,开口问了句:“对了,苏……啊,不,姨娘,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你是怎么……” 苏伊洛听到“姨娘”两个字,脸上笑开了花。 一把搂住安夏,亲昵得好不欢喜。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在军演现场的?” 安夏点了点头,这会被苏伊洛搂着,竟然浑身一阵温暖,仿佛真的进入了属于“母亲”的怀抱一样。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只不过是我早上去了你的别墅,你不在,碰巧,罗素然醒了,她之前在昏迷的时候,你对她说得那些话,她都听到了,一醒来就立刻告诉大家,你很可能要来找贺镇生,所以我就赶来了。” “罗阿姨醒了?” 苏伊洛点头。 安夏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内疚。 罗素然是因为牵扯风若岚的事情才差点出的意外,可就在罗素然躺在安夏别墅里的时候,安夏竟然还想着为安儒海报仇要杀掉贺镇生! 一想到这些,安夏就觉得自己之前真是鬼迷心窍,居然看不懂孰轻孰重! “姨娘,罗阿姨到底了解什么事情,让那个庄苏风这么急着想要把她掳走?而且……庄苏风又是什么角色?他为什么会对我妈妈当年的事情这么紧张!居然设计这么大的一个局来针对我?!” 苏伊洛闻言,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理说,罗素然是不可能接触到太多有关于风影计划的细节的,即便有,也应该不会太过敏感,我现在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你的仇家会对罗素然这么紧张……至于那个庄苏风,他年纪和你相仿,更是不可能与当年的事有关才对,这件事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们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句话说完,车里头彻底陷入了安静。 谜题一环套着一环。 有关于风若岚的事情,现在已经出现的线索可以说少的可怜。 安夏甚至被动到即便已经找到了安儒海临死前交代的罗素然,却不知道到底能从她身上获得什么线索。 已经两夜没有合眼的安夏,这会被这些疑问弄得太阳穴又是一阵疼痛。 苏伊洛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小夏?你不舒服?” 安夏摆了摆手。 “我没事……只是……这几天事情实在太多,我始终休息不好,所以现在有些头疼。” 苏伊洛的手指轻轻按在安夏的太阳穴上,一阵舒缓的力道传来。 安夏瞬间觉得疼痛缓解不少。 “别想那么多了,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我们慢慢来,总会理出头绪,找出线索的。” 这番话,还有这个动作。 安息渐渐放松下来的神经突然像是触电一样。 一个身影在她面前一晃而过。 安夏的眼睛倏地睁开,忍不住脱口问了句:“姨娘……顾慕之他……” 苏伊洛的动作顿了下,随即笑道:“等回了家,有什么话,你自己问他吧。” 昨天在安氏,安夏因为激动和愤怒对顾慕之说了不少让人伤心的话,这会听到苏伊洛说顾慕之在家等她,她突然有些紧张。 “他……他在我家?” 苏伊洛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小夏,你觉得,慕之怎么样?” 安夏脸上又是一红,被自己婆婆问出这种问题,安夏心里瞬间小鹿乱撞起来。 苏伊洛笑出了声:“你别紧张,我现在不是他妈妈,是你姨娘,姨娘只是想告诉你,慕之有时候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他细心的很,很多时候,他也是被逼无奈,很多事情,没有人愿意去做,很多责任没有人愿意来承担,所以他不得不替身边人分担,昨天他爸爸那个老混蛋因为误解你,回去之后跟他大吵了一架,慕之不是不心疼你,只是他不忍心看着他爸爸对你有误解,所以急着回去为你解释清楚而已,姨娘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他求情,但姨娘也希望你明白,慕之被夹在中间,其实很不容易,你就当是给姨娘个面子,即便还放不下他爸爸那些胡言乱语,也别再生慕之的气了,好吗。” 安夏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事,其实苏伊洛不说,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昨天正在气头上,她忍不住……还叫顾慕之别再来见自己了! 现在想想,那些话,该有多伤人。 而受了伤的顾慕之,却还在为她考虑着。 这份愧疚,久久萦绕,一路上,安夏脑子里全都是顾慕之,再也没有心思去向其他。 当车子停在她别墅门口的时候。 安夏的心思还在九霄云外。 思考着,待会见到顾慕之,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车门打开。 一只手伸进来,安夏一愣。 抬头,顾慕之就站在车门外看着自己。 安夏心里一阵慌乱,倏地怔住了。 低头,那只手停在她面前,顾慕之的眼中什么也瞧不见,除了那份一如既往的关切和疼爱。 苏伊洛轻轻推了推安夏:“下车吧,心里实在不愿意原谅他,就回房去打他一顿,再不行,就拿着他的卡,带上你所有的姐妹,下午去血拼。” 身后的婆婆,眼前的男人…… 这两个人的蜜糖轰炸把安夏瞬间包围。 明明昨天冲动任性的那个人是自己,明明今天差点闯了大祸的人也是我,可现在……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 安夏的内疚与自责让她无地自容。 这种陌生的感觉,在安夏的人生当中,似乎还是头一次如此强烈! 顾慕之的手轻轻落下来,安夏心里一慌,以为顾慕之没了耐心。 却见那只手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包容一切的声音响起来,瞬间融化了安夏的心。 “回来就好,都过去了。” 第213章重新开始 都过去了,回来就好…… 顾慕之的话永远那么简单而又直接。 这次也不例外。 安夏走下车,顾慕之整个人都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眸子清澈而又明亮,像是落满了漫天的繁星一样,看得人心里止不住喜悦。 昨天的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冲动下发作的脾气。 在那么多人面前。 我还告诉他回去做他的好儿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今天,他不但亲自在家里等我,还让母亲去阻止我差点酿成的大祸! 顾慕之…… 安夏感到一阵惭愧,甚至连想起顾海山,她都隐隐有了歉意。 对不起…… 我昨天……到底是怎么了…… 安夏朱唇微动,顾慕之却笑了笑,笑得那么灿烂而又温暖。 他牵住安夏的手:“饿了吧。” 安夏一愣,苏伊洛也跟着下了车。 “我都饿坏了,何况是小夏。” 顾慕之点头:“听说你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能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这句话说完,安夏的脸瞬间滚烫起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苏伊洛。 心想还当着你妈妈的面,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除了害羞,安夏心里充盈的更多是无地自容。 我曾经口口声声指责小六子,以后不能再冲动行事。 可我自己呢? 回忆这一天一夜,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伤害了最亲近的人,甚至还顶撞了他的父亲,他昨天可是差点搭进去了自己的一切,想要为我保住公司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顾慕之昨天发动的紧急救市,简直就是自杀性质的行为,这一切不但不能换回安氏的稳定,反而还会让顾海山对他严加指责! 可是,凭借顾慕之的才思敏捷,他会意识不到这些危险吗? 当然会! 可他有丝毫退缩吗? 没有! 而我呢! 我却只是在他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安夏几次开口,面对顾慕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慕之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只要你回来,比什么都强。 心里正七上八下着,苏伊洛突然开口:“好了,慕之也说了,都过去了,小夏,如果你还生他的气,就按我说的,回头想怎么惩罚他都行,现在到家了,什么都不要想,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以德报怨……安夏听到这席话,心里一酸。 余光一撇,却瞧见别墅门口,站了不少人。 仔细看过去。 默莱、小鹿、小六子、顾子言、顾新月还有几个曾经在安氏的时候,安夏经常碰面的熟悉面孔。 十几个人,全都翘首以盼,站在门口,等待着安夏回家。 安夏愣住了。 “这是……” 顾慕之也看着众人,对安夏喃喃道:“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 顾慕之拉起安夏,朝着人群走去。 “对,等着你。” 安夏的脑子跟不上节奏,被顾慕之拉着,经过一群人面前。 看到每个人都对她微笑,笑容中,满是鼓励和期待,像是安夏刚刚出了一趟很远很远的远门,牵挂着她的人们,正在等待她的归来一样。 顾慕之拉着安夏在人群中间停下。 “夏,我们的对手这一局的确赢了,他们夺走了你的财产,釜底抽薪,让你彻底失去了安氏没错,可他们算错了一样东西,那是你妈妈留在你身上的,他们永远没办法夺走,而这件东西,才是打败他们,最强大的武器。” 安夏环顾四周,每一张笑脸都让她觉得周身暖洋洋的。 “我妈妈留给我的?什么?” 顾慕之松开了安夏的手,伸开双臂,对她示意身边所有的人。 “人心。” 安夏感觉胳膊上一阵酥麻。 这种场面,顾慕之这种语气和态度,以及身边这些期盼和关切的眼神。 这一切的一切,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苏伊洛站在人群外头,微笑地注视着安夏。 “小夏,你母亲岚岚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时间就把公司做到了国际一流的水平,这里头可不光是她过人天赋和聪敏才智的功劳。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具有亲和力,对待自己人最为呵护和照顾的领导者,所有跟随她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忠心耿耿,就因为你母亲身上有那层令人向往的光环,而现在,你看看自己周围,岚岚虽然不在了,可她把这层光环,早就留在了你身上。你和你妈妈一样,为别人着想,换来了尊重和支持。” 我? 我哪里有妈妈的能力? 顾慕之接着苏伊洛的话道:“无论是对待安氏的员工,还是你的朋友们,夏,你一直都喜欢说那句话,‘我的人谁也别想欺负’,你自己还记得吗?” 小鹿也微笑道:“小夏姐,安氏对你来说,与我们不同,我愿意跟着你,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只要能继续给你帮忙,我就心满意足了,妈妈刚才也告诉我,说你是风阿姨的女儿,风家的女儿,一定是好人!小夏姐,是我见过最帅的总裁!所以无论你在不在安氏,我都跟定你了!” 旁边人也应声道:“安总!我们几个也想跟着你,无论你打算做什么,只要能继续在你手下干活,哪怕没有工钱,我们也绝对的心甘情愿。” “对!安总,我从大学毕业就在出来打工,这些年也换过不少工作,可是一直到来了安氏,当我快要被公司里的乌烟瘴气弄得放弃这份工作的时候,是你站出来力挽狂澜,把已经腐朽不堪的安氏硬生生拉回到正轨,跟着你这样的老板,我宁可给你打一辈子工!” “没错,安总,您带领我们共享股权,让我们所有人都有机会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抗争!您的管理方式,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可是我知道,错过了您,我恐怕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老板了!请您一定要带着我们一起继续干!” 安夏耳边这些令她震撼的称赞不觉悦耳。 每个人都在肯定她鼓励她,让她知道,自己失去了公司,却获得了用钱买不到的珍贵宝藏。 小六子也点头:“小夏姐,六子不会说他们那么多好听话,但是我知道,您对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好,我当了这么多年古惑仔,可您从来没有瞧不起我,所以六子以后,还愿意继续听小夏姐的话。” 安夏看着小六子,苦笑:“六子,小夏姐再也没有什么职位给你了。” 小六子摆手:“嗨……什么职位不职位的,我原来就是一个无业游民,跟着干爹一起卖馄饨,要不是因为你看得起我,我恐怕这辈子连有份工作的机会都没有,小夏姐!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六子就算是卖力气,也要给你干活!” 安夏仰起头来,她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这些话,多么令人动容。 朴实却诚恳,所有人肯定的,都是安夏这个人,而不是其他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就连顾子言也面无表情地开口。 “安夏,员工有矛盾,就让他们单挑,解决完了矛盾再继续工作这种天马行空的管理方法,我顾子言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过人之处,算我一个。” 安夏的泪,被身体里燃烧的感动催出了眼眶。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失去的那些,和她得到的这一切相比,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顾新月看着安夏,叹了口气。 “昨天告诉过你,安氏有几百名员工因为你离开安氏而辞职罢工,今天,安氏几乎已经瘫痪了,你被人恶意收购股权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海外,现在,不但国内的安氏集团已经几乎业务全部停止,就连海外分部,也开始了大面积辞职。小夏,会回来追随你的人将会越来越多,别再自暴自弃,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安夏咬紧了嘴唇。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这一切,眼前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些她还来不及看见的一切。 都在用事实告诉她。 你还没输! 甚至……你赢得更多! 安氏没了,但……安夏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心和声望,还摆在那里。 谁也夺不走。 安夏紧紧地闭起眼睛。 爸,你放心,安氏,我一定会为你重新夺回来。 还有…… 妈妈…… 这辈子,能成为你的女儿,安夏,很自豪。 默莱的眼泪鼻涕混在一块,一副精致的混血模样生生被他哭成了苦瓜脸。 “小……小姐……我……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反正你在哪……我……我就在哪……” 两行热泪滚涌而下。 安夏站直身子。 对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弯腰,谢谢所有人对我的信任。 再起身,所有人眼中都隐隐有泪花。 安夏忽地笑起来。 伸手,张开双臂。 身边人再也抑制不住,齐齐将安夏抱在了中间。 笑声不分彼此,每个人都被自己和对方感动着。 “我安夏在此对所有人发誓!只要小王爷还在一天,我一定带领大家,夺回曾经属于我们的一切!此誓,不死,不休!” 对! 我要夺回的,不是我失去的一切! 是我们大家所有人的一切! 我们的安氏! 苏伊洛站在人群最外头,被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弄得心潮澎湃。 今天的见面,苏伊洛跟命运打了个赌。 如果她劝不回安夏,那就意味着,安夏不是那个可以继承风若岚遗志的好女儿,苏伊洛不但不会帮助安夏,还会站在顾海山一边,阻止安夏和顾慕之的交往。 但,好在,苏伊洛赌赢了。 安夏,担得起这份期望。 曾经,或许在某一年的某一天,苏伊洛也曾经过眼前类似的情形。 那个意气风发,美丽善良的姑娘,她那时候,还不叫安夏。 她带着一群有梦想的年轻人,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公平,而许下誓言。 她要为所有人而战。 那时候,她还叫风若岚。 岚岚,你有个好女儿,像你当年一样优秀。 第214章藏不住的 哗——! 花洒里的水再次落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白天。 退下所有装扮的安夏,在温和的水流带走她所有寒戾的气息之后,又一次来到了那面落地镜前。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当她精心打扮一番,站在这面镜子前头的时候。 安夏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安儒海报仇! 哪怕将自己搭上,也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光明驱散了黑暗。 苏伊洛的温暖,顾慕之的关怀,再加上所有身边人的不离不弃。 所有在乎安夏的人,一起用“爱”将安夏从悬崖的边缘拉了回来。 现在,镜子里的人依旧美丽,却与曾经大不相同。 没有美艳的装扮,没有华丽的礼服。 明亮的双眸中,苍凉落寞的幽暗光线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积极和热忱。 不加修饰的姣好面容,在平和的光线下看起来那么轻松自然。 现在安夏的身上,瞧不见了那份霸道总裁的气息,反而更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朝气蓬勃。 安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镜中人点点头。 欢迎回来。 再次走出房间,安夏把丝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绑起一条马尾甩在脑后,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和一条舒适的运动长裤,像个邻家女孩一样慢慢下了楼。 一群人围坐在餐厅的饭桌旁边。 安夏一走进来,本来正在热烈交流的众人纷纷止住了话头,全都被安夏这幅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模样怔住了。 安夏对所有人笑了笑,随意找了个空位便坐了下来。 “怎么还在等我啊?都饿坏了吧?为什么不先吃呀?” “安……安总……” 安夏闻言,咬住筷子的一端,俏皮地抬头看着对方。 “安总?” 有公司,还是安总,现在什么都没了,还叫这个名字,这不是给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本以为安夏会不高兴,却没成想。 安夏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还安什么总啊!叫我小夏,或者安夏都行,现在这桌上都是朋友,别那么见外了。” 说着,安夏的眼睛看向了眼前正散发着有人气味的菜肴。 “嗯……闻起来不错啊!你们都不馋的吗?我都要流口水了!” 每双眼睛都落在安夏身上无法转移! 这个画面,这个场景…… 就好像是某个周末,家庭聚会上,因为临时有课回来晚了的二姐或者三妹刚刚入席的瞬间。 安夏没有化妆,可端庄的气质却让她本就美丽的相貌平添了几分亲和力。 桌面上已经摆放了很多家常便饭常见的食物,安夏的眼睛渐渐弯起来,一边搓了搓手,一边笑道:“还愣着干嘛?我都饿坏了!快吃呀!你们这么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伸手了!” 说着,安夏举起自己的筷子,而身边所有人也都被她感染着,慢慢握住了自己的筷子。 一顿临时的午餐,忽地就被安夏感染得像是一顿再正常不过的家宴了! 安夏开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些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可周围所有的筷子却迟迟间,没有一双落下。 安夏抬头:“你们怎么不吃啊?哎……顾慕之呢?” 话音刚落,众人全都回头。 恰在这档口,挽起衬衣袖子的顾慕之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红烧鱼。” 说罢,顾慕之对安夏微微笑了笑,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 安夏看了看这一桌子丰盛佳肴,又瞧了瞧顾慕之,这才反应过来,本来应该在厨房做饭的默莱其实一直都坐在桌上。 安夏瞪大了眼睛,对顾慕之道:“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顾慕之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让安夏心动了些。 安夏低头,看着自己眼前这一大桌子琳琅满目的各色菜品。 再瞧瞧这个帅气到足以令少女们想要犯罪的顾慕之! 神经,忽地恍惚起来。 曾经霸道高冷的顾慕之,今天竟像是换了个人! 这倒不是说他竟然会亲自下厨为安夏做饭,而是从今天一见到顾慕之开始,安夏就一直被这家伙暖着。 他一直用微笑和关怀打断安夏,不让她说出那句对不起。 无论安夏心里有多自责和愧疚,他始终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不但没有丝毫指责,反而对安夏越来越温柔。 现在,安夏回到家,顾慕之就趁着安夏去洗澡换衣服的功夫,竟然准备好了一大桌子食物,想要弥补已经被自己亏待了两天的肚子。 还记得曾经有一晚,顾慕之曾经亲自指导过安夏做饭,可是安夏万万没有想到,顾慕之竟然还会亲自下厨!!! 就在安夏被顾慕之暖到愣神的功夫,顾慕之已经脱下了围裙。 洁白的衬衣领口敞开好几颗纽扣。 安夏旁边的位置立刻空出来留给了顾慕之。 顾慕之挨着安夏坐下来,温热的大手在安夏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 他的笑容那么亲和,再也瞧不见以往的那种高冷酷帅。 伸手,一块肉被捯进了安夏的碗里。 顾慕之语气温柔道:“我也好久没有做饭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快尝尝。” 安夏的眼睛陷在顾慕之迷人的微笑中无法自拔。 “慕之……” 顾慕之一连挑了好几块口感最佳的食物给安夏,抬起头来,笑容依旧。 “快吃呀,小傻瓜,不是饿坏了吗?” 安夏低头,看着自己快要被填满的碗,又看了看身边一双双正对自己微笑的眼睛。 喉咙,忽地一紧。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讨厌……” 安夏放下筷子,赶紧仰起头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安夏一边给自己的眼睛扇着风,一边略显埋怨道:“我不想再哭了!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好好吃饭不好吗?” 桌面上沉浸了两秒钟,倏地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气氛,再融洽不过了。 顾慕之握住安夏的手,柔和的目光让安夏觉得自己现在好想依偎在对方怀里。 “从今天开始,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以后再也不用顾忌,也不用考虑其他,你现在就是你自己,其他什么都不用再想了,做好自己,就好。” 安夏微微蹙眉,被顾慕之的话打动着。 现在他的怀抱,一定比以往都更加温暖吧…… 坐在对面的小鹿被顾慕之的情话感染着,下意识地靠在顾子言胳膊上。 “小夏姐好让人羡慕……” 顾子言蹙眉:“有什么好羡慕的?我饿着你了?” “什么呀!你看看你哥哥对小夏姐多温柔,连名字都那么诗情画意,顾慕之……顾慕之……顾之……慕之……爱之……想想就觉得甜!” 顾子言斜眼看着顾慕之。 “我的名字怎么了?” 小鹿猛地离开顾子言,对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有些失望。 “顾子言……顾子言……嘴巴不利索念快了就是顾自恋!” 顾子言被小鹿的话气得脸上一阵泛红。 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就像是连个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引得桌面山又是一阵笑声连连。 苏伊洛看看左边的安夏跟顾慕之,又瞧了瞧右边的小鹿跟顾子言,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扭脸,拉了拉手边的顾新月。 “弟弟们都找到自己的那个人了,你呢?” 顾新月原本看着桌上这两对心里一阵阵泛甜。 听到母亲这句突如起来的询问,笑容忽地僵了一下。 几乎就在第一时间,不自然地瞥了眼坐在桌子另一头的狄怀英。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顾新月自己几乎都没有察觉。 可偏偏,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被苏伊洛捕捉到了。 顾新月伸手拢了下耳边的头发,没有抬头看母亲,语气尽力保持着平静。 “哎呀!妈!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苏伊洛闻言,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对她来说还不算熟悉的狄怀英。 “我就说嘛……嗨……傻丫头,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又不是咱家里那个死脑筋的怪老头,你有喜欢的人,妈妈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嗯……人嘛,看起来倒还算老实,就是不知道对你体不体贴?” 顾新月低着头:“建功一直对我都很体贴啊,就是人笨了点,不过……” 顾新月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苏伊洛却看着狄怀英点头:“的确,建功这个人啊,是笨了点,但……” 苏伊洛忽地一愣,低头看着顾新月:“你刚才说谁?” 顾新月抬起头来:“郑建功啊。” 苏伊洛一紧眉头,纳闷地盯着顾新月看了好半天。 知女莫若母。 苏伊洛刚刚只看了顾新月那个眼神一下,就知道,顾新月心里头装的人是谁,可现在听到女儿说男朋友是郑建功,她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新月!你在和郑建功交往?” 顾新月点点头:“对。” 苏伊洛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新月……虽然现在这是个开放的年代,可……有些游戏,还是不要玩的好。” 这次轮到顾新月愣住了。 “什么游戏?” 苏伊洛拍了拍女儿手:“你懂我的意思,欺骗有时候比不能在一起,更加伤人。” 顾新月被母亲这句话说得浑身一震。 模棱两可,似有所指,却一点也不具体,这对于有心事的人来说,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顾新月略显紧张地看着苏伊洛的双眼,想要开口,却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苏伊洛却对她笑了笑:“好了,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你知道妈妈不喜欢太过干预你们的私事,妈妈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悔和遗憾比起来,孰轻孰重,你自己拿主意吧。” 说罢,苏伊洛又在顾新月手背上轻拍三下,不再看她。 这个动作,似有意无意,可顾新月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三下的意思。 三思而行。 顾新月的心里一下子乱了套,尽管是顾家大姐,可在母亲面前,她仍旧只是个孩子而已。 桌对面,那个人偶然抬头。 两双眼睛触碰在一起。 谁的心,在这个当下,立刻慌乱起来。 第215章谁都有秘密 安夏,回归了平凡。 与之相伴而来的,却不是平庸与消沉。 正在点点燃起的希望,那将会在接下来的旅程当中,成为安夏最宝贵的动力,带着这份希望,安夏注定会重新成为傲视天下的小王爷。 失败或许并非失败,而胜利的人,却尝不到胜利的喜悦。 这一局,南梦辰赢了。 但,她失去的,却比安夏多得多。 顾慕之在安氏大厅里对她说得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样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都只有无尽的痛苦。 一连三天,滴水未进。 窗外分明晴空万里,可看着这一切的南梦辰却被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压抑着。 心痛的窒息,让南梦辰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在窗台前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从安夏手里夺回来的安氏,南梦辰没有去看过一眼,无论那里发生什么,都无法让南梦辰提起丝毫兴趣。 阿兰站在失魂落魄的南梦辰身后,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主人做些什么。 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有公司的电话打进来,汇报新的进展。 毫无意外,又是一大批员工离开了安氏。 现在,南梦辰夺取到手的,不过只是一个空壳罢了。 死气沉沉,消极无边,安氏已经没有了灵魂。 而那个灵魂,便是安夏本人。 “小姐,您别再继续折磨自己了好吗?” 南梦辰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窗外,令人分辨不清她的心此时此刻到底在什么地方。 阿兰忧心忡忡:“小姐,您赢了,您已经赢了,我们夺走了安夏的一切,您振作点好不好!” 南梦辰忽地冷笑,那笑声中满是无尽的落寞。 “我赢了什么?” 阿兰急忙忙回道:“您赢了安氏,您让安夏精心打理的公司现在落在了她最讨厌的柯碧华母女手里,这一切安夏已经无力回天了!” “哼哼……哈哈哈……” 南梦辰忽地大笑起来。 笑声一点点变得夸张,慢慢变得像是种嘲笑。 嘲笑的,就像是她自己。 阿兰被她的反应吓坏了,现在的南梦辰,看起来如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简直和她抢到手的安氏没有区别! “我赢了……对!我是赢了,我拿走了本来属于安夏的一切,我把她从自己的公司里踢了出去!我让她从不可一世的小王爷,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南梦辰的眼睛瞪起来:“她什么都没了!我才是拥有一起的那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 哗啦! 南梦辰把面前桌上的东西猛地全都推到了地上! 压抑了几天的愤恨与失落,终于在这个瞬间彻底爆发! 南梦辰的手重重地锤打在桌面上。 阿兰眸子一窒,眼看着南梦辰的手上瞬间被破碎的摆件划开了雪白皮肤。 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慢慢涌出她心里的血…… “我真的比不过安夏……顾慕之永远不肯抬起头来看我一下!无论我为他做了多少……无论我为他付出什么……他的心里……永远只有安夏自己……!!!” 南梦辰声泪俱下! 任凭自己的手血流不止,却仍旧在凄厉地咆哮着。 恍如一个经历了背叛的惨死冤魂,在地狱中承受着烈火的焚烧,偏偏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阿兰心疼地拉住南梦辰:“小姐!您冷静点!” 南梦辰一把推开阿兰。 “滚开!都给我滚!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我不需要!!!我只要顾慕之!顾慕之!!!” 阿兰被推倒了,南梦辰这会像是疯了一样,力气大的吓人,她的眼睛没有正常人的光泽,只有疯狂的火化在跃动着。 阿兰第一次见到南梦辰这幅令她惊慌的神情! 那种挫败,那副狰狞,这些怎么会出现在骄傲无比的南家大小姐脸上! “小姐……” 南梦辰的泪抑制不住地滚下来。 她时而哭泣,时而狂笑,情绪波动得像是飓风下的海面,波涛起伏,身不由己。 猛地,南梦辰像是用光了自己全部力气,在断断续续的哭喊和悲鸣中瘫坐下来。 身边,满是破碎一地的各种残骸,南梦辰对它们视而不见,肩头的抖动,终于在剧烈过后,慢慢变得无力而又可怜。 “顾慕之……你真的永远也不会喜欢我吗……” 南梦辰痴痴地笑起来,看着自己被划破的伤口,看着那些象征生命的红色液体一点点离开她的身体,却无动于衷。 阿兰猛地扑过来,紧紧把南梦辰搂住了。 “小姐!你不要这样!你这么优秀,处处强过安夏,顾先生他……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求你!求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南梦辰被阿兰搂得那么近,笑得却那么凄凉。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顾慕之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永远……” 在南梦辰永远看不见的地方,一颗心正随着她的痛苦而一点点破碎。 那份关心和心痛,不参加任何条件。 可是,它们注定永远也不会被南梦辰看到。 阿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她现在恨不得将顾慕之和安夏碎尸万段。 只要能让南梦辰开心起来,阿兰什么都愿意。 可是…… 她不能那么做。 因为,南梦辰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顾慕之,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行! 相比起安夏,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南梦辰,任性得简直像个魔鬼。 可是这个魔鬼,她爱上了顾慕之。 有人说,如果同样是被爱上,天使会为了这个世界而忍痛毁灭你,但魔鬼,却会为了你,毁掉整个世界。 现在,南梦辰为了得到顾慕之,毁掉了安夏的整个世界,她毫无顾忌,不知怜悯,任何能够得到顾慕之的办法,南梦辰都会去尝试。 但可惜,顾慕之的心,早已给了安夏。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够明白南梦辰此时此刻的痛。 那个人,或许就只有阿兰了。 你永远不知道,守在你身边那个早已被你熟悉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人,她究竟有多在乎你。 阿兰紧紧搂着南梦辰,多希望自己现在能够把她心里所有的痛都夺走,一个人默默承担! 有句话,即便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我还是要说! “小姐……放弃顾慕之吧,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去替你杀了他和安夏!!!” 南梦辰听到这句话,心里没有丝毫感动。 她恶狠狠地看向搂紧自己的阿兰,猛地抬手! 啪! 这个耳光,阿兰早有准备,却没有任何躲避的打算。 耳朵嗡鸣间,南梦辰指着她。 “我不准你伤害顾慕之!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一定杀了你!!!” 阿兰像南梦辰一样,冷冷地笑起来。 如果你爱一个人,或许,你会在身不由己之间,变得与对方,越来越相似。 就像现在的阿兰,如刚刚的南梦辰一样,正冷冷地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忽地响起。 南梦辰和阿兰全都被吓了一跳。 抬头,不知道已经站在门口多久的庄苏风正饶有兴致地将两个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 他的眼神,像是旷野寒风中注视着猎物的恶狼,阿兰只看了一眼,立刻将南梦辰挡在了身后。 “七少爷!小姐没有说要见你,你好大胆子!竟然敢擅自进小姐闺房!” 庄苏风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阿兰,说起进梦辰的闺房,这恐怕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吧?” 阿兰脸色倏地一阵惊慌! 庄苏风微笑,逼视着阿兰的双眼。 这个笑容,令阿兰感到心底一阵恶寒,就像一切秘密,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身后,南梦辰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你来做什么。” 闻言,庄苏风脸色一转,招牌式的微笑挂在嘴边,迈步朝着地上的两个人走了过来。 南梦辰穿得是一条半透明的睡裙,庄苏风这么大摇大摆地靠近,立刻让阿兰眉眼一立,瞪着庄苏风! “滚出去!!!” 庄苏风丝毫没有在乎阿兰的警告,直接在阿兰面前蹲了下来。 这种对南梦辰肆无忌惮的侵犯,让阿兰恼火不已。 还不等她发作,身后的南梦辰却突然推了一把阿兰。 阿兰为难:“小姐!” 南梦辰摆手,没让她继续说话。 庄苏风对阿兰挑衅地微笑,转而看向南梦辰,视线在那些他本不该侵犯的地方,毫无收敛。 “老七,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南梦辰语气冰冷,杀气丝毫不输给阿兰。 庄苏风咋舌:“梦辰,七哥什么时候看过自己人笑话。” “那你现在最好在我眼前消失。” 庄苏风听罢,突然起身,摊手道:“好吧,本来还想告诉你怎么才能得到顾慕之,既然你现在不想见我,那我改天再来。” 说着,庄苏风就要转身。 南梦辰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阿兰见南梦辰被庄苏风牵着鼻子走,立刻大叫:“小姐!别再上他的当!他一直都利用你对顾先生的感情帮他达到自己的目的!顾先生现在对我们这么敌视,就是因为他在中间搞的鬼!我们不能再被他利用了!” 庄苏风听到阿兰的话,突然大笑起来。 “南梦辰会是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的角色?不见得吧,合作就是合作,别说的那么难听。” 阿兰还要开口,南梦辰却盯着庄苏风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小姐!” 南梦辰对阿兰呵斥:“闭嘴!” 阿兰气得浑身颤抖,她分明知道庄苏风是在利用南梦辰,却不能把庄苏风怎么样! 庄苏风故意微笑着耸肩,转过头,看向了那梦辰。 “梦辰,你有没有想过,安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却还能有恃无恐,到底是因为什么?” 蓦地,南梦辰的柳眉急蹙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庄苏风若有所思,语气轻松,阴鸷的眸子闪过危险的光芒。 “顾氏集团。” 第216章不能相信他 顾氏集团?! 这四个字不但让南梦辰一愣,就连一旁明知道庄苏风在设圈套的阿兰也吓了一跳! 她实在没有想到,庄苏风竟然会这么直接,开门见山地就为了自己的目的开了口! 阿兰早就知道,庄苏风表面上是在利用南梦辰打击安夏,但其实他的野心和目标始终都是在顾慕之身上! 可是这些,南梦辰身在其中,她看得清,却不承认。 仇恨和欲望,会蒙蔽人的双眼。 越是聪明的人,越会自信能够骗得过命运,但偏偏,这就是命运给你造成的假象。 让人沉沦的假象。 这会,庄苏风自己开口把最终目的说了出来! 但南梦辰的反应,又会怎样? 阿兰瞪着庄苏风:“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利用小姐帮你铲除安夏,害得小姐和顾先生现在形同水火!现在你又要利用小姐,用南家帮你搬倒顾家?!你这些把戏未免玩得太过拙劣了吧!” 庄苏风仍旧摆着一副对别人说的话丝毫不在乎的嘴脸。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了。 接下来却一句话也不说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脸惊愕的南梦辰。 南梦辰瞪着他:“这就是你说的,为我抢回顾慕之的办法?!老七!你真当我是白痴?!如果我南家和顾家开战,顾慕之和我就彻底成了仇人!抢回他?你说的什么胡话!” “啧啧啧……” 庄苏风摇头,显得痛心疾首。 “梦辰啊梦辰,你叫七哥说你什么好,还指望顾慕之会放弃安夏爱上你?梦辰梦辰!你这个梦做得还真是沉啊!哈哈哈……” 庄苏风语气嘲讽,南梦辰立刻被他刺激得红了眼睛! “老七!你——!” 一旁的阿兰攥紧了拳头:“小姐!别跟他废话了,我现在就把他丢出去!” 说罢,阿兰伸手直奔庄苏风前襟袭来。 庄苏风冷笑一声。 抬手! 挡! 解! 带! 扣!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阿兰瞬间被庄苏风的关节技锁住了,动弹不得。 南梦辰一跃而起,怒视着庄苏风:“老七!你反了!敢动我南家的人!” 庄苏风笑盈盈地看着南梦辰:“梦辰,我话还没说完,就要赶我走,这也太没有你南家的气派了……算了……既然你这么没有耐心,那我就和你直说吧,顾慕之的心,已经彻底给了安夏!别再想着他能回心转意了!顾家如今坐拥天下,顾慕之根本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无论你在他面前怎么证明自己!想要他放弃安夏是不可能的!” 阿兰被庄苏风控制的根本动弹不得,而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嘴里现在说的话又让南梦辰心里很不舒服! 南梦辰彻底火了:“庄苏风!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动我的人,还句句对我挖苦讽刺!我看你今天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 倏地,门口瞬间冲来几个保镖,虎视眈眈地看着庄苏风。 庄苏风摇头,一脸无奈。 他一把将阿兰推开,摊开两只手。 “梦辰,七哥说得话是不好听,可你心里却不是不明白,那天在安氏,顾慕之都对你说了什么,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安夏已经彻底攥住了顾慕之的心,继续纠缠从她手里夺回顾慕之,你只会越来越被动,就算你彻底打败了安夏,现在又怎样?顾慕之有没有对你另眼相待?!” 南梦辰心头一阵剧痛。 庄苏风的话让那天在安氏发生的一切重又在她眼前浮现,引得南梦辰眼前一阵眩晕。 阿兰焦急地扶住南梦辰:“小姐!不要听他这些鬼话!我替你把他舌头拔了,让他再也不能胡说八道侮辱你!” 南梦辰却咬着牙喝到:“住手!” 庄苏风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人,最怕的就是有软肋,尤其是女人。 一旦被人抓住这根软肋,哪怕是同一个火坑,却还是会一次次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而顾慕之,就是庄苏风抓住的,南梦辰那根最致命的软肋。 南梦辰冷冷地盯着庄苏风:“你到底想要什么?” 庄苏风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会要,但是顾家的一切,我都能给你,包括顾慕之的人,但……不包括他的心!” 阿兰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庄苏风突然变得像是手握灵魂契约的恶魔! 答应了他的条件,南梦辰就一定会被拉上一条身不由己的不归路! 再让庄苏风这么说下去,南梦辰一定会失去理智。 “小姐!别听他蛊惑!他在利用你!” 南梦辰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可是…… 庄苏风,又说错了什么? 现在这天底下,还会有人比南梦辰自己更清楚,她永远也得不到顾慕之的心吗? 他的心,只属于安夏! 这句话,是顾慕之亲自对南梦辰所说! 此生难忘!!! 庄苏风的声音鬼魅地继续响起来,像是衬托着南梦辰的心魔。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顾家一切……也和安氏一样,都在你南梦辰手里……如果顾家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南梦辰的手里……如果……连安夏能不能继续呼吸都由你南梦辰说了算……那……顾慕之还能继续反抗吗?” 庄苏风意味深长地点头:“对,你永远得不到他的心,但如果你掌握着顾慕之的死穴!却能永远把他锁在身边,只要你喜欢,他永远都是你手里的一件玩具,你想要他怎样,他就必须怎样,为了顾家的一切和安夏……永远不能反抗!!!” 南梦辰说不出一句话来。 曾经她自信地以为,她能用最光明正大的手段,从安夏手里抢走顾慕之。 安夏的命,三番四次曾攥着南梦辰手里。 可她,都放安夏走了。 因为,南梦辰从不相信自己会比不过安夏! 但是,这几轮较量之后。 南梦辰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安夏在顾慕之心里的地位,她永远也抢不走! 阿兰太过了解南梦辰了,从她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中,阿兰已经觉察到了南梦辰的动摇。 一旦,南梦辰做出了这个选择! 那将是万劫不复!!! “小姐!你听我说!你不能相信他!他会把你和顾家全都毁了!如果你真的按他说得做,顾慕之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能相信他!你忘记了他是什么人吗?他是回来报仇的!少爷交代过!我们不能完全信任这个人!!!” 庄苏风因为阿兰的话,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特别是当他听到“少爷”两个字的时候,庄苏风眼中的戾气几乎已经遮掩不住了。 但是,庄苏风咬紧了牙关,静静地等待着。 孤注一掷,他必须沉住气,只要能说动南梦辰,就算是“少爷”来了,他也不怕。 而此时此刻的南梦辰,就如同烈烈劲风中,摇摇欲坠的一颗嫩草。 只需要再稍稍拨弄一下,她就会随着摇摆她命运的风一起,飞向无依无靠的天边。 “梦辰,我的身份的确一直和你们不同,而且……阿兰说得没错,我是为了报仇回来的,不过……我不会遮遮掩掩,我只会实话实说,跟我合作,跟我一起搬倒顾家,把顾慕之和安夏,变成你手里掌握的两个傀儡,你有一辈子时间可以让顾慕之慢慢对你产生依赖感,而我……什么都不会要,我只要看着安夏和顾家失去他们的一切,我要他们寄人篱下!但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你,南梦辰!!!” 庄苏风说出这最后一段话的时候,阴险的表情再也没有丝毫伪装。 从宋世勋到宋正公,然后是六叔、严瞳以及柯碧华母女,现在,是南梦辰。 他的计划一步步进行,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今天这番话。 他要顾慕之和安夏输的,不止是刚刚那一局。 而是他们整个后半生!!! 现在,南梦辰终于走到了这个不得不选择的边缘,一次次的失败之后,这场重大的胜利,却早已在庄苏风预料之中的更大挫折。 他需要南梦辰一步步按照自己设计好的步骤走下去。 只为了这最后一击! 阿兰惊慌失措,用力地摇着南梦辰:“小姐别再听他说了!你会后悔的!” 回头,阿兰对所有人大喊:“把他赶出去!永远别再让他回来了!” “是!” 一群人纷纷上前! 庄苏风的手心也出了汗。 他紧盯着南梦辰:“南梦辰!跟我合作!这是你得到顾慕之的最后机会!” 南梦辰呼吸急促,忽地抬头! “等等!” 阿兰抬头,像是被闪电击中了! 完了! 南梦辰两步上前,抓住了庄苏风的衣领。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也不在乎你想在我这得到什么!你可以利用我,也可以利用我南家!但是……我一定要得到顾慕之!我只要顾慕之!” 庄苏风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邪魅地对彻底失去沦陷的南梦辰微笑。 那个笑容,属于真正的胜利者。 他越过南梦辰肩头,看向了眼中写满暴怒的阿兰。 阿兰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这一切,就在几个瞬间成为了注定,庄苏风早已将这张大网罩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可是,当有人意识到,却已经太晚了。 庄苏风幽幽地对南梦辰道。 “顾慕之和安夏……我都会交给你,只要你接下来,全都听我安排。” 第217章拉他入伙 阿嚏!!! 莫名其妙地,饭桌上的安夏忽地感觉到一阵寒颤。 顾慕之着急地看着她:“怎么了?着凉了?” 安夏摆了摆手:“可能这两天没休息好,所以有一点点吧,也没准是谁在念叨我。” 顾慕之赶忙起身,去客厅拿来自己的外套给安夏披上。 “接下来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等你彻底缓过劲来,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安夏摇了摇头,眼睛在热闹的饭桌上扫了一圈。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尽管桌上很多人现在都已经失去了工作,可是却瞧不出他们有丝毫烦恼的影子。 安夏欣慰道:“不需要再休息了,我们现在时间紧迫,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我,我需要想好我们接下里做什么最合适。” 这句话说完,桌子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安夏。 看来,这个问题,不但是安夏在考虑的,就连今天来的大家,其实也都在考虑了。 顾慕之坐回座位上:“资金方面,我可以……” “哎!” 安夏抬手,打断了顾慕之的话。 “我可没说要你入股!姨娘说过,当年妈妈也是白手起家,我现在是要创业,不是拉风投,你的钱,我不能要。” 说得没错,安夏的确想要像风若岚当年那样,凭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来。 可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安夏没有说出口。 现在的顾海山已经认为安夏是在诱骗顾慕之,想要嫁入豪门做阔太太为所欲为,一旦安夏接受了顾慕之的投资,那顾海山接下来能说的话可就更多了! 安夏已经认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和顾海山产生矛盾,可是她又对自己的脾气很了解。 顾海山如果继续在她面前出言不逊,安夏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那就采取最釜底抽薪的办法。 干脆就不要顾慕之一分钱! 我安夏不需要豪门! 因为总有一天,我自己就是豪门! 顾慕之微微蹙眉:“可是任何项目都需要启动资金。” 安夏点头,这点道理她怎么会不懂。 “那我账户里还有多少?” 顾慕之微笑着摇了摇头:“恐怕连你的车都养不起。” 安夏一愣,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惨到这种程度! 这句话让全桌的人都伸直了脖子,对顾慕之的答案充满了忧虑。 安夏吞了下口水!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说吧,我挺得住。” 顾慕之看着她:“大概还有几十万了。” 几……几十万?! 安夏瞪大了双眼:“具体是……几……十万?” 顾慕之抿了抿嘴,只伸出了四根手指。 我靠! 安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四十万! 连中型公司的注册成本都达不到! 这能做什么?! 别说是购买和添置设备,就连租用写字楼都是个问题啊! 这些钱也就够几百平米的写字间一年的费用! 听到这个数字,不但安夏懵了,就连桌上其他人也都把头重重地低了下去。 顾慕之给安夏盛了碗汤。 “怎么样?现在还是不肯接受我的投资吗?” 顾慕之知道,直接给安夏钱,依着安夏的脾气,肯定不会接受,但是如果算是他入股,这就另当别论了。 安夏抬头,看着天花板。 “前路一片坎坷啊!” “创业的道路,当然会坎坷,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事。” 安夏看向顾慕之。 合着你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手里掌握着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第一大公司,你旗下最小的子公司,一个小时的净利润都比我现在全部家当要多好几十倍! 安夏白了他一眼。 “再坎坷!本王也不能接受你的接济!说好了是白手起家,起码我现在已经有了四十万!” 顾慕之闻言,和苏伊洛对视一眼。 两个人似笑非笑,倒不是看安夏的笑话,而是被她这份终于重拾起来的勇气和坚韧触动了。 顾慕之点头:“好,我可以不给你资金支持,不过……如果你在创业途中遇到任何困难,你知道,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咦……! 一桌子人酸的直倒牙。 小鹿紧蹙眉头,对安夏道:“小夏姐!我觉得,既然我们是要一起创业,那就没必要非得由你来出启动资金,我们可以大家一起来承担啊!” 安夏柳眉一立:“那怎么行!我可是你们的老板!” 桌上其他安氏的员工也跟着小鹿附和。 “安总!咱们还是可以继续采取股份制啊,这样你来出大头,我们其他人按能力均摊小头,大家都有股份,这样一来,您还是董事会主席啊。” “对啊,安总,就像当初您教我们的一样,如果公司是大家的,那所有人都会更有干劲的!” 安夏看到大家似乎都对这个主意很支持,一时也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 经历过安氏这次的失败,安夏现在变得对周围人的声音格外关注。 这一局,她唯一赢的就是人心,这是她的老本,她一定要把握住。 曾经方慈就对安夏愿意听取别人意见的特点给与过肯定,一个好的领导者,绝对不能刚愎自用。 安夏点了点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小六子:“小六子,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有意见就可以提出来。”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小六子。 小六子楞了一下:“我?这些我不懂,小夏姐,你拿主意,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只要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就行了。” “好!” 安夏起身,对所有人郑重道:“那我们就用这个办法,接下来,无论我们打算做什么,都是同仇敌忾,共同进退!我来负责大部分的启动资金,其余部分,就有劳在座各位了!” 说着,安夏伸出一只手。 其余人立刻会意,纷纷起身,一个个将手按在了安夏手背上。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安夏点燃了! 充满斗志的创业之路,或许满是荆棘! 但! 没有人害怕! 一双双眼睛彼此注视,所有人心里都对接下来大家要做的事充满了期待。 忽地,也不知道从哪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那么……我们现在到底要做什么呢?” 呱……呱……呱…… 天空中一大群乌鸦飞过。 本来群情激动的一票人脸色陡然一沉。 所有人面面相觑,连安夏自己都傻眼了。 哎?! 对啊! 我们要干什么?! 循着声音,所有人都把视线移向了刚刚说话的人。 顾子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眼里的冷漠与一群人的热忱格格不入。 安夏尴尬地眨了眨眼。 瞬间,所有人都不自然地将手缩了回来。 每个人都挠着自己的脑袋,纷纷落座。 才刚刚热闹起来的餐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苏伊洛看着这群还没有找到方向的年轻人:“小夏,我有两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看。” 这一次,视线全都转向了苏伊洛。 安夏翘首以盼:“当然有兴趣,姨娘,您有什么好提议?” 苏伊洛摆了摆手:“也不算不上什么好提议,只不过是突然想到罢了。” 苏伊洛不卖关子,开门见山。 “当年,你妈妈是从设计业开始起步的,我不知道,你对这个行业有没有兴趣。” 苏伊洛看到安夏的眸子一阵闪烁,知道自己的提议让安夏动了心。 “但是,姨娘也想要提醒你,岚岚是天才设计师,她能够在这个行业做到头把交椅,是需要令人无法企及的强大能力做支持的,所以,姨娘这个思路,你仅供参考,不要一时冲动就做了决定。” 这番话说得安夏很受用,她当然知道,自己和手底下这群员工没有一个是设计师出身,尽管她很崇拜母亲,却万万不能光凭这一腔热血便冒失地涉足这个陌生的行业。 苏伊洛继续道:“所以,姨娘想说的第二个创业方向,就是互联网。” 互联网? 桌上所有人都相互看了一眼。 苏伊洛继续道:“你妈妈选择设计业,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师从这一门,而且手下精兵强将众多,能够在这个行业站稳脚,现在……” 苏伊洛示意一桌年轻人:“你手下这些人,曾经和互联网与计算机打交道的人最多,而且……” 苏伊洛看着顾子言:“子言的本事,我想也不必我多说,在这个领域,即便不是数一数二,也绝对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姨娘认为,扬长避短,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安夏一边听着,一边认真地考虑起来。 的确,现在她身边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网络部的员工,而顾子言和小鹿,也都懂软件编程,这些人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互联网公司团队。 苏伊洛看安夏在认真考虑,微笑着又说了句:“而且,相比起其他公司,互联网公司的投入,可以控制在最低,甚至在起步阶段,都不需要有实体公司的支持,这对于你们现在资金短缺来说,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番话说完,刚刚被顾子言一个问题浇灭的热情,几乎在瞬间又被苏伊洛点燃了。 安夏又看向大家。 每个人的眼中都有跃跃欲试的光芒在闪烁着。 对!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倏地,安夏点头,刚要再次起身,突然又看到顾子言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在思考什么。 安夏硬生生把自己已经想好的上千字慷慨演说吞回到了肚子里。 你小子又要泼我什么凉水! 安夏沉着气,语气尽量平和地对顾子言开口道:“顾子言,有什么话,你先说。” 顾子言抬头,眉头一点点蹙起来。 “如果我们要搞互联网公司……我想……有个人或许我们应该去拉他入伙。” 说着,顾子言表情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严肃,这让安夏刚要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而且……这个人,恐怕要你亲自去请,他才肯出山!” 安夏一愣:“谁?!” 顾子言郑重道:“韩铭!” 第218章可以用 韩铭? 听到这个名字,安夏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谁。 “韩铭是谁?” 小鹿抿了抿嘴:“就是……就是派对上来的那个前网络部部长。” 前网络部部长! 小鹿的话让安夏眼前瞬间又出现了那个让人极端厌恶的面孔! 一双人字拖高高地扬起来不停晃动,油腻腻的头发所剩无几,小到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安夏差点没被这句话噎得背过气去! 安夏纳闷地看着顾子言:“你不会还在因为鹿娘的事跟我找茬吧?你哥哥刚刚亲口说的!我现在只有四十万存款了!我现在赔不了你!你再等我几年行不行!” 顾子言对于安夏的恼火无动于衷。 “鹿娘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但是这个人,我劝你还是把他拉拢过来比较好。” 安夏瞠目结舌地抬起两只手在耳边颤抖着抓了好半天空气。 “顾子言!这家伙到底怎么给你灌迷魂汤了?你怎么老想着他!” 顾子言白了一眼安夏:“他是真的有本事。” 安夏气得发笑:“他……他有什么本事?!” “他是我目前见过的,国内最顶尖的黑客!” 国内最顶尖的黑客! 嗯…… 这个黑客,现在住在一座破旧居民楼的阁楼里,倾斜的墙壁与地面夹成一个夸张的锐角,想要靠近窗户,大老远人就要弯下腰去。 一过正午,从圆形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在地面就像探照灯的灯影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划过整个房间的地面。 屋子里除了一台电脑和一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充气床垫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家具。 散落一地的烟头和啤酒瓶,不知道谁遗落下来的女士内衣和韩铭的袜子们堆在一起。 说实话,这个房间看起来别说是住人,用来当储藏间都有些勉强。 当顾子言带着安夏他们敲开韩铭的房门时,安夏瞬间就被震惊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毫无意外的邋遢韩铭。 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一条满是污渍的运动短裤,头发以令人难以想象的形状立起来,朝向四面八方。 安夏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大叫:“冷静!冷静!忍一忍!你只是来找这家伙入伙的!” 屋子里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安夏差点把一周的饭都呕吐出来,呛得她脸都白了! 顾子言!你最好保证这家伙有真本事!要不然…… 韩铭的镜片几乎已经被他的油脂糊死了! 安夏怀疑这家伙到底还能不能看到人。 他挠了挠自己的腋下,那声音听起来让安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安夏浑身一阵哆嗦,猛地跳起来! “老子受不了啦!” 一边尖叫着,安夏转身就要离开。 狄怀英和小六子一左一右,两个人架住安夏的胳膊,安夏两条腿在空中拼了命地蹬着! 韩铭纳闷地看着门外这群人:“你们来干嘛?” 顾子言清了清嗓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韩铭冷笑了声:“坐?” 回头,屋子里除了那个充气床垫,连把椅子都没有。 安夏在顾子言身后大喊:“老子不坐!!!” 韩铭又推了推眼镜:“她干嘛呢?” 顾子言没回头:“她……她在……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韩铭沉着脸,让开了门口。 紧接着,安夏就感觉像是被献祭一样抬进了屋子,顷刻间,她就被一股窒息感包围了! 这房间空气有毒!!! 房门关闭,狄怀英和小六子把安夏放在地上,又把她掉转头面向了韩铭。 韩铭坐在床垫上,一只手点着香烟,一只手在脚趾间来回磨蹭,还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空位。 “坐吧。” 安夏闻言,猛地抬头,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狄怀英和小六子! “我警告你们俩!别太过分!” 狄怀英和小六子在来的路上得了安夏的嘱咐,待会到了韩铭那里,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千万要拦住她! 顾子言承认的人才,那一定不简单,可是安夏一想到韩铭就浑身难受,生怕自己哪里会让对方不爽,请不动他出山。 这会,眼见安夏像是发了疯一样想要从这屋子里逃出去,狄怀英和小六子没了主意,一起看向顾子言。 顾子言摆手。 “不用坐了,我们今天来,是有要紧事和你商量。” 韩铭斜眼打量顾子言:“和我商量事?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当初不是你把我踢出公司的吗?我早就提醒过你,你那个检索程序被人动了手脚,你不听。怎么?现在知道安氏后台数据都被人盗用了?顾大少爷,你现在来亡羊补牢是不是晚了点?” 这句话说完,一直被恶略环境搅得心神不宁的安夏突然怔住了! 她还记得,顾子言之前提到过,韩铭是最早发现检索程序有问题的人,就连后来服务器的修复也是听从了他的计划。 尽管安夏现在还不敢把这些能力和眼前这幅形象结合起来,可是韩铭的话说得却言之凿凿。 顾子言第一次在安夏面前对别人的冷嘲热讽表现得毫不在乎:“韩部长,我们……” 韩铭摆手:“哎!别!我可不是什么部长了!我部长职位还是被你亲自罢免的。” 顾子言改口:“那好,韩先生,我们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够出山跟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夺回安氏。” 韩铭对顾子言的话无动于衷,像是看着个傻子一样看着顾子言。 他点了点头:“嗯……好,这样,你们先回去,容我考虑几年,再给你们答复。” 顾子言面色一变:“韩铭!我知道你恃才傲物,可是现在是安夏亲自来请你,你总不至于连这个面子也要踩吧?!” 韩铭斜眼打量着安夏:“安夏……对,安氏不就是让她弄丢的吗?哼……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们都还在安氏,我可能会考虑给你们面子,现在我们都是孤家寡人,我给你们个毛线面子?” 这句讽刺挖苦的话说得很是伤人! 如果换了是两天前的安夏,这会一定已经冲上去对准韩铭的脸猛踹了! 可是现在的安夏,却完全是另一幅状态。 她在韩铭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我们都还在…… 狄怀英和小六子对视一眼,对出言不逊的韩铭攥紧了拳头。 安夏伸手,拦住两个人。 紧接着,安夏迈步,来到了韩铭面前。 “韩部长,听你的话,你似乎对安氏很有感情。” 韩铭没抬头:“感情?我早已不问江湖事事多年,你们这些个红尘中的痴男怨女们啊……别来烦我了。” 韩铭说话一向和普通人不一样,现在他说的这些就让在场众人一头雾水。 又不是来深山老林请“绝世剑圣”重出江湖,这一套套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安夏听完了这些话,却和其他人反应不一样。 “韩部长,安夏今天来,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夺回安氏的。” 安夏的眼睛紧紧盯着韩铭,她捕捉到韩铭听完这句话,本来懒散的状态微微僵了一下。 安夏点头,继续道:“我相信你在安氏这么多年,始终与世无争,足以说明你和其他部门那些亏空公司财产的人不同,你留在安氏,一定是因为对公司有感情,而且我听说,有你在网络部的日子里,曾经有几任托关系进来的废物主管都被你赶走了,可见,你不但有本事也有智慧和胆识。” 韩铭的手一点点攥起来,动作幅度令人几乎难以察觉。 安夏眼睛一转:“不过……可惜,因为我的疏忽,你坚守网络部这么久,却没能和安氏一起战斗到最后,我知道,你在多事之秋被迫离开,一定心里头有很多遗憾和不甘……那好……全当安夏今天来,只是来交个朋友,安夏替父亲谢谢你这多年来一直为安氏做出的贡献。” 说着,安夏对一点反应也没有的韩铭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安夏不强人所难,但是安夏可以跟你保证,有朝一日,等我夺回安氏,网络部的席位,一定还给韩部长保留,直到你愿意回来为止。” 安夏蹲下身来,诚恳地对韩铭道:“韩部长,安氏是在安夏手里丢掉的,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没能为大家保住它,但我保证,安夏欠你们的,我一定都会还给大家!” 说罢,安夏不等韩铭再说一句话,忽地起身,招手就要带众人离开。 顾子言一脸茫然:“你……你干什么?我们是来拉他入伙的!就这么放弃了?” 安夏背对韩铭,故意提高音量:“韩部长不是普通人,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我们现在是在创业初期,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好,等我们把一切安排妥当,再回来请韩部长出山不迟。” 紧接着,安夏拉起几个人,不容他们再多说什么,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韩铭的眼睛在模糊的镜片后看着安夏的背影,直到那扇门重新关闭,他喃喃地念叨了句:“安夏……” 安夏带头,急忙忙冲下楼,根本不顾身后的顾子言如何阻拦。 刚走出楼,安夏忽然转身,把冲上来的顾子言吓了一跳。 安夏满脸兴奋,像是获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顾子言!你说的没错!韩铭的确是个可以用的人!” 第219章出师不利 顾子言一愣,被安夏这个反应弄得找不着北。 “啥?” 谁也不知道安夏在想什么,看着她在众人面前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自言自语。 “韩铭的本事我还没见到,但是我相信你顾子言的眼光,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什么?” “韩铭当初留在公司,而且能够对付那么多有后台的人,这么多年来还始终留在网络部,放着高升的机会不争取,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安夏双眼放光,看着狄怀英、小六子还有顾子言。 “我相信,只要查清楚他之前在网络部发生过什么,一定能找到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跟我们走!” 顾子言紧蹙眉头:“你……你这些逻辑都是从哪的出来的?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一直耗在那里是另有隐情而不是因为懒?” 安夏坚定道:“顾慕之说过,人最喜欢把自己缺乏的东西拿出来炫耀,有钱的最喜欢说自己没赚钱,没赚钱的最喜欢说自己很有钱,什么都不懂的最喜欢胡说八道,什么都懂的最喜欢闷不出声!你想想,这个韩铭最喜欢表现什么?” 顾子言紧蹙眉头:“他……他最喜欢女人和邋遢……” 啪! 安夏打了个响指。 “对!创伤后应激反应障碍!韩铭……他把自己过得这么颓废,而且总喜欢把自己弄成沉迷声色的样子,那就说明……他一定在感情上受过什么伤害!这份伤害和他现在的状态有直接关系!” 安夏抬头看着韩铭所在的楼层:“而这个带给他伤害的人,一定就和他始终坚守的网络部有关系!” “女人?” 楼下的对话,韩铭听不到。 安夏他们离开后,韩铭慢慢起身,丢掉了自己手里的烟头。 手指,在满是油污的键盘表面轻轻敲了一下。 本来黑漆漆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桌面的背景上,一个微笑看起来那么甜美。 韩铭久久地注视着她,没有言语。 昏暗的房间里,除了窗口那片透射下来的突兀“聚光灯”,就只有屏幕亮着。 离开的路上,安夏一路兴奋而又迫切。 她给小鹿打了电话,又给方慈打电话,叫两个人晚上去别墅等她,无论如何也要带全韩铭的资料,不管是官方的还是八卦的! 然后,安夏安排手下人兵分两路,顾子言去咨询网络公司注册事宜,自己则带着狄怀英和小六子开始在偌大的n市四处寻找价格低廉的写字楼。 整整一个上午,安夏马不停蹄,一直跑到午饭时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小六子看看时间:“小夏姐,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我们才刚开始,不要这么拼命,你小心身体会吃不消。” 安夏斗志昂扬:“我没事,你们饿了先找个地方去吃点,我把手头这几家跑完,晚点再吃。现在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把创业的前期工作全部做完。” 说着,安夏又开始给几家租赁公司打电话。 每一通咨询电话她都亲力亲为,恨不得将所有事都拦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实在分身乏术,连注册的事情她也恨不得从顾子言手里揽过来。 小六子和狄怀英被安夏的热忱感染着,加紧跟上了安夏的脚步。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安夏的脚步仍旧没有停歇,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整整一上午,所有的写字楼价格都居高不下,连跑了十几家,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 小六子和狄怀英担心安夏,两个人商量,去买些吃的回来,不能让安夏还没开始正式创业就这么把自己累垮了。 小六子费力地拉住安夏,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会。 安夏拗不过,只好坐下来稍事休息,等着狄怀英买东西回来。 结果这一坐下,安夏立刻觉得自己的小腿有些肿胀,脱掉高跟鞋,发现后脚踝早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 “小夏姐!你这是何苦呢?” 安夏看着自己的伤口,一脸不在乎:“这有什么,我们我们现在不同以往了,开车也要计算成本,多走几步大不了吃点皮肉苦,我没事。” 小六子心疼地看着安夏:“姐,就算咱们现在资金紧张,也没必要这么苛刻自己啊!” 安夏笑着对小六子道:“姐没事,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夺回一切!” 小六子叹气:“姐……你这样……” 安夏还在微笑:“怎么?觉得我现在窝囊了?” “不是!我是说……我是……” 安夏摆手:“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六子,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一切,无论是你们还是我手里仅有的资源,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都格外珍贵。人……可以不计一切后果的冲动,就像当初你我一样,但是……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你也看到了,姐就是在品尝代价,不过……你放心,这些我不在乎,只要能帮大家夺回一切,姐什么都不在乎。” 小六子无言以对,安夏的话说得小六子心服口服。 如果说以前,安夏只是凭着感觉在教育小六子冲动的代价。 那么现在,安夏就是在以身作则,告诉他,一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正说着,狄怀英突然一脸愁云回来了。 安夏见他手里空空如也,纳闷地问道:“你不是去买吃的了吗?怎么?身上没钱?” 安夏刚要翻包,狄怀英叹了口气道:“小姐,不用再继续逛了,我们租不到写字楼的。” 安夏一愣:“为什么?” 狄怀英一边回头看着自己来的方向,一边道:“我刚刚去买东西,碰巧遇到几个租赁公司的,他们闲聊。” 狄怀英咬着牙,显得很气愤:“他们不认识我,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南家已经放话,只要是你来租房子,价格一律番两倍,现在整个n市,我们能租得起的写字楼,一家都没有。” 安夏听完狄怀英的话,倏地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这整整一上午,所有写字楼的价格都显得那么夸张,而且每个租赁公司的人看着安夏的眼神都有些闪躲。 搞了半天,南梦辰老早就料到了安夏会打算重振旗鼓,在她创业的第一步上就设置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呵…… 南梦辰! 你为了老子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小六子闻言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南梦辰!这不是赶尽杀绝吗!老子找她拼命去!” “算了!” 狄怀英和小六子被安夏的呵斥吓了一跳,一起回头,吃惊地看着安夏:“算了?” 身后,苦笑的安夏看起来像是不怎么生气。 可她真的不生气吗? 当然不是,她气得要死,但是,安夏却在告诉自己:“南梦辰就是要你生气!” 安夏对两个人点头,重新把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穿在伤痕累累的脚上:“现在人家占据优势,我们如果生气,那就着了敌人的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斗不过她,干嘛还去以卵击石。” 安夏对两个人笑了笑:“好了!你们两个别一张臭脸了,她针对的是我,又不是你们,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好,既然知道了租不到,就不用继续浪费时间了,扶我回家,咱们回去好好吃饭休息,等顾子言忙完注册的事,再想其他的打算。” 小六子和狄怀英对视一眼:“就……就这样?!” 安夏眨了眨眼睛,完全看不到往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平淡异常。 “不然呢?找她叉一架,然后浪费我们现在最宝贵的时间?我可没工夫和疯狗一般见识。” 说着,安夏一瘸一拐地朝着路边走去,步伐蹒跚,可背影看起来,却那么令人钦佩! 她自言自语道:“哎?我们回去是坐多少路公交来着?” 身后,狄怀英和小六子都傻眼了! 这还是安夏嘛? 那个曾经一点亏都吃不下去的小王爷呢? 那个有仇必报!就算搭上自己的一切也要跟人死磕到底的安夏去哪了? 现在的安夏,看起来令人觉得有些陌生。 可这种陌生,却散发着沉着冷静的气质。 她……越来越成熟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憋着劲恶心我,无所谓,老子把账都给你们记着,等我来讨债那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眼看身后小六子和狄怀英还没纳过闷来。 安夏回头:“你俩傻了?回家!老子饿死了!快走!” 如果说现在安夏的表现,已经让小六子和狄怀英吃惊不已,那么接下来,两个人会更加为安夏的转变感到震惊。 一回到家,顾慕之果然已经准时摆满了一桌子丰盛佳肴。 这几天,安夏的胃被顾慕之细心地伺候着。 她不愿意接受顾慕之的钱和权,却愿意接受自己男友温柔体贴的爱。 本以为今天在外头吃了南梦辰的亏,安夏一定会找顾慕之想办法解决。 可谁料,安夏一坐下来,就满眼放光地对着一桌子美味搓手。 “亲爱的!你好棒!我以后对你做的饭成瘾了怎么办?” 说罢,安夏竟然还在顾慕之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个举动! 小六子和狄怀英从没见过! 就连顾慕之也颇感意外! “你喜欢,我可以每天给你做。” 默莱在旁边低着头:“那我以后做什么……” 没人理会默莱,安夏对顾慕之开心地笑着,完全看不出今天在外头受了委屈。 “那倒不用,我知道你疼我,这几天你一直照顾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顾慕之被安夏的反应弄得微微蹙眉,他瞧着桌对面狄怀英和小六子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今天安夏的反常。 “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吗?” 安夏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菜品上,稍稍回忆:“嗯?奥!你说写字楼啊!嗯……不行,现在外面房价太贵,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不租了,反正这里地方大,就把公司设在这里吧!” 顾慕之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安夏:“就因为房价太贵,没有别的原因?” 第220章 长大,成熟,对于每个人来说,意义都不一样。 有的人只需要一夜时间,便能通过创伤感悟出很多道理,而有的人,却需要花费整整一生。 顾慕之的话里似乎有话。 狄怀英和小六子坐在对面,已经按捺不住要帮安夏讲出今天的事情了。 可是…… 安夏却对顾慕之回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对啊!当然是因为价格太贵,还能因为什么?” 安夏,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安夏。 现在的她,很清楚顾慕之为自己做过什么,更加感激自己能有一个如此贴心的爱人,在她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毫无顾忌,迎难而上,哪怕自己付出惨痛代价,却仍旧要为安夏做些什么。 安夏现在学着懂得感恩和知足,顾慕之已经做得够多了,何况现在因为顾海山的缘故,顾慕之每天晚上都要赶回顾家去,原因再简单不过,无非是因为现在顾海山还没有放下与安夏的芥蒂,因此安夏并不想再制造顾家人的麻烦。 除了这些,南梦辰想要什么,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无非是要继续让安夏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越是把对方的那些下三滥计量当回事,南梦辰就越有成就感。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做根本没有那么回事。 你随便恶心我,姑奶奶我正眼瞧你一下,算我输! 因此,安夏根本就不打算告诉顾慕之南梦辰在做什么。 顾慕之认真地看着安夏的双眼,点了点头。 安夏嘴角扬起来,俏皮地笑了笑,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眼前这些让人心情愉悦的美食上头。 她夹起一块肉,仔细品味着入口即化的口感和丰富的味蕾冲击。 忽地,安夏笑出声来。 对面本来就一脸懵逼的狄怀英和小六子见到安夏这幅模样,瞬间吓得愣了神。 “小夏姐……不会是被气糊涂了吧……” “不知道啊……小姐这样有点吓人啊!” 两个人小声嘀咕,又怕惊动安夏又怕被顾慕之听到。 再瞧顾慕之,刚要给安夏夹菜,看到她这个表情,筷子僵在了空中。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有家,有朋友,有你,有美食,守着这一切,不高兴难道哭吗?” 顾慕之被安夏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对着她笑起来。 狄怀英和小六子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 默莱在旁边都快要泣不成声了。 “小姐……我给您下厨这么多年,您都从来没有因为吃我做的饭笑出声来过……看来……我的厨房以后是保不住了。” 安息白了他一眼,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也没有收敛。 安夏心想,你们懂什么? 南梦辰她现在肯定在绞尽脑汁憋足了坏水给我小鞋穿,可我呢? 你喜欢的男人宠着我,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时候,我可每顿都吃的又香又饱! 南梦辰啊!你就继续研究怎么跟我作对吧!我可要好好享受生活了! 想到这,安夏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忽地仰起头来竟然又笑了起来。 一桌子人被突如其来的大笑搞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这样太渗人了! 没事自己吃着饭总笑个没完算怎么回事啊! 安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换了以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她应该气炸了才对! 可今天,安夏心情大好,不停要顾慕之给她添饭。 当着众人的面把一整锅白饭都吃光了,才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走!上楼!” 说着,安夏拉起还没放下筷子的顾慕之就朝着楼上走去。 顾慕之一脸茫然,身后桌上的人更是一脑袋雾水。 “你们今天到底领着小姐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请韩铭出山失败,又找写字楼失败,一整天除了累,剩下什么都没干。” “那她这是……” “吃这么多……小夏姐会不会是怀孕了?” “嗯?”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楼上。 房门关闭的声音传下来。 “还真不好说!搞不好是要给顾先生一个惊喜!” 楼下,漫无边际的猜疑一波接着一波。 楼上。 安夏一进屋就立刻甩掉了脚上的鞋子,蹦蹦跳跳地朝着窗边走去。 顾慕之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安夏迫不及待地拉上了窗帘。 低头一看表。 才五点刚过!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一拉上,屋子里就日夜不分了。 安夏回头,打开灯,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问顾慕之:“哎?你还站着干嘛呢?这都五点了,一会老爷子又该催你回去了。” 说着,安夏已经坐到了床边,丝袜丢在顾慕之的肩头。 顾慕之扭头看了看,来到床边,挨着正在宽衣解带的安夏坐了下来。 “夏……” 安夏咬着嘴唇,美丽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晕。 她伸手扯住顾慕之的领带,一把将他拉到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又要说想我了?” 这句话,安夏学着顾慕之平时惯用的方式,在他耳边轻轻用呼吸送进对方的耳蜗里头。 平时安夏被顾慕之这么一弄就浑身酥软了,可这会,顾慕之却淡定地看着安夏,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顾慕之倏地伸手,拉着安夏的手,把安夏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坐下。 安夏一愣神:“你怎么了?” 顾慕之抬手,温柔地抚着对方的滑嫩的脸颊。 接着,一弯腰,捧住了安夏的小腿。 安夏嘴角扬起一个坏笑,立刻躺下身子,完全放松下来。 “我还没洗澡……你真的要……” 脑海中已经出现很多新奇画面的安夏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 可是…… “嗯?” 倏地,安夏睁开了眼睛,慢慢撑起上身,朝着腿边看去。 顾慕之正轻轻地握着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揉捏着安夏白天被高跟鞋蹂躏过得地方。 安夏看着平时早就该像恶狼一样要把她吃下去的顾慕之这会竟然如此沉着冷静,心里一阵纳闷:“你……你在干嘛呀?” 顾慕之没有抬头,手上的力道又轻又缓,很是专注。 “走了一整天了,累坏了吧。” 说着,顾慕之竟然突然起身朝着床边的柜子走去了。 安夏愣愣地看着今天和自己一样反常的顾慕之,眼看着他拿着医用酒精和棉球重新回到了脚边,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这种时候拿酒精干什么!你是要…… “啊!嘶——!” 忽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从后脚踝处传过来,安夏立刻叫出了声。 顾慕之停下动作:“弄疼你了。” 安夏定睛一瞧,这才反应过来,顾慕之竟然在给她的伤口消毒。 顾慕之的眸子一阵心疼,但还是开了口:“再忍一下,不处理,小心感染。” 安夏害怕地大喊:“哎!别!我怕疼!” 顾慕之的手又停下了:“怕疼……嗯。” 顾慕之把安夏的小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腾出一直胳膊来地给安夏,另一只手握着棉球。 安夏低头看着面前的胳膊:“这是干嘛?” 顾慕之眨了眨眼睛,那表情竟然看起来有些天真的萌萌感。 “给你咬啊。” “哈?” “你不是怕疼吗?” “是……是啊……” 顾慕之摇了摇胳膊:“疼的话,就咬我,这样就不疼了。” 安夏差点笑出声来。 我真被你这家伙打败了! 这什么办法呀! 我……啊……! 酒精与伤口带来的灼烧感忽地又袭上来。 安夏一把攥紧了顾慕之的胳膊猛地张嘴! 倏地! 却没有下嘴。 她紧紧地把脸贴在顾慕之的胳膊上,随着一阵阵疼痛把那条结实的手臂搂得越来越紧。 “清理干净了,明天不要再穿高跟鞋了。” 安夏憋着嘴,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被酒精刺激得有些红肿的后脚踝。 顾慕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不是叫你疼就咬我吗?为什么不咬?” 安夏眼睛有些红,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顾慕之。 “我不舍得嘛!!!” 顾慕之眸子微微一愕,与安夏满是委屈的视线相遇。 我不舍得你这么累…… 我不舍得让你跟我一起疼…… 空气中,有一抹淡淡的甜味升华开来。 安夏对顾慕之嘟着嘴,突然伸出双手。 “抱抱……” 顾慕之忽地起身,紧紧将安夏搂在怀里。 这或许,是第一次顾慕之没有像野兽一样将安夏扑倒。 也是第一次,安夏主动要投入对方的怀抱之中。 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顾慕之怜惜地搂着心爱的姑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夏,你最近变了好多。” 安夏闭着眼睛,感受着顾慕之胸膛里强壮的心跳。 “我没变。” “你变了……你变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安夏闻言,忍不住笑了下:“你绝顶聪明的顾慕之,竟然也会有不会形容的事情。” “当然有,你就是我要用一辈子去了解的那件事啊。” 安夏心里一阵甜蜜。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顾慕之把安夏稍稍推开,看着她的眼睛。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安夏觉得呼吸一窒,眼前的男人,他如今竟然这么温柔。 往日里的冷酷和高傲,此刻全然不见,留下的,只有想要融化安夏的柔情。 这个吻,再也不狂野,不霸道。 它轻轻缓缓,慢慢靠近,像是在寻求安夏的允许,又像是在享受渐渐靠近的那种满足。 安夏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热烈,脑海中,曾经两个人缠绵悱恻的画面,灼烧着她渐渐模糊的神志。 唇,近在眼前…… 叮铃铃…… 电话响得真准时。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什么甜蜜的东西瞬间破碎的声音。 安夏和顾慕之纷纷叹了口气。 安夏搂住顾慕之的脖子,将粉嫩的唇,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该回去了。” 顾慕之略显愧疚地看着安夏,又看了看床头还在叫嚣的电话。 “对不……” 安夏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明天!明天我不出门了。” 说着,她的唇又凑到顾慕之耳边,故意语气旖旎道:“只穿睡衣等你。” 第221章当年往事 顾慕之走的时候,安夏站在楼上的窗台边。 一对恋人隔着这样不长不短的距离,注视了彼此很久。 最后,还是安夏对顾慕之招了招手,让他早点回去。 眼看着顾慕之的车尾灯越来越远,安夏环抱双臂,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 就像一个独守婚房的新娘,在目送自己的丈夫即将远赴他乡。 他会回来的。 我会在这里等着他。 等他……回来。 渐渐地,夜色来临,而顾慕之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夏轻轻倚在窗边,失神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离开。 “当年,你妈妈也是这样等你爸爸的。” 安夏一愣,诧异地转身。 罗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会安夏才意识到,顾慕之离开的时候,房门没关,罗素然或许已经在这里注视自己很久了。 自从上次在小鹿家差点出事之后,安夏就已经把这对母女接回来跟自己一起住了。 母女都不是外人,何况罗素然现在身份特殊,招待他们是应该的。 安夏对罗素然笑了笑:“罗阿姨,您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啊,有什么需要吩咐默莱就行了,您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不要放不开啊。” “小夏啊,谢谢你收留我们母女。自从鹿鹿爸爸走了之后,我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已经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少年了。” 罗素然说话的语气有些唏嘘,安夏知道,她和小鹿爸爸的感情一定很好,所以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许多年,还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拖累了女儿,难免会感伤。 安夏拉着罗素然来到床边坐下,想着岔开话题,不让罗素然继续伤感。 “罗阿姨,您刚才说到我爸爸妈妈,您还有他们什么故事,要是您不累,多和我说说呗。” 罗素然的手被安夏握着,和蔼地微笑。 “说起你妈妈他们呀,那故事还真是很多呢,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小姐她优秀又善良,韩先生又正直又勇敢,他们两个在一块啊,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安夏已经无数次想象过风若岚与韩正潇的爱情故事该是什么样的,可无论怎么想,却也觉得似乎少了些现实的参照。 “罗阿姨,我爸爸是怎么追求妈妈的?” 罗素然闻言一愣:“追?嗨……可不是韩先生追求小姐的,反倒是……小姐追求的他。” 这下,轮到安夏愣了。 “什……什么?!” 罗素然点头:“你爸爸这个人呀,忠厚老实,虽然早就喜欢上了你妈妈,可是,他自认为出身卑微,又没什么大本事,会拖累了你妈妈的前途,所以始终没有对你妈妈表现过好感。” 说着,罗素然脸上忽然泛起一阵骄傲:“可是你妈妈那是多聪敏的人啊,她早就看出你爸爸对她有意思,只是一直不肯说出口,所以心里很着急,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激发你爸爸的斗志来追求她。” 罗素然无奈地对安夏摇了摇头:“只可惜啊,你爸爸就像个闷葫芦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肯接招,而你妈妈又那么优秀,身边追求者众多,后来,你妈妈就故意经常更换男伴出现在你爸爸面前,想要让他吃醋。可谁知道,你爸爸根本就不接招,无论小姐她怎么刺激,你爸爸那叫一个能忍,就算心里头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怎么也不肯表露。” 安夏张大了嘴巴,被这个故事听得满脑子震惊! 这剧情,分明就是八点档电视剧啊! 这也太曲折了吧! “后来呢?” 罗素然继续回忆:“后来?后来啊……你妈妈被你爸爸这种刀枪不入的本事彻底磨没了脾气,终于选择直接给你爸爸来个将军。” 安夏知道,故事的高潮就要来了。 “在一次慈善酒会上,小姐她事先没有和你爸爸打招呼,直接拉着他对所有人宣布,她已经和你爸爸正式交往了!当时这个消息一公布,立刻就引起了轰动!连你外公都被吓到了,开始调查起了这个大名鼎鼎韩正潇!” 说到这,罗素然叹了口气:“可惜啊,你外公觉得你爸爸虽然是个英雄,却还是配不上小姐。可是啊,你妈妈喜欢他的正直诚实勇敢,喜欢他永远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无论你外公说什么,也拦不住她要和你爸爸在一起的心。那次酒会之后,你妈妈私底下告诉你爸爸,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名誉,也因为你爸爸和家里闹翻了,而且外头都知道自己是你爸爸的人了,你爸爸必须对她负责任,不然,她这辈子就毁在你爸爸手里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安夏瞪大了眼睛,被自己母亲这种大胆的作风惊得不轻! “怎么着?” 罗素然得意地笑起来,就像在说自己年轻时候的风光噱头:“结果,你爸爸当天就拉着你妈妈去了民政局,两个人直接领了证!” 安夏咽了下口水:“这绝世才女和盖世英雄的婚礼!肯定特别盛大吧?!” 听到这个问题,罗素然本来高兴的神情却暗淡下来:“没有办酒席。” 安夏一愣:“没有办酒席?为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就更复杂了。你妈妈和你爸爸都那么优秀,身后自然追求者都很多,所以他们的结合,让不少人心里不高兴,婚礼那天,甚至有人来找过麻烦,再加上你外公并不喜欢你爸爸,甚至还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僵,尽管你爸爸在结婚前专程去给你外公磕了头,发誓一定会对你妈妈好,可你外公啊,始终没有让你爸爸进过风家的大门。” 听到这,安夏已经被震撼得不轻了。 当年,爸妈面对的情形,和她现在与顾慕之面临的情况何其相似。 可是韩正潇却能做到,不计前嫌,既然选择了风若岚,就一定要登门跟风家人有个交代,这种气度,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罗素然的诉说还在继续:“你爸爸这个人,平时铁面无私惯了,没什么朋友,所以,他们结婚那天,只有你爸爸的一些战友,还有你妈妈的几个好朋友到了场,婚礼办得真是很冷清!大喜的日子,两个这么优秀的人,婚宴却只有一桌客人……” 一桌! 安夏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就算再怎么有人捣乱,家里人再怎么反对! 可是结婚这种大事! 怎么会只有一桌人! 罗素然看出了安夏的震惊,她轻轻拍了拍安夏手背:“的确,一桌客人显得很寒酸,但是,你父亲有句话说的很好。” “什么话?” 罗素然眯起眼睛来:“坐拥红粉笑繁华,宁留山河不遗沙。除了眼前人,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坐拥红粉笑繁华,宁留山河不遗沙! 安夏被父亲的话里的气魄和胸襟震撼到了。 人一辈子,会遇到多少人,又会结识多少人? 可是真正需要在乎与珍惜的,无外乎身边几个罢了。 过眼云烟,也罢,也罢! 说完这段故事,罗素然看着安夏。 “小夏,这几天,这里发生的一切,罗阿姨都看在眼里了。我很高兴,高兴,你像你的父母一样,没有因为那些身外之物迷失了自己,我更高兴,你珍惜的,是那些繁华世俗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安夏知道,罗素然是在认同现在的自己,但是,就在几天前,安夏还险些将自己推向无法回头的境地。 “罗阿姨,其实……” 罗素然打断了安夏的话,慈祥而又和蔼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年轻的时候,最需要做的事,就是犯错,如果你没有错过,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对,我知道,你也迷茫过,不过……那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现在醒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安夏被罗素然的认同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称赞,我现在称得上吗? 罗素然微微叹了下气:“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罗阿姨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更好的自己,别着急,慢慢来,你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说着,罗素然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身后的安夏,还在因为刚刚听来的故事而激动不已,更在为罗素然最后对自己说得那几句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所做的一切,有这么多人在看着。 他们所有人都信任我。 安夏怔怔出神,她知道,自己的路还有很长。 但她开始慢慢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多相信她的人,庆幸自己现在正在为了所有人变得更好。 “小夏姐!” 安夏正愣神着,门口突然响起了小鹿的声音。 安夏收敛心神,招呼小鹿:“小鹿?在门口干嘛?进来啊。” 小鹿显得有些茫然:“还进去?小夏姐白天不是给我和方慈阿姨打电话,要我们去调查韩铭的事情吗?方慈阿姨已经来了,现在就在楼下等你呢,我是来叫你下楼的。” 韩铭的事情? 安夏回了好半天神,这才想起来今天白天自己去和顾子言一起请过韩铭入伙,后来又让方慈和小鹿去调查韩铭的事情。 “奥……我差点忘了。” 说着,安夏急忙忙跟着小鹿一起下楼。 客厅里,果然瞧见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方慈正准备好了一堆东西等着自己。 方慈以前在安氏的时候,安夏每天见到她穿得都是职业装。 现在,方慈空闲在家,今天突然穿成这样来见她,还真让安夏有些不习惯。 一见面,安夏就对方慈格外热情:“方阿姨!我可想死你了!” 安夏一把搂住方慈,方慈显得有些局促。 “安……安总!你不是叫我来有正事吗?” 方慈明显不适应这种过分热情的安夏,安夏也不介意,因为印象中的方慈一向如此,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 即便现在已经不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了,方慈受托,却仍旧保持着专业素养。 安夏吐了吐舌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太想你了一时没控制住吗?” 方慈抿了抿嘴:“真希望你一会听完了韩铭的事,还能有这种好心情。” 安夏一愣:“啊?什么意思。” 方慈递给他一份档案,安夏接过来刚看了两眼,忽地脸色一变:“这……这上面的……是韩铭?!” 第222章韩铭(上) 安夏像是不敢相信手里的这份资料。 即便她早就已经料到,韩铭曾经的经历一定不简单,但是现在看到的这些内容还是让她震惊不小。 翻开第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入职照片。 照片里的人单眉细眼,眼睛的形状是时下最受欢迎的韩星模样,精心修饰的头发精神干练地甩在脑后,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充满阳光,看起来很是招人喜欢! 这张照片拿出来,如果说是哪个日韩刚刚出道的小鲜肉,绝对会有人相信,帅的那叫个一塌糊涂! 这……这怎么可能是韩铭! 安夏看看照片,又看看方慈:“这照片谁啊!搞错了吧!” 方慈对安夏郑重点头:“韩铭来安氏的时候,我还有印象,这个……” 方慈指着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面孔:“就是韩铭!” 韩夏仍旧难以置信,与此同时,她看了眼韩铭的入职时间,只不过才短短的七八年时间。 我的天呢!!! 程序员的工作真的不是人干的呀! 这才几年时间…… 脑海中,韩铭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又浮现起来,吓得安夏直冒冷汗。 等等! 顾慕之现在也正是颜值巅峰啊! 这要是过几年…… 安夏眸子突然一窒,眼前瞬间出现了脑满肠肥的顾慕之顶着个“地中海”坐在电脑边一边看小h片一边抠脚的画面。 安夏差点吓晕过去!!! “安夏?!安夏!!!” 方慈叫了安夏好几声,安夏赶忙摇摇头。 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安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对方慈问道:“你刚才说韩铭入职的时候你就知道他!那他……他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方慈叹了口气:“这个事,还真是说来话长……” 八年前…… 韩铭刚刚毕业,因为学历低,来安氏面试那天,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出众的气质和过人的相貌以及沉着稳健的言谈,让当时的面试官方慈对他印象很深刻。 方慈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面试,他的个人简历几乎是所有面试者中最差的一个,可是面对面试官所提出的各种问题,他都能侃侃而谈,几乎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问住他。 最让方慈感到记忆深刻的,是面试中间的实力展示环节。 那天,有大概十几个人同时面试网络部的同一个职位,而这里头,单就简历的说服力来说,韩铭的实力完全就是最差的一个。 方慈本来没有对他抱任何希望,可不料…… 实践操作一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围绕主考官的主题用最短的时间开始编辑一段逻辑代码,这是份很耗费时间的工作,但是主考官只给每个人四十分钟。 眼看着所有人都在满头苦干,可偏偏,韩铭悠哉悠哉地迟迟没有动手。 方慈对韩铭这种表现很气愤,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瞬间瓦解。 “你在做什么?这是严肃的面试环节!你现在这么不尊重主考官下达的任务,你当面试是儿戏吗!” 面对方慈的指责,韩铭没有表现出敌意。 “您误会了,并不是我不尊重这场面试,只是……你们设计的这个面试考核,和你们公司的内部系统一样,漏洞百出。” “什么?!” 方慈和其他几个考官被韩铭的话弄得一愣。 韩铭突然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调出很多段正在进行编辑的代码,方慈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是她扭脸看了看周围几个人的屏幕,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其他面试者正在编写的代码。 “你……你居然黑进了别人的电脑?!” 韩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瞒您说,我现在不但可以黑进他们的系统,就连……” 说着,韩铭在dos下光速键入很多看不懂的字符。 忽地,他的电脑屏幕被均分成了好几个板块。 其中好几个板块的内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些,居然是安氏正在跟进的部分业务进度,以及好几个部门主管的私人电脑现在正在进行的内容! 韩铭就这么在众人面前,把安氏的秘密几乎像是全果一样扒光了突然摆在了桌面上。 方慈被震惊得简直慌了神。 低头,手里韩铭那份薄得可怜的简历上,几个字立刻又抓住了方慈的眼球。 “擅长:一切后台在我面前,形同虚设!” 韩铭注视着面前的屏幕,声音悠悠然响起来:“方主管,其实,我本来可以假装在忙碌,然后,把其他所有人的代码简单拼接加工一下,然后把今天最好的一段代码交给你,赢得胜利,但是……” 韩铭起身,看着方慈:“我知道,贵公司很看重学历,所以……这场比赛从一开始,我就注定是输了的,但……我的确很希望得到这份工作,因此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证明我比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强,希望你们可以重新考虑,要不要留用我。” 韩铭在面试时候的大显身手,很快就惊动了安儒海,安儒海得知有这样一个人才来加盟安氏,立刻吩咐方慈:“留住他!” 听到这,安夏紧紧拉住方慈的手:“你是说……当初韩铭能够进入公司,是我爸爸他……” 方慈点头:“对,韩铭,是你父亲特招进来的!” 安夏总算明白了,韩铭对安氏的感情虽然从来没有显露过,可是,他一定比其他任何员工对这家公司的感受都不同! 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被占据世界排名第十七位置的跨国公司总裁亲自招进公司! 那是何等的肯定和荣誉! 韩铭的确对安氏有感情! 可是,他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只是个小小的网络部主管? 而且……他又到底经历了什么,把自己弄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那……后来呢?” 后来…… 韩铭虽然本事很大,但他没有任何资历,能够进入安氏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更不用说一上来就得到什么好职位。 起初几年,韩铭只是个小小的职员,但是,就是这个小小的职员,却偏偏是整个网络部的核心。 那时候在下层员工中就有这样的说法,网络部离开谁都转得了,唯独离不开的,就是韩铭。 其实在韩铭面试的时候,跟他一起进行考核的人里头,就有一些有背景的员工,这些人面试本来只是走个过场,把提前背好的代码写出来一交就能蒙混过关。 但是…… 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韩铭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最后得到那个职位的人,竟然是这个毛头小子! 当时的网络部主管是个脑满肠肥的废物,凭借着关系坐在了这虚职的位置上。 韩铭一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让韩铭没有好日子过。 不但把最难的工作交给他,限定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时间,还经常无故要求韩铭加班! 只可惜,这主管只是权力大,却没有脑子。 对于那个主管来说又苦又累的繁琐工作,对于韩明来说却简单而又充满乐趣。 每次当韩铭提前完成任务,没必要继续加班的时候,主管都被气得直跺脚,但是韩铭的工作无可挑剔,主管根本拿他没办法。 等到韩铭进入安氏的第三年,网络部的核心位置和重点,已经彻底变成了韩铭,主管除了接任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事能做了! 韩铭凭借自己的实力,在网络部和整个公司人气越来越高。 到最后,尽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五阶员工,可说话的分量,却连三阶身份的部长都比不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网络部发生了两件事。 两件本来看起来毫无瓜葛,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恰恰是这两件事,从此,彻底改变了韩铭。 第一件事,就是韩铭经过多年的积累,终于研究出了一套核心算法,只要将这套算法推广到安氏,那么安氏今后的后台和网络维护工作难度,至少能下降四十个百分点! 这套算法几乎是革命性的,但是韩铭没有权力擅自在安氏后台植入任何东西,所以部长这道门槛,他无论如何也跳不过去。 可是白痴都能想得到。 主管费劲巴力地想找韩铭的麻烦已经好几年了,不但计划没有成功,还叫韩铭的羽翼越来越丰满,现在韩铭居然又提出了新的算法,主管怎么可能会同意! 韩铭不肯放弃,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主管争论这套算法将会带来的收益! 而主管,只有一个回答:“滚!” 韩铭的事业心因为这件事连续不断受挫,他发明的算法几乎倾尽了他毕生精力,从多年前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可现在,这套“零式”算法终于成型,却没有用武之地,这让韩铭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零式算法?!” 这次,打断了方慈的是顾子言! 他听到这四个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那个轰动了国际数学界的零式算法是韩铭发明的?!” 方慈点头! 顾子言瞪大了双眼:“这……这个算法……这个算法就是个奇迹!!!它几乎引起了与数字有关的所有行业的革命!无论是航天、计算机、军事、通讯还有甚至医疗和其他所有领域,现在都在普遍应用这套算法!!!可是……” 方慈点点头,对屋子里所有被震惊到的人继续道:“没错,这套算法的价值远远不能用金钱衡量,可是你们也都很好奇,为什么改变了几乎人类进程的大功臣韩铭,怎么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还偏偏没有被任何教科书记录下名字吧。” “为什么?!” 方慈又看了眼档案上那张帅气的照片,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因,就是我刚刚还没有来得及说的第二件事,改变了韩铭一生的第二件事……一个女人的出现。” 第223章韩铭(下) 女人! 果然,安夏知道,自己的第六感没有错。 今天在韩铭家里头,她就已经意识到了韩铭的改变肯定与一个女人有关。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会把曾经的韩铭,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人长得真帅,可就是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 “对啊!我都约了他好几次吃饭了,还想着把这块冰领回家捂化了呢!” “哎!看你那个发春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见到他,自己不也在发春吗!” 类似这样的对话,方慈曾经在安氏听到过不知道多少回。 韩铭人长得帅气,而且本事又大,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不招女人喜欢呢。 可是,自从韩铭入职安氏以来,始终在研究他的算法,积极工作,从来没有分心过其他任何事。 直到有一天…… “各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小可,以后,她就是我们网络部的宝贝了,这可是我们部门唯一的女员工,你们都给我好好照顾,知道了吗?来……小可,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叫宁小可,以后……请……请大家多多关照。” 宁小可来的那天,整个网络部的都不淡定了。 一群单身的工科男守着一层乌烟瘴气的楼层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当这个像世间至宝一样珍贵的女孩子出现的第一秒,网络部的男人们就全都像打满了鸡血一样,对这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充满了虎视眈眈。 每天,宁小可一来到公司,她的办公桌上就摆满了各种零食,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面对屏幕稍稍蹙下眉头,桌边瞬间就会窜出一大群人,纷纷为她排忧解难。 网络部这种素来闻不到脂粉气的环境,突然冒出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的确让这个部门增色不少。 但,无论身边人对宁小可如何体贴呵护,宁小可却从来这里的第一天,眼中就只能看到一个身影。 韩铭。 醉心于算法研究和使用的韩铭似乎是整个网络部最后一个注意到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女同事的人。 尽管宁小可总会时不时找借口路过韩铭的身边,可韩铭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办公桌上总是泡好的胖大海和一份份摆满爱心形状的便当是从哪里来的。 吃的和喝的韩铭照单全收,空下来的杯子和饭盒丢在桌边,过一会就会被人收走。 有天中午,一屋子人都在点外卖。 韩铭突然纳闷地放下手里的爱心午餐,对所有人愣愣地问了句:“点外卖?最近这些事不是公司在安排吗?” 所有人的眼中都隐隐带着妒火看向韩铭,然后又纷纷心寒地将目光转向另一头把红脸埋在屏幕后头的宁小可。 韩铭看了看一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吃了不知道多久的美味佳肴。 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的确每天只有自己桌子上会多出这么个东西来。 韩铭起身,拿着手里的东西来到宁小可桌边。 宁小可紧张地抬头,一看到韩铭的眼睛立刻就把头钻到了桌子下面,假装在找东西。 韩铭蹲下身子,蹙眉看着宁小可。 “喂!” 宁小可被吓了一跳,头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韩铭对她摇了摇手里的便当盒:“这些都是你做的?” 宁小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韩铭“奥”了声,起身把便当盒放在了宁小可的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宁小可一下子从桌子下窜出来,对韩铭大喊:“前辈!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吗?” 韩铭回身,愣愣地对宁小可眨了眨眼:“好吃啊!” 宁小可的脸红了,一瞬间忘记了头上的疼痛。 “不过……” 韩铭的话让宁小可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韩铭叹了口气:“你以后要是喜欢给我做饭就光明正大一点,我最不喜欢人家偷偷摸摸。” 一屋子人对韩铭竖起中指! 韩铭对宁小可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继续工作,宁小可愣在那里好半天。 突然在一屋子人的唉声叹气声中又笑又跳,小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兴奋。 故事讲到这,方慈惋惜地停了下来。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对韩铭对宁小可来说,都很美好。” 小鹿脸上洋溢着羡慕的微笑,依偎在顾子言的怀里:“方阿姨,后来呢,宁小可和韩铭怎么样了?” 方慈还没说话,安夏却渐渐蹙起柳眉。 “我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定不那么美好吧。” 小鹿惊慌起来:“为什么?韩铭和宁小可听起来很般配啊。” 安夏语气有些无奈:“对,但是……如果他们的结局很美好,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听这个故事了。” 小鹿的神情越来越暗淡。 方慈也跟着点了点头。 “的确,我在安氏这么多年,聚散离合的故事,见过不知道多少了。韩铭和宁小可……也只是其中一段。” 韩铭和宁小可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或许是他们两个人生中过得最愉快的一段日子。 尽管韩铭的算法还在无数次被部门主管拒绝,尽管两个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五阶员工,但是,他们彼此陪伴,相偎相依,无论日子过得有多苦,有多累,却能每天在一起,陪着对方经历所有的一切。 韩铭每天除了自己的算法,其余所有精力都在宁小可身上。 宁小可常常趴在韩铭肩头,看着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慢慢落在键盘,然后呈现在屏幕上。 韩铭是个天才,只是时运不济,宁小可知道,韩铭有朝一日一定会证明自己。 而现在……他还缺少一个机会…… 一次次的失败和挫折过后,韩铭常常一个人叼着烟发呆。 宁小可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心疼,可是,她却很无奈自己没有办法能帮到他。 “算法不是已经成型了吗?” “是,不过……代码永远没有完美,需要不停修复完善下去。” “那……我们不能找更厉害的人或者机构合作帮忙吗?” “恐怕很难,我没有什么资历,就算他们愿意跟我合作,怕是也要我分一部分创作权出来。” “那……” “什么?” “嗯……没什么……” 韩铭笑着拍了拍宁小可的头,他能感受到这个姑娘对自己的心疼,也能感受到她想要帮忙,可是他不图这些,只要有她陪伴,就足够了。 然而,韩铭并不知道…… 最近,宁小可出入主管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而有些流言蜚语,也开始在身边渐渐流传。 “嘿……看看嘿……小可又去那白痴办公室了!” “是啊!怎么总去啊?” “哎哟喂!还落下帘子!我靠!” “哎!哎!哎!要不要提醒一下韩铭,这货还整天埋头干活呢,恐怕头上都一片草原了!” “啧……你别胡说八道,小可看着不像那种人!” “哪种人?你是真不了解女人!韩铭有什么?有一个永远卖不出去的算法,可部长呢!再怎么弱智人家好歹家里有背景啊!换了是你,是跟着韩铭喝西北风还是跟着那弱智吃香的喝辣的去!” “不行!韩铭这么下去非吃亏不可!” 一阵急蹙的脚步来到韩铭办公桌旁边。 韩铭抬头:“有事?” 对方俯下身子:“韩铭!同事一场,不管真的假的!你自己可长点心吧!” 韩铭纳闷:“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你?” 对方拉着韩铭看向宁小可的桌子,又指了指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的部长办公室。 “你低头闷干的时候!也不琢磨琢磨你女人在干什么!” 韩铭被这话说得眼睛一凛!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 对方见韩铭竟然动了气,猛地甩开韩铭。 “你个傻x!我好心提醒你,你还跟我发脾气!等你被绿了!别怪老子没早提醒你看好自己家后院!” 韩铭横眉立眼,拳头一下子举起来。 “你他妈……” “韩铭!上班时间,你在干什么!” 外头的混乱引起了主管的注意。 韩铭抬头,恰巧看到主管竟然和宁小可一起从里头走了出来。 刚刚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身边无数双注视着他的怪异眼神。 韩铭瞪着一脸惊慌愣在主管办公室门口的宁小可! 倏地,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冲出了公司! 那天晚上,宁小可给韩铭打了很多电话,但是韩铭一个都没有接,宿醉直到天亮。 这一夜,韩铭想了很多。 他笑自己为什么那么不相信小可,他们那么相爱,怎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人的几句话就对小可发了脾气。 带着头痛和疲惫,韩铭决定去找小可道歉。 把话说清楚,都是我不好。 可是…… 老天爷有时候就是喜欢事与愿违。 有些事…… 来得叫人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回到公司。 网络部就挤满了各种记者,一阵阵闪光灯晃得韩铭头疼更加厉害了。 “这什么情况?” 韩铭询问身边所有人,可每个人见到他,都像是见到了瘟神,神情躲闪,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韩铭以为大家还在为自己昨天发火的事情心有余悸,刚要上前解释。 耳边,却传来了记者对主管的发问。 “部长先生,您这次设计的‘零式算法’轰动了整个学术界,被誉为十年来最为推动人类进步的方程式,请问,您的设计灵感是什么?” 韩铭感觉自己被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了! 零式算法?! 韩铭瞪大了双眼,推开眼前众多记者,急忙忙冲到人群前头。 眼前,那个脑满肠肥的主管正在对所有人招手微笑,眼角一撇,看到韩铭,突然神情一阵慌张! 韩铭一把拉住刚才发问的记者:“你刚才说什么?!零式算法?什么零式算法?” 记者被韩铭的样子吓坏了! 一边拼命甩开韩铭一边指着主管:“就是这位先生,他刚刚发布的‘零式算法’申请了专利,现在全世界所有的科技媒体都在围绕他进行报道,他就是零式算法的创始人!” 第224章伤感的故事 零式算法……被人申请了专利? 韩铭慢慢松开记者,怒目圆睁地瞪着主管。 主管被韩铭的眼神吓坏了,连连后退。 “韩……韩铭……你……你冷静点,这里很多记者……你……” 毕生心血,用了数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算法,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他最瞧不起的一个废物据为己有了!!! 冷静?! 韩铭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步步朝着主管逼近。 身边所有记者全都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谁也不敢靠近,更没有人敢阻拦他,纷纷朝着旁边后退。 韩铭一把揪住了主管的衣领,恨不得一口生吞了他。 “我冷静你妈!!!” 嘭! 韩铭牟足了劲,一脚踹在了主管的小肚子上。 主管像个皮球一样,闷响一声猛地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把身后的格栅玻璃也撞碎了!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眼看着韩铭跳起来骑在主管的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不停落在他头上,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半句! 主管被打得口吐鲜血,韩铭的愤怒仍旧没有丝毫缓解。 猛地,韩铭一把将主管从地上拖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惊恐万分的眼睛,像匹旷野中咆哮的恶狼一样怒吼着:“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面对所有记者,给我说清楚!零式算法到底是谁发明的!” 主管被韩铭打得已经连呼吸都困难了,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韩铭疯了一样,不停地摇晃着他:“说话!你他妈给我说话!!!” 主管奄奄一息,像瘫烂泥一样瘫软着,任凭韩铭如何呼喊摇晃,嘴里一个字也吭不出来。 韩铭的眸子充血了,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一下子抵住了主管的喉咙!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说不说!!!” 主管本来就已经被韩铭揍得精神恍惚,这会被他再这么一吓! 突然翻了个白眼,瞬间晕了过去。 韩铭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这个不省人事的废物。 用尽了全身力气对他怒吼:“你给我睁开眼睛!说话!我他妈叫你说话!!!” 说着,韩铭高举起了手里的玻璃碎片,眼看就要对主管刺下去。 “韩铭!住手!!!” 倏地,韩铭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他慢慢转身,人群分向两侧,果然看到了宁小可一脸惊恐地正看着他。 韩铭终于松开了手里的主管。 身子一点点站起来。 宁小可眼里满是泪水:“韩铭!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韩铭看着宁小可,眸子不停地颤抖着。 “是你!!!是你把我的研究成果偷给这个混蛋的对不对!!!” 宁小可痛苦地哀求:“都是我不好!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我没想到……” 韩铭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涨起来,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听的人心神具骇:“你这个贱人!我瞎了眼!竟然想着给你好日子过!!!你居然出卖我!!!” 宁小可浑身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韩铭这幅模样! 宁小可朝着韩铭迈上两步,声音颤栗:“韩铭!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背叛你!你从来没有背叛你!我……” “你闭嘴!!!” 忽地,韩铭高举起手里的玻璃碎片,猛地朝着宁小可冲了过来。 宁小可眼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甚至挪不动步子,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呆住了! 嘭! 忽地! 一群接到电话的安保部员工从四下冲了出去,十几个人一把将疯了似的韩铭猛地扑在了地上。 韩铭重重倒地,手里因为握紧了那片碎玻璃而满是鲜血。 手上的血,映衬着他眼中的仇恨。 触目惊心。 几个人将身体压在韩铭身上,可韩铭仍旧一次次地将身体硬生生撑离地面。 他的面孔狰狞而又扭曲,一血布满血丝的恶瞳死死地盯着就在他脚边不远处吓傻了的宁小可。 “韩铭……韩铭……你冷静点好不好……你……你听我说……” “奸夫淫夫!” 宁小可全身绷紧了:“你……你说什么?” 韩铭仍旧在对她咆哮:“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宁小可!你就是个贱货!贱货!你把我的一生都毁了!!!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韩铭的话,越骂越难听。 宁小可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地滚滚而下。 “韩铭……我真的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我……” “闭嘴——!!!我不想到你的声音!我发誓!如果让我逮到机会!我一定亲手扭断你们两个的脖子!你给我滚!滚——!!!” 滚! 宁小可,下意识地抬头。 身边,一双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写满了鄙夷。 甚至连几个记者也怪异地盯着她。 宁小可感觉到一阵窒息。 她猛地转过身,朝着外头拼命奔跑起来。 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一切!离开身边那一双双怀疑的眼睛,离开那个已经对她恨之入骨的爱人! 她的心和韩铭一样,在这个瞬间,破碎得体无完肤。 耳畔,一声声叫骂无论如何也无法被阻断。 韩铭似乎就在她身后,一直用那种可怕的声音和语气对她怒吼着。 宁小可捂住自己的耳朵,拼了命地冲出安氏大楼。 然后…… 安夏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就像很多韩剧的故事一样,宁小可或许在某个路口被横穿而过的货车撞到了,又或许……自杀了吧……” “什么?!” 小鹿瞪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慈,似乎在期待对方能给出一个与安夏所描述的完全不同的答案。 可是,她失望地看到,方慈也跟着一起惋惜地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注定不会有个好的结局。 小鹿攥紧了双手:“为什么会这样?!本来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就……” 安夏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 这个故事,她早早就猜到了结局,可是,让她感到唏嘘的,却不仅仅是宁小可的悲剧,她在这个故事中,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影子。 “宁小可很单纯,想要帮韩铭的忙,结果,被那个主管利用了。” 安夏看着方慈:“我想,主管一定欺骗宁小可说,他可以帮助韩铭完善那个算法,但是……韩铭和他有矛盾,不会接受帮助,所以……他就诱骗宁小可,让她提供了韩铭整套算法的资料,结果却拿着这些东西,自己去申请了专利,当宁小可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最后……好人落得家破人亡,坏人,却逍遥快活,对吗?” 方慈惋惜地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小鹿眼睛红红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本来……” 安夏慢悠悠地打断了小鹿的话:“因为冲动和仇恨,蒙蔽了韩铭的双眼,他一心想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结果却适得其反,又因为正在气头上,一时冲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伤害了他本来最爱的人。”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静静诉说的安夏。 安夏不知道谁能听出她话里的内涵。 说得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可那故事,几天前,不是就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吗。 对最近亲的人恶语相加,盲目冲动地差点失手要了别人的命。 被劝阻之后,没有冷静下来,甚至还期待更大的复仇。 安夏是幸运的,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但韩铭…… 安夏又看向方慈:“后来,韩铭就日渐消沉了?专利也没有夺回来?” 方慈叹了口气:“远远不止于此,小可不在之后,韩铭的确消沉了很久,他一直自责,是自己害死了小可,为此借酒消愁,过得不人不鬼,不仅如此,因为他在公司那么一闹,给对方留下了充足的反击机会,那个主管不但控告他恶意伤害,意图谋杀,还在他被拘留的那段时间,准备了充足的证据和材料,递交给了专利仲裁委员会,得出了零式算法就是属于那个主管的结论。” 方慈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韩铭档案上的那张照片。 “人财两空,韩铭从此以后,就彻底没有了任何生存的盼头,当他重新回来的时候,小可早已经不在了,他甚至没有机会去送小可最后一程。” 某个艳阳高照的午后,疲惫而又颓废的韩铭走出拘留所,门外,没有等着他的那个姑娘,他或许走了很久,仍旧追赶不上渐渐远去的爱人…… 这个世界……早已物是人非了。 方慈低下头去:“活着,对韩铭来说甚至是种折磨,他开始变得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 安夏疑惑:“如果是这样……那他是怎么当上主管位置的。” 方慈有些惋惜地摇头道:“冷静下来的韩铭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因为小可的死受到惩罚,所以,后来他就再也没有争取过有关专利权的事情,而他始终留在网络部,只是因为他和小可的全部回忆都和那里有关。后来重新回到工作中来的韩铭再也没有了任何斗志,一点点颓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可惜,等他再回到公司的时候,那个主管早就已经辞职了,茫茫人海,一无所有的韩铭也没有任何办法。” 安夏紧蹙眉头:“走了?” 方慈苦笑:“对,人家拿到了专利权,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何必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当个小小的主管,还要担心继续被韩铭威胁?” 安夏的拳头一下子攥起来:“真是太便宜这个混蛋了!” 方慈点头:“确实!韩铭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而对方除了挨了顿打,什么惩罚都没得到。离开的时候,还把网络部弄了个乌烟瘴气,人心涣散……或许……是为了赎罪,又或许,是韩铭害怕看到网络部变得和小可在的时候不一样了,于是……他承担起了网络部的担子,整整一年时间,他都住在网络部,没回过家一次,困了就躺在办公桌上眯一觉,衣服也不换,连澡都不洗,用自己的能力,把网络部重新拉回到了正轨,这才保住了网络部的业绩,没有让一切变得不可挽回,看起来他像是在工作,可谁都知道……他是舍不得离开小可最后在的地方。”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终于告一段落了。 可是听完这个故事的所有人却说不出话来。 韩铭的确被毁掉了人生,可是…… 他自己是否也需要承担责任呢? 第225章成长 安夏思绪万千,韩铭的事,让她一遍遍想到自己。 想到曾经的自己,想到自己和韩铭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却又有那么多不同。 他们一样被人夺走了一切,一样在出事的时候选择极端的方式复仇。 但,安夏身边有那么多人因为关心而阻挠她做了傻事,她爱得人也没有因为她不走大脑的胡言乱语而发生意外。 如果他当初冷静一点,如果他在气头上没有对小可那样恶语相加,如果……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去寻找有用的帮助,那么…… 结果会不会完全不一样呢? 可是……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没有了答案。 因为,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一说。 忽地,安夏重重地点头:“韩铭的确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闻言,屋子里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安夏。 紧接着,安夏又叹了口气道:“但是……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沉重了,现在……我们应该拉他一把,不能让他继续这么沉沦下去。” 方慈有些无奈:“哪有那么容易,恐怕韩铭的心病,我们找不到心药来医他。” 安夏闻言,略微沉吟。 “或许没有那么绝对。” 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了安夏身上。 今天,是安夏第一个发现韩铭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故事的人,也是她第一个客观地评价了韩铭为自己的冲动所承受的代价。 现在,安夏的话,让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每个人都期待着安夏再次展现她的睿智。 “我记得小鹿和顾子言说过,韩铭离开那天,他提到过安氏后台的检索程序有问题。” 说罢,安夏看向小鹿和顾子言。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小鹿道:“对,我还记得他说那个检索程序不对,而且……” 顾子言接话道:“而且连解决和挽救方案也是他提出来的。” 安夏点头:“那这么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安氏接下来可能会出什么事才对。” 这句话让小鹿和顾子言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对啊! 如果说韩铭早就发现了问题,而且连解决方案一早都准备好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有一阵了才对! 这会回想起来,小鹿和顾子言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头脑的确与安夏有差距!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竟然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安夏点明,他们才发现。 小鹿紧蹙眉头,对安夏问道:“可是小夏姐!刚才方慈阿姨说,他留在安氏,是因为思念宁小可,可为什么……” 安夏点头:“为什么他被开除的时候,一点反抗都没有,那么自然地就接受了对吗?” 小鹿赶紧点头。 安夏看向方慈:“这就是我现在最纠结的地方。” 所有人都朝着安夏稍稍凑了凑。 安夏继续道:“韩铭早早地想好解决方案,说明他不希望安氏出事,而当小鹿他们开除他的时候,他又一点都不反抗,这说明……” 安夏的眸子扫视众人一周:“韩铭知道,安氏要出的事,不可避免!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挽救!”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汗毛立了起来。 韩铭!真的有这么大能耐?!不但知道安氏当时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连能否避免都已经猜到了?! 顾子言瞠目结舌:“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韩铭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会未卜先知?!” 安夏微微摇头:“不!不是未卜先知,只是……” “只是什么?” 安夏调整坐姿,严肃道:“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安氏之所以会被南梦辰恶意收购,主要原因就是她和庄苏风在顾子言的程序里动了手脚,收集了我们的后台数据,然后通过这些数据来制定了一套完美的方案,几乎是从全世界的市场同时行动夺走了安氏的市场,对吗?” 大家面面相觑,这些事情当然记得! 安夏继续道:“所以,我大胆推测,这个计划,很可能韩铭一早,也知道了。”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糊涂了! 如果韩铭一早就知道了,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难不成,他也是庄苏风的人? 安夏微微扬起嘴角:“你们不要想多了,我猜测,韩铭能够查到检索程序有问题,一定就已经开始反向追踪,查到了庄苏风他们在做什么,这些事对于韩铭的本事来说,应该并不难,至于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觉得,有两个可能。” “什么可能?” 安夏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不得不放弃承载了他和宁小可全部回忆的网络部。” 听到这,顾子言回忆起那天韩铭走的时候,是要去见一个玩游戏认识的女人! 他们两个晚上打算…… 顾子言眨了好几下眼睛,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更重要的事:“那第二呢?” 安夏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他在赌!” “赌?!” 安夏今天说话的风格简直比顾慕之还要高深莫测! 任凭这一屋子人已经跟随安夏很长时间了,可是现在她说得话却像是外星语,根本没人能听得懂。 安夏微微勾唇:“设想,安氏在我的管理下当时正在进行大动作,而且,自打我一上任,就针对所有员工进行了大规模的清理,韩铭对我不了解,他是受了爸爸的钦点留在安氏的,至于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新上任的老板,搞得所有员工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个被开除的是不是自己,而恰巧,在这种多事之秋,公司突然出了这么大的隐患,如果你们是韩铭,会不会想要看看这个老板到底有没有本事能够挽救安氏?” 说道这,安夏靠回到沙发里头。 看着天花板,眼睛飞快地转动:“如果换了是我,我就会赌这一把,如果我只是浪得虚名,那么安氏迟早会毁在我手里,即便躲过南梦辰和庄苏风这一劫,迟早也会输在别人手里,如果我真的有本事,那么他已经仁至义尽地提醒了我们,后台有问题,我们早就应该自己发现问题着手解决。” 安夏长长地叹了口气:“事实证明,韩铭的选择是对的……我没能守住爸爸的江山,即便被人提醒了,我还是输了这场仗,韩铭……他是不希望看到自己曾经所有美好回忆都在的地方,有一天变得一切都物是人非,他不希望眼睁睁看着一切被人夺走却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他才会选择离开……因为……他不忍心……” 随着安夏说完了自己的判断。 一屋子人全都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安夏! 太厉害了! 这次的挫折,究竟让这个姑娘成长了多少! 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可全都是曾经一起经历过安氏浩劫的人! 可是所有人聚在一起,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的事情,安夏竟然就在几句话之间全都看明白了! 现在的安夏……头脑简直和顾慕之一样令人敬畏! 半晌,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安夏蹙眉,低下头来看着正盯着她满脸震惊的众人。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六子第一个咽了下口水:“小夏姐!虽然我没怎么听懂你在说什么,可我觉得……你刚刚说的一切……好……好牛x……” “哈?!” 旁边,狄怀英点头:“小姐,你现在的功力,应该已经不在顾先生之下了。” 小鹿也不停地点头:“对!对!小夏姐!你太厉害了,你刚刚……刚刚说的那些……我……我们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顾子言拧着眉头:“你是怎么把这些都联系在一切的?” 安夏一个接着一个地看下去,一个接着一个地听下去,被这群人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你们……你们真的假的?这看起来有那么难懂吗?” 一屋子人对着她齐刷刷地点头,就连最了解韩铭的方慈也面带震惊。 安夏没有表现出丝毫自豪,在这种智商碾压的时刻,她却显得忧心忡忡。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要怎样让已经彻底对我死心的韩铭,重新拾起信心,跟我们一起夺回安氏。” 一句话说完,一屋子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听闻,下棋高手总会在落子之前,想好三步以后的各种可能。 而现在,就在所有人还在为安夏的头脑而感到震惊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早早地开始了思考起了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对安夏心生敬佩。 方慈第一个开了口:“有没有可能……我们先从零式算法入手?” “零式算法?” 方慈点头:“对,如果说韩铭现在这个样子,有一个起点的话,那我想,一切都是从这个算法开始的,他人生的希望和挫折,都与这个算法有关。” 安夏略作沉思:“你是说……想办法帮他夺回专利?” 方慈又点了点头。 安夏道:“或许……可以试一试,只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要怎么开始着手?何况,那个主管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清楚……大海捞针啊……” “顾子言!” 小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顾子言扭脸看着她:“怎么?” 小鹿道:“上次找庄苏风,就是你的办法,现在找那个主管,这里所有人,恐怕只有你能办到了。” 安夏闻言也跟着附和:“对啊!顾子言,通过网络找到一个人,这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顾子言微微蹙眉:“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那我们的创业……难道要先搁置?” 安夏坐直身子,语气郑重道:“凡事欲速则不达,磨刀不误砍柴工,韩铭是你推荐给我的一员大将,我们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准备充足,宁可晚一点开始,也不打没准备的仗!所以……顾子言……” 安夏忽地起身,对顾子言郑重道:“韩铭的事,起就拜托你了!” 顾子言被安夏的态度吓了一跳,也跟着起身,认真点头:“好……” 在一旁看着一切的方慈,对安夏点了点头。 知人善用、未雨绸缪、运筹帷幄…… 安夏,你的进步,真的很大! 夺回安氏,指日可待,非你莫属。 第226章另有打算 安夏的别墅,临时会议围绕着韩铭这个深山老林的“扫地僧”正在热烈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顾家的气氛也丝毫不平静。 顾家家规森严,顾慕之一回到顾家,首先赶往书房去给顾海山和苏伊洛请安。 一进书房,苏伊洛不在,就看到顾海山正陪着小念欣在一大堆玩具中间玩得不亦乐乎。 这里是顾海山的书房,平时别说是玩具,顾慕之他们姐弟几个就算在这房间里说话稍微大声一点都会被训斥一通。 可这会,顾海山脸上不见丝毫威仪,居然还解开衬衣袖子坐在地上陪着小家伙一起玩耍。 这画面本该是一副天伦之乐的景象,但是顾慕之看了,却心里微微一紧。 “父亲。” 顾海山正和小念欣玩得不亦乐乎,都没注意到顾慕之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抬头:“你回来了。” 顾慕之点头:“回来了,父亲。” 顾海山手里拿着玩具逗着小念欣,嘴里却再对顾慕之道:“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多吗?” 顾慕之剑眉微蹙,凭他的头脑,已经听出了顾海山有意无意的发问中,隐藏着危险。 看来顾海山这几天还在派人盯着顾慕之,恐怕是知道了顾慕之每天都在往安夏那里跑。 顾慕之脸色沉着,不动声色:“还好,最近几个项目都在国内,公司一切运转正常,请父亲放心。” 顾海山点头:“那就好,正事要紧,你还年轻,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一切,要以工作为重。” 说着,顾海山看向顾慕之:“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正事要紧。 还能是什么意思,顾海山是在提醒顾慕之,他和安夏还是接触得太频繁,尽管苏伊洛已经把自己对安夏的了解和顾海山说了很多遍,可是顾海山为人比顾慕之还要固执,哪里会听得进去。 这会,他就是在用言语旁敲侧击地提醒顾慕之。 顾慕之沉着回道:“慕之明白,公司事宜我都在亲自跟进。” 顾海山点点头,又笑呵呵地看着念欣:“念欣啊,这几天玩得还开心吗?” 这句话让顾慕之剑眉一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念欣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哪里会听的出顾海山话里更深层的含义。 一边摆弄着手里新买的玩具,一边兴奋地对顾海山点头:“开心!念欣这几天玩得很开心,外公对念欣真好。” 顾海山心满意足地笑起来,顾慕之却问了句:“父亲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顾海山的手轻轻摸着念欣的头顶,宠溺极了。 “这次回来,会多待些时日,有些事情要办。” 顾慕之的视线在顾海山与念欣之间打了两个来回,已经预感到了顾海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和这个孩子有关。 “顾家的骨血,毕竟还是应该留在顾家,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教育,他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哪有机会好好照顾孩子,念欣还这么小,总这样被托付来托付去,肯定不行!我这次回来,一来是看看你现在的交往情况,二来……” 顾海山意味深长地看着孩子:“就是因为念欣了。” 顾慕之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子。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这已经不是顾海山第一次打算把念欣留在顾家抚养了。 几年前,当顾海山第一时间得知自己有了个外孙,他的反应是永远不想见到这个“孽种”! 顾子欣当年是背着家里,私自和谢洛飞结合诞下的这个小生命,他们两个的婚姻没有受到顾海山的祝福,甚至因此父女决裂,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不同于顾海山,苏伊洛对于子女的恋爱婚姻都持开放态度。 当苏伊洛第一次带着自己的外孙回顾家的时候,顾海山本来厌恶至极的神情,却在看到这个小生命的第一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血源,的确是有魔力的。 顾慕之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小念欣从襁褓里头伸出手来,一下下揪住顾海山的胡子不停微笑的时候,顾海山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他和孩子母亲之间的恩怨,终于还是没有降临到孩子头上。 顾海山接受了这个外孙,但…… 顾海山却开始打算,要把这个孩子永远留在顾家抚养! 这件事闹得很僵,父女之间的隔阂越发激烈。 有人要抢走自己的孩子! 顾子欣为此差点就和顾海山拼命! 如果不是有苏伊洛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一晃三四年过去了,顾海山现在居然还在打孩子的主意,而且现在顾慕之从顾海山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绝的味道,那虽然是长辈对子孙后代的亲昵,却令顾慕之意识到,恐怕这次顾海山不会那么轻易被说服了。 顾慕之立刻就替念欣担忧起来,顾海山,要争夺他的抚养权了! 这会出大事的! “父亲,念欣毕竟是子欣的孩子,她的脾气您也了解,恐怕,想要留下念欣,没有那么容易。” 顾海山不屑地“哼”了声。 “她自己行事作风肆意妄为,孩子留在她身边,只会被教坏,我本来是给你面子,想着她为人母了,会慢慢成熟起来,等着她有一天会改过自新!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善,眼看着念欣也要上学了,再不好好管教,迟早怕是会和他那个不成器的母亲一样,目无尊长,胡作非为!” 顾慕之拳头一紧:“可是……” 顾海山摆手:“好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安排人去办,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现在要解决的事情吧。” 顾慕之蹙眉看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将会降临的小念欣,心里一把把替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捏着汗。 顾慕之虽然和顾子欣的关系闹得也很僵,但却并不像顾海山那样蛮横。 阻碍她的恋爱是一回事,从她身边夺走孩子,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 “父亲,无论子欣她有没有为人母的样子,可是孩子离开母亲,在成长过程中势必会对心理发展造成不健康的影响,您如果真的为念欣考虑,就请您不要把他从母亲身边夺走!” 夺走! 这个字眼,十分刺耳。 顾海山听完顾慕之的话,瞬间横眉立眼。 “放肆!” 顾慕之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顾海山忽地起身,来到顾慕之面前。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这话的确不假!你跟那个安夏在一起才多少时日!现在这目无尊长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见长!” 顾慕之面无惧色,站得腰杆挺直:“父亲!慕之自知一时半刻无法改变你对安夏的偏见,但,这次慕之认为自己所说并无半点过错,慕之为顶撞父亲道歉,但……念欣抚养权的事情,慕之断然不能坐视不理!您把孩子从母亲身边抢走,那才是大错特错!” 顾慕之的语气像铁打一样,根本不退让半分! 那话里头强硬的态度瞬间让顾海山暴怒起来! “你……你反了!!!” 忽地,顾海山高举起巴掌,对准了顾慕之坚毅的脸庞。 “你才反了!” 苏伊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她来的正是时候。 顾海山瞪着顾慕之,又恶狠狠地看着苏伊洛。 苏伊洛快步来到顾慕之面前,仰头一挡! “你打!你打呀!顾海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你打跑了我一个女儿!你现在又要打我儿子!你打吧!你把我们娘俩都打死!以后任由你胡作非为!我看你后半辈子无依无靠,还怎么耍你的臭脾气!” 顾海山的脸铁青铁青的,面对苏伊洛,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在头顶高高举了半天,终究还是愤恨地落了下来。 “慈母多败儿!你纵容他跟安夏交往,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我顾海山的儿子!”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了,苏伊洛立刻又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顾海山!你说什么?不是你儿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苏家没人了是吧!你竟然给我扣这种帽子!” 苏伊洛趾高气昂,瞪着顾海山,顾海山被她这话说得差点爆炸。 “你……你……胡搅蛮缠!” 苏伊洛紧贴着顾海山:“我胡搅蛮缠?好啊!谁不胡搅蛮缠你给我找谁去,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娘家,慕之,你也收拾东西去安夏那,我看这老混蛋他自己一个人还怎么玩得转!” 苏伊洛对付顾海山真是太有一套了。 顾海山浑身一阵颤抖,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你……你们两个……我真是……好好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重又坐回到小念欣身边,拍着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念欣道:“还是外孙好,念欣啊,只有你不会气外公。” 苏伊洛见状,拉了拉顾慕之的衣袖,叫他先离开,念欣的事情,要慢慢来。 顾慕之深深地沉了口气,转身就走出了书房。 顾海山瞪着顾慕之的背影:“这么晚了!你去哪!!!” 苏伊洛一下子挡住了顾海山的视线:“你管我儿子去哪?” “你——!哎……”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顾海山彻底泄了气,苏伊洛的一手“绕指柔”功夫,堪称是武林绝学,这个家里如果没有苏伊洛这个以柔克刚的角色在,还真是不知道会被顾海山的太上皇脾气搅成什么样子。 走出客厅。 顾慕之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狠狠地丢向一旁。 今晚这个书房里发生的事,其实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顾子欣与谢洛飞私奔的那天晚上,自己为了保护那个错怪了他一辈子的妹妹,和父亲吵得有多激烈! 可是,这一切,顾慕之从来没有对顾子欣解释过半句。 有些事,做的比说的要有意义的多。 我是你哥,永远都是。 车里,顾慕之微微闭起眼睛,拨通了安夏的电话:“夏,我想见你。” 第227章不准你再让我心疼 安夏的别墅里,会议已经临近了尾声。 可是当顾慕之的电话响起,安夏还是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他又在想我了吗? “喂?” “夏……我想见你。” 安夏起身,离开了人多的客厅,来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怎么?一晚上都等不了啦?” 顾慕之的语气,有些低沉,安夏本来甜蜜蜜的心里,忽地蒙上了一份担忧。 “你怎么了?” 顾慕之沉吟片刻,安夏听到,他点燃了一支烟。 “没事,只是想你了。” 安夏空闲的一只手,下意识地也握住了电话。 她敏感的神经已经听得出,顾慕之现在心情不好。 “你在哪?我来找你。” 顾慕之道:“我来接你,我们出去走走吧。” 安夏没有多余的话,点头:“好,我现在去换衣服。” 挂断电话,安夏的心情跟着一起沉下来。 他怎么了? 不会又因为我和他爸爸吵架了吧! 这个笨蛋!我都已经在努力不给你添麻烦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 几十分钟之后,顾慕之的车等在了安夏的别墅外头。 安夏没有太过刻意打扮,但是一走出别墅,顾慕之就觉得朦胧的夜色渐渐变得绚烂起来。 他爱的姑娘,还是那么美丽。 安夏上了车,顾慕之看着她,却没说话。 安夏知道,他的确有心事,但是她也不着急询问,顾慕之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问再多也没有意义。 车子朝着一个安夏略感熟悉的方向前进,安夏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倏地,顾慕之一只手攥住了她。 安夏看向被路灯摇曳得一阵阵清晰又一阵阵模糊的英俊侧脸,两只手一起慢慢握住了他。 一路无话,两个人陪在彼此身边,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车子停在了海湾酒店门口,安夏才愣愣地认出了这里! 安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指着顶楼:“你……你带我来……来酒店?” 顾慕之没说话,拉着安夏走进电梯,一路去到了顶层的泳池套房。 安夏瞧着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泳池。 那天晚上,顾慕之在这里教训了一个影视圈当红的小鲜肉,因为对方碰了安夏一下。 泳池边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是今晚,这里没有外人,对面的楼上,也没有被安排在那里偷拍的sum。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顾慕之看了看周围,拉着安夏挪了好几次地方,最后,站在了一个点上。 安夏纳闷地看着今晚格外反常的顾慕之。 顾慕之深情依旧,凝视着安夏,那眼神,温柔得像是季风时节,太平洋上掠过的暖流。 “你还记得这里。” 安夏点头:“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你凶神恶煞的,差点……” “我是说我们现在站得这个地方。” 安夏一愣,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所在的位置。 顾慕之喃喃道:“那天晚上,你在这,成了我的妻子。” 安夏的眸子一点点收敛。 对! 还真的是这个位置! 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父,还有那份莫名其妙出现的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书…… 一切,历历在目。 “慕之……我……我说过,我们……” 顾慕之的一根手指抵住了安夏的嘴唇。 “我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要你现在嫁给我。” 安夏眨了眨眼:“那……” 顾慕之凤眸沉静似水:“如果……如果我变得和你一样一无所有,如果你的仇没有报,如果,我们变成了两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你……会嫁给我吗?” 安夏被顾慕之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怎么了? 为什么说得话这么莫名其妙? “你……你和我一样?你……你怎么可能和我一样?你富可敌国啊,你的钱堆起来都能摞到月球去,你怎么可能会变成普通人?” 顾慕之听完,没有说话。 松开安夏的手,来到了栏杆边,看着灯火辉煌,灿烂异常的n市夜景。 安夏看到,那个坚不可摧,战无不胜的顾慕之,竟然隐隐叹了口气。 是我的回答……伤到了他吗? 安夏小心翼翼地来到顾慕之身边,看着他看到的一切。 手轻轻落在顾慕之的手背上。 “你……怎么了?” 顾慕之的眸子深邃异常,看不见底。 “夏,我们走吧。” 安夏又愣了。 “走……走?我们不是刚来吗?我们去……” 顾慕之没有看她,眼睛似乎在遥不见头的远方,寻找着什么。 “我是说……我们离开这里,离开n市,离开这个国家,离开我们现在面对的一切,离开这里的一切。” 今晚这个顾慕之,看起来,让安夏感觉到陌生。 离开? 为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混蛋!你要担心死我吗? 安夏捧住顾慕之的脸,把他的视线拉向自己。 “慕之,你到底怎么了?别叫我担心好吗?” 顾慕之的眼神,有些疲惫,那种疲惫,是安夏从来不曾看到过的。 那是一副在安夏的认识中,从来不会属于顾慕之的模样。 一瞬间,曾经高高在上,始终刀枪不入似的顾慕之,突然退却了神一样的光环,变得有血有肉,他就像这天地间所有的人一样,会呼吸,会心跳,会受伤,甚至……也会疲惫。 顾慕之拉住安夏一只手,凑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地用唇摩挲着。 安夏的心里慢慢变得松软,她看着顾慕之把脸颊轻轻贴在自己的手心里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眼神里,满是想要被拥抱和温暖的渴望。 安夏的心里一下子酸涩起来,突然伸手把顾慕之抱紧了。 她看到顾慕之这个样子,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心疼。 你到底怎么了? 高出安夏一头的顾慕之就那么静静地,乖乖巧巧地,轻轻趴在了安夏的肩膀上。 安夏紧蹙眉头,心里急得像是被火灼烧着。 她下意识地轻轻拍着顾慕之:“告诉我好不好?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顾慕之慢慢闭上眼睛:“我没事……现在真好……” 安夏的心里更着急了,一把拉起顾慕之,瞪着他:“顾慕之,你听清楚,如果你真的要我做你妻子,你就必须明白,结合,意味着我们将会成为一个整体!从此再也不分什么你的事和我的事!无论面对什么,我们两个都必须一起!别再叫我一直问你怎么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 顾慕之第一次被安夏教育,他怔怔地看了好半晌眼前这个正在慢慢成长的爱人。 忽地,一抹微笑爬上来。 安夏瞪起眼睛:“你……你笑什么?” “笑你。” “我怎么了?” “你的确变了,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了!” 安夏心里一阵闷气:“你别再贫嘴了!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顾慕之微微低头,终于还是把顾海山要抢走念欣抚养权的事,告诉了她。 这个过程中,安夏听得聚精会神,从几年前的第一次,一直听到刚刚见面前所发生的所有细节。 她没有打断顾慕之,在心里不停回味着所有自己听到的内容。 慢慢地,安夏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个疑问。 在医院那天,顾子欣曾经跟她说过,顾家真正那个“坏人”其实并不是顾慕之,而是另有其人,现在看来,顾子欣想说的,应该就是顾海山没错了。 这个安夏当然能够理解,换了任何人要被抢走孩子,又怎么会原谅对方。 而除此之外,安夏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回忆起了顾慕之曾经对小鹿的态度,以及他对谢洛飞的态度。 隐约间,安夏开始觉得,似乎顾子欣和顾慕之之间的矛盾,并不像自己曾经认为的那样简单明了。 甚至…… 这可能只是个假象! 安夏认真地看着顾慕之:“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带人去找谢洛飞的麻烦,真的是你的本意吗?” 顾慕之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安夏会从自己的诉说中突然跳跃到这个问题上来。 他还没回答,安夏正了正身子,更加严肃地对他问道:“其实……当年并不是你要去找顾子欣的麻烦,而是你要保护她,怕这件事一旦你爸爸插手,就会闹得更加难堪,所以你宁可让顾子欣恨你,也没有跟她解释过,对不对?!” 顾慕之还是没说话,看向了另一旁。 他竟然在逃避!!! 安夏猛地窜到顾慕之面前,盯着他:“我说对了!是不是?!当年顾家和顾氏都还是你爸爸在经营,你知道……依他的脾气和手段,如果你不先插手,等到他来对付谢洛飞,很可能后果会严重更多!所以……所以你为了救谢洛飞和顾子欣,你才顶着被他们误解一辈子的骂名,顶着连大姐都埋怨你的误会,做了那么多让他们恨你的事!” 顾慕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安夏已经认定,自己的猜测,说中了顾慕之的心事! “这么说……其实你一开始为难小鹿,也是在给她打预防针,你需要确保小鹿和顾子言的交往不会重蹈顾子欣的覆辙,所以你故意为难他们两个,甚至不惜让我也误解了你那么久!” 顾慕之躲不开安夏的视线,竟然低下了头! 安息又捧住他的脸,盯着那双已经柔软到看不见曾经半分强硬的眸子! 那里头,竟然能看到委屈的光芒。 安夏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你……你怎么这么傻!这些事!你是不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顾慕之抿了抿嘴唇,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夏的心一阵紧缩,柳眉越拧越紧。 “你这个白痴!你怎么这么叫人心疼!” 倏地,顾慕之对安夏笑了笑。 那笑容看起来何等故作轻松,像是一切都无关紧要。 可偏偏,这份无关紧要却刺痛了安夏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神。 她一把抱紧了眼前这个傻子,恨不得把他藏在心里头,再也不让他承受一丁点伤害。 “顾慕之!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有事瞒着我!无论前面是什么,你都必须告诉我,我安夏发誓一定会跟你一起共同面对!我再也不允许你这么冷酷地对待自己!永远不许!你听见了吗!” 第228章灵魂契约 银白色的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月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难舍难分。 欲戴皇冠,必受其重。 现在的安夏,竟然对顾慕之这些年承受的压力,那么感动深受。 当你为了别人着想,把一切担子扛在自己肩头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切有一天能有个人跟你一起分担。 那些曾经误解的人里头,又何尝不包括安夏自己。 怪不得,一直像是铜皮铁骨一样的顾慕之,也会询问“我们走吧”。 面对这个错综复杂的局面,面对唯一可以走进顾慕之心里的安夏,顾慕之有多害怕失去她? “仇恨,由一个人来承担,势必形同水火,可是如果分担在两个人身上,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你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打算,所以才一直被顾子欣误解着,背地里,却一直在为她重回顾家而努力着,对吗?” 顾慕之轻轻地微笑,被人理解,被人懂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安夏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欣慰的顾慕之。 “所以,你刚才问我那样的话,因为你不希望还没解决好顾子欣他们的问题,有一天就要面对在我和家里的两难抉择,所以你宁可现在就带我离开,对吗?” 顾慕之温柔的眸,自安夏的头顶一点点打量下来。 那眼神中无可回避的依恋和流连,情真意切。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什么都可以没有,除了你。” 安夏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情话,能听进心里,才是最动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安夏轻轻举起顾慕之的手指,轻轻将一个吻落在那上头。 “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再独自面对,我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忍受你独自承受那么多痛苦,而我却被蒙在鼓里,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你的心里,所有打算,都与我有关,我不是独自一个人,你也不是……好吗?” 眸间,熠熠生辉的暖。 唇齿间,幸福燃烧的甜。 他的注视,动人心魄。 她的温柔,旖旎无边。 “我答应你。” 倏地,她芬兰的唇来到面前,两双深情的眼,在彼此注视之间,渐渐模糊了视线。 灯火阑珊间,有一股热情正在慢慢扩散,似水犹涟的月光下,他们靠近,缠绵,用自己宽慰这个世界在彼此身上留下的片片伤感。 这个夜晚,静谧,却满满都是波澜。 不仅对于安夏与顾慕之,对于严瞳来说,也同样注定难忘。 凌乱的发,半遮半掩着她红晕未退的半边侧颜,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里一阵阵恍惚的灯光在地面拉长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严瞳静静地趴在床上,一只手轻轻垂落,食指在地面上慵懒地摇曳,乌发后一双满是娇柔的眸子,痴痴地看着那扇敞开的浴室门。 那里头,是让她惦念的人。 水流捶打地面的声音渐渐缩小。 很快,刺眼的灯光被庄苏风的剪影挡住了。 严瞳对他微笑,却再也不是同过去许多年那样,违心而又惊恐。 现在的笑容,来自她心里。 庄苏风将潮湿的浴巾丢在地面,重重躺在床上。 严瞳慢慢撑起身子,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递到了她的七少爷嘴里。 庄苏风的脸在黑暗中随着烟头的火光若隐若现,严瞳趴在他怀里,迷离的双眼,始终不肯离开那张朦胧的面孔分毫。 庄苏风的手指,在严瞳素玉般柔滑的脊背上轻轻划过。 这对严瞳来说,即像是种亲昵,又像是赞美。 严瞳享受地微微眯眼:“你打算把南梦辰也收入麾下吗?” 庄苏风看着严瞳:“你吃醋了?” 严瞳仍旧在微笑:“我不该吃醋,你要做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 庄苏风的手指轻轻捏住严瞳的下巴,让她姣好的面容慢慢从垂乱的秀发后头呈现出来。 “你这么懂事,我怎么舍得让你吃醋。” 严瞳半睁开眼:“如果你愿意,南梦辰迟早是你的,一旦你拥有了南家,那天下,很快也是你的,我只是你的女人,不是你的妻子,你不需要为了我改变自己的计划。” 严瞳说得是心里话。 自从庄苏风征服她心的那一刻开始,严瞳已经把自己沦为了庄苏风的一件财产,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向对方索要任何东西,除了能够陪在他身边,她别无所求。 庄苏风嘴边悄悄泛起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得到南梦辰,顾家的一切,我能更快到手,但是……我不能碰南梦辰!” “为什么?” 严瞳没有思考太多,问得问题也没有更多用意,她只是想和庄苏风说话。 可是,当这句“为什么”问出口,庄苏风的脸色突然一变! 笑容几乎在一个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遮掩的戾气! 紧接着,他手里的烟狠狠地飞了出去。 “不该问的,以后不要再问!” 说罢,庄苏风突然推开严瞳,猛地从床上起了身。 严瞳重重地摔在床上,愣了下,看到庄苏风正在伸手拿起衣服,她急忙忙坐起来。 严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不希望庄苏风丢下自己。 她来到庄苏风身后,轻轻搂住了对方,不敢太过用力。 那样,会显得自己和其他情侣或夫妻一样,显得她像是有那个挽留对方的权力。 一双手就那么轻轻跨在庄苏风身上,她甚至连说话,也不敢太刻意。 “严瞳说错了话,惹七少爷不高兴了。” 庄苏风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语气虽然不再愤怒,却仍旧有些冰冷:“为了让顾慕之失去一切,你愿意付出多大代价?” 听完这句话,严瞳终于有了勇气,手上,慢慢加了些力道,就像这世上所有女人对自己的男人表达不舍一样,紧紧地搂住了怀里这个永远也不会属于她的男人。 “只要能让你赢,严瞳什么都愿意付出。” 七少爷的嘴角终于又一点点扬起来。 他放下了自己的衣服,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了自我的严瞳。 这个女人,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属于他。 “我们是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被人夺走了,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重新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因为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永远不会有人为你考虑,你明白吗?” 严瞳轻轻地对庄苏风眨了下眼睛:“我明白。” 而心里,却有句话,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为我着想,从今以后,我所想,都与你有关。 这句话,庄苏风并不需要她说出口,因为他在对方的眼中,早已经找到了影子。 那,就是庄苏风要的结果。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灵魂。 庄苏风轻轻捏了捏严瞳的脸:“这才听话。” 说罢,他又继续穿起了自己的衣服。 严瞳强压着心里想要挽留对方的冲动。 只淡淡地说了句:“都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就在这过夜吧,有什么事,天亮养足精神再去办。” 庄苏风不再看她,很快已经穿戴整齐。 “有件事现在就需要去做。” 严瞳看着窗外阴暗的天空:“这个时间?” 庄苏风笑了笑:“越晚越合适。” 他故意把话说得语气轻浮,留给严瞳无限的想象空间。 可他知道,就算严瞳心里如何难受,也不会说出口。 “开车慢些。” 说话间,严瞳已经把车钥匙递到了庄苏风手里。 庄苏风接过钥匙,认真地把眼前美若尤伶的严瞳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夜色中,她美得不可方物,面对庄苏风贪婪的眼神,丝毫没有要遮蔽自己身体的打算。 庄苏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其实你也不错……哈哈哈……” 笑声中,庄苏风已经离她而去。 留下孤零零的严瞳独自在黑暗中,一言未发。 地面上,一个星火吸引了严瞳的注意力。 她慢慢蹲下身子,拾起了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熄灭的烟头。 两根手指慢慢靠拢。 吱——! 一律青烟袅袅而起,伴着钻心的刺痛。 点点火光垂落,严瞳却面无表情,没有吭一声。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开心。” 或许,命运相似的人,冥冥中,自有相通的感受。 严瞳时常看着以奸邪狡诈示人的庄苏风,却从来也没有讨厌过他,反而,更觉得他真实可靠。 除了他的过去,他没有对严瞳隐瞒过任何事,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永远赤裸裸地告诉严瞳,无论那现实有多残酷,却永远不会用宋家父子那一套伪善的面孔来伪装。 严瞳知道,庄苏风一定把自己的伤口隐藏得很深,藏在他锋芒毕露的刀锋后头。 严瞳不怪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他。 如果他们早些相遇,两个人,是否如今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笑容,在后视镜中一点点凝固,直至消失。 车速飙升! 庄苏风今晚不会去找任何一个女人,他的车子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 临近午夜的时候,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前。 当!当!当! 院门被敲响之后不久,门缝中间那刺眼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没有人询问门外的是谁,庄苏风邪魅的笑容在门开的瞬间,再次呈现出来。 “这么晚还没睡,看来你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知道我会来。” 门内,脸色阴沉的主人已经忧心忡忡了很久,他知道,庄苏风一定会来! 可是……在确定来人之后,眉头越来越紧,抿了好一会嘴,说不出话来。 庄苏风笑了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还纠结什么?” 说着,庄苏风也不等对方开口,径直朝着里头走了进去。 回头,脸上笑容越发变得危险。 “不想听听曼曼最近的境况吗……六爷?” 第229章杀手锏 庄苏风的确是个令人害怕的角色。 他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能摸透别人心里最脆弱的软肋。 六叔听到他的话,眉梢一紧! 扭头,盯着门外黑漆漆的街道仔仔细细看了好久。 庄苏风不屑地笑道:“放心吧六爷,我身后很干净,没有尾巴。” 说罢,庄苏风转身,率先进了屋。 六叔赶紧关上院门,急忙忙追上了前头的庄苏风。 庄苏风一进屋,就对这间看起来平凡破旧的房子产生了极大兴趣。 “真是想不到,在道上叱咤风云一辈子的活阎罗闫六爷,竟然就住在这么破旧的一间房子里,还真是……罪有应得。” 庄苏风语气轻蔑而又嘲讽,六叔却不为所动。 “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对我冷嘲热讽的吧?” 庄苏风看着六叔冷哼一声,转身重重地坐到了沙发里头。 “六爷的脾气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火爆,真是一点不顺耳的话也听不得。” 六叔沉着气:“七少爷!我不管你和老七是什么关系!但如果你是要来替他报仇的!我的命!你尽管拿去,我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 庄苏风一条眉毛:“但是?但是什么?” 六叔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但是如果你敢对曼曼做什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庄苏风哈哈大笑起来:“曼曼?六爷!你现在提起曼曼,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对曼曼做什么?曼曼因为你,这些年被人‘做’的事情,还少吗?” “你——!” 庄苏风摆了摆手:“比起你这样每天把她挂在嘴边,却给了她地狱般过去的父亲,我可是比你要疼她多了。” 说着,庄苏风脸色一沉:“至少……永远不会有人因为我,把仇恨转嫁到她身上!顾海山的恩怨,却要你全家的命来补偿!你可真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庄苏风的这句话紧紧抓住了六叔现在最最痛苦的伤疤,说得他痛不欲生! 那天在医院里头,庄苏风把严瞳这么多年来的经历,一点点残忍地呈现在了六叔面前。 这些不堪的过往一件件被摆在眼前,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对于让女儿忍受了屈辱多年来的父亲来说,简直就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六叔恶狠狠地瞪着庄苏风。 庄苏风却突然语气轻松起来,耸了耸肩:“不过你放心好了,你女儿跟了我,我是不会让她再受人折磨的,我每天……都很疼她。” 六叔被说的心头一紧,自从上次在物流仓库出来被和尚下了黑手之后,六叔就再也没有见过严瞳了。 他不是不惦记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只是…… 严瞳那晚的话,让六叔心里充满了自责! 这些年,宋家父子对女儿所做的一切…… 那些人神共愤的罪行,虽然并非是六叔所为,可是……这一切又与他拖不了关系! 女儿恨他,恨之入骨,这份仇恨,让六叔打消了与严瞳相认的勇气,他再也没有任何脸面去面对严瞳。 可是,父亲对女儿的那份思念和牵挂,却永远也放不下。 严瞳,就是六叔最为致命的弱点。 此刻,眼前这个庄苏风就掌握着他这个弱点,让六叔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六叔还没有摸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尽管他私下动用关系调查过庄苏风,可是得出的结果却令他十分惊讶! 庄苏风是现在n市市长和夫人的独子! 可是……那天他来找自己的时候,分明表现得与早已被六叔遗忘多年的一位故人,陈止七有关系! 这个庄苏风,到底是谁? 他又为什么这么想要搬倒顾家? 他的身份扑朔迷离,六叔怎么也猜不透。 可这些还是其次,最让六叔揪住了心的,偏偏严瞳的心已经彻底寄托在了这个可怕的魔鬼身上! 六叔横眉立眼:“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曼曼……” 庄苏风眸子一凛,变动为主,用凶狠十倍的眼神盯着六叔:“是我警告你才对!闫森!你欠曼曼的一切,要你拿命来还也不过分!何况,你这些年欠的又何止你女儿一个人!陈止七也好,曾经为你挡了那么多刀子兄弟们也罢,哪个人的债你还的起!” 六叔被说的越来越糊涂了:“你……你到底和陈止七是什么关系?” 庄苏风表情缓和下来,慢悠悠道:“你现在不该关心我是谁,也不该关心我和陈止七的关系,你该关心的,应该是你可以为你女儿做些什么!” 六叔拳头一阵阵攥紧,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怎么会好受。 庄苏风继续道:“我和你说过,顾慕之和严瞳之间的仇,是不可能调和的,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控制着她,她可能早就去找顾慕之拼命了!” 说到这,庄苏风打量了一眼表情纠结的六叔。 “顾慕之是什么样的人,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他连宋世勋的命都敢取,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严瞳,你应该清楚,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开战,严瞳根本没有半分取胜的把握。” 六叔心里被反复煎熬着。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他老朋友顾海山的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夹在中间,究竟该怎么办。 庄苏风继续道:“六爷,不用再犹豫了,情况我已经和你说了不止一次,你欠你女儿的,你永远也还不清,但你和顾家之间,你从来没有任何亏欠!这么多年来,你替顾家人铲除的异己又岂止十个八个,江山做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他们付出些代价了!” 庄苏风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又阴鸷,话里的凶狠,就连经历了一辈子枪林弹雨的六叔也感到一阵脊背生寒。 “我向你保证,我会留住顾家人的性命,只要你帮我搬倒顾氏,我一定让你女儿后半辈子过得比任何人都要衣食无忧,不然,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女儿,死在你一直维护的顾家人手里吧。” 六叔心口一阵剧痛。 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让我做这样的选择! “你一定要对顾家如此斩尽杀绝吗?一旦失手……顾家人……” 听到这句话,庄苏风心里很是高兴。 这是六叔心理防线已经松动的表现。 可庄苏风的脸上,却仍旧凶狠异常:“不会失手!” 六叔紧拧着眉头看向庄苏风。 庄苏风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安夏的失败,你已经看到了!我想要人输,无论对手是谁,一定都会输!就算是顾慕之也不例外!现在我有了南家人的支持,再加上你做内应,顾家就算有再大本事!也一样插翅难逃!顾家的一切!我势在必得!” 六叔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安夏破产的那天,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将会发生。 庄苏风提醒过六叔注意安氏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他就是要告诉六叔,即便有顾慕之的帮助,可他庄苏风要夺走的东西,没有人能保得住! 现在的事实证明,庄苏风的确做到了,他有这样的实力和顾家人抗衡! 而且…… 他刚刚说,他现在竟然得到了南家人的支持! 六叔虽然不知道庄苏风和南梦辰之间发生的一切,可是……安氏现在是归南梦辰所有的这个事实,他却看得见。 这么说…… 顾家这一次…… 真的在劫难逃了? 海山……我…… 庄苏风看得出,六叔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就像他曾经蛊惑严瞳和南梦辰的时候一样。 现在的六叔,只要再被轻轻推一把,同样会万劫不复,任由他掌控。 庄苏风起身,来到六叔身边,每说一句话,就不轻不重地在六叔肩膀拍一下。 “我承诺过,我不会要了安夏的命,只会拿走她的一切,我本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她,但我信守了承诺,放了她一条生路,对待顾家人,我也可以同样对你保证,我不会赶尽杀绝,我与顾家的确有仇,而且,这个仇,非报不可!可是你放心,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他们欠我一次,我同样也讨回来一次,如果安夏和顾慕之以后东山再起,我绝对不会再为难他们,我会带着你女儿远早高飞,照顾她一生一世,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最后一下,庄苏风稍稍用了些力。 他看着六叔的眼睛:“顾家人无论怎样,始终与你无关!可严瞳,她是你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现在!你必须做出选择,是帮助你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帮助她的敌人?” 六叔的眼睛,惊恐地瞪了起来! 他猛地抓紧了庄苏风的衣领! “你……你说什么!” 庄苏风丝毫不闪躲,对六叔微笑起来。 “你听到了,严瞳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一个还没出生就已经和顾家结下仇恨的孩子!” 六叔彻底崩溃了! 眼前一黑,脚下失重,却被庄苏风稳稳扶住,搀到了沙发上。 “我们一家三口的命,都在你手里了……爸爸……” 沦陷! 庄苏风正了正自己自己被扯歪的衣领,看着彻底沦陷的六叔重重地将头垂落下去。 今晚的目的,达到了。 严瞳和南梦辰也好,六叔也罢,所有人都有价码,而这个价码,庄苏风拿捏得恰到好处。 六叔这一关,他通过了。 距离搬倒顾家,庄苏风的计划,又进了一步。 六叔永远也不会去询问严瞳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怀了庄苏风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庄苏风现在认定,他很需要。 走出六叔院子的时候,夜已经深得浓稠如墨。 庄苏风知道,严瞳一定还没有睡着。 他故意打开车上的音响,将烦躁的音乐调到刺耳状态,制造自己正在酒池肉林中的假象。 电话,只响了三下,另一头,立刻响起了严瞳的声音。 庄苏风语气轻松,眼睛却失神地看着一望无边的天空。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中医。” “中医?为什么?” 庄苏风的拳头攥紧了,手臂上的血管突兀地一根根暴起来:“我需要你调理好身体,为我怀一个孩子。” 第230章怎么又来 你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但是对于庄苏风来说,答案,却是全部。 现在的严瞳还不知道,遇到庄苏风,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被拖向比宋家更为残酷的地狱,还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她只知道,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一切,她都愿意。 繁星渐渐消散,皎洁月光渐渐变得凄寒刺骨。 黎明,终于在不远处,渐渐复苏。 眼前,一阵阵光线闪耀跃动。 迷蒙间,被晨光悄悄拥抱的安夏,感觉到一阵微风袭来。 清晨过后,特有的凉意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朦胧间,伸手,在那个余温尚存的位置轻拍几下。 慢慢地,安夏睁开了眼睛。 身边,空无一人。 落地的素纱窗帘将阳光拆分成数百上千份不断闪耀的金色亮光,安夏的眼睛半梦半醒间静静地盯着它瞧了好一会。 这是哪? 翻身。 洁白的天花板看起来很干净,安夏低头看着周遭略显陌生的一切,半晌,才想起昨晚自己和顾慕之是在酒店过得夜。 想起昨夜…… 第一次,没有疲惫与埋怨,安夏嘴角的笑容因为慵懒而变得可爱起来。 扭脸,顾慕之已经不知走了多久。 但一想到他,安夏的心里,就止不住泛起一阵甜蜜。 倏地,安夏爬到顾慕之躺过的那个位置,乌溜溜的大眼睛俏皮地转了一圈,紧接着,她一边轻咬着嘴唇,一边慢慢把鼻尖凑到了顾慕之的枕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慕之身上的气息,充盈满了安夏的心脾,一阵安抚心神的安全感瞬间袭满全身。 安夏痴痴地笑起来,随即,笑容又变得害羞。 被子猛地拉过头顶,安夏躲在被子后头,在床上滚来滚去,那种做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又觉得紧张激动的心情,让安夏不停用脚捶打着床面。 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刚刚因为初恋的拥吻而融化了心房一般。 “你在干嘛?” 被子里,安夏忽地浑身一颤。 刚刚在体内分泌出来的多巴胺和费洛蒙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被归零。 安夏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诧异地,一点点将被子从头顶拉扯下来。 光线再次变得刺眼,安夏眯着眼睛盯着床边看了好半天。 头发乱蓬蓬的顾慕之嘴角带着牙膏的泡沫,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攥着牙刷,正颇有节奏地一下下在嘴角边进进出出着! 安夏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这家伙……他……他怎么没走? “你……你怎么还在这?” 顾慕之面无表情,眼神却充满兴致,一瞬不瞬地盯着被子后面半遮半掩的安夏。 “我走了,你待会怎么回去?” “我……” 安夏一愣,这才纳过闷来。 自己现在处处拮据,出去跑房子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坐公交了! 确实,如果顾慕之不在,待会她要回家都是个问题! 后脚踝的伤都还没好,难不成要一路走回别墅吗?那恐怕天黑也来不及啊! 想到这,安夏顿时觉得心头一暖。 这家伙……还怪细心的! 安夏轻轻咬着下嘴唇,忍不住又娇羞地偷瞄了几眼床边的顾慕之。 顾慕之正在洗漱,这会还没能呈现出平时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可是偏偏这种看起来又凌乱又帅气的样子,却真实得没有丝毫距离感。 此时此刻的顾慕之,竟然让安夏觉得,这才是真的他。 那个彻底属于自己的男朋友。 顾慕之迎着安夏的视线,慢慢抬起一边眉毛,那表情就像是班里最惹女生注意的那个“坏男孩”平时惯用的表情。 安夏的心里一阵小鹿乱撞,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被对方撩拨了似的,忽地又一把将被子蒙在了头上。 一边在被子后头像小猫一样连连轻叫,一边不停在床上滚来滚去。 顾慕之歪着头,看着自己从来不会卖萌的女朋友,这会简直萌得他要融化了。 手里的牙刷一把丢出去。 顾慕之猛地扑回到床上。 安夏被吓了一跳,从被子后头再次探出头来,略显惊恐地对顾慕之道:“你干什么呀?” 顾慕之一把抓住安夏用来遮挡自己的被子,想要钻进去。 安夏拼命攥住,死活不肯松手。 顾慕之的眼睛趁着两个人争夺被子的档口不停往若隐若现的被子后头溜进去。 那眼神,安夏再熟悉不过了! 顾慕之语气着急道:“还能干什么呀!这我怎么忍得住!” “你怎么又忍不住了?!我刚才只是把脸露出来了而已啊!” “什么……都不用露!光是想想你……我……我就……” “别!哎呀……被子要撕了!” “撕了就撕了吧!大不了……我赔!” “啊!你嘴边还有牙膏呢!走开……!” “受不了啦!” “别……别过来!” “夏……想死你了……!” “想你个头!你才刚起床!!!” 房间门外,轰鸣的吸尘器也没能遮掩住屋子里头一大早就想起来的阵阵声响。 保洁阿姨手握着清洁工具,总忍不住在这间房门口来回溜达一会。 一边听,还一边捂着嘴偷笑:“哎……年轻真好……” 一转眼……已经九点了…… 安夏穿着顾慕之的衬衣,用力往旁边挤了挤今天早上正在第二次刷牙的顾慕之。 “本来都已经打算起床了!非要折腾到现在!你一点都不疼我!” 顾慕之站在安夏身后,凤眸在自己的衬衣下头,搜敛着无限旖旎风光,似乎根本没听见安夏在说些什么。 “昨天我就吃了一顿饭!连顿宵夜都没有就被你拉到这折腾了整整一晚上不说!这一大早上天才刚亮!又要饿着肚子喂饱你!你可真是个……” 倏地,安夏碎碎念的话头突然止住了,她惊恐地看着镜子里,身后眼神渐渐变得危险的顾慕之,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穿着对方的衬衣来洗漱是个何等愚蠢的做法! 身后……有个什么东西正…… 顾慕之第二次停下了手里刷牙的动作! 安夏干咽了一下口水,猛地回身抵住顾慕之结实的胸膛。 “可以了!我不想死在这!” 顾慕之没说话,挂满泡沫的嘴角竟然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上扬起来,满是挑衅! 眸子在安夏脸上一阵贪婪地打量,紧接着,朝着两个人身前的某个位置慢慢看了下去。 安夏一把捧住顾慕之的脸,不让他往下看。 “我说可以了!你非要搞出人命吗?!” 顾慕之还是不说话。 他越是这样,安夏反而越觉得心惊胆战。 “顾慕之!你看着我!你……你别乱看!你看着我的眼睛!” “那我更容易把持不住!” “你……” 安夏心里一慌,这么下去,今天一整天都别想出酒店门了!!! 安夏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顾慕之的眼睛。 “你给我把眼睛闭上!好好刷你的牙!” 顾慕之嘴角的坏笑并没有因为看不见东西而退散,反而,安夏吃惊地看到,这家伙好像很享受这种在黑暗中幻想的情景! “夏……不如……” 安夏眸子一窒:“不如你个头!你别给我胡思乱想,赶快收拾利索送我回家!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安夏感觉到顾慕之微微一愕:“你不是说你今天哪里都不去吗?我可以打电话回公司说我今天不去了,我们……” 安夏吓坏了:“没有我们!我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昨晚……对!我们昨晚开会商量采购的事情,我我我今天要跟小六子他们出去买些办公用品!这都九点了!你给我老实点!不准再乱来了!你听到没有!” 这句话说完,安夏终于看到顾慕之隐隐叹了口气。 她的心稍稍松了点,却不敢掉以轻心。 趁着松手的瞬间,猛地冲出洗手间,一把将门锁好! 顾慕之愣在原地,听到外头安夏的声音传进来。 “你先洗!等你洗完我再进去!” 顾慕之叹了口气,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晨练不是对身体有好处的吗?” …… 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临近十点了。 安夏的肚子叽里咕噜地一通乱叫。 安夏蹙眉:“我都说我要饿死了!你就是不听!非要这么晚才出来!这下好了吧!哎哟……” 安夏嘟着嘴,揉着肚子。 顾慕之剑眉微蹙:“这不太科学。” 安夏一愣:“啥?我肚子饿的一直叫个不停!这还要科学?!” 门童将顾慕之的车开了过来,顾慕之认真地看着安夏,没理会站在身后的门童。 “我明明很用心地在‘喂你’了,你为什么还总是……” 安夏看到顾慕之身后的门童瞬间目瞪狗呆! 她赶紧拉起顾慕之上了车! 这家伙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那个高冷傲娇的大冰块呢? 现在怎么说话口无遮拦的! 车门关闭,安夏被顾慕之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慕之问她:“去吃饭?” 安夏翻了个白眼:“废话!你真的要饿死我啊!” 顾慕之刚要开口,安夏赶紧伸手拦住他:“好了!!!别再胡说八道!我饿了!我真的饿了!你不想看到我饿死在你面前,就赶紧去找吃的!” 顾慕之勾唇:“去看看六叔那里吧。” 安夏系好安全带,一直到车子停在六叔的档口外头,也没再理会顾慕之一句。 车子刚停稳,安夏立刻就从车里窜了出去。 眼看着六叔摊位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安夏赶紧落座,还真是再晚来一步,今天这顿饭就要泡汤了! 本已经打算收拾东西的六叔看到又有客人,一抬头,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小夏?慕之……?” 第231章被人盯上了 六叔的表情很奇怪,引得安夏和顾慕之对视一眼。 六叔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自然,赶忙对两个人笑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从哪来啊,怎么今天这么晚?” 闻言,安夏又白了顾慕之一下。 顾慕之不以为然:“刚刚去忙些事情,碰巧肚子饿,就过来看看您。” 这话说得一点也看不出丝毫虚假,安夏真是被顾慕之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六叔点点头,眼睛又看向安夏。 “小夏,你……” 安夏先是一愣,紧接着,她就明白了六叔是要问什么。 “奥……我……公司破产了,最近我也没什么事干……所以……” 安夏抿了下嘴:“所以我就陪他出来忙一下。” 忙一下…… 这话让顾慕之笑了起来,安夏的脸瞬间就忍不住红透了! 他们两个当然知道自己刚刚“忙”完什么回来,可是这一切,六叔并不知道。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反倒是这会安夏失去了公司,却看起来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让六叔心里有些惊讶。 昨晚庄苏风说得那些话,六叔瞬间又浮现在脑海中。 有了顾慕之的帮助,安夏仍旧没能逃掉庄苏风的魔爪,现在,这两个人就活生生在六叔面前,而庄苏风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顾慕之和他背后的顾家。 六叔想到这,一时愣住了神。 “六叔?” 听到安夏和顾慕之呼唤,六叔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 安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饿坏了!专程来吃您的馄饨的!” 六叔赶紧点头:“奥!好好好!你们稍微坐一下,我这就给你们端馄饨去。” 安夏微笑地看着六叔转身离开,可身边的顾慕之却显得有些奇怪。 六叔今天看到两个人的反应,的确让敏感的顾慕之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安夏用胳膊怼了怼他:“你干嘛呢?怎么也愣神了?” 顾慕之的眼睛始终看着六叔,看着他走回到档口前面盛出两碗馄饨,再看着他有意无意地似乎看了自己和安夏一眼。 安夏见顾慕之没理自己,又怼了怼他:“你傻啦?!” 六叔正好端着馄饨回来了。 “趁热,刚出锅的,本以为一会不会有人来了,就剩下这些了,多吃点。” 安夏搓着手,满脸笑容,闻了下热气腾腾的馄饨,顿时觉得口水直流。 而顾慕之却没急着动筷子,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六叔。 安夏急忙忙将几颗滚烫的馄饨放进嘴里,烫的连连吸气,却忍不住美味的吸引和肚子的空虚,搞得很是狼狈。 “你……嘶……你怎么……嘶……不吃啊……你不饿啊?” 安夏一边忍住眼泪要留下来的冲动,一边蹙眉对顾慕之断断续续地念叨,说完,立刻又低下头去继续夹起几颗馄饨,狼吐虎咽起来。 六叔微笑地看着安夏:“小夏怎么饿成这样?慢点吃!小心烫。” 安夏顾不上对方,一直埋着头。 六叔在两个人对面坐下来,顾慕之微微点头,慢慢拿起面前的勺子,却不急着动手,而是慢悠悠地在碗里搅了一会。 “六叔最近自己一个人看摊子?” 闻言,六叔点了点头。 “是啊,总叫六子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能做什么,还不如叫他去跟着安夏,好歹有份差事。” 顾慕之道:“那六叔最近……没什么朋友来看看您……的生意之类吗?” 顾慕之语气平缓,却有意无意地将这句话断句在了奇怪的地方。 六叔桌子下面的手指微微一动,脸上却仍旧保持着笑容。 “我这一副老骨头,还能有什么人惦记着,也就只有你和小夏,时不时来看看我了。” 一边说着,六叔一边看向吃相吓人的安夏。 眼里,确有慈爱的目光,可偏偏在顾慕之看来,今天的六叔,和往常很不一样。 上次在六叔受伤入院之后,顾慕之带着小六子一路找到了医院,中途得知庄苏风找过六叔,本以为,庄苏风又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要为难六叔。 可万万没想到,六叔竟然矢口否认庄苏风来过。 这件事之后,顾慕之心里就已经开始泛起了嘀咕。 他很信任六叔,也很信任六叔与顾家的交情,可他想不明白,六叔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而现在,顾慕之开始忍不住猜测,或许六叔是被庄苏风拿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不敢轻易开口求救? 顾慕之正想着,六叔突然看着他,问了句:“你父亲回来了?” 顾慕之点头:“对,回来……也有几天了。” 六叔微微蹙眉:“怎么样?他最近还好吗?你母亲呢?她近况如何?” “六叔放心,父亲和母亲都很好,现在,正在家里带外孙,估计过几天,父亲安顿好回国的事宜,就会来看您了。” 隐约间,六叔的眼神似有些闪烁。 “哪里用这么客气,还是……改天,我去见见海山吧,这么多年,你父亲他都对我很照顾,也时常叫我去家里做客,可我……一直推脱说忙,现在好了,我除了这个摊子,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处理了。” 说着,六叔又慈蔼地看向安夏。 “如今六子,有他小夏姐照顾着,我也算是了却了件心事,以后啊……还真是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我操心了。” 安夏闻言,一边往嘴里扇着风给滚烫的馄饨降温,一边抬起头来对六叔道:“六叔……你……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公司破产了……但是六子跟着我,一定好好替你看着他……您以前有什么喜欢做……却做不了的事,现在都可去忙了。” 六叔哈哈大笑,对安夏的这份心,很是感激。 可坐在一旁的顾慕之,却从六叔的话里头,听出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味道。 从医院,到刚刚见面时候的眼神,再到现在话里话外的语气。 顾慕之越想,越觉得哪里奇怪。 须臾,安夏终于抬起头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和勺子,满足地长长舒了口气。 “六叔……你的手艺,太棒了!” “哈哈……喜欢吃啊,每天都来找六叔。” “好……” 说着,安夏看了眼时间。 “哎!早饭拖了又拖,都这个时间了,我这一上午什么都没干。走吧大猪蹄子!你吃饱没有?” 顾慕之闻言,跟着安夏起身。 安夏显得很是匆忙:“六叔!我们先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看您,我还有事。” 说罢,安夏已经拉着顾慕之走远了。 六叔并不知道安夏在忙些什么,只是他看着两个年轻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低头。 顾慕之那碗一口未动的馄饨,让六叔微微一愣。 他看着那个和端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碗。 又忍不住抬头。 这会,那两个热年轻人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上了车,安夏就急忙忙开始给狄怀英和小六子打电话,要他们两个去家具市场等自己。 挂了电话,安夏又像是子言自语似的对顾慕之道:“送我去家具市场,我不回去了,直接去采购。” 顾慕之的车在车流中缓缓移动。 安夏突然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顾慕之看着车前的道路:“你不觉得六叔今天有些奇怪吗?” 安夏一愣:“哪里奇怪?” 顾慕之沉着气:“我说不清,但……六叔最近,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 安夏蹙眉,伸手摸了摸顾慕之的额头。 “说什么胡话呢?好好开车。” 顾慕之的心思,始终在六叔身上,让他一路上也没再能多说出一个字来。 家具市场门口,安夏下车的时候,顾慕之的思绪仍旧不知道在哪飘荡着。 安夏走出去没几步,转身又回来敲了敲车窗。 顾慕之看着她,安夏趴在窗边对他笑了笑:“你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开始板着脸了!笑一笑,好好开车,别总叫我担心了,好不好?” 一句话,瞬间又把顾慕之思绪拉回到了昨晚那段温柔浪漫的回忆之中。 倏地,嘴角抑制不住地跟着安夏一起,微微扬起来。 顾慕之点点头:“放心,我答应你的话,都还记得。” 安夏冲他挤了下鼻子,俏皮道:“乖!注意安全。” 起身,安夏的手在眼前搭起一个小凉棚。 目送着顾慕之的车子渐渐远去。 艳阳下,香车美人的画面,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安夏莹润剔透的肤色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养眼,经过了昨夜和今早的一番“滋润”,这会安夏周身都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甜美气息。 直看得身边许多双眼睛久久无法自拔。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亮着盘龙纹身的人瞪直了双眼,紧紧盯着安夏,伸手推了推身边人。 “哎!看嘿!那个!” 被他推搡的这个主,手上打着石膏,满脸横肉,光头像是打了蜡一样,熠熠生辉。 光头骂骂咧咧地抬头:“瞎他妈叫唤什么!看见你奶奶了?” 一边说着,循着对方视线望去,立刻就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渴。 看到安夏,两个人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头飞出来了。 纹身的人舔了舔嘴唇:“妈的!老子今天要开荤了!这小娘们刚才从一辆劳斯莱斯下来的,肯定他妈是个被包养的骚货!要是能把她拿下,以后就能当大爷了!” 光头瞪了他一眼:“炮仗!别跟你和尚爷爷抢肉吃!待会给我打好掩护,老子打完头炮分你口汤喝!” 叫炮仗的闻言,对身边消失了好一阵子的和尚臭骂道:“给你打掩护?和尚,你是不是忘了你这胳膊是被个老东西弄折的,道上人都知道你丫现在就是个废物,还跟我这装孙子!” 和尚拳头一紧,上次被六叔扭断胳膊的丑事,现在已经在江湖上人尽皆知了,被炮仗这么一损,瞬间就来了脾气。 可还没等发作,远处的安夏却已经迈步走进了家具市场 两个人立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龌龊和下流。 “跟上。” 第232章内行 家具市场这种地方,安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 如果换了是以前,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普通人一样,来这么接地气的地方逛逛。 商家们随意摆放在四处的桌椅和沙发板凳,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很廉价,按照以前安夏的消费习惯来看,这里似乎没有一件东西能与奢侈或者昂贵挂钩。 可是,很多她甚至不曾见过的新鲜东西,却让这个在深宅豪门中长大的女孩像是发现了新天地一样,不停地四处游走,感觉到处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新奇和有趣。 她心里一遍遍念叨:“难怪那些泡沫剧里的女人们都喜欢逛市场,原来这种地方这么好玩!” 哇! 变形的家具!!! 这……这也太神奇了! 从小就用惯了整体实木打造家具的安夏,哪里见过那些为了小空间专门设计的变形家具! 这会一见,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就差鼓掌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 “这套!便宜,定制的话按平米收费,每平米九万八,绝对是最省空间的!” “九……还没平米……!” 安夏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转身,又进了一家店铺。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沙发,安夏的眼睛感觉都已经用不过来了。 路过一个软得像没有骨头的沙发,安夏停下了脚步,她紧蹙眉头,伸手摸了摸。 材质很奇怪,好像没见过!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美女,有眼光,这是刚上市的全硅胶沙发!” “硅胶?” 店家左顾右盼,稍稍压低声音:“对!就是……就是那种做宅男杯的材料,这玩意……用着可舒服了!” 低头一瞧价格! 我靠! 一个沙发居然要十九万八! 这…… 这东西到底哪里值这个价钱? 安夏瞠目结舌地盯着价签,脑海中奔腾过数万匹草泥马。 一琢磨自己的卡里只剩下区区四十万,换句话说,只够买两个沙发的钱! 安夏叹了口气,姑奶奶现在是真的穷了。 安夏确实没钱了,可是出身名门,又一身贵气的富家千金,毕竟不是这种市井之地常见的。 与众不同的举止与穿着打扮,立刻就让店家老板看出了安夏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这位美女!这个沙发……有兴趣?” 安夏松开了价签,尽管心里头已经对奸商骂开了锅,却还是要为自己的形象考虑,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来。 “嗯……看着有点意思,就是一看价格……” 店家斜眼打量安夏,心说这人看起来这么贵气,连几万块的家具都嫌贵? 但是做买卖不能嫌弃客人穷,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眼睛一转:“美女,价格可以商量嘛,您要是有兴趣,还个价。” “还……还价?!” 店家和安夏两个人都是一愣。 老板点头:“对啊!就是……就是您觉着多少钱合适,咱们好商量啊!” 安夏听不懂什么叫还价,尽管柯碧华和安然这些年来一直克扣她的生活费,可是她毕竟是堂堂安氏集团的大小姐! 买东西还价这种事,她哪里经历过。 愣了半天,店家看安夏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心说:“这女的……看样子还真不是普通人啊!买东西连还价都不懂!!!我的老天爷啊!这种冤大头碰上了,不好好宰一把!那我不亏了吗?!” 安夏扬起下巴,冷哼一声:“我是觉得这么便宜的东西,用着不踏实。” 店家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 说话这么硬气! 那出手也绝对阔绰啊! 只要能留住安夏开一张,那几个月房租就回来了! 有钱人都是白痴,最喜欢挑贵的东西买,根本不在乎实用不实用。 想到这,店家立刻点头哈腰道:“哎呦!美女!不好意思啊!您看我刚刚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估计这些东西都不和您的眼光,您跟我去仓库,我那边宝贝多得是,看看有没有能入您法眼的!” 店家溜须拍马,他哪里知道,安夏刚刚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无非是要给自己留个面子赶紧掉头走人! 可是…… 从来就不怎么出来逛市场的安夏同样也不知道,她那话不说还好,说完了,立刻就让老板不能放过她了! 安夏和店家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安夏听到对方的话,立马迈步:“我……我还是再转转吧……” 店家一听要走!眼睛立刻就像恶狼一样圆滚滚瞪了起来,拦住了安夏的去路。 “美女!别急着走啊!咱家好东西多得是,您说您需要什么,我这绝对都能包您满意!” 安夏吓了一跳,这店家的热情有点太过了吧! “我……我还没想好买什么,我现在就是……随便看看!” 得了! 店家心里都给安夏竖起大拇指来了! 什么叫有钱人!这叫有钱人! 人家来逛市场都不带琢磨要买什么的!那就是看见什么顺眼就买什么啊!!! 店家眼睛一转,突然一转身,拉着安夏出了店门。 哗啦! 安夏还没纳过闷来这家伙要干什么,店家突然一伸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一边上锁一边道:“美女!我看出来了!您啊,以前肯定没怎么来过这种小市场!您能进我的店,算咱有缘,我今天就当把活雷锋!这样,我先关门,我陪着您到处转转,您要是有上眼的东西,您跟我知会一声,有我在,我肯定给您拿个内部价!就算您没相中什么,您留我一张名片,咱交个朋友,以后您有什么好机会,多想着我点!” 说着,店家就把一张印着张泉字样的名片递到了一脸茫然的安夏手里头! 啊?! 这…… 这哪跟哪啊?! 咱们不熟吧!你……你有必要这么热情吗?! 安夏哪里懂,像家具市场这种地方,其实所有店家的总仓库都在一起,说白了,就是大家卖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只是看谁家能开张罢了。 这会张泉认定了安夏是个大款,既然她没相中店里摆着这些东西,那领着她到处看看,无论她买什么,都跟着卖家分一份介绍费也成啊! 反正今天不是周末,来这里的客人不多,何况待会只要跟卖家使个眼色,狠狠给安夏个高价,关门这会的损失,那不就去全都回来了吗? 又能搭人情,又能赚钱,店家心里美坏了。 论治理公司和推论总结,安夏现在的确很有能力,可是对付这种小商小贩的复杂心里,安夏根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搞不清眼前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热情。 说着,张泉已经拉着安夏走出去老远。 就在两人身后,和尚和炮仗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 炮仗看着张泉:“这小子谁啊?怎么和那小娘们挺熟似的。” 和尚也拧着眉头:“我特么哪知道!刚才这小骚货不是自己来的吗?难不成!这是她养的小白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 “现在怎么办?这多个人怎么下手?” “先跟着!妈的!这么嫩的油子,不吃一口老子算是白活了!大不了!一会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小白脸做了!” 说罢,两个人赶紧跟上了安夏和张泉的脚步。 张泉领着安夏,出门直奔斜对面一家摆放实木家具的店铺就走了进去。 安夏心里嘀咕着:“狄怀英!小六子!你们两个死哪去了!再不来我可就要下不来台了!” 一进屋,店里头正拿着一块棉布小心翼翼擦拭着金丝楠桌子的中年妇女就认出了张泉。 “哎?!泉子!你不在店里看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张泉一步走到安夏前头,对那中年妇女不停挤眼睛! 那意思,假装咱们不认识!!! 中年妇女见状,又看了看跟在张泉身后的安夏。 眼睛忽地一亮,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个……王老板啊!我这来了个朋友,对咱们市场的东西啊,有点兴趣,你看看……你家店里有什么镇店的宝贝带我这位朋友瞧瞧,我跟你说啊,我这位朋友那可是吃过见过的!不好的东西,可别拿出来打脸啊!” 张泉背对着安夏,手藏在安夏看不见地方对着这个王老板不停地做刀子的手势! 那意思:“大头!狠点!宰她!” 安夏看不到张泉的表情和动作,却看到那个王老板立刻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泉子啊!你还别说,我一看你这位朋友,那全身上下就透着股子贵人气!一般的东西,那肯定是入不了眼,不过你放心,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价格……肯定不能像对外人那样!” 王老板说话很是客气,可没一句是实话。 论起做生意,安夏那可是管理过上市公司的,她虽然不明白这些小商贩的把戏,但是逢人说话这一套,她还是懂的。 所以,听完这个王老板的话,没搭茬,眼睛在这家店里头四处打量了一会,最后,视线落在了刚刚进屋时候,那个王老板正在擦拭的金丝楠茶案上头。 王老板循着安夏的视线一瞧,心里这个高兴啊! 金丝楠大案!这东西可是当下的天价商品! 被许多玩木头的商家炒作得像烫手山芋一样火热。 王老板回头对张泉点头,心说你小子可以,从哪找来这么个冤大头! “这位美女,您可真有眼光,一进屋就看中了我这屋里头最值钱的宝贝,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料,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安夏点头:“金丝分明,底深面柔,这块料子,的确还算是不错的。” 王老板闻言,立刻伸出个大拇指来:“哎呦!美女!想不到您还是个行家!我可跟您说,这块料子,那可是我家祖上……” 安夏忽地一抬手:“哎!文玩也好,古董也罢,这圈子里都有规矩,买东西,最忌讳听故事!” 安夏看着这个本以为逮到了“小白”的王老板,又说了句让她瞠目结舌的话。 “人叫人千声不语,货叫人点首便来。” 第233章好多的亲戚 安夏懂行规?! 王老板被安夏这句话瞬间就说懵逼了! 她赶忙尴尬地笑了笑,硬生生把自己编了好久,用来骗顾客的故事给咽了回去:“美……美女……您……您懂得还真不少啊!” 安夏耸了耸肩:“略懂,略懂。” 王老板看了看那张案子,又看了看安夏:“那……您看这案子……” 安夏摇头:“金丝楠的确是上好的木料,成才慢,而且自挥发天然芳香,可以防蚊防虫,所以保存的年头也比一般的木料要长很多。” 王老板刚要接话,安夏又抬手打断了她:“但是……就是因为金丝楠的这种特性,所以……过去,这种木材,多是用来做寿材的!防止尸身受损!晦气……我不喜欢!” 寿材! 对! 也就是棺材! 过去的有钱大户人家,最体面的就是在临死前给自己准备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这事,其实根本不需要太懂专业知识,就算是常看古装剧的人也一定都有过耳闻。 王老板听完安夏的话,满脸尴尬,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泉。 挤眉弄眼地仿佛在说:“不是说好的冤大头吗?这怎么是个门儿清啊!” 张泉也愣住了! 他只能在心里给安夏又加了几分! 乖乖! 这姑娘真不一般! 门路清楚地很啊! 有钱人!绝对有钱人! 眼看安夏对着案子没兴趣,王老板赶紧拉着她来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八宝架前头。 “美女!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确对这些东西有研究,刚刚那个……我其实就是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咱自己人,这会……您瞧瞧,这架子,这材质,这成色,这可是上好的……” 安夏插话道:“沉香木。” 王老板又愣住了! 安夏眯眼,凑近仔细看了看那木头的纹理。 王老板心里一阵紧张,安夏突然点起头来:“嗯……看成色的确沉了有些年头了,不多见。” 王老板这下松了口气。 回头,对张泉做了个“ok”的手势! 总算有能宰你的东西了! 回头,还没等笑出来,王老板立刻又看到安夏竟然又对着架子摇了摇头,心里头顿时又凉了半截! “沉香沉香,沉土沉江!” 安夏微微撇嘴:“老板,您这,是水沉啊!还是……阴沉啊?!” 王老板的脸色刷就白了! 她本打算和张泉一起今天开个张吃半年,哪成想…… 张泉这从哪找来的祖宗! 怎么什么都懂! 什么叫水沉? 在水下沉着的,那就是水沉沉香木。 那阴沉呢? 就是在土地下沉着的,说是沉着,其实应该说是埋在更准确! 因为…… 上好木材在土地下不腐不烂,常年隔绝空气和阳光,最后变得像化石一样坚硬,因此得名。 可是别人不懂,安夏当然懂。 谁家会没事把木头埋在土地下等着它变成木化石啊?! 说白了! 就是上好的棺材啊! 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这个东西上头。 安夏对王老板摇了摇头:“老板,依我看吧,您这块木头应该是阴沉,您瞧啊,这木头吸光,虽然做成了八宝架,可浑身上下那股子阴森劲可是一点也没被遮盖上,您说,我讲的对不对?!” 王老板这会彻底面如死灰了。 连撞枪口两次! 这姑娘……不简单。 身后的张泉,从安夏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嘴巴就张的越来越大,这会,已经能看到扁导体了! 这两个人本来想的挺好,遇上个不知道谁家来的富二代千金,或者被包养的小三,只知道挥霍花钱,从她身上捞点油水,肯定容易得很。 却没想到,来了个竟然比自己还懂行的! 他们哪里知道,安夏是什么来头。 安家说到底那也不是普通暴发户可比的! 安家有的宝贝,怕是这些跟石头和木头打了一辈子交到的商贩们也未曾见过! 安夏从小就被这些在常人眼里看起来是稀世珍宝一样的东西耳濡目染,习以为常惯了,不但懂,而且早就已经看腻了! 别说买了,白送她都不一定稀罕。 怪只怪,张泉自作了聪明。 说完,安夏又在屋子里头环顾一周,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 “黄花梨……挺不错……可惜,是越黄,不是海黄,不值钱……紫檀嘛……嗯……紫檀瘤虽然也算是个物件,只可惜,照着本尊还是差太多。” 说完,安夏已经到了门口。 最后她耸了耸肩:“老板,谢谢你的热情,不过……我看我还是继续逛逛吧。” 话音刚落,安夏已经出了门口。 屋子里,张泉和王老板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 忽地,王老板横眉立眼瞪着张泉:“泉子!你吃饱了撑得带个内行来,诚心给我找麻烦是不是!” 张泉却好像听不到王老板的话,猛地一个高跳起来! “我就说!这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有钱!绝对有钱!” 说着,张泉也不管王老板在背后嘀咕什么了,赶紧推开门去追安夏。 从店里走出来的安夏,为了甩开了张泉,故意加快脚步,真怕这个过分热情的陌生人又把她拉到不知道哪个店里头去。 这些有钱人常见的东西还好,要是再像第一家店铺那样,东西她见都没见过,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脱身。 安夏低着头,转过一个角,心想这边人应该不多。 结果…… 嘭! 一个硬生生的满怀! 安夏一个踉跄,差点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撞趴下。 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抬眼。 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 一个光头,一个亮着纹身! 正是和尚与炮仗! 安夏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可是一瞧见对方的眼神,瞬间就感觉到这两个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为了躲避张泉,安夏特意挑了个僻静的地方走,这会,她左瞧瞧又看看,身边还真是僻静得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小美女……撞疼了吧,来……哥哥帮你看看,哪撞坏了,我给你揉揉!” 炮仗搓着手,一边说话,一边嘴角竟然还挂着些口水! 安夏眸子一窒,预感到了这两个家伙打算做什么。 转身,刚要逃跑。 和尚“噌”一下子闪身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那眼神,竟然比炮仗看起来还要贪婪。 “撞了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走,美女!不合适吧!来你摸摸,哥哥的心都被你撞得乱颤了!” 说着,和尚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安夏,蛮横地就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拉。 安夏柳眉一紧:“你干什么!放开我!” 和尚舔着嘴唇,一脸令人恶心的模样。 “干什么?这除了你!老子还他妈能干什么!” 安夏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紧。 这诺大的家具市场里头,竟然也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耍流氓! “你放开我!你再不松手!我要叫人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安夏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果然,她话音刚落,抓住她胳膊的和尚立刻就大笑起来。 “你叫啊!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 wtf! 这天底下的淫贼怎么台词都是一样的! 安夏一只手被和尚攥紧了,她拼命想要挣脱,可没奈何,和尚力气比她大太多,手腕被对方攥住,安夏根本抽离不得。 身子这么一用力,朝着身后扬去。 猛地,后背就撞到了个东西。 安夏心里一凉。 坏了! 果然,空闲的另一只手立刻就被身后的炮仗也叼住了! 安夏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夹在中间,一左一右束缚着,再也没有了丝毫能够回旋的余地!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来人啊!救命!救……唔……唔……!!!” 炮仗脏兮兮的手一把捂住了安夏的嘴,紧接着就凑上来贴着安夏的耳根迫不及待道:“等会再叫!老子还没开始呢!!!” 安息的眸子瞬间一阵收缩! 怎么会这样! 我出来逛个市场! 怎么会遇到这种危险! 就在几分钟之前,安夏还在和顾慕之亲亲我我! 可现在,她竟然在一个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遇到了色狼! 还是两个!!! 这可怎么办! 眼看着两个人已经按奈不住了,安夏却没办法脱身! 倏地,那天在游乐园遇到变态的情形又被回忆起来。 安夏猛地抬腿,用足了全身力气,将高跟鞋的鞋跟对准了炮仗的脚尖! 你大爷的! 老子踩穿了你!!! 嘭! “啊——!” 安夏感觉自己的鞋跟似乎都已经嵌进了炮仗的脚背里头。 炮仗的惨叫声简直像是防空警报一样,响彻了整个市场的上空,就连路过市场门口的路人都被吓得一阵猛跳! 门口。 刚刚赶到的狄怀英和小六子也听到了这声惨叫,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本能地迈开双腿,玩了命地开始朝着市场里头狂奔起来。 炮仗的手松开了,旁边的和尚怒吼:“你特么叫什么!” 炮仗龇牙咧嘴:“废话!你特么被踩一脚试试!” 和尚瞪着安夏:“够辣的!老子让你一会叫的比他还惨!” 说着,一只手奔着安夏就探了过来。 “住手!” 一声爆呵袭来,三个人全都扭脸。 张泉站在拐角处,正吃惊地看着安夏和控制着她的两个流氓。 谢天谢地! 安夏赶忙呼救:“张泉!救我!救我!” 和尚瞪着张泉:“没你事!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滚!” 俗话说,喜欢吓唬人的人自己最胆小。 和尚眼见叫声引来了人,心想赶紧把张泉吓跑,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可是…… 他万万没想到。 张泉听完,突然撸起袖子,高呼一声:“嘿哟喂!跟我装大个!我让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三姨!二姐夫!四嫂子!七舅姥爷!大表哥……” 一口气,连连呼出十几个亲戚的称呼,不但安夏被张泉吓傻了,就连炮仗和和尚两个人也傻了! 紧接着,四下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瞬间冲出了一大票人,把三个人团团围住了! 安夏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 “王老板?!” 第234章你说谁 刚刚那个实木家具店的老板,竟然是张泉的三姨?! 安夏一脑袋凌乱! 这…… 我是不是被骗了? 安夏正纳闷着,身边的炮仗跟和尚两个却不淡定了! 转眼间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和尚立刻就面露狰狞起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都不要命了!” 尽管和尚说话的语气很是凶狠,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这话里头正在渐渐失去底气。 强弩之末! 张泉抱着双臂,蔑视地瞧着和尚:“孙子!知道这是哪吗?敢在这动我的客户,你今天还打算整个儿走出去吗?” 转眼间,形式急转而下! 刚刚还占据主动优势的两个流氓在一群大爷大妈的强力围观下变得满头大汗。 炮仗咽了下口水,一把拉住安夏的胳膊:“我警告你们,都别乱来,我们手里可有……” 张泉啐了口吐沫,根本没让炮仗把话说完:“有你大爷!” 和尚与炮仗两个人跟着一愣,紧接着就听到张泉喊了句:“四舅!桶他个菊花残!” 说时“迟”那时“快”! 张泉的话刚说完,安夏的余光瞥见一个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老头慢慢悠悠地移动到了和尚身后。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大爷,感觉他抖得随时来一阵风都会放倒他! 可没想到,这大爷走到和尚身后,还不等和尚反应,猛地抬起手里的拐棍,举起来对准了和尚身后。 噗! “啊——!” 这声尖叫惨绝人寰。 紧接着,和尚夹紧了双腿,原地起跳三四米!简直就像屁股着了火的兔子一样,开始到处乱蹦起来。 安夏和炮仗都被眼前这一幕看傻了! 和尚屁股后头那根拐棍随着他的跳跃一下下地抖动,那画面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这下场面彻底乱套了! 本来,和尚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情闹大了,准备用安夏做人质威胁众人,趁机溜走,可是万万没想到,张泉根本没按照正常套路走,还不等对方威胁自己,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转眼间,和尚就被几个大妈围在中间,有的揪头发,有的拧耳朵,真是菜市场打架的招式无所不用其极,和尚抱着头趴在地上,被撕扯得惨叫连连。 “哎!别……别……我……我的胳膊还没……啊……” 咔吧! 伴随着比之前更加惨烈的尖叫,和尚胳膊上的石膏被不知道哪个大妈狠狠地一脚给踩碎了。 和尚在地上连滚带爬,胳膊又重回到了六叔扭断它那晚的状态。 和尚一边承受着皮肉之苦,一边被身边无数叫骂声瞬间淹没了! “叫你不学好!” “今天我替你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胳膊都折了还学人家耍流氓!” “呸!” “臭不要脸!” 正愣神着,安夏突然觉得自己一直被炮仗紧紧抓住的胳膊竟然被松开了。 扭脸一瞧,炮仗一只手攥紧了自己的裤腰带,另一只手把自己身后的敏感部位挡了个严严实实! 安夏一蹙眉,心想这是个什么造型? 再循着对方惊恐的视线朝前一瞧。 张泉和他身后那些刚才没动手的亲戚们纷纷正不怀好意地盯着炮仗! 炮仗被对方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一边遮挡自己的身体一边哀求:“兄……兄弟……有话好说!别冲动……你们……你们报警吧!报警!报警抓我!……不能游街!不能游街啊!” 炮仗的声音满是绝望,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张泉冷笑一声:“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扒了他!按咱村的规矩!游街!!!” 炮仗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要去抓安夏的脚踝,嘴里绝望地大叫:“小姐!小姐!我知道错了!算我求你!你报警吧……快报警救救我吧……我……” 安夏张嘴,还没等说出个字来,炮仗已经被另一群人按在了地上。 嘶啦——! 衣服爆裂的声音传来,随即响起的尖叫声比和尚好不到哪去。 安夏抿着嘴,刚才还恨不得把这两个想占自己便宜的臭流氓碎尸万段,可这会…… 安夏的神经随着炮仗跟和尚的惨叫一下下绷紧。 这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 “小姐,你没事吧?” 张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来。 安夏吓了一跳,转身,略显紧张地看着张泉。 “我……我没事……不过你们这是不是……” 张泉摆手:“嗨!你不懂,对付这种人,你就不能心慈手软,在我们老家,这种人必须扒个一丝不挂游街,不然,他永远长不了记性!您看那古时候,人犯了法都要在脸上刺上字,那就是为了让周围人都知道,这个人做了什么提防着他,也是为了让他自己永远记住自己做过什么,相比之下,我们这都是轻的了。” 张泉说的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是他们村里的规矩和古时候刑罚的用意,而假的自然还是在讨好安夏。 他琢磨刚才自己设的套没让安夏上钩,一分钱也没赚到还丢了面子,这会无论如何也要在安夏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按照他的打算,安夏一会为了报恩,怎么不得包个十万八万的红包给自己! 可他哪里知道,安夏现在出门连打车钱都心疼。 正说着,身后传来王老板的叫喊:“哎哟!一个大男人!你还穿海绵宝宝!真是不害臊!” 安夏一愣:“海绵宝宝?哪呢?” 还没等她转身看清楚身后什么情况,循着惨叫声寻来的狄怀英和小六子就赶到了。 “小姐!” 两个人冲到安夏身边,紧张地看着周围乱成一团的情形。 “小夏姐,你没事吧?这……这里怎么了?” 安夏总算是盼到了亲人:“你们两个还好意思问我!我都等了你们这么半天了,你们两个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到!” 俩人对视一眼,略显尴尬。 “小姐!我们坐公交来的,这不是……路远吗?” 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身边的张泉却因为听到了“公交车”三个字,浑身一阵紧张! 他盯着狄怀英和小六子忍不住问道。 “这两位是……” 两个人闻言,也一起扭头看向了张泉。 狄怀英道:“小姐,他是谁?” 安夏赶忙解释:“这位是张老板,刚才我遇到流氓,要不是这位张老板出手相救,我这会都已经……” “泉子?!” 小六子盯着张泉突然大叫一声。 张泉眯眼上上下下打量小六子半天,也倏地瞪大了眼睛。 “哎?六哥?!” 安夏一愣! “你们认识?” 小六子赶忙道:“认识!家具城这一代,都是泉子的势力,这地方,没人不认识他。” 安夏闻言,又忍不住瞟了眼还在撕扯一副的一群大爷大妈,点头:“见……见识过了……” 小六子看看小六子,又看看安夏,突然压低声音问小六子:“六哥!你这什么情况?你和这美女什么关系?” “这是我姐!” “你……你姐?” 张泉眼睛一转,立马用更小的声音着急问了句:“有……有钱吗?” 小六子略显疑惑:“钱?刚破产。” 张泉脸都绿了:“刚……” 小六子哪里知道这里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张泉这个反应和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什么用意。 他指着正在苦苦哀求的和尚跟炮仗道:“泉子,这什么情况?” 张泉一上午的美梦突然破碎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垂头丧气地一摆手:“停!” 闻声,一群大爷大妈纷纷停了下手,朝着两边一散。 地上,两个衣不蔽体的男人趴在地上,哭得简直现实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凄惨。 张泉已经懒得去看这俩家伙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 说罢,安夏就瞧见刚刚这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张泉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一会,一个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又走了回来,捂住了和尚身后那根拐棍。 啵! 拔出拐棍,老大爷又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安夏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真是被这幅画面惊呆了! 张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小六子道:“哎……算了……既然是你姐,那也是我姐,这不……” 张泉指着地上两个人继续道:“刚才咱姐来我家店里……看……看东西……结果一出门,被这两个不长眼的货盯上了。” 小六子的眸子倏地一凛:“劫财?” 张泉“嘁”了声:“劫色!” 小六子拳头立刻就攥响了。 三两步窜到和尚面前:“孙子!你混哪的?!连我姐你都敢动!你特么活腻了!” 刚刚和尚被一群“热心市民”围殴了,这会回味起来,吃亏就吃在了没报自己的名号上头! 现在,小六子这么一问,心想,再不保号,估计一会免不了一顿毒打。 和尚气喘吁吁地抬头,横眉立眼瞪着小六子:“你们……你们摊上大事了!连我都敢动!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强哥的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道上你和尚爷爷的名头!” 小六子听到“和尚”,一股热流瞬间涌上了头! 他眼睛慢慢变得腥红:“你说谁?” 第235章又出事了吗 听完了和尚自报的家门,小六子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本来,他害怕自己那点小名声不够响亮,还故意在前头加上了自己大哥“强子”的名号。 结果,没成想,小六子听完了,竟然这么大反应! 和尚眼睛一转,瞬间不知道从哪提起了一股勇气。 倏地,他慢慢挺起上身,露出了身下印有海绵宝宝图案的那条短裤,安夏在后头一瞧,眼睛都直了! 黑社会还有这么打扮自己的?! 和尚嚣张地瞪着小六子,伸手一指对方的鼻子:“孙子!怕了?爷爷我叫和尚!听清楚了吗?!” 小六子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和尚! 老子找你好久了! 你把我干爹弄进医院!今天又在这调戏我姐!老子今天把你弄进火葬场! 小六子眼中戾气暴涨:“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和尚被问得一愣。 拧眉打量着小六子:“你谁啊?” “小……小六爷?!” 身后,炮仗已经吓破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和尚纳闷地回头看着他,发现这家伙脸色简直比死人还难看:“小六爷?哪个小六爷?” 炮仗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像筛糠一样不停地发抖。 “琉……琉璃佛!阮六郎!!!” 听完这个名字,炮仗的眸子忽地一阵收缩。 嘭! 刚刚还指着小六子的手指头被对方一把攥住了。 和尚浑身一颤,再回头,小六子的脸已经变了。 不露狰狞,却慢慢都是令人脊背生寒的恐惧。 “和尚!六爷我找你好久了!” 咔吧! 和尚的手指头瞬间被掰折了,疼得他吱哇乱叫,满地打滚。 但是,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无法把自己的手指头从小六子手里头抽出来! 小六子慢慢起身,周身散发出来一股神鬼莫近的凶悍气场,和尚被掰弯了手指,身体随着小六子一点点起身反而越来越低,最后整张脸都贴在了地面上。 “我干爹的账,咱们该算算了!” 说着,小六子眼里杀意一凛,拳头一下子瞬间攥起来举过了头顶。 安夏看到眼前一幕,心底一凉!立刻又想起了之前在万腾时候小六子把人活活弄残废的事情。 不行!不能再惹祸了! 安夏猛地大喊:“住手!” 小六子的拳头刚落下一半,被安夏这么一喊,竟然硬生生地收住了。 小六子侧脸,脸庞因为愤怒变得异常狰狞。 “姐!这狗杂碎偷袭我干爹,今天还敢在这对你动手动脚,我今天无论如何不能留他!” 安夏忽地冲上前,一把拉住小六子的拳头。 “六子!你答应过我的事你都忘了吗?” 小六子牙根咬得直响,真恨不得立刻就撕碎了眼前这个混蛋。 “可是……” 安夏死死地抓住小六子:“可是什么!你答应过我,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你也答应过六叔,会听我的话,不会再让他担心,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要为自己的说过的话负责!” 小六子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姐!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祸害,留着他,后患无穷,我们……” 安夏怒道:“但是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 不能像他们一样?! 小六子被安夏这句话说得身躯一颤。 他扭过脸来,看着一脸焦急的安夏。 安夏对小六子义正言辞道:“杀了他,多简单的事,可是,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事,就越是错事!六子,我之前也和你一样,一心想着要让我的仇人们一个个付出代价,我想要他们全都不得好死,我恨不得亲手抹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无论是南梦辰,还是柯碧华和贺镇生,我一个都不想要她们好过!可是……” 安夏又看了眼已经疼得不成人形的和尚。 “可是……如果我们和仇人一样,无法无天,什么都去做,那我们,就变成了我们最恨的人!以暴制暴的确很解气,可那是条没有回旋余地的绝路!你好不容易才走回到正路上来!你要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前功尽弃,把一切都毁了吗?” 小六子拧着眉头,因为纠结,而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眼前,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这世间上自己在乎的人们。 现在,他的命就在我手里头! 我…… 安夏继续道:“六子!姐跟你说过,无论你做什么,都为你干爹想想,你忘了他后半辈子只有你一个依靠了吗?你忘了你上次因为伤人被拘留的时候,是谁每天担心你吃不饱饭一趟趟跑去拘留所给你送饭了吗?六叔他一把年纪,每天顶着大太阳去看你,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惹了祸!你现在……还要让他继续为你担惊受怕吗?!” 干爹…… 小六子绷紧的拳头,稍稍有些松动。 安夏赶忙把他的胳膊拉扯下来。 “我答应过六叔,一定要让你好好做人,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你想做回一个好人,你希望以后别人看得起你,而不是谁见了都怕你,谁都不敢信任你,那你就必须让自己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魔鬼!” 小六子的手被安夏仍旧紧紧攥着。 安夏知道,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 “想想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你说从来没有人敢给你一份工作,所有人都介意你的过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曾经的老路吗?你这么久以来都在努力做一个普通人,难道你现在要把一切都毁了吗?” 和尚仍旧因为手指的剧痛而苦苦哀求,安夏听到他的尖叫便觉得心惊肉跳。 倏地,安夏松开了小六子。 最后,用严酷的声音说了句:“六子,道理别人说的再多,也没有用,我能看着你一天两天,但是不能看着你一辈子,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如果你心里真的愿意为了在乎你的人们变得更好,你就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是你一辈子都要去努力的事!” 说罢,安夏转身,朝着狄怀英走了过去,把最后选择的权利留给了小六子自己。 小六子猛地抬头,急忙忙转身,可攥住和尚手仍旧没有松开,和尚被拖拽的发出一阵“杀猪”似的惨叫。 小六子对安夏着急道:“可是……姐!难道就这么算了?” 安夏没回身,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 “谁说就这么算了?” 小六子不解:“那……” 安夏道:“你负责把把他送警局去!路上到底是要弄死他,还是要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安夏头也不回,直直朝着市场外头的方向走去了。 狄怀英蹙眉看了看小六子,转身跟上了安夏。 小六子看着安夏远去的背影,他明白安夏的用意,就像她刚才所说,安夏不能一辈子看着他。 该怎么办,安夏已经告诉他了,剩下的选择,就看小六子自己了。 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张泉这会已经目瞪口呆了。 道上有名的杀神“琉璃佛”阮六郎,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这么劈头盖脸的教训!竟然还是在教他做人! 这女人!真的不简单! “六哥!你这姐……厉害啊!” 小六子没说话,张泉也看着安夏的背影连连咋舌。 “这霸气的劲,还真有点当年大姐的风范。” 大姐? 小六子听到这句话,神经突然像是被刺痛了一下。 白玖月! 的确,从小,白玖月就在教小六子怎么做人,那些发自内心的关心和训斥,历历在目。 而不同于曾经的黑道大姐头,现在充当着大姐角色的安夏,却比她少了一份江湖气,而多了一份温暖。 张泉怼了怼小六子:“怎么着,六哥,这俩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小六子心里仍旧愤怒,脑海中却清晰地萦绕着刚刚安夏的话,一个字也不敢忘。 须臾,他问张泉:“你有车吗?” 张泉一愣:“干嘛?” 小六子终于把和尚松开了:“送他们去警局。” 说着,小六子迈步朝着安夏追了出去。 张泉在身后连连点头。 “厉害!的确厉害!懂得多,明白的更多!人又漂亮,心肠还好!连琉璃佛都能摆平!这位小姐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今儿,还真是开了眼界了。” 安夏脚步不快,当小六子一追上来她就听到了。 “姐!” 安夏没停下脚步,去也没回头:“人你不管了?” 小六子跟在安夏身后,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张泉会送他们去警局的。” 安夏故意板着脸:“你想通了?” 小六子赶忙点头:“姐说的,都对!” 安夏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小六子,眼里却不再充满愤怒和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隐若现的欣慰。 “六子,你知道姐现在什么心情吗?” 小六子和狄怀英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知道安夏的意思。 安夏终于微笑起来:“姐现在很高兴。” 她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姐高兴的不是你听话,而是你已经开始学着用正确的方法来做人了,姐相信你一定会变得更好,你自己,也要永远相信这一点。” 小六子也对安夏微笑起来。 他能感觉到,相比起之前几次安夏教育他,这一次,安夏显得更加有策略,也更有深度。 安夏,的确每天都在成长。 她自己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可她独特的领导才能,却正在一点点被身边人所认可。 如果说,之前丢掉了安氏的那个安夏,霸气而又干练,那么现在正在渐渐蜕变的这个安夏,就更增添了冷静与睿智。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来,低头一瞧。 打来电话的,竟然是顾子言! 昨晚才交代他去办韩铭专利的事情,难道这么快他就有了眉目? 安夏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 “喂?是不是韩铭的事情有进展?” 电话那头,顾子言略一沉吟:“我把韩铭的情况咨询了国内外所有专利机构,但是结果……并不是太好。” 第236章转机 正叫个屋漏偏风连阴雨。 安夏刚忙完小六子一头,还没等喘口气,韩铭那头竟然又出事了。 返回别墅的路上,安夏依靠着车窗,看着外头忙忙碌碌的各色行人痴痴愣神。 韩铭已经消沉了这么多年,想要让他重新拾起斗志,这绝对是个困难的差事。 这些,安夏心里早有准备。 而韩铭的那个专利,已经被人据为己有了这么多年,甚至按照顾子言所说,很可能已经是在学术界人尽皆知了,所以要抢回来很不容易,这一点安夏心里也早有准备。 不知道待会见到顾子言,他又会汇报什么新的坏消息。 安夏深深地叹了口气,今天的家具市场算是白跑了,什么都没买到,只是抓了两个流氓。 “小夏姐,你还在为我的事发愁吗?” 安夏扭头,看着满眼关切的小六子,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我觉得……好像我们这次创业,真的是一点都不顺利。” “不顺利?我们不是还没开始吗?” 安夏苦笑:“对,就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困难重重,所以我才觉得,前路还真是一片渺茫……” 这句话说完,安夏看到小六子和狄怀英两个人脸上都是一沉。 的确,转眼已经几天过去了,到现在为止,安夏他们连个注册资格都还没拿到,现在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似乎一切都毫无进展。 可是…… 安夏突然对两个人都笑了笑:“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跟着发愁了,俗话说好事多磨,如果一开始就太顺利,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放心吧,有你们姐姐我在!什么困难都能摆平!” 这些话,终究是说给别人听得。 安夏知道,现在她是所有人的领头羊,就算再苦再累,她也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迷茫和懈怠。 有些苦,自己一个人慢慢咽就好了,没必要让所有人跟着一起担心。 接下来的一路上,安夏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表现出十二万分的干劲,再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苦恼。 一回到别墅,安夏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客厅。 这回,她连折磨了她一上午的鞋子都没脱。 屋子里,顾子言和小鹿两个人都一脸愁眉不展,安夏见到他们两个,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 干嘛呀你们这是!不顺利就不顺利!干嘛都板着脸! “怎么了你们两个?” 安夏故意语气轻松,不让人看出她心里的烦躁。 顾子言伸手,将几分外文文件递给了安夏。 安夏接过来一瞧,顾子言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这是今天上午我托人去日内瓦调取的专利仲裁规定,这上头说得内容我都看过了,实话实说,现在的情况,对韩铭很不利。” 安夏轻蹙眉头,紧盯着手里的各种复杂条款,心里真是沉到了冰窖里头。 但是,脸上,却仍旧什么也不肯展露。 “嗯……说说看……” 顾子言继续道:“同时,我还联系了几家纽约和国内的律师事务所以及具有这类文件审核资质的机构,现在几乎所有的专家都是持同样的态度,如果要夺回韩铭的专利权,就必须让他准备曾经数年间积累的所有基础数据和底稿,同时,还要申请专利仲裁委员会,举行一次有关于技术核心的特别辩论听证会,双方都要到场,进行专业辩论。” 安夏听得似懂非懂:“你是说……要两个人进行答辩?” 顾子言微微一愣:“差不多。” 安夏点头,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最困难的地方在哪里。 其实按照顾子言所说,这个程序并不是很复杂,只要能够顺利证明韩铭曾经很早就开始研究和完善“零式算法”,并且,因为他是设计者,所以一定能够围绕核心算法进行有效的现场辩论! 这一切,都不是难事。 唯一困难的是……韩铭的精神状态。 宁小可已经去世了这么久,韩铭也颓废了这么久,按照方慈所说,他根本就觉得自己该为小可的死负责,所以这些年他把自己弄成这样,完全就是在进行一种“自残”似的赎罪! 要他去进行答辩? 这恐怕比登天还难! 安夏隐隐沉气,对顾子言又问了句:“那……之前那个主管呢?找到没有?” 顾子言点头,脸色却好像比之前更难看了。 “找是找到了……不过……恐怕找到他……用处也不大!” 安夏一愣:“什么意思?” 顾子言和小鹿两个人对视一眼,紧接着,本以为坏消息已经听完了的安夏,立刻就意识到了! 真正要让她震惊的消息,恐怕还在后头! 顾子言又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安夏。 安夏低头一瞧:“专利转让书?!” 转让?! 顾子言点头:“对,那个主管离开安氏不久就去了拉斯维加斯定居,但是……他在那里把专利赚来的钱,全都赌光了,最后,只能把专利出售还账了……” 安夏一边听着,一边翻动那份专利转让书,几乎就在她的眼睛看到接收方的名字同时,下意识地问了句:“转给谁了?我们去找……” 顾子言没回答,安夏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样! “南氏集团?!” 安夏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顾子言和小鹿。 两个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夏心里的滋味,立刻乱得她精神一阵恍惚。 重重地坐回到沙发上,安夏的手慢慢撑住自己快要炸开的额头! 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 南梦辰是阴魂不散吗?! 这…… 我的公司被你夺走了!现在连我安氏员工的毕生心血居然也被你据为了己有! 老天爷! 你玩我玩得还不够过瘾吗? 安夏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拉韩铭入伙,先从小公司做起,然后一步步地把以前南梦辰夺走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可是这还没等开始!已经接二两三栽了多少个跟头了! 小鹿看着安夏低下头去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她挨着安夏坐下:“小夏姐……你……” 安夏摆了摆手。 我不能垮…… 我不能…… 可我真是要崩溃了!!! 慢慢地,抬起头来,安夏真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摆出个无关紧要的笑脸来给大家,然后对所有人再鼓励一番,告诉大家,没事! 但…… 终究,她只是失神地看向天花板。 “现在……谁还有好办法,就直接说吧……我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小鹿拉着安息的手:“小夏姐……要不……我们直接和南氏集团打官司吧,申请双方进行仲裁辩护,或许……南氏集团的势力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 安夏微微摇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韩铭的斗志全无,就算他指的霸占他专利的和夺走安氏的是同一个人,我只怕……他也完全没有心思来为自己和我们争取什么……” 小六子和狄怀英对于这种事帮不上忙。 现在能为安夏排忧解难的人,似乎只有小鹿和顾子言。 “要不……” 小鹿有些为难地支支吾吾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她为难道:“要不我们去找……二哥帮忙?” 顾慕之? 安夏仍旧摇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慕之和子言的爸爸现在对我还有成见,而且看样子,顾叔叔和南家还有些交情,现在这种时候,我不能给顾家和南家制造矛盾,那样只会让慕之为难,这件事……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安夏慢慢闭起眼睛,接下来的话,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有多不愿意说出口。 “那……韩铭我们或许……只能放弃了……” 放弃! 那也就意味着,第二次输给了南梦辰! 安夏苦笑的样子,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现在的安夏,懂得知难而退,懂得明哲保身,更懂得衡量利弊。 可偏偏…… 这个冷静的姑娘,不断的成长,却是用失去的更多所换来的经验。 安夏重重地叹了口气,此时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掩饰内心的挫败感了。 “你刚刚说……其实这场专利纠纷,最大的难点,是让韩铭挽回斗志对吗?” 顾子言的话,让安夏抬起头来。 “对。” 顾子言的眉头一点点紧起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能让韩铭对自己失去的东西重新……” 安夏心里一阵烦躁,开口打断顾子言:“你有话能不能直接说!现在大家都知道韩铭的事情关键在哪,你如果有办法,就赶快讲!” 这下这句话说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不是没有道理。 一屋子都被吊着胃口,顾子言尴尬地抿了抿嘴。 伸手,把今天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了安夏。 “这又是什么?” 安夏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来,心说:“来吧!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吧!还有什么事!” 可结果…… 安夏的表情跟着一变,就连身边的小鹿也被这个转变吸引了。 抬头:“这……?” 顾子言点头:“对!我不知道我这么想对不对,但是……如果我是你,我或许,会试一试这个路子。” 安夏的眼睛又重新看向了手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有关于宁小可的背景资料。 家庭成员的组成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字眼,引起了安夏的注意。 “宁小可!有个双胞胎妹妹?!” 第237章智商脱线了 安夏盯着顾子言,眨了好半天眼睛。 这会,她心里头有几个疑惑不能确定。 首先,宁小可有个双胞胎妹妹,那么这个和他死去的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对于韩铭来说,意味着什么?重新看到死去多年的爱人,活生生重又站在自己面前! 这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其次,宁小可和韩铭交往那么久……那韩铭知不知宁小可的这个妹妹? 就算韩铭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要怎么劝说宁小可的妹妹来帮自己说服韩铭呢? 最后的最后…… 安夏的眼睛一点点眯起来,越看顾子言越觉得奇怪! 这家伙平时不是都情商离线的吗? 这种思路,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安夏半晌也没说出话来,而顾子言也始终注视着她。 “所以……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安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我已经知道你的打算了,只是……我不确信这个想法行不行得通。” 顾子言伸手示意安夏:“说说看。” 安夏道:“韩铭心死,是因为宁小可出了意外,为了宁小可,韩铭甚至弃自己毕生心血于不顾,这足以说明他心里宁小可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如果说现在这世界上真的还有什么东西能唤醒韩铭的话,那就必然是宁小可莫属了。” 顾子言点头,表示赞同:“继续。” 安夏继续道:“如今宁小可已经不在了,可既然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寻求她的帮助,来给已经失去一切信心的韩铭,打一针强心剂。” 这句话说完,顾子言和小鹿对视一眼。 紧接着,顾子言不太确定地问道:“所以……我们要怎么强迫宁小可的妹妹听话?” 安夏认真地思索:“嗯……要强迫她就必须……哎?” 忽地,安夏一愣。 “什么鬼?谁说要强迫她妹妹了?!” 顾子言眨了眨眼睛:“不威逼?难不成要利诱吗?我们哪有钱?” 安夏被这家伙气得脸都绿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么难听?不是威逼就是利诱!我们现在是开公司,不是办黑社会!!!” 顾子言一脸不屑:“那你有什么好办法?骗她说有个吴彦祖等着她去拯救?就韩铭那个样子,你凭什么叫人家一个小姑娘去勾引他?见了面,还不得吐出来!” 勾……勾引?! “我……” 安夏语塞,小鹿在旁边瞪了一眼顾子言:“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本来好好的一件帮人的事情,叫你一说,就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 顾子言面对小鹿,态度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鹿,这件事说起来就是不好听,你也知道,韩铭是什么条件,我们现在是要死者家属去劝说需要对死者负责的人振作起来,这种事你听过吗?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了!何况……我们现在手里除了一个还没注册起来的公司,剩下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要一个陌生人来帮我们这么大的忙?!” 顾子言说的话的确是又臭又硬! 可现在这屋子里的任何人听了,却都能明白,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尤其是安夏,今天接二连三的挫折已经让安夏心力交瘁,眼看着能够吸引韩铭入伙的所有路都被堵死了,眼下就只剩下这一条根本不知道能不能通的歪路,她的心里比谁都要着急。 见安夏刚刚好起来点的脸色这会又沉了下去,小鹿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夏姐,你别着急,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一起想出好办法的。” 安夏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事,顾子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关于这个……” 安夏抬头问顾子言:“宁小可的妹妹的叫什么来着?” “宁小伊。” 安夏点头:“对!宁小伊的事,的确需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我们接下来整个创业计划的进行,而且,也是让韩铭重新振作起来积极生活的关键,于公于私,能帮人,就一定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 安夏话头一顿,接下来要说的“从长计议”,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些天到底说了多少次了,听得自己都要烦了。 现在还真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停下来慢慢考虑。 可是,琢磨了半天,安夏心里头又想到不到什么其他词可以替代这个句子。 眼看着一屋子人全都盯着自己,安夏无奈:“还要从长计议……” 屋子里头,再次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了。 永无止境的从长计议。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活活把其逼死?! 整整一个下午,安夏始终不停地翻看顾子言带回来的那些文件,一个字也不落,眼看着全新的a4纸张都被她翻得像草纸一样皱皱巴巴了,可脑袋里除了犯愁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安夏的眼睛也跟着开始酸痛起来。 今天,顾慕之没有来,做饭的是默莱。 已经好几天没有霸占厨房的默莱这会可高兴坏了,顾慕之在的时候,他一点用武之地也没有,现在终于重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默莱舒展筋骨,为安夏做了满满一桌丰盛菜肴。 “小姐,该休息会了,饭菜已经好了,先吃点东西吧。” 默莱来叫安夏的时候,嘴角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安夏放下手里的东西,觉得脖子和胳膊一阵阵僵硬。 时间也不早了,招呼一声,所有人起身全都去了餐厅。 安夏的人虽然已经进了餐厅,可心思仍旧在宁小伊和韩铭身上。 默莱将一碗十全大补汤摆放在安夏手边,细心地把碗的边缘也一点点擦干净了。 “小姐!先喝汤吧。” 安夏拿起汤匙,在碗里头搅拌好久,默莱的眼睛盯着她举起汤匙,那鲜美的汤汁眼看着就要进入安夏的嘴里了! 忽地! 安夏抬头,放下汤匙:“你们……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默莱急得差点没栽倒下去,还想着所有人喝完他的汤一定都会纷纷对他赞扬,说不准谁就会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可安夏这么一问,所有人送到嘴边的汤,全都停住了! 随即,每个人都放下了手,面面相觑。 默莱有些按奈不住:“大家……大家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慢慢想……今天的饭不错的!都尝尝。” 安夏叹了口气:“哎!算了,吃饭!先不想了。” 说罢,安夏的汤匙又举到嘴边,默莱满脸期待地盯着安夏。 “其实……” 安夏的动作一顿,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汤匙:“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见见这个宁小伊,起码也要先摸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好做接下来的打算吧?”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再次放下了自己的碗筷,纷纷对安夏点头。 默莱急得差点吐出血来。 安夏张嘴,汤匙眼看已经进了唇! 抬头,她看向顾子言:“另外……如果韩铭愿意出面夺回他的专利权,那之前那个主管,难道和这件事就没关系了吗?” 这个问题的确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听完安夏提问,大家又纷纷看向顾子言。 顾子言道:“需要!他是第一注册人,所以,如果听证会召开,他和韩铭两个人是务必要到场不能缺席的。” 安夏微微蹙眉:“那这么说……这个人还需要继续盯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消失掉才行!” 所有人跟着点头,只有默莱哭丧着脸:“小姐……汤快凉了,快吃饭吧!” 安夏稍稍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每次说话,都妨碍了大伙用餐。 安夏赶忙微笑:“哎呀!好了好了!这次真的不说工作了,先吃饭!大家忙了一天,一定都饿坏了。” 默莱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锅汤,他从昨晚就开始熬,一晚上都没合眼,就因为前几天安夏似乎被顾慕之的饭迷住了,默莱憋着这股子劲想要让安夏瞪着眼睛对自己竖起个大拇指来。 他紧紧攥着双手,眼睁睁地看着安夏和所有人都把汤匙慢慢抬起来,终于移动到了嘴边上。 叮咚! 门铃响了! 众人一愣,全都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默莱疯了一样,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谁呀!” 他一边尖叫,一边朝着门口奔去。 这个时间还会有客人? 所有人都放下了餐具,看向门口。 等来人走近,大伙全都为之一愣! “学长?!” 谢洛飞?! 安夏赶忙起身:“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会突然来我这?!” 谢洛飞看起来风尘仆仆,发现饭桌边上坐满了人,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刚从那边回来!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是不是打扰大家吃饭了?” 默莱在他身后眼睛通红! 安夏赶忙把谢洛飞拉到桌边:“说什么呢学长,既然来了,一起吃吧!” 谢洛飞赶紧推脱:“奥不了不了!我是刚回国,然后跟子欣通了电话,正好今天他们的军演也结束了,她今晚就能回家,我听她说念欣在你这,所以……我是特意来接孩子的,晚一点,带他回家一起和他妈妈吃顿饭,我这来之前也没打招呼,真是打扰了。” 谢洛飞的眼睛在桌边又扫了一圈。 “哎?念欣呢?” 安夏闻言,瞪大了眼睛张了好半天的嘴。 “奥……那个……念欣……他……” 谢洛飞看到安夏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小夏?念欣……” 安夏现在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子欣把孩子托付给她照顾,那天顾海山突然回国,要带走外孙,安夏正在气头上,顾海山是孩子外公,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可现在,她发现了自己到底有多傻! 亏大家最近还都说我进步了!我…… 顾海山和顾子欣的关系这么僵!我现在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孩子让他外公接走了! 我要怎么和人家父母交代啊! 安夏抿了好半天嘴:“学长……那个……念欣他……被他外公接走了!” 第238章 胸有成竹 安夏尴尬地直挠头,说完了这句话,她瞬间被一阵无地自容的感觉所包围了。 受人之托,现在却弄成这个模样! 谢洛飞的脸上,本来平易近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这还是安夏记忆中,第一次见到谢洛飞面对她的时候,竟然如此严肃。 “被他……外公接走了?” 谢洛飞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对安夏又问了句。 安夏抿着嘴,显得很是为难。 可是,事情毕竟发生在她手上,这时候,总不能逃避。 她点了点头,然后做好了谢洛飞会对她劈头盖脸进行指责的准备。 可结果…… 嘭! 安夏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谢洛飞重重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一脸的凝重,就连眉头也跟着一点点紧了起来。 安夏吃惊地看着一向沉着稳重的谢洛飞此刻像是失魂落魄一样,心里吃惊不小。 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学……学长……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明知道子欣她和家里……哎呀!我现在也不期望你能原谅我,但是你别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话……你就……要不你骂我两句也行啊!” 谢洛飞的眼睛始终直直地看着桌面,听到安夏的话,他慢慢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 “而是什么?” 谢洛飞的拳头一点点攥起来:“念欣被他外公接走,一定会被照顾的很好,这点,我并不担心,但是……爸爸他一直反对我和子欣的婚事,而且因为这件事,甚至和子欣闹得断绝了父女关系,我现在是担心……如果我这么贸然上门去接念欣回家,恐怕爸爸他……” 谢洛飞说得没错,顾子欣和顾海山之间的关系异常紧张,两个人这么多年来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而且就在昨晚,顾慕之还告诉安夏,顾海山现在甚至要抢夺小念欣的抚养权!恐怕,现在想要去把小念欣接回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安夏想到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告诉谢洛飞昨晚顾慕之和自己说得那些话了。 安夏倒不是害怕谢洛飞对自己的埋怨和气愤加深,而是她担心现在谢洛飞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再给他增加压力,似乎没有必要。 但是……事毕竟是在安夏手上出的,总不能逃避。 “学长,子欣什么时候回来?” 谢洛飞看了眼手表:“军演是今天上午结束的,大概再有一会,交接完了事宜,她就该回来了。” 这么快! 安夏因为上次刺杀贺镇生的事情被阻止了,从那之后她也就暂时放下了替安儒海报仇的念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关注过南海军演的事宜了。 不行! 顾子欣一旦赶回来发现念欣在他外公那里,按照她和她爸爸的脾气,两个人势必又是一场形同水火的争斗不可! 不能把事情搞得再僵了,顾慕之现在夹在中间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的疏忽而承受压力! 想到这,安夏对谢洛飞道:“学长,你别担心,这样吧……我现在去把念欣接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如果子欣回来了……你就告诉她不要担心,我一定让你们一家人今晚就团聚。” 旁边的顾子言听到安夏现在要去顾家见顾海山,脸色一沉:“安夏!你……” 安夏知道他要说什么,赶忙摆手:“好了!我都知道!” 安夏不停给顾子言使眼色,示意他现在不要说出顾海山对自己有成见这些话,免得谢洛飞跟着更加担心。 默莱着急地起身:“小姐!还是先吃了饭再……” 安夏紧蹙眉头,瞪了一眼默莱! 这时候还吃个毛的饭! 紧接着,她拉着狄怀英,急匆匆出了门。 默莱瘫坐下来,盯着一桌子他准备了许久的丰盛佳肴,此刻,这些东西还跟晚饭开始的时候保持着一样的状态,一口也没动过。 桌子上,所有人的面色凝重,看来,今晚也不会有人打算伸手去碰一下默莱的晚餐了…… 事情紧急,安夏没有闲心再顾及什么钱不钱的问题了,已经闲置了好几天的兰博基尼终于又燃烧起了引擎,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今晚……注定又无法平静了。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或许是最近安夏犯了水逆,似乎跟她有关的每件事都无法顺利。 就在安夏急忙忙赶往顾家的时候,此时此刻的顾家,也正不太平着。 顾慕之今晚没有来找安夏,就是因为顾海山急着叫他回去。 由于昨晚的事情,现在顾海山急着召见顾慕之,顾慕之已经预感到了这次见面恐怕是有什么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果不其然。 一回到顾家,顾慕之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就像头顶有一片看不见的阴云正在慢慢变得厚重。 书房里,今天瞧不见了小念欣玩耍的身影,沙发上,却端坐着一个带着边框眼镜的年轻女人。 顾慕之快步走过,迅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 西装搭配衬衣,配合脸上一副黑框眼镜,加之脑后高高竖起的发髻,形象气质都像极了顾慕之现在最不想见到了那种职业。 律师! “父亲,您找我。” 顾海山坐在巨大的书案后头,正在认真看着面前一份份摊开的文件。 顾慕之的眼睛很敏锐,只匆匆在顾海山面前快速一扫,立刻就看明白了那些文件与抚养权的判决有关。 只这一眼,顾慕之已经意识到了,今晚,恐怕这件事再也没办法轻松绕过去了。 顾海山这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念欣抢到手了! 听到顾慕之的话,顾海山没有抬头:“对,最近公司事情多,我怕你也没时间操心念欣的事情,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律师和需要准备的材料。” 说着,顾海山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个始终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女人。 顾慕之凤眸微敛,看到那个律师对自己微微点头。 顾海山继续道:“念欣抚养权的官司,你出面来打,这样会更有舆论支持。” 顾慕之眉头一紧:“父亲!这件事,我还没同意!” 顾海山似乎早就料到了顾慕之会是这个反应,没有表现出气愤。 他慢慢摘掉自己的花镜,抬起头来,威仪地看着顾慕之。 “你还没同意?” 顾海山把手里的眼镜不轻不重地丢在桌面上:“顾家和顾氏,我的确已经交到了你手上,可这不代表,我做的决定,还需要经得你的同意!” 这个下马威,说得着实有分量! 的确,现在所有外界人都知道,顾慕之已经取代了父亲顾海山,是新一代的顾家掌门人,但是,顾海山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实力,要退位让贤,只是在培养儿子而已! 所以,说到底,真正在顾家和顾氏说话最具有分量的人,始终还是顾海山。 顾慕之听得懂顾海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他这次回国以来,顾慕之表面上似乎对他还算顺从,可那些毕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旦面对顾慕之认为必要的大事,底线始终坚持得很严,无论是安夏还是小念欣,顾慕之始终在和顾海山抗衡。 这一切,顾慕之心里明白,而顾海山也同样不傻。 刚刚那句话,就是在点拨顾慕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让顾海山一忍再忍,如果他继续不听话,那么,顾海山随时可以收走他手里的权力! 但顾慕之,始终是顾慕之! 我怕过谁?! “父亲,无论您会如何对待我,但是,念欣的事情,我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任何人也没有权力将孩子无缘无故夺走!” 顾慕之鹰眸一凛,瞪着顾慕之:“任何人?!我是他外公!” 顾慕之气势也丝毫不退让,声音竟然比顾海山还要高出许多:“可子欣是他母亲!!!” 倏地,书房里的气压变得令人简直要窒息! 这次,顾慕之再也不同于以往。 如果说之前他与顾海山之间的抗衡,仍旧为自己保留着些许回旋余地,那么现在,顾慕之简直就是火力全开,气势再也没有丝毫收敛,竟然生生盖过了顾海山! 顾海山心中恼怒不已,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气势包围着,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小子……竟然…… 眼看两个人的对峙僵持不下,坐在一旁的律师慢悠悠地开了口。 “顾少爷,其实,如果你真的打算为小少爷考虑,就应该充分理解顾总现在的心情。” 顾慕之没说话,他知道,这个律师的话还没说完。 “孩子父母亲的详细资料我充分了解过,两个人的工作都很特殊,一个是军队要员,一个是医疗机构的海外援助负责人,这两个人都很繁忙,可以说对于孩子的成长教育来说都起不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所谓最好的教育就是陪伴,您刚才所说的道理,我个人很认同,但是,如果双亲不能做到一直陪伴,那么,其实孩子还不如跟着自己的外公母一起生活,这也是我们国内大部分家庭现在所面对的情况,父母工作忙,没有时间陪伴孩子,孩子一般都是由隔代长亲们来负责照顾的。” 顾慕之的眼睛仍旧盯着顾海山:“这就是你们把孩子从母亲身边夺走的理由?” 顾海山眸子一凛,他听出了顾慕之的话里竟然有讥讽的味道! 律师继续道:“顾少爷,法律只讲法情和法理,您的这些道理,在法官面前,可是站不住脚的,人情世故,说到底只是道德层面的东西,可我们要赢得这场官司,依靠的是这些曾经的判决先例,何况……” 说着,律师起身,把一份厚厚的案卷丢在了顾慕之面前。 “恕我直言,这种案子,无论我们在哪里开庭,结果几乎都是一样……赢定了!” 第239章 来要人了 赢定了?! 顾慕之凤眸微敛,看着自己面前被甩开的一份份案卷记录。 内容,和刚刚顾海山在看得那些文件差不多,只不过,顾慕之面前的这几份,全都是判决成功,孩子的抚养权被夺走的! 顾慕之冷冷地看了眼前这个年纪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几岁的女律师,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来头,但从她话里话外的那种自信,以及现在她所提供的这些材料来看,这女人似乎的确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律师, 何况,顾海山会亲自接见的人,能力和本事,一定都是一流。 难道说…… 顾子欣这次,真的要有big麻烦了? 顾慕之语气冰冷:“赢定了,你的口气,真是不小。” 女律师面对顾慕之的冷嘲热讽,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她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顾先生,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跟你对话,靠的,就不是什么口气大小,而是我……有这个本事,能帮顾总打赢这场官司!” 女律师的眼神异常胸有成竹,那份从容不迫的坚定,让顾慕之微微蹙了下眉。 似乎……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慕之侧脸又看了下顾海山,这会,顾海山也分明气得半死,可竟然始终坐在那里,没有要发火的迹象。 顾慕之暗自思考,对方这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还有今天顾海山刻意压制的怒火……这到底有什么事情我没有察觉到?!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面对顾慕之的询问,女律师低头看了眼手表,笑而不语。 恰在这时候,书房门外,厉兵突然出现:“老板,安小姐来了。” 安夏?! 这么巧?! 还不等顾慕之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海山终于开了口:“叫她进来。” 厉兵转身离开,顾慕之寒眸盯紧了那个女律师。 他的话,一字一顿,就像是在审讯面前这个女人。 “你在等?!” 女律师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推了下眼镜,却是丝毫没有回答的意图,转身,重又回到沙发边坐了回去! 紧接着,安夏出现在了门口。 “慕之?” 顾慕之转身,安夏走了进来,他已经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还没有想清楚对方计划的细节,可他知道,安夏此时此刻出现,一定不是偶然。 “夏?你怎么来了?” 安夏小声道:“顾子欣和学长回来了,要去我那里接念欣……可是……” 顾慕之眸子一凛,有个念头已经开始在他脑海中隐隐呈现。 安夏说到这,看了眼脸色低沉的顾海山,鞠了一躬道:“顾叔叔……” 顾海山轻轻地哼了一声。 “安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安夏心里一紧,从对方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今晚她要带走念欣,恐怕比登天还能。 “顾叔叔……是……是这样,您前几天不是从我那里接走了念欣吗?您看,他也在您这里住了些时日了,正好今天……孩子的……爸妈……回来了……您看……是不是让我把孩子接回去……好让他们一家人……” 安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头几乎只有她自己和身边的顾慕之能听到了。 这倒不是因为她怕顾海山,而是这次来,安夏就占据被动局势,何况顾海山对她的态度冷得像块冰,两个人之间又有过节,安夏现在怎么敢对顾海山太过硬气! 再者说,顾海山毕竟是念欣的外公,人家才是一家人,就算和他父母闹得不可开交,那自己一个外人总不能像是来抢人一样,大吵大闹吧? 顾海山端坐在安夏面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接回去?小夏啊,就不劳烦你操心我顾家的家事了,你先回去,念欣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啥?! 安夏柳眉一紧! 他万万没想到顾海山竟然如此直截了当就告诉她:“我们自己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这话说得很是伤人,可除此之外…… 我这才刚进屋说了一句话! 你就叫我转身回去了? 安夏心里一阵恼火,却不能发作,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尽量冷静道:“顾叔叔,我知道,您对我还有些成……” 成见?安夏一琢磨,这话不能说! 改口道:“我知道,您对我还有些误解,可是……孩子毕竟是您从我那里接走的,现在他爸爸妈妈都回来了,想要见儿子,我……我总不能就这么白跑一趟吧?” 顾海山沉稳异常,瞧不见那天在安氏的时候,暴跳如雷的影子。 他缓缓开口:“小夏啊,念欣在这里,一切都过得很好,我是他外公,而且……他也是我顾家子孙,他理所应当留在顾家,至于他的父亲和母亲……一直都忙,没有时间照顾孩子,依我看,莫不如就由我和他外婆来继续照看,这样,也省的他父母操心。” 安夏瞪大了眼睛,被顾海山这么直截了当的摊牌弄得一愣。 尽管他昨晚已经知道了顾海山要抢走念欣的抚养权,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海山现在竟然如此“坦荡”,想什么就说什么? 安夏愣了好半天:“顾叔叔……您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大了?这天底下,没有父母要见孩子,都……都见不到的道理吧?” 顾海山笑了起来:“哈哈哈……道理?道理就是……” “顾总!” 顾海山的话,被女律师打断了。 这个刻意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安夏的注意。 刚刚进屋的时候,因为一直惦记着念欣的事,没有留心,这会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安夏眨了眨眼:“这位是?” 顾海山一边点燃一支雪茄,一边抵着头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内著名的诉讼案辩护律师,也是这次,我为了念欣抚养权的事情,专程请来的专家,宁小伊小姐!” 轰! 安夏听完顾海山的话,眼前忽地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宁小伊?! 顾慕之一把扶住安夏:“夏!” 安夏对顾慕之摆手,立刻着急地对眼前这个女人眯起眼睛来仔细地打量了半天。 “宁……小伊?” 宁小伊的笑容很有距离感,她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安夏突然一把甩开顾慕之,猛地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宁小伊的手。 “你……你是宁小可的妹妹?!” 宁小伊原本已经被安夏的反应吓了一跳,可当安夏问出了这句话之后,宁小伊的脸色突然就变得一阵惨白。 她本能地朝后仰着身子,惊恐地瞪起双眼看着安夏。 “你……你认识宁小可?”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简直都要被惊得魂不附体了。 而旁边的顾海山和顾慕之两个人更是同样费解! 这段莫名其妙的相认…… 安夏怎么会和宁小伊认识? 安夏盯着宁小伊的眼睛,张了好半天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也太乱套了! 这也太复杂了! 安夏现在最想见到的,韩铭死去多年的挚爱的双胞胎妹妹竟然是自己男朋友的爸爸请来的要和他女儿争夺外孙抚养权的辩护律师?! 这……电视剧也不敢这么编吧?! 宁小伊被安夏的手抓得胳膊生疼。 第一次,她脸上瞧不见了那份高傲和淡定,一脸惊慌地甩开安夏。 “安小姐!请你自重!” 顾慕之在身后扶住安夏:“夏!你怎么了?你认识她?” 安夏缓了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复杂的事情。 宁小伊揉着胳膊,对安夏道:“安小姐,不管你和我姐姐是什么交情,我希望你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是专业律师,这种攀亲戚的行为,对不起,我并不买账!” 安夏眼看宁小伊误会了,想要解释。 可是宁小伊却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安小姐,我知道,顾子欣把孩子托付给了你,但是你没有照看好,现在心里很着急,可,恕我直言,就是因为顾子欣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就足以说明,她也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不配做一个母亲!” 安夏眉梢一蹙,纳闷宁小伊刚刚这番话里头似乎哪里不对劲。 宁小伊继续道:“你的公司刚刚破产,你现在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哪里会有时间照看孩子,这种委托,简直就是笑话!而且……据我所知,就在孩子交到了你手上的第一天,你就带着他去游乐场,在监护人不在的情况下,居然还带着他乘坐危险设施,完全就是对孩子的安全不加考虑,甚至在那之后,你们还遇到了一个变态杀人狂!” 说到这,宁小伊摇了摇头:“安小姐,实话实说,这次我能够帮顾总打赢这场抚养权的诉讼案官司,还真是亏了有你的这些胡作非为来提供帮助呢!” 这下,顾慕之终于明白了顾海山和这个宁小伊刚刚为什么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 原来这几天顾海山一直没闲着,竟然联合这个律师已经搜集了这么多对于顾子欣不利的证据! 这会,听完了这些令他们被动的不利证据,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顾慕之也心里一阵不安。 这次的事,看来真的不好对付! 而安夏,却被宁小伊的一番话说得懵了! 我……成了你们夺走顾子欣孩子的最佳帮凶?! 你们…… 安夏看着顾海山,再看看眼前这个初次见面就让她格外“印象深刻”的未来帮手! 你们这也太能歪曲事实了吧! “你……你说这些话……你居然也配说自己是个律师?!你眼里还有没有天理了?” 宁小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安小姐,我是一个律师,我的眼里……只有法律!” 安夏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怒火剧烈焚烧着! 眼看着安夏已经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门外,宁小伊等了一晚上的另一个声音,终于也响了起来! “顾海山!!!我儿子呢!!!” 第240章 为孩子想想 这一声暴喝,响彻整个书房,听声音来人气势汹汹。 根本不用回头,安夏紧接着一阵叹气。 顾子欣来了!!! 要出事! 噔!噔!噔! 脚步声急促异常,转眼顾子欣已经冲进了书房里头。 厉兵始终拦在顾子欣面前,一脸为难:“三小姐!您冷静点!” 顾子欣一把推开厉兵:“我冷静你大爷!滚开!” 顾子欣的爆脾气这会已经压制不住了。 眼中满是怒火,直直地瞪着自己的父亲,来到书案前头,抬手一指顾海山! “顾海山!我问你话呢?你把我儿子藏哪了?!” 顾子欣已经要急疯了,开口便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俨然没有丝毫的敬意! 就在这顾子欣质问顾海山的档口,安夏却意外地看到宁小伊竟然嘴角浅浅地泛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就好像这个情景她已经等待了很久一样! 一旁的顾慕之脸色一变,一把拉住顾子欣:“顾子欣,你太放肆了!” 顾子欣的眼睛瞪着顾海山,看也不看顾慕之一眼。 再开口,语气冰冷得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一字一顿地对顾慕之道:“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顾慕之的脸色也跟着一沉:“这不是你该对父亲说话的态度!这里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安夏看到,顾子欣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她迎着顾慕之的眸子抬起了头! 安夏心里着急了,这不是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了吗!这两个家伙的脾气都是十几头牛也拉不住的!要是他们两个都控制不住自己,那肯定会出大事的?! 安夏上前一步,一把扯开顾慕之拉住顾子欣的手:“慕之!你冷静点!子欣也是一时着急!” 紧接着,安夏又拉住顾子欣:“念欣,我……” 啪! “别碰我!” 顾子欣蛮横地一把打开了安夏的手。 这个反应,是安夏现在最害怕见到的。 小念欣是在她手上被顾海山带走的,这件事安夏的确有错,可是安夏此刻之所以会在顾家,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对不起顾子欣,所以才想要来挽回局面。 可现在…… “子欣!我知道你生气,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顾子欣恶狠狠地看着安夏,那眼神里看不到一丁点温度。 “安夏!我们的账,我待会再跟你算!闪开!” 说着,顾子欣一把推开安夏。 旁边的顾慕之赶紧一把接住安夏,差点就让安夏摔倒在了地上。 顾慕之一咬牙:“你——!” 安夏着急道:“好了!这件事的确怪我,子欣怪我是应该的。” 顾子欣懒得再理安夏,仍旧手指着顾海山:“把儿子还给我!” 顾海山鹰眸凌厉,被顾子欣这样毫无礼貌的话语和做法气得脸色铁青。 “顾子欣!我已经和你断绝了父女关系!顾家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离开!” 顾子欣的气势丝毫没有退让。 “你当我稀罕回来见你这张臭脸!把儿子给我,我马上带着他离开,以后就算你再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再回到这个鬼地方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成何体统!这就是你对自己父亲说话的语气?念欣跟着你,以后还不知道会被教育成什么样子!” 说着,顾海山把脸往旁边一扭。 “你走吧,念欣留在这里,我会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和照顾,他的事,以后就不需要你来继续操心了!” 顾海山的话,瞬间让顾子欣炸了毛! “走?!今天我见不到儿子!你也休想安宁!” 顾海山一眯眼:“休想安宁?你敢威胁我?!” 顾子欣瞪着他,突然掏出电话。 没有人知道她的电话打给谁,可是她对电话里说得话,却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是陆军作战指挥部顾子欣将军,立刻调集陆军特战部队,给我包围顾家园区!” 安夏吓得眸子一窒! “子欣!” 嘭! 顾海山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顾子欣!你敢在我面前耍威风!这里是顾家!你要叫你的人开枪打死你的父亲?!” 顾子欣的呼吸就像是即将发起进攻的野兽,一阵重过一阵! “念欣是我的命!谁跟动我的孩子!我就跟谁拼命!而且……你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 顾海山怒目圆睁:“你——!” 顾子欣的拳头也砸在了桌子上,安夏感觉自己似乎正牵扯着一只老虎,她身上的气势,已经让安夏感觉手心里头直冒汗了! 顾子欣慢慢超前压上身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儿子在哪?!” 顾海山的眼里,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烈焰。 在旁人眼中,此时这对父女简直是像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无论是声音、语气、眼神还是身上那股唯我独尊的劲头,到处都散发着一脉相承的气质! 可偏偏,眼下这一家人……决裂了! “你今天想在这里带走念欣?!做梦!” 唯一的儿子被人夺走,顾子欣真的发狂了! 安夏的眼睛忽地瞪起来,眼看着顾子欣猛地把手伸向了身后! 不行! 安夏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按住顾子欣的胳膊:“子欣,你冷静点,不要冲动!!!” 顾子欣咆哮起来,安夏看到她的眸子竟然因为充血,而变得像魔鬼一样,满是腥红! “他要让我母子分离!你叫我怎么冷静!” 安夏的力气没有顾子欣大,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 倏地,安夏张开双臂,紧紧将顾子欣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任凭顾子欣如何挣扎反抗,安夏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安夏被顾子欣甩的左摇右晃,短裙下的大腿和膝盖好几次都重重地磕在了书案的腿上,一片片伤痕累累。 顾慕之凤眸一凛,再也忍不了啦! “别过来!”安夏对顾慕之大叫:“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要再刺激她了!” 顾慕之看着安夏,心里一阵阵疼得要命。 安夏咬紧牙关,无论顾子欣怎么捶打自己的胳膊和后背,始终拼了命地搂着她,不肯让她靠近顾海山一步。 “子欣!你听我说!他是你父亲!你不能冲动!” 顾子欣已经发狂了,哪里听得进去,怒吼着:“放开我!” 安夏忍受着她的捶打,两条紧紧抓在一起的胳膊,因为过分用力,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皮肉之中。 她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和撞击,不停大喊:“想想念欣!” 顾子欣摆脱不开安夏,猛地抬起手肘,对准安夏的后心重重地砸了下来! 嘭! 安夏闷哼一声,差点就晕了过去! 她的力气就快用光了,但拼死抓住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子欣……如……如果你走错这一步!你就把念欣的未来全都毁了!!!别让他有一天像你恨自己的父亲一样恨你!!!” 顾子欣的手肘倏地停在了安夏后脊上。 她愣住了。 别让念欣……将来像自己恨顾海山一样地恨自己? 安夏的呼吸很困难,顾子欣一动不动,安夏再也支撑不住。 咕咚! 安夏一下子倒在了地面上,顾慕之猛地跪倒下来,一把将安夏抱在怀里。 “夏!” 安夏强忍着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余怒未消的顾子欣。 “念欣……他还只是个……只是个孩子……可是……他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勇敢的孩子……他懂得……其实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多……他一直都知道,知道你和顾叔叔的关系不好……所以他从来不去问为什么你永远不会带着他回家看外公外婆……他更加不会去问……究竟什么时候,你和外公的关系才能缓和下来……因为他知道……那是妈妈心里最无法愈合的伤痛……他一直……都在心疼你……他不想让你担心……他学着照顾自己……学着让你们不用去操心他的一切……他怕的,就是自己给你添麻烦!” 顾子欣怔怔地看着安息,一直高举的手,一点一点慢慢放了下来。 安夏的眉梢挂着痛苦的扭曲,可还在拼命劝说顾子欣。 “念欣……这个孩子……已经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不要……不要再毁了他的未来……不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你因为仇恨而离他越来越远,让他不得不去面对一段没有母亲的童年……相信我……我曾经也是这样长大的……我和他一样,憎恨过我永远没有时间陪伴我的父亲……我埋怨甚至一度想要远离他……可是……” 安夏用力地抿了抿嘴,强忍着自己眼泪流下来的冲动。 “可是……当爸爸离开我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最痛苦……也最为遗憾的时候!” 安夏的手,颤抖着伸起来,紧紧握住了顾子欣。 “子欣……算我求求你……为了你的儿子……不要做傻事!不要再夺走他仅剩的一切了!” 顾子欣的脸色,随着安夏的劝说,一点点缓和下来。 她把安夏所说的每个字,都听得那么清楚,那么深刻。 这一切,或许一向冲动任性的顾子欣从来也没有想过,可是……总是为别人考虑的安夏,却早早替她想到了。 蓦地,顾子欣蹲下来,打量了安夏的双眼。 那眼神里,令人读不懂感激和歉疚,究竟哪个更多些。 “安夏……” “妈咪!!!” 就在眼角的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瞬间。 门口,小念欣一声几乎融化了所有恩怨的轻唤,立刻让顾子欣回过神。 她身子一怔。 抬头! 儿子! 顾子欣伸开双手,小念欣从父亲怀里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顾子欣的怀里头。 顾子欣终于把他搂在了怀里,越搂越紧,真恨不得,一辈子,也不松开。 站在书案后头的顾海山,看着外孙在女儿怀里那个灿烂无比的微笑,那是这许多天来,他都不曾看到过的。 慢慢地,顾海山的眼睛又看向了安夏。 几乎在他自己也没有察觉间,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第241章 证据足够了 顾子欣紧紧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全都消散无踪了。 “念欣……你去哪了?” 小念欣笑盈盈地亲了下母亲的脸颊。 “念欣刚刚跟着外婆出去玩了,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爸爸,爸爸说妈咪来接念欣回家了,念欣就急忙忙跑回来找妈咪了!妈咪……外婆带我去买了好多衣服,还有好多新玩具!念欣今天好开心,不过外婆不准我在外头叫她外婆,要我像姨娘一样叫她姐姐,好羞羞的!” 顾子欣笑中带泪,看着儿子:“念欣……妈咪好想你!” 念欣也嘟起嘴:“念欣也想念妈咪的说!” 顾子欣用力地亲了一口儿子,小念欣一阵咯咯地笑,紧接着,圆乎乎的小手就摸上了顾子欣的眼角。 “妈咪……为什么哭哭了?是不是念欣回来晚了,妈咪着急了?” 顾子欣的心,融化了。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儿子的肩头,呜呜地道:“没有!妈咪……眼睛不舒服。” 小念欣轻轻拍了拍顾子欣的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道:“乖乖了妈咪!不哭不哭了!” 一扭头,小念欣突然又看向了一旁被这一幕感染得同样笑中带泪的安夏。 “软绵绵?你怎么了?为什么倒在地上,还要舅舅抱着,羞羞!” 安夏想笑,却因为内脏的剧烈疼痛,一笑便立刻又皱起了眉头。 “我……我没事……” 安夏撑住顾慕之的胳膊站起来,可刚一站定,立刻又疼的弯下腰去。 顾子欣抬头看着安夏,眉头一紧:“安夏……!” 安夏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让顾子欣看了,一阵自责。 站在旁边,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顾海山,此刻心里或许是屋子里最为复杂的一个。 安夏刚刚劝说顾子欣时候所说的那些话。 那些道理,满满都是情真意切的感同身受。 她不是在担心顾子欣闯祸,也不是在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的后果越来越严重…… 她担心的,只是这一切会对孩子,那个被所有事件围绕在中间的孩子,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顾海山看着安夏脸上的痛苦,看着顾子欣脸上的幸福,看着小念欣对两个人令人动容的关心。 仿佛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慢慢爬上了他坚韧的心头。 安夏…… “顾叔叔……” 顾海山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听到了安夏在叫自己。 抬头,安夏正摆脱开顾慕之的搀扶,满怀真诚地看着自己。 顾海山紧蹙花白的眉头,静静地看着她。 安夏缓缓开口:“您刚刚说得对,顾家的事,我一个外人的确不应该过多参与,但是……我关心这个孩子,我希望他能够快乐健康地成长,我不希望我们所有人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不幸将来会降临道这个孩子身上,所以……作为一个外人,哪怕是作为您一位故友的遗亲,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有关这个孩子的一切,安夏不希望因为爱,给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带来伤害,如果您真的希望他一切都好,我想……” 安夏示意顾海山看看眼前这个母子团圆的温馨场面。 “这一切,您应该都不难理解的,对吧?你看到他和妈妈在一起,有多开心了吗?” 顾海山和顾子欣的眼神,再一次相遇。 两个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却再没有一个人开口。 安夏脸上痛苦的表情一阵又一阵,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说罢,安夏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的谢洛飞和苏伊洛两个人都满眼关切。 “你没事吧?” 安夏摆摆手。 苏伊洛心疼地对安夏说了句:“小夏,这次为难你了。” 安夏苦笑着摇头:“还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何况,如果这件事真的这样解决了,到此为止,最好。” 安夏走了出去。 身后的顾慕之回头看着顾海山:“我去送她。” 这句话的语气,说得更像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顾海山听完,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而是把脸扭向了另一头。 顾慕之低头看了看顾子欣,又看了看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宁小伊。 转身,他去追安夏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必要再继续闹下去了。 窗外,一阵直升机的声音慢慢开始靠近。 小念欣好奇地看着窗外,拉着顾子欣道:“妈咪!窗外有灰机!” 飞机? 还是直升机! 而且是列队飞行,全副武装! 顾子欣抱着小念欣,这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松开手了! 起身,顾子欣和顾海山都不太自然地看了看窗外渐渐靠近的特战部队,两个人的视线最后一次相遇。 仍旧…… 没有言语。 顾子欣抿了嘴唇,掏出了手机,一边抱着小念欣朝着门口走去,一边拨通了电话。 “我是顾子欣,叫你的人全部撤退吧。” 顾海山的眉头紧锁,也转过身去。 父女两个,背影就在这个瞬间越来越远。 看起来顾海山的视线在窗户外头,可其实,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玻璃上映出的顾子欣和她怀里的孩子的背影。 直到,两个人都消失在了门口,顾海山,仍旧没有在做过任何动作。 谢洛飞抿嘴看了看苏伊洛,有些话不用说出口,苏伊洛已经明白了。 她对谢洛飞点了点头。 谢洛飞立刻转身对着顾海山的背影鞠了个躬。 “爸……我们……走了。” 顾海山的眉头越蹙越紧,终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等到谢洛飞也离开了。 苏伊洛环抱双臂,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的顾海山喃喃道:“好了,人都走了。” 顾海山的背影一点点转过来,屋子里,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儿女。 只剩下了苏伊洛,和身居事外的宁小伊。 顾海山慢慢坐回到自己的书案后头,眼睛一点点落在了面前那些文件上头。 苏伊洛来到他身边,看着楼下那些正在渐渐远去的儿女们。 “何必呢?” 顾海山没有说话。 苏伊洛的眼睛从安夏和顾慕之,转移到顾子欣一家。 “这么多年了,明明是一家人,一定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吗?” 顾海山的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刚刚是她调来的部队。” 苏伊洛轻笑:“那不是正好说明她是你的女儿吗?” 顾海山微微一愣。 苏伊洛缓缓道:“为了保护家人,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在所不惜,难道这不是我顾家人的做派吗?” 顾海山运着气,却再也说不想开口。 苏伊洛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她就是因为太像你了,所以你们两个才水火不容地斗了这么多年,现在……你胡子和头发都白了,而她呢?也从一个不懂事只会任性的小姑娘,长成了一心想要保护自己孩子和家庭的女人。” 顾海山心里澎湃的波涛,苏伊洛听得一清二楚。 白头偕老,或许就意味着有些事,你不说出口,我却心里完全明了。 苏伊洛的语气慢慢变得唏嘘起来:“你是不知道,子欣出嫁那天,我牵着她,递到洛飞手里的时候,她有多漂亮。” 顾海山放下手,对身后的苏伊洛略显不耐烦道:“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她连结婚都敢背着我!” 苏伊洛也脸色一沉,转身盯着顾海山的背影。 “什么叫背着你?!是你个老东西总是跟女儿对着干,人家又不是没通知你要结婚,是你自己不去的,难不成人家还要用八抬大轿抬你去不成?” 顾海山的脸微微一红。 苏伊洛看不到,却能感觉到。 “真不知道你这个人要拧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外孙都那么大了,见一面还要担心你这个当外公的会把他从他妈妈身边抢走,你怎么这么狠心!” 顾海山张嘴:“我……我……”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伊洛看到他这副模样,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推了一把。 顾海山立刻抬头瞪着他,转而,苏伊洛用更严厉的眼神回敬。 顾海山扭脸,又不去看自己老婆了。 苏伊洛缓和语气:“好了!子欣的事,我知道你个老顽固一直等着台阶,改天我给你铺一个行了吧?一把年纪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海山咋舌,显得很不耐烦。 苏伊洛语气一转:“先不说子欣的事,我问你,那安夏呢?” “安夏?” 顾海山好像没听明白这个问题。 苏伊洛一扬眉梢:“对啊!安夏今天说的话,我可在外头都听见了,而且,人家一个小姑娘,明知道来了要受你这个坏公公的气,可还是硬着头皮来跟你要人,哎……我问你,这样懂事负责任,还明白事理的好儿媳,你到底还在挑什么?” 这番话说完,顾海山看起来像是更加烦躁了。 “安夏是安夏,顾子欣是顾子欣!这是两回事!她今天说得话的确不错,可那也不能抵消她以前对长辈的不尊敬!” 苏伊洛听罢,重重地在顾海山肩头锤了一下。 “你呀!你真是个死脑筋!跟你说这么多可真是对牛弹琴!” 说完,苏伊洛一跺脚,像个娇嗔的小姑娘一样转身出了书房。 “你又要去哪?” 苏伊洛没有停下,没好气地道:“找别的老头去!气死你!” “你——!” 苏伊洛走了,这个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些早就在预料之中,可有些,的确让顾海山出乎意料。 他静静地一言不发,早已忘记了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顾总。” 顾海山正低头沉思着,被这声轻唤吓了一跳。 扭头一瞧,宁小伊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顾海山想起刚刚苏伊洛和自己说得那番话都被这个女孩听到了,突然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宁小伊起身,来到书案边,对顾海山毕恭毕敬道:“顾总,您的家事,我不会插手,但是……” 宁小伊把一个相机放在了顾海山手边:“我们的案子,是否还需要继续?刚刚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我们说服法官和陪审团了。” 第242章 怎么又跳戏 宁小伊的相机里,记录着刚刚这间书房发生的一切。 顾子欣呼叫部队包围顾家园区,以及她对自己的父亲差点拔枪的行为,无一遗漏,尽数收录。 这些证据,如果摆在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再加上之前顾子欣将孩子托付给安夏所出的那些事,陪审团和法官会如何看待? 小念欣的抚养权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留给这样的母亲? 今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份相机里所记录的内容。 这些事,顾海山在安夏和顾子欣到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 顾海山慢慢拿起那个相机,鹰眸收敛。 宁小伊看到顾海山的反应,知道自己该说该做的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要看她的委托人究竟会如何抉择了。 “顾总,案子是否需要继续,孩子的抚养权是否还要争取,我想您经历了今晚的事,一定还需要再重新考虑一番。” 顾海山微微侧脸,看了下宁小伊,没有说话。 宁小伊微笑着收其自己的公文包:“顾总,我就不打扰您了,等您想好如何进行下一步,随时联系我。” 说罢,宁小伊也离开了书房。 顾海山手里轻轻握着相机,把里头的全部内容重又看了一遍。 当顾子欣对他充满仇恨与抵触的时候,顾海山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可当安夏拼尽全力阻止顾子欣做傻事,将道理一条条摆在顾子欣面前的时候,顾海山的气息却又慢慢平复下来。 天色,这时候已经沉透了。 书房里的灯,始终没有亮起来。 黑暗中,顾海山的脸,比屏幕上的光影一阵阵闪烁着,他的心绪复杂而又起伏。 这个决定究竟会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楼下,安夏被顾慕之扶着,来到车旁。 车门打开,安夏却没有马上坐上去。 回头,始终不肯松开念欣的顾子欣跟谢洛飞也走了过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开口。 “软绵绵,你还好吗?” 最先打破僵局的,还是天真无邪的孩子。 安夏微笑,伸手捏了捏念欣嫩嫩圆圆的小脸。 “我好的很啊,你呢?” 小念欣忽地嘟起了嘴:“外公外婆对念欣很好,念欣这些天有的吃有得玩,但是……” 顾子欣也跟着安夏一起看向孩子。 小念欣撒娇似的又搂住了顾子欣:“念欣还是想念妈咪,也想软绵绵。” 柔情细语的话,像是温暖寒冬的一缕春风。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安夏对顾子欣张了张嘴:“子欣……” 顾子欣也抿了抿嘴:“有时间……我再带念欣去看你。” 说完这句话,顾子欣的眼睛低了下去,再也不瞧安夏。 她抱着孩子,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谢洛飞站在车子另一头,对有些愣神的安夏和顾慕之点了点头,随即也上了车。 “我们也回去吧。” 安夏还没反应过来顾子欣那句话到底有多少重意思,顾慕之在身后的呼唤,突然唤醒了她。 再抬头,顾子欣一家,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返回别墅的路上,安夏的眼睛一直痴痴地看着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想些什么。 是对顾家人再次造成的麻烦而感到自责更多些,还是为这一整天来接二连三的不顺利更为纠结。 车子走了很远很远。 顾慕之的眼睛始终看着眼前的路面。 “你很棒。” 安夏柳眉一蹙,扭头看向顾慕之。 “什么?” 顾慕之锐利的凤眸仍旧看着路线,缓缓开口。 “我说,你今天的表现,非常棒。” 棒? 安夏苦笑:“棒什么?差点让你妹妹失去孩子,还差点让她和你爸爸动了手,我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到处惹祸!” 顾慕之的嘴角稍稍上扬。 “或许……这是你必须经历的考验吧。” “考验?” 顾慕之轻轻点头:“刚刚你在父亲面前对顾子欣所说的那些话,还有你今天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亲自上门来找父亲这件事,注定了,你接下来会承担更多责任。” 安夏一点点眯起眼睛,显得更为疑惑了。 “什么意思?” 顾慕之沉默了一阵,似是在整理着思绪。 “顾家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所导致的,你明白吗?” 安夏点了点头,按照她对顾家的了解,顾子欣和顾海山的矛盾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当然不会是一蹴而就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当然知道……所以呢?” 顾慕之终于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夏一眼。 这个眼神,瞬间就让安夏觉得,顾慕之似乎还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安夏突然有些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你……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家还有什么烂七八糟的事情我不知道吧?!” 顾慕之轻轻笑了下,伸手拍了拍安夏的手,让她放心。 “不是。” 安夏紧张道:“那你刚才那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顾慕之的眉梢似乎微微皱了下。 紧接着,安夏发现车速也跟着一点点降了下来。 这是要干嘛?!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安夏不解地瞧着顾慕之,诧异地看到他竟然熄灭了车子的引擎! “停车干嘛?” 顾慕之稍稍调整身子,郑重地看向安夏。 “夏……” “干嘛?!” “我想,我现在可以确定,顾家的事,少了一个人的帮助,恐怕,真的没有办法解决。” 安夏咽了下口水。 “谁?” 顾慕之的手重重落在安夏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立刻惊得安夏差点跳起来。 “你别闹!这一点也不好笑!” 顾慕之面色严肃:“我是认真的!” 安夏立刻推开他的手:“你得了吧!你从小在顾家长大,这些都是你最了解的人,你那么聪明还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我……我一个外人!我能做什么!” 顾慕之略显激动地一把攥住了安夏的手。 “就是因为你不是顾家人,而且你和顾家所有人都不同,你才有这个能力,把顾家的一切都改变过来!” 安夏紧蹙眉头。 你疯了! 你爸爸讨厌我讨厌得要死,我现在把你妹妹也得罪了,这种时候你跟我说你家的事只有我能解决?! 顾慕之朝着安夏又探了探身子,略显迫切道:“今天你在父亲面前所说所做的一切,以及安氏破产以来,你将所有人心聚集在一起的这份能力,这一切都说明,顾家的恩恩怨怨,只有你能解决。” 安夏一脸纠结:“我……我拿什么解决?” 顾慕之一把抓住了安夏的肩膀。 “你不是顾家人,所以你有更多自由的空间,不会受到父亲的束缚!而且,你今天不顾自己安危劝说顾子欣的那些话,让所有人都动容了,夏!你真的不明白吗?这些事情,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得到!顾家的事,我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可是我始终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这些关系中脱离出来,客观地对待每个人,可是……” 顾慕之的眼中闪烁起了让安夏心慌的迫切。 “你可以!” 安夏为难地想要挣脱开顾慕之。 顾海山和顾子欣的脾气,她又不是没见识过。 发起火来,那就是两头发狂的狮子! 夹在中间不被撕碎了才怪! 今天安夏只是拦住顾子欣一个人,就已经全身伤痕累累了,这要是他们父女两个一起来! 我还不得被撕碎了! “我可以什么我!我今天……” 顾慕之的情绪今天莫名地格外激动,他把安夏猛地拉到自己面前。 安夏忽地呼吸一窒,被对方的眼神灼烤得浑身一阵难受。 顾慕之的脸贴得太近了,安夏甚至能看到他眸子里深邃的纹理。 “夏!今天当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动摇,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从来没有人能够让他对自己认定的事改变想法!可是我今天看到了!你,你可以,你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这一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安夏今天根本没有注意过顾海山对自己所说的话是什么反应,那时候光是身上的痛就已经让她神情恍惚了,还哪有心思去思考顾海山有没有认真听自己说了些什么? 可话虽如此,顾慕之现在却让安夏意识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按理说,依着顾海山的脾气,他今天是绝对不会让顾子欣带着孩子离开的才对,然而现在,顾海山对于顾子欣的离开,的确没有阻拦,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 那……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 这不可能吧?! 顾慕之看出了安夏的疑惑,他已经贴得和安夏没了丝毫距离! “宁小伊和父亲早就算准了顾子欣今天会来要孩子,而且,我能断定,他们一定知道顾子欣今天会大闹顾家,这是他们计划好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掌握充分的证据证明顾子欣不配做一个母亲,孩子跟着她,只会变得暴戾乖张,可是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安夏已经从顾慕之的眼神里读出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会,顾慕之炙热的眸子里,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他们没有想到,你有能力将原本必然失去控制的事情重新拉回到正轨,更没有想到,你会那么真诚地为了念欣的未来求情!恰恰也是这些,说明你才是可以解决这一切的最好人选!因为……你为别人考虑,而不是自己,这一点,他们谁也比不得。” 这句话说完,顾慕之已经完全和安夏贴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织,眼神难舍难分,车子里的气氛突然从严肃,变得旖旎而又燥热。 路过的车子闪过一阵灯光。 两个人眼前的面孔瞬间被照亮。 安夏能清楚地看到顾慕之的眸间有一团火正在蠢蠢欲动,吓得她浑身一紧! 安夏瞪大了双眼! 那团火,似乎不该在这时候点燃! 第243章 你是关键 这眼神…… 安夏愣住了! 我们刚刚不是在说你家的事吗? 可这家伙怎么…… 你怎么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慕之的眼睛慢慢看向安夏的唇。 安夏立刻眉头一紧! “你……你等会!你别乱看!你把头抬起来!!!” 安夏的眼神闪躲,柔弱无骨的身子也在顾慕之的怀里不停扭动。 分明是在说正经事,可安夏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不知从哪里瞧瞧爬了上来! 顾慕之喉结一阵抖动,硬生生咽了下口水! 滚烫的大手突然沿着安夏的脊背一点点滑落下去! 安夏彻底凌乱了! wtf! “顾慕之!!!” 安夏猛地一把推开眼看就要失控的顾慕之,气得对着他大喊大叫起来。 顾慕之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夏……你太美了!” 安夏伸手抵住对方:“停!我警告你,你要是下次再这么没头没脑地就……就……就这样,我就再也不和你说正经事了!” 顾慕之的手紧紧攥住方向盘,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体内某种原始的冲动和欲望。 安夏看得心惊肉跳:“你给我正经点!说着说着正经事,你脑子怎么又跑偏了!你到底还打不打算好好聊了!你不聊我下车自己走回去!” 说罢,安夏伸手去拉车门。 顾慕之赶忙探身一把将车门拉上了。 安夏气鼓鼓地看着车外,顾慕之闭起眼睛来,用尽了全身力气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下来。 “夏……我刚刚……” 安夏抬手:“好了!开车!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回家!” 安夏不再上当了! 先不说顾慕之刚才到底是不是真的认定顾家的事情只能由她的真诚和善良来化解,起码现在安夏认定,如果再和这个家伙聊下去,恐怕一会路边就会有一辆豪华轿车不停地震动起来! 不行! 那画面想想安夏就觉得丢人! 一路无话。 等到顾慕之把车停到了安夏的别墅外头,安夏立刻就冲下车,可是她却没有直接奔着屋里头跑去,反而来到了顾慕之一侧的车门外头。 顾慕之拉开车门。 嘭! 安夏立刻就伸手把门推上了。 顾慕之微微蹙眉,又一次拉开车门想要下车,可结果还是一样。 车窗落下。 顾慕之还没等发问,安夏就趴在了车门上对他道:“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次轮到顾慕之被动了。 “回去?” 安夏点头:“对啊!你不是来送我的吗。喏……” 安夏退后两步,转了个身。 曼妙身材在月光下闪耀着令人无法收回视线的光艳。 “我现在平安到家了,你乖乖听话,早点回去洗洗睡觉,不要到处乱跑!” 安夏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根本不打算让顾慕之下车再次靠近自己。 顾慕之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没打算回去。” 安夏耸了耸肩:“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今早和昨晚,我已经喂过你了!今天不行!我要休息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不乖下次什么你都吃不到!” 顾慕之紧蹙眉头,扭过脸去。 安夏突然觉得这家伙这幅委屈的模样还真是有些萌萌的。 但是! 别想骗我让你进屋! 进了屋你可一点都不萌! 安夏把身子探进车里,在顾慕之英俊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然后摸了摸顾慕之的头。 “好了!别不高兴了!让我休息一下!乖!回去吧。” 顾慕之的神情略显缓和,还有什么话要说。 安夏知道,他还想说刚才两个人讨论的顾家的事。 她对顾慕之点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不能马上给你答案,但是……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至少……也要让我知道该怎么帮你才行,我们昨晚说好的,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一起面对,我记得。” 顾慕之看着眼前让他动心到魂牵梦绕的安夏,慢慢点了点头。 而后,他轻轻闭上了双眼。 安夏看着眼前这个傻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话!吻我?! 安夏强忍着发笑的冲动,抿紧了嘴,蹑手蹑脚地进了屋里头,把等待着吻别的顾慕之傻傻地丢在了车里头! 今晚,注定不会再有浪漫的故事发生。 这一整天对于安夏来说,就像过山车一样,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她没有把自己面临的危险告诉顾慕之,也没有和他诉说有关于收服韩铭的事情遇到的瓶颈,同样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宁小伊。 这些事情,她自己心里有数,已经足够了,现在的顾慕之,要面临的压力不比自己少多少,为什么还要去增添他的担忧与烦恼。 用一个善意的玩笑来结束今晚的见面,这是安夏现在能想到的,最妥帖的令顾慕之不会担心的办法了。 n市,沉浸在灯火阑珊,绚烂夺目之间。 这座看起来如此充满生机与机会的城市,在夜色中更平添了一份妖娆的妩媚感。 可是,这一切在南梦辰眼中,却灰暗而又压抑。 如今的她,再也没瞧不见了曾经与安夏刚刚交手时候的嚣张与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沉默与失落。 每日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这个生活着顾慕之与安夏的城市,像是一幅被抽空了灵魂的皮囊,等待着自己需要迎接的命令。 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了任何事情可做。 阿兰将南梦辰的一切看在眼里,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求而不能得的爱,将这对主仆,变成了怎样的行尸走肉。 就在刚刚,南梦辰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有关于一个饭局,如果是在几天前,这个饭局本该让南梦辰兴奋异常,可是现在,阿兰却从她的反应中瞧不出丝毫波澜。 挂断电话,南梦辰面无表情,直接打给了庄苏风。 “顾海山要请我吃饭。” 南梦辰像个机器人一样,直截了当地做着汇报。 然后,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庄苏风通过电话下达给她的命令。 许久许久之后,南梦辰语气平淡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随即,她的手臂慢慢放下。 电话,从她手中滑落,坠落地面。 阿兰着急地看着南梦辰的背影,她不知道庄苏风对南梦辰说了什么,可是她知道,南梦辰现在已经变成了对方手中的傀儡。 这个对别人言听计从的南梦辰,让阿兰感到可怕地陌生! “小姐……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南梦辰仍旧看着窗外:“去帮我准备最好的礼服。” 南梦辰没有回答阿兰的问题,而是下达了这个奇怪的命令。 换了过去,南梦辰打算盛装出席与顾家人的饭局,阿兰会替她感到高兴! 因为那时候的南梦辰,一心只想着在在顾慕之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充满斗志! 可是现在,南梦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前去赴宴,更像是例行公事,而不是她内心所愿。 “小姐,您如果不想去见顾慕之,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们没必要听七少爷……” 南梦辰忽地转身,呆滞的双眼空洞得像是无底深渊! 阿兰惊得一阵窒息,止住了话头。 南梦辰幽幽地看着她:“我说,去给我准备最好的礼服。” 阿兰的心一阵悸动。 “小姐……” 南梦辰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阿兰甚至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个躯壳! 她到底是谁?! 南梦辰喃喃地自言自语:“顾慕之明天会到,他会在中途离开,因为他不想见到我,但我要保持在顾海山面前的形象,让他们父子的矛盾加深,所以,我要穿最好的礼服出席,我要光彩夺目。” 阿兰的心,像是被一把利刃刺穿了。 眼前的南梦辰,呢喃地重复着庄苏风对他的吩咐,就像一个执行命令的程序一样,看不到自我。 阿兰上前一把抓住南梦辰手:“小姐!不要再被他摆布了!按照他的吩咐去挑拨顾先生父子的关系!顾先生只会越来越狠你!你这样做根本是得不偿失!你醒醒好不好!七少爷根本不是在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 南梦辰甩开阿兰,一点点扭过脸,用阿兰陌生的眼神看着她:“顾慕之永远不会爱上我,只有南家将顾家踩在脚下的那天,顾慕之才会任由我摆布!” 说着,南梦辰突然咬紧了牙根,一字一顿道:“我现在要的,只是他的人!” 这些话,是庄苏风给南梦辰洗脑的结果! 他利用南梦辰的弱点,慢慢把她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 阿兰的拳头攥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救南梦辰,但是她现在就恨不得去将造成这一切的庄苏风千刀万剐! 即便得不到顾慕之,即便不能让顾慕之爱上自己,可以前的南梦辰,骄傲而又高贵,何曾任人摆布! 但是现在这个姑娘,她已经不再是阿兰守护了一辈子的那个南家大小姐了! 她甘心做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把自己变成没有灵魂的躯体,为的,却只是去得到另一幅空壳而已! 阿兰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紧紧抓住南梦辰的肩膀,对她大吼:“小姐!你别傻了好不好!庄苏风狼子野心,你继续这么帮他,迟早有一天!他不但会得到顾家的一切,恐怕连你南家也无法幸免,都会成为他的阶下囚!” 南梦辰脸色陡然一变,猛地一把将阿兰推倒在地。 南梦辰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阿兰:“只要能得到顾慕之!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如果你不打算继续帮我,现在就给我滚!” 阿兰双眸一窒,这句话,是她最最害怕听到的! 南梦辰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不再有理智,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底线。 阿兰最痛心的,不是南梦辰会赶走自己,也不是她会为了得到顾慕之而不择手段! 她最担心的,就是南梦辰将自己出卖给了魔鬼,却毫无悔意! 阿兰怔怔地看着南梦辰,她终于明白现在事情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阿兰慢慢起身,紧紧盯着南梦辰:“小姐……我不能继续看着你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了!” 第244章 雨夜 阿兰说得没错,南梦辰已经迷失了自我,走火入魔了。 让她继续这么听从庄苏风的安排下去,总有一天,她会闯下难以弥补的大祸来! 不行! 不能这样发展下去! 阿兰坚定地看着南梦辰,转身便要朝着屋外走去。 她在乎南梦辰,她要救她。 可是…… 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南梦辰的关心和在乎,对南梦辰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窗外,不知何时,一片遮天闭月的浓厚乌云悄悄爬上了n市的上空,似乎正在将一切光明吞噬。 南梦辰盯着阿兰的背影,眸子里看不到丝毫温度。 她背后的云间,有一抹游雷蠢蠢欲动,鬼魅的闪光映衬在南梦辰冰冷的眸间,照亮了她沉静汝霜的面庞上。 “你要去告诉我大哥?” 南梦辰令人胆寒的声音响起来,阿兰听到了,没有回头:“对!” 南梦辰冷笑一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阿兰攥紧拳头,忽地转过身来,看着整个人陷入阴影中的南梦辰,如同在对一个黑夜中的鬼魅讲话。 “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预你的事情,可是……阿兰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错下去了!” 南梦辰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声音听起来飘飘渺渺:“你真的认为,庄苏风在n市所做的一切,大哥他会不知道吗?” 南若一必然知道庄苏风在n市搞些什么名堂,可是,庄苏风背地里在给南梦辰洗脑,妄图利用她这些事,南若一是不可能知道的! 阿兰忽地愤怒起来,对南梦辰大喊:“少爷肯定知道庄苏风要搬倒顾家!可是少爷绝对不会允许庄苏风胆大到连南家人也敢利用!” 轰——! 一声闷雷。 南梦辰的身影在紧随其后的闪光中一点点浮现出来。 阿兰一想到庄苏风,眼睛里就充满了怒火与愤恨。 她瞪着南梦辰,瞧不见丝毫畏惧:“庄苏风说到底只配做你的奴才,可是现在,他已经凌驾在小姐你头上了!继续这么下去,他会更加无法无天,小姐!他只是在利用你实现自己的计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他是不会帮你,也更加不会帮助任何人的!在他这种人眼里,除了利用,任何人都没有价值!” 南梦辰听完阿兰的话,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回了句:“那又怎样。” 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阿兰的眸子一阵急敛。 南梦辰苍白的面容在黑暗中陡然变得刺眼。 阿兰愣愣地看着南梦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她的语气中,听不到丝毫情绪的波澜:“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利用我,我只在乎,最后他能不能帮我得到顾慕之。” 倏地,南梦辰抬起手来。 啪! 一个响指。 房门随即被人撞开。 阿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冲进来的一群人已经瞬间将阿兰制服了! “小姐!” 阿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梦辰,她不敢相信南梦辰竟然要对担心她安慰的自己动手! 南梦辰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她慢慢走到阿兰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庄苏风提醒过我,你不能再被相信了。” “什么?!” 南梦辰缓缓地摆手,一群人立刻将阿兰架了起来。 她与阿兰近在咫尺,迷离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跟了她一辈子,忠心耿耿的女人。 “你喜欢我。” 轰! 一声惊雷炸响。 阿兰的头脑瞬间像是炸开了一样,双耳轰鸣。 她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被闪电的光芒勾画出全部轮廓的南梦辰。 眼前的这个人! 阿兰竟然已经认不出来了。 南梦辰的眼睛一眨不眨,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所以……你不会希望我得到顾慕之。” 南梦辰的脸慢慢靠近震惊不已的阿兰,慢慢说道:“因为……你嫉妒。” 阿兰张大了嘴,这个秘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此刻南梦辰能够说出口,那必然是庄苏风在背后搞的鬼! “小姐!你听我说……我……” 南梦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对阿兰“嘘”了一声。 随即,她伸手帮阿兰整理了几下衣服。 “阿兰,能够得到我南梦辰的,只有顾慕之……” 她对阿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冷酷得令人生畏。 “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根本……不配喜欢我!” 阿兰被一阵窒息感包围了! 这些话,像是刀子一样,一字一顿地刻在阿兰已经痛苦不堪的心脏上。 阿兰的眉梢拧得纠结万分,她对南梦辰所说的话,无法开口辩驳半个字。 南梦辰隐隐叹了口气:“换了是常人,敢对我有这种念头,我早就把她碎尸万段了!……不过……你放心,念在你我主仆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要了你的命,但是……” 说着,南梦辰语气一顿,寒眸又盯紧了阿兰:“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眼前,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 阿兰的嘴,一点点张大,她想对南梦辰再说些什么,她也知道,现在她必须再说些什么。 可是…… 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两个人注视着彼此,阿兰被南梦辰的手下朝着屋外拖了出去。 阿兰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因为她最后在南梦辰眼里所看到的,只有厌恶! 雨,一滴滴坠落。 阿兰被一群人拖拽到后巷,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间门口。 “兰姐,小姐吩咐,不能让你离开这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对不起了。” 说着,房门打开,狭小的房间里立刻涌出一股潮湿的霉土气息。 阿兰的肩膀被人一推,她倏地低头弯腰。 趁着身后人不注意,猛地抬腿。 嘭!嘭! 两个人立刻被阿兰踢翻在地。 阿兰的反击突如其来,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阿兰腰腿一阵用力,在墙壁上一阵助跑,猛地身子一摆! 嘭!嘭! 动作干净利索。 剩下的两个人瞬间也被阿兰踢晕了! 大雨是时地倾泻而下,将独自站立的阿兰一点点笼罩其中。 她怔怔地看着地面上几个已经晕厥过去的人,又瞧了瞧那扇黑洞洞敞开的门口。 心痛的感觉让她一点点拧紧了眉头。 阿兰一点点抬起头来,看向耸入云端的楼层。 她知道,在那里,南梦辰一定仍旧伫立在落地窗后面,凝视着大雨滂沱中的n市。 或许……她也在凝视着我。 阿兰闭起双眼,任凭雨水将她整个人打湿,让刺骨的寒冷一点点沁入心脾。 衬衣领口的扣子,在一阵蛮横的撕扯中飞溅出去,雨水沿着她干练帅气的短发点点滴落眼前。 离开前,阿兰最后一次抬头。 那个她在乎的女人,一定还在那里。 就算你打算把我关起来,我一样不会袖手旁观。 小姐,等着我,我一定还会回来。 但是…… 外套被阿兰一把丢在了路边,洁白的衬衫被雨水紧紧贴服在她的身体上。 我必须先想办法救你! 阿兰迈步,朝着城市的另一头走去,渐渐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南梦辰已经不再信任阿兰,这一切,都是庄苏风一手造成的。 他知道阿兰始终保持着理智,只要阿兰还在,南梦辰就始终有被人唤醒的一天,所以他提前利用阿兰对南梦辰的感情,离间了这对主仆。 目的,只是为了让南梦辰彻底沦为己用。 轰! 又是一声惊雷在天际咆哮起来。 安夏急忙忙关上窗户,被一阵涌进窗来的雨水打湿了胳膊。 天气越来越凉了,安夏感觉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顾慕之刚刚才跟她通过电话,嘱咐她夜里睡觉不要乱踢被子,像是不放心一个三岁孩子一样担心她会着凉。 安夏无奈地看着窗外的滂沱大雨,想起顾慕之说他明晚有事,不能来见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隆隆的雷声在天空中不停炸响,在寂静的夜里听来,令人一阵阵不寒而栗。 安夏叹了口气,拉上窗帘,朝着浴室走去。 夜晚越来越凉了,今天一天的经历让安夏浑身乏力,现在她只想立刻泡个暖暖和和的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一觉。 哗——! 安夏拧开热水,伸手试了试温度,开始一边卸妆一边等待浴缸被浸满。 倏地,一股莫名而来的凉风让安夏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放下手里的卸妆水,纳闷地扭头,又看了看卧室的窗户。 嗯?! 我刚刚明明关上窗户了! 为什么…… 安夏疑惑地朝着窗台走去,雪纺的窗帘正被从窗口涌进来的阵阵夜风吹起,形状鬼魅! 拉开窗来! 哗! 一阵大雨从窗口突然冲进来拍打在她脸上,立刻就让安夏吓了一跳。 安夏赶忙又把窗户拉上,再三确认自己的确已经将窗户锁死了。 这外头的风到底是有多大?竟然能把窗户顶开。 安夏低着头,重又朝着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抬手将自己的头发绑起来。 眼睛,不经意地沿着自己的脚尖朝前慢慢寻去。 突然,安夏紧蹙眉头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随即变得紧张起来。 地面上,一行湿漉漉的脚印从她脚下一直朝着卧室外头延伸出去。 第245章 意外收获 安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她急忙忙转身。 仔细一瞧! 果然发现那行脚印是从窗台边一路过来的! 安夏觉得自己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窗外大雨滂沱,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从窗户悄悄溜进她的家里头! 安夏不敢发出声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床边的手机,拨通了楼下狄怀英的电话。 一阵铃声传来,紧接着电话里响起了狄怀英的声音:“小姐?您不是……” 安夏一把捂住话筒,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头压低声音道:“你听仔细我说,别出声!有个人从窗户溜进来了,应该就在我卧室外头!你现在马上去厨房端些东西,假装给我送宵夜上楼来,快!” 狄怀英原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突然脸色一变,瞬间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他旁边的小六子被吓了一跳,不知道狄怀英怎么了。 但是他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又听到电话是楼上的安夏打来的,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小夏姐怎么了?” 狄怀英挂断电话,伸手叫小六子收声。 他凑到小六子耳边简短说了两句话,两个人立刻一起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随即,狄怀英来到厨房,端起一些水果朝着楼上走去。 小六子紧随其后,两个人故意在楼梯上制造了一些声响。 “小姐!您的水果准备好了,我现在给您端上来。” 安夏也在卧室里头大声回了句:“好,送上来吧。” 闻言,狄怀英和小六子对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上了楼,直奔安夏的卧室冲了进去。 一进屋,两个人迅速将屋子里的所有角落都检查一遍,可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狄怀英对安夏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安夏微微摇头。 小六子攒着拳头:“人在哪?” 安夏没做声,示意了一下地面上湿漉漉的脚印。 狄怀英和小六子会意,立刻沿着脚印,朝着衣帽间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来到门口,两个人一左一右分立。 小六子伸手慢慢攥紧了门把手,安夏小声嘱咐:“小心点!” 两个人点了点头,随即小六子一把拉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两个人一起冲进了衣帽间里。 诺大的衣帽间里头,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只有两侧悬挂的众多衣物静静地看着众人。 安夏盯着角落里一件还没停止晃动的大衣,对两个人示意了一下。 小六子立刻盯着那个角落,恶狠狠喊了句:“出来!” 没有回应,狄怀英回头又看了眼安夏,像是在请求指示。 安夏点了点头,狄怀英立刻从腰间掏出枪来。 哗啦! 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那个地方。 “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这句话说完,角落里瞬间响起了一个女声:“等等!别开枪!!!” 大衣被一点点拉开,紧接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慢慢露了出来。 门口的三个人看到对方,全都一愣! 安夏诧异地问道:“怎……怎么会是你?!” 狄怀英和小六子全都纳闷地看着安夏:“小姐……你认识她?” 安夏楞得半天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解释眼前人的身份。 那人满脸惊恐,安夏看了看狄怀英手里还举着的枪。 安夏对狄怀英道:“先把枪收起来!” 狄怀英又回头看了看眼前的陌生人:“小姐……” 安夏上前,按住了狄怀英的胳膊:“没事,我认识她。” 狄怀英慢慢把枪收起来,但仍旧和小六子一脸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陌生人。 安夏的眉头拧得很紧:“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面,站着一个学生打扮模样的小姑娘,大雨不但把她整个人淋得狼狈不堪,就连脸上的廉价化妆品也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 但是,安夏对这个女孩的记忆太过深刻了,即时她已经“面目全非”了,安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凌玲玲! 眼看着狄怀英的枪收了起来,凌玲玲突然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安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慌了手脚,赶忙冲上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明明是你闯进我家!你哭什么!” 凌玲玲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档案袋似的东西,对安夏道:“小……小王爷……我……我……我……” 一连三个我,安夏听得莫名其妙。 “你……你什么呀?!你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了?你在这干什么?” 凌玲玲张着嘴,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好像对手里那份已经湿透的档案袋很有执念。 安夏接过来,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里头会是什么东西。 身边的凌玲玲嚎啕之声不绝,安夏看得一阵着急,抬头,对狄怀英和小六子道:“怀英,去叫默莱煮一杯热巧克力过来,六子,你去浴室拿些干净毛巾给她。” 两人对视一眼,看样子是把安夏留给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心里有些不放心。 安夏摆了摆手:“快去吧!这是我全国粉丝后援团的团长,没事的!” 狄怀英和小六子一头雾水,转身出了门。 “小夏姐还有粉丝团?”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见过!” 两个人转身离开,安夏扶着凌玲玲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凌玲玲的嘴裂得很大,可喉咙里除了哭腔仍旧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安夏看她一直盯着地上那个湿透的档案袋,无奈地弯腰捡了起来,这才劝动了凌玲玲跟着她走出了衣帽间。 十分钟之后,凌玲玲的哭声终于小了点,她围着十几条浴巾和毛巾,鼻子里还塞着卫生纸,手里抱着一杯刚刚出锅的热巧克力,仍旧时不时因为剧烈刚刚剧烈的哭泣抽上那么一两下身子。 安夏环抱双臂,站在她面前。 “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凌玲玲闻言,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了看安夏,紧接着,安夏就发现这小姑娘的眼睛竟然又红起来了! 安息一摆手:“停!别再哭了!” 凌玲玲抿了抿嘴:“小王爷……我……我今天其实……其实是想来看看你的。” 安夏蹙眉:“看我?” 凌玲玲点头:“自从你的公司倒闭后,媒体上就很少能看到你的消息了,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可是又不知道您平时在哪里,所以……所以……” 安夏有些生气:“所以你就大半夜像个贼一样从窗户翻进我的卧室?!” 凌玲玲瘪嘴,低头看着手里的热巧克力:“王爷……我知道错了……我也是想着……” “想什么?” 她抬起头来:“我想着直接敲门,你肯定不会见我,可是我又真的很挂念你……所以……所以我就……” 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疯狂?你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知道了,你会被拘留的。” 安夏说得很生气。 凌玲玲听完,眼泪“吧嗒!吧嗒!”地又掉在了手背上。 安夏真是看不了这种画面。 我真是败给你了! “好了好了!这次我就不和你追究了,但是再有下次,你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说罢,安夏又看向窗外:“这么大的人了,翻窗还冒雨,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这样很刺激吗?!” 凌玲玲小心翼翼地抬头:“小王爷……其实……我今天来,还想给您看看我为您写的《平西王传》,我搜集了您好多资料,用我的业余时间熬夜了好几个月才把这个传记写出来,我想着……想着第一时间给您看看我的手稿,可是……可是……” 说到这,凌玲玲看着安夏手里那个已经湿的不成样子的档案袋,语气再次哽咽起来,眼看着话又说不利索了! 安夏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这个档案袋。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手稿! 安夏真是哭笑不得! 《平西王传》?! 什么鬼啊! 居然还有人为我写传记了?! 搞什么飞机?! 凌玲玲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安夏被震得脑袋生疼。 身边几个人也全都纷纷忍不住捂着耳朵扭过脸去,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哭得这么难听的小女孩! 安夏一边拧着眉头一边大声对凌玲玲喊道:“好了——好啦!!!不就是湿了吗?弄干了就没事了!!!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凌玲玲越哭越伤心,安夏真恨不得把毛巾塞进她嘴里头。 凌玲玲张着嘴,支支吾吾地指着那份档案袋,安夏根本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只当她是想要自己赶紧看。 安夏受不了啦! “好!好!好!我看!我现在就看了可以了吧!” 说着,安夏打开了那个档案袋,随着袋子被打开,一股水“哗啦”一声从袋子里涌了出来。 看这样子真不知道里头的东西被浇得还能不能看了。 安夏在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纸出来。 她纳闷地把袋子口又撑开,在里头仔细看了看,竟然只有四五页! 这是传记?! 这样也太少了吧? 安夏纳闷地定睛仔细一看,忽地就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雨水已经把很多字迹弄得模糊不堪,但是最关键的几个地方,安夏却仍旧能够勉强辨认出内容! 抚养权转让协议书?! 第246章 凌玲玲 莫名间,一股恶寒突然涌上了安夏的心头,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这份证明几个重点条框里头的内容,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了! 这…… 这怎么会?! 这份协议的内容,完全出乎安夏的意料之外! 忽地,安夏一把抓住了凌玲玲的肩膀,盯着她满是泪水的双眼,焦急地询问道:“这份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玲玲被安夏的气势瞬间吓得止住了哭声。 安夏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阵阵发抖,她盯着凌玲玲又问了一遍:“说话!快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凌玲玲紧拧着眉头,有些胆怯道:“这……这是我刚刚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人……她好像有什么事很着急似的……迎面跟我装了个满怀,结果……结果我们两个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当时雨很大……所以……所以我没有看清楚,就拿错了彼此的东西……” 说到这,凌玲玲突然又大哭起来。 “我的手稿!我……我废了很大心血才写出来的手稿……就……就这么丢了……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拿走了我的手稿给我留下这么份没用的破东西!” 凌玲玲自顾自地哭着,安夏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里那份文件上头。 破东西?! 这东西破不破安夏可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这个东西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狄怀英和小六子意识到了安夏反应的异常:“小姐……怎么了?” 安夏没有回答,眸子,落在那份文件被抚养者一栏的名字上头。 那里,三个模糊的字体赫然在目。 庄苏风! 庄苏风的领养协议? 庄苏风不是市长和夫人的独子吗? 他怎么会是领养的? 安夏一阵头皮发麻,即便她已经知道了庄苏风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跟自己作对,恨不得致自己于死地的七少爷。 她也知道,这个庄苏风在背地里所做的一切一定都和当年风若岚和韩正潇所经历过的事情有关系! 可是,安夏从来也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庄苏风竟然不是市长和夫人的亲生儿子?! 那他到底是谁? 他又和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安夏猛地把档案袋翻转过来,把里头所有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共只有三五页纸,安夏认真地把每一张纸上能辨认清楚的自己全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里头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于领养细节和双方需要负担的义务与责任的说明,而其他关键地方的信息几乎都是十几年甚至可能更早以前手写的,这些墨水早就已经随着岁月而变得模糊难辨,再加上今晚这场突如起来的大雨,内容更是让人抓狂地无法辨认清楚。 安夏把那页信息最为关键的纸张举过头顶,眯起眼睛来透过灯光用力地辨认着庄苏风亲生父母一栏里头的字迹。 “……七?什么七?” 身旁的小六子和狄怀英不知道安夏在干什么,凑过来也跟着一起查看。 三个人的眼睛全都盯紧了那个条框。 可是…… 安夏扭头看着两个人:“能看清吗?” 狄怀英摇头,安夏又看向小六子,小六子紧蹙眉头:“好像是什么‘上……七’!” 安夏叹了口气,胳膊都举得酸了。 她放下那张纸,喃喃自语:“上七?这是名字吗?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狄怀英和小六子两个人对安夏面面相觑,两个人也不确定那上头的字迹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这份东西足以说明庄苏风来头不简单。 围绕着他的身世,安夏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重要线索。 那么这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 而且那个凌玲玲所说的拿着这份东西的女人,又是什么身份? 一旁的凌玲玲正哭得伤心欲绝。 安夏来到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把手在她膝盖上拍了拍,语气轻柔地安慰道:“玲玲,你先不要哭了,我有重要事问你。” 凌玲玲听到安夏亲昵地称呼自己“玲玲”! 一下子,眼泪停了下来,就像拧上了开关一样。 “王爷!你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安夏点点头,对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那份文件。 “这份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相信我,这个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定比你写给我的传记更有用处,所以……你先不要伤心,你帮我好好回忆一下,那个和你撞了满怀交换了东西的女人,她是什么人,你之前有没有可能在哪里见过?” 凌玲玲闻言,蹙起眉头来仔细回忆了半天。 须臾,她对安夏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她长得很有特点,如果我见过,一定会记得。” 安夏微微一愕:“很有特点?” 凌玲玲点头:“对,她和一般的女生不太一样。” 安夏朝着凌玲玲又凑了凑:“怎么个不一样?” 凌玲玲抬起头来仔细回忆:“她梳的是短发,有点像……ruby-rose!而且……她穿得衣服也很帅气,一看就是高档的定制衬衣,西裤和平跟皮鞋,看起来特别干练,而且她力气特别大!当时一下子把我撞出去老远!” 听到凌玲玲这番描述,安夏突然站起了身来。 短发、衬衣、制服西裤、力气还很大! 她看向身后的小六子和狄怀英:“她说的……好像是阿兰?!” 两个人一起点头。 没错! 这就是大家记忆中阿兰的样子。 安夏正纳闷着,凌玲玲突然又说了句:“而且……我看到她好像受了伤!衬衣上有血迹!” 血迹?! 安夏再次陷入了沉思。 阿兰怎么会大雨天带着庄苏风的材料在外头到处乱跑? 南梦辰不是和庄苏风是一伙的吗? 为什么庄苏风的资料会在南梦辰手下人手里头? 而且…… 阿兰受了伤? 她身手那么好,谁会伤了她? 她急忙忙拿着这份东西是要去见谁?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安夏想得太阳穴都跟着开始跳动起来。 今晚所有事情发生的都有些诡异。 安夏的脑子这时候已经快不过够用了。 她在凌玲玲身边慢慢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 凌玲玲纳闷地看着安夏:“王爷!到底怎么了?这里头的东西对你有什么用啊?那个叫……阿兰的……又是谁?你能联系到她吗?我的手稿可能还在她手里头呢!你要是有她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去找她把东西换回来好不好?” 安夏紧蹙眉头,叹了口气。 “恐怕你的东西要不回来了。” 凌玲玲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 安夏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跟南梦辰之间的过节。 但是用脚指头想也不难猜到,阿兰手里的那份手稿如果被南梦辰看到了,她肯定会当场就怒不可遏地撕碎了! 那可是有关于安夏的传记! 还要回来? 怎么可能?! 安夏轻轻在凌玲玲肩膀上拍了拍。 “玲玲……这个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这样吧……” 她扭脸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今天也不早了,外面又下着大雨,要不我派人先送你回住处,你的手稿……如果以后要有机会……我再去帮你要好不好?” 安夏说这话很没底气,无非是缓兵之计,她料定手稿有去无回,只能先安抚住凌玲玲,把她打发走了再说。 凌玲玲本来听到安夏刚刚说自己的手稿要不回来了,已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这会一听到安夏说送她回去,情绪瞬间也跟着低落下去。 凌玲玲的嘴再次一点点憋下去:“王爷……我……没地方去了……” 安夏一愣:“没……没地方去?什么意思?” 凌玲玲低头看着手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巧克力,再开口,语气已经委屈得让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我几个月前大学就毕业了,后来……我就和出版社签了协议,想要以你为原型,写一部传记出来,出版社已经垫付了前期的创作资金,我也很用心地弯成了这部作品,可是……可是今晚……我本来想着把成品先拿给王爷你看的,哪里想到……” 倏地,凌玲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像是一颗颗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手背上头。 安夏看到她这幅可怜样,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凌玲玲继续道:“现在我的房租也到期了,手稿也丢了……我接下来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做什么……明天交不上稿子,我恐怕……连饭也吃不上了。” 安夏听到这个女孩为了写自己的传记现在居然落得个走投无路的下场,也跟着蹙起了眉头。 “那……你的父母呢?你的家人呢?” 这句话问完,凌玲玲的头更低了。 她呢喃的声音从垂落的头发后头传过来,像是受了伤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安夏的心忽地一紧,凌玲玲接下来的回答,让安夏的手一点点攥紧了。 “我……没有家人,我其实……是个孤儿。” 第247章 移驾帝王宫 孤儿?! 安夏和凌玲玲可以说算是半个陌生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对她总是格外充满热情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孤儿。 凌玲玲继续道:“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一直都浑浑噩噩的,没什么大理想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想要做些什么,后来上了大学,离开了福利院,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福利院是不会再让我回去的。” 说到这,凌玲玲的语气突然微微一变。 “王爷……我……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就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原来一个人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克服那么多困难,而且你还能把有关自己的一切,都活的那么精彩!你那么勇敢又那么聪明,所有和你有关的消息,总是那么轰轰烈烈,你就像个传奇一样,即使公司破产,可你依然能让跟随过你的人因为曾经和你一起并肩战斗过而感到骄傲!” 凌玲玲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令人炫目的亮光,说起安夏的过去,这个姑娘脸上洋溢起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向往和激动! “王爷……我……我真的很羡慕那些能够跟随你的人!我也想跟他们一样,为你做些什么!所以我成立了你的粉丝团,但是……我觉得这一切还是距离你太远了!我……我想求你一件事……你……你能不能……让我留下来,不要赶我走,让我跟着你?” 安夏抿了抿嘴:“跟着我?” 凌玲玲抹了一把眼泪,突然认真地对着安夏点了点头。 “对!王爷,虽然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但是我学东西很快的,而且……而且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肯做,求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跟着您,您只要留下我,您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安夏张了好半天的嘴,面对凌玲玲的这番话,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说到底,这个姑娘现在的遭遇,多多少少与自己有关。 要不是因为她崇拜自己,也不至于闹得现在连个住所都没有了! 想到这,安夏还真是觉得自己过去冲动任性的行事风格,不知道影响了多少人。 可是…… 话说回来,安夏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公司破了产,创业也处处受阻,一帮人等着跟她吃饭呢,总不能把新公司办成慈善机构吧?! 即便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阶段,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来个人说两句就把她留下吧? 安夏为了难,外头风大雨大,她又实在不忍心让这个孤苦伶仃的姑娘再回到街上去。 抬头,安夏看了看狄怀英和小六子。 “你们……觉得呢?” 小六子和狄怀英对视一眼,小六子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意见。” 安夏蹙眉:“没意见?” 说句话有用的话你能死啊! 她又看向狄怀英。 狄怀英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姐,无论是公司还是家里的事,一直都是你说了算,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看你的决定。” 安夏叹了口气,心说要你们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皇帝,身边要两个没想法的太监天天跟着吗? 正为难着,凌玲玲突然又对着安夏眨了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安夏一瞧,心里头顿时就软了。 “那个……玲玲啊……你上大学的时候……是学什么的?” 凌玲玲赶忙回道:“公共关系!” 安夏闻言一愣:“公关?” 她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从头到脚都透着股子未经世事的单纯劲头,这和安夏过去接触过的公关可没有一点一样! 凌玲玲似乎是看出了安夏的疑惑,突然抬手将头发全都挽了起来,然后一扯自己的衣领,立刻把隐藏的本钱展露出来不少! 安夏眼睛都直了,心想这小身板,也看不出来啊! 挺胸抬头,凌玲玲本来还泪痕犹在的小脸蛋上突然挂起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眨眼间,这个小姑娘突然散发起了一股成熟性感的味道。 紧接着,凌玲玲再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完全变了个样子,官方而又正式的腔调中,有丝不易察觉的风尘劲若隐若现,撩拨着人的心房。 “安总!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凌玲玲,21岁,社会与国际公共关系专业应届毕业生,希望今后,我们的合作能够愉快顺利。” 说罢,凌玲玲的手用正规礼仪的姿态递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黄金分割点位置上。 安夏一下子看傻了。 对方说得话其实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内容,但是现在说话的人,让安夏感觉完全不认识了! 这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有点意思! 安夏不由自主地慢慢抬起手来递了过去,心里头劝慰自己道:“行吧!反正这个版块现在空缺,接下来或许还真的需要这么个人选也说不定。” 咕哝! 安夏正琢磨着,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吞咽口水声音。 安夏抬头,发现小六子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凌玲玲刚刚扯开的领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啧——!嘿! 安夏一把伸手挡住了凌玲玲的领口,对两个男人怒道:“看什么呢?!出去!” 小六子脸上倏地一阵红,狄怀英在旁边纳闷地问道:“我什么也没看啊?” 安夏咋舌,起身把两个男人一起推出了门外头,转身,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个会变脸的小姑娘。 凌玲玲这会精神状态又变了回来,拉起了自己的衣领,眨着眼睛对安夏不太确定地问道:“王爷!所以……你是留下我了吗?” 安夏的眸子忽地滑过一阵狡黠的光芒:“你可以留下,不过……我要对你再进行一次考核!” “考核?” 安夏点头,来到凌玲玲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 凌玲玲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安夏轻轻捏着她的小下巴:“明天,我要你帮我去约个人吃饭!” 凌玲玲怔怔地看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安夏,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窗外,大雨仍旧滂沱。 一夜未停。 第二天傍晚,帝王府酒店门前,陆陆续续来了许多豪华车队。 最先到达的几辆车刚刚在酒店门前停稳,早早已经列队迎接的领班和全体服务员立刻就将腰杆挺得笔直。 领班小声对身边人吩咐:“今晚来的都是贵宾!都给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谁如果掉了链子,别怪我不客气,都听明白了吗?!” “是!” 话音刚落,车队已经来到门前。 领班立刻满脸堆笑,还没到车门口就把腰弯成了九十度角。 车门打开。 威仪严肃的顾海山迈步走了下来。 “顾先生!我是今晚的领班我叫……” 顾海山摆手,领班立刻把后头的自我介绍和一大堆奉承话咽了回去。 顾海山昂首阔步朝着正门走去,迎接他的所有员工分列两旁,对霸气十足的顾海山深深鞠躬。 顾海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他身边的贴身助理对跟在身后的领班冷冷道:“菜品和酒水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准备好?” 领班点头:“有!有!我已经……” “那就好,顾总今晚要在这里宴请重要客人,如果出了任何差池,你们整个酒店赔上也担待不起,明白吗?” 领班继续点头:“明白!明白!我……” “另外,顾总今晚不喜欢太过高调,叫你的人保持好专业素质,立刻回各自岗位去,在这里太显眼了。” 领班的头已经点的像打字机一样:“请您放心,我马上就吩咐他们回去工作,而且我已经吩咐下去,今晚帝王宫只招待顾总和他的客人,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顾总用餐。” 忽地,助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个领班,脸色有些难看。 领班被对方的脸色吓坏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助理微微眯着眼:“谁叫你这么做的?” 领班一愣,瞧了瞧身边那些纷纷低下头去的员工们,像是在寻求帮助。 这功夫,顾海山已经走进了大门口,助理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转身对领班道:“我刚刚说了,顾总不喜欢太高调,叫你的酒店正常运营,不需要清场!” 说罢,助理丢下一脸吃瘪相的领班,跟上了顾海山的脚步。 领班这会心里头委屈极了。 本以为擅自给顾海山拍个马屁,会得到对方的夸赞,却没想到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身边一个服务员凑过来:“经理!那现在咱们……” 领班没好气道:“聋了?没听到刚才顾总的人说的话吗?正常营业!都回去干活!” 霎时间,一群人四散退去了。 领班叹了口气。 还没等进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你们今天还营业吗?” 领班赶忙回身:“奥!营业!我们今天一切正常……您……三……四位?” 领班看着眼前站着的一个美丽女人,她身后跟着两个像是保镖模样的男人,再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浑身上下透着股魅劲的姑娘,却有些瞧不出年纪! “不!我们是分开的!我要订两个位置,一边三位,另一边两位!” “王爷!你们……你们别离我太远,我第一次做这个!我紧张!” “紧张什么?!你就当这是你的面试,这次做好了,以后你就得心应手了!” “面试?!那不是更紧张了吗?” “放松点,第一次都这样,听话。” 领班在对面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两个女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仔细看看那个被称作“王爷”的,总觉得她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领班清了清嗓子:“那个……几位……要不……你们还是先进去再聊?我们今晚刚刚开始营业,里面地方多得是。” 闻言,几个人相互点头,迈步也进了屋。 “王……王爷……我我我还是紧张!” “哎呀!放松!过了今晚就好了!乖!” 领班一边咋舌,一边看着那两个漂亮的女人。 “哎!这么漂亮,怎么做这个,可惜了……” 第248章 热闹的酒店 前面四个莫名其妙的人刚刚走进去,很快,外头又来了一组车队。 看那架势,比顾海山来的时候,气势差不了几分。 领班的注意力立刻又转移到了后面这几辆车上头,只看了一眼领头的车牌,立刻就知道了来的人是谁。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领班赶忙已经等在了旁边。 “顾先生!” 顾慕之和他父亲一样,下车直直朝着里头走去,根本没有理会领班。 跟在顾慕之身边的厉兵对领班问了句:“顾老先生到了吗?” 领班弯腰点头:“到了,已经进去了。” 厉兵跟上顾慕之,一队人马声势浩荡地走进了大门。 领班在后头看着顾慕之他们的背影连连咋舌,心想这顾家父子的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明明搞得像是皇帝出巡一样大的阵仗,竟然还说什么不喜欢太高调! 就在顾慕之朝着酒店里头走去的时候,先一步进去的安夏和凌玲玲她们已经找好了两个相距不太远的位置。 安夏一把将凌玲玲按在座位上,猛地一拍凌玲玲不停颤抖的双腿。 “你镇定点,我就是叫你陪人吃个饭,你抖什么!” 凌玲玲搓了搓手心里的汗珠:“王爷……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您说要我旁敲侧击问她现在在办什么案子,还要我套话问她家里人的情况,这……这些事我可从来没干过呀!” 安夏拍了拍凌玲玲的额头:“不错嘛,记得就好……喏!” 安夏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位置努了努嘴:“待会,我们就坐在那头,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一定会出来支援的,你就放松心态,在这里好好吃饭聊天,记住,一定要假装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就算不小心撞见了,也千万不能露馅让对方看出你认识我!” 安夏说完,凌玲玲突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王爷!我……我害怕!我不行!你哪怕叫我去出卖色相也比这样演戏骗人要强!我做不来!你放我回去吧好不好!” 嘭! 安夏又一把将凌玲玲按在了座位上,严厉地看着她。 “不行你早说啊!现在人我也约了,地方也定了,这时候你跟我说不行!现在不行你难道要我自己上啊!” 凌玲玲点点头:“好主意!” 安夏一瞪眼:“好你妹!要不是她认识我,这事还轮得到你?你给我听着,你到底要不要跟着我,你要是想跟着我,今晚这个场面你必须给我撑下来!听到没有!” 安夏语气有些过于严厉了,凌玲玲抿着嘴,眼睛竟然又红了起来。 安夏赶忙拍了拍她的小脸:“哎呀!好了好了!拿出点专业素养来!这不是你的专业吗?” 凌玲玲一脸为难,还欲打退堂鼓:“王爷!我……” 安夏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这样吧!我叫小六子陪你,反正你们两个都是生面孔,待会你身边有个伴,这样可以轻松点了吧?” 说罢,安夏招呼来小六子,重新又对两个人嘱咐了一遍:“你们两个听清楚,今晚你们俩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我想知道小念欣的抚养权案子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顾海山是不是真的打算和顾子欣撕破脸皮打官司,但是这点可能有些难,毕竟那个宁小伊是专业律师,很可能会对自己正在办的案子嘴很严,所以,你们今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第二点,搞清楚她家里人的情况,特别是她和她姐姐的关系怎么样,而且……最好能摸清楚她了不了解韩铭!都听明白了吗?” 两个人愣愣地看着安夏,没说话。 安夏着急了:“问你们话呢!” 凌玲玲点了点头:“明……明白了,摸她的姐姐,然后搞清楚韩铭和顾海山之间的关系,再调查清楚小念欣是不是撕破脸皮要和顾子欣打官司了!” 安夏拧着眉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见宁小伊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 安夏一跺脚:“哎呀!好了!你们两个自由发挥吧,我先去洗手间躲会,等她来了我再出来,你们两个都给我精神点!” 说罢,安夏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了。 凌玲玲的手一阵颤抖,脸色也吓得惨白,打死她也想不到跟着自己偶像的第一天就要出来玩这么大的“宫心计”戏码。 这也有点太刺激了。 凌玲玲端起杯子,送到自己嘴边。 旁边的小六子纳闷地看着她:“你在干嘛?” 凌玲玲一愣:“喝……喝口水压压惊!” 小六子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杯子:“你杯子里有水吗?” 走进洗手间的安夏打开水龙头,心不在焉地冲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今晚这个临时决定的计划,的确有些太过仓促,但是即便准备充分了,这件事情安夏还是想要去做。 虽然上次与宁小伊有过了一面之缘,而且这个女人给安夏留下的印象还很不简单,但是对于她的私生活,安夏仍旧充满了好奇。 究竟宁小伊和韩铭的生命轨迹有没有可能产生交集? 安夏蹙着眉头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希望今晚一切顺利吧! 关掉水龙头,安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顾慕之的电话。 隐约间,安夏似乎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铃声在自己不远处响起来,还没等她纳过闷来,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你在干嘛?” 顾慕之那头听起来很安静,一点也不像是什么酒会或者宴会般嘈杂,可安夏明明记得他今晚说过要陪顾海山出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人的。 顾慕之的电话里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随即,他回道:“我已经到酒店了,但是客人还没到,所以……我出来抽支烟。” 安夏笑了笑:“你在你爸爸面前这么乖吗?抽烟还要出来抽?” “我只是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而已。” 安夏知道,这对父子一定还在因为自己的事情闹着不越快。 “今晚要和谁吃饭啊?要吃到很晚吗?” “不知道,他没说,可能又是他刚刚回国要见的一些老朋友吧,怎么?想我了?” 安夏脸上微微一红:“哪有!我就那么随便一问,你别自恋了!” “可我想你了。” 安夏的脸比之前更烫了。 她悄悄走到洗手间门口,稍稍推开一点门。 “死相!又开始油嘴滑舌了!” “哪有油嘴滑舌,我说的是真的。” 安夏举着电话,从门缝里看到,领班经历正带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朝着小六子和凌玲玲的桌子走过来。 仔细一瞧,真的是宁小伊! 来的可真快! 安夏突然压低声音:“喂!好了!我这边还有些事,先不跟你说了,晚点忙完再聊!” 顾慕之剑眉微蹙:“有事忙?你在干什么呢?” 安夏没有回答。 顾慕之低头一瞧,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没再给安夏打回去,看时间,顾海山的客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顾慕之丢掉了手里的香烟,在水池旁冲了下手,随即也走出了洗手间。 两个通话的人,就在几秒钟之前,擦肩而过了。 离开洗手间的安夏刻意低着头,蹑手蹑脚地朝着狄怀英的桌子挪过去。 狄怀英稍稍闪身,安夏立刻背对着宁小伊他们的桌子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安夏的耳朵瞬间就立了起来,对旁边桌子上的一丁点声响都恨不得抓住。 宁小伊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十分锐利,她对凌玲玲和小六子两个人仔细打量半晌,然后问道:“请问……是您二位约我来的吗?” 凌玲玲的腿在桌子下头抖得像筛糠一样,可脸上却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来。 “你就是宁律师吧?” 宁小伊点了点头,凌玲玲立刻示意对方入座:“请!” 宁小伊微笑,说了声谢。 刚一坐下,宁小伊就对二人道:“其实二位有什么业务需要咨询,完全可以去我的事务所,没必要选在这样的地方,这太破费了。” 宁小伊的笑容礼貌而又充满距离,让人一看就觉得无法接近。 凌玲玲听完对方的话,半天也没开口,全然已经吓得忘记了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宁小伊纳闷地看着眼神僵直的凌玲玲,又看了看旁边一身戾气的小六子,脸色不经意间微微一变。 宁小伊凭借自己的专业素质,对眼前这个架势,大胆判断,这两个怪人,莫不是夫妻? 男的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身上杀气这么重还全身都覆盖着纹身! 而女的,看起来性感漂亮,就是……年纪看着似乎不大…… 难道是失足少女嫁给了社会大哥,受不了家暴,所以想要协议离婚? 这种小案子也需要来找我? 宁小伊开口,刚要说话,突然整个人就僵住了! 叮!叮!叮!…… 桌面上所有的陶瓷餐具都在不停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连桌面竟然也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小六子和宁小伊的眼睛一起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桌面,然后又一起看向了像个假人一样一言不发的凌玲玲。 桌面下,凌玲玲的腿因为强烈的恐惧感不停地抖动,已经把整张桌子都带动了! 宁小伊紧蹙眉头,又看向了满脸不自然的小六子。 小六子一攥拳头,在桌子下头猛地抬脚狠狠踩了一下凌玲玲! 凌玲玲被踩的大叫一声,吓得身后的安夏把嘴里的水都喷出去了! 听到旁边桌子的异样,宁小伊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安夏的桌子。 小六子见状,眸子一窒,急中生智,猛地把桌面上的杯子盘子朝外一推! 哗啦! “臭娘们!你竟然敢带个律师来见我!” 第249章 又有新主意 小六子的爆发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眼看着他把东西推了一地,瞬间就吸引了宁小伊的注意。 小六子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同样被吓懵了的凌玲玲道:“你说!你带律师来想干什么?” 凌玲玲被小六子吓人的模样弄得一阵朝后躲,眼睛瞪得老大。 宁小伊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之前自己猜测的情况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她起身,拉着凌玲玲到了自己身边,把她挡在身后,对小六子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丝毫也没有胆怯。 “这位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和语气!” 小六子还没等说话,他身后的安夏突然压低了声音:“将计就计!” 宁小伊没听清安夏说了什么,视线又朝着安夏那头一转。 小六子立刻又瞪起了眼睛:“我就这么说话,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这要是在家里头,我说话比这还吓人!” 宁小伊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凌玲玲,凌玲玲会意地点头。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周围几桌刚刚到来的客人纷纷朝着小六子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旁边的领班看到这个情况也急忙忙跑了过来。 “各位!各位!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在用餐,请各位能不能小点声。” 小六子寒眸一凛,瞪着领班:“老子就喜欢大声!” 领班被小六子怼得一脸懵逼,一旁的安夏赶忙干咳起来,提醒小六子戏有点过了。 恰在这功夫,一个迎宾急忙忙跑过来在领班身边低声道:“顾家的贵宾到了,您赶紧去接一下吧!” 领班一脑门子官司,这桌的事还没解决,怎么又来事了。 领班为难地对小六子和其他两个女人鞠躬作揖:“各位爷爷奶奶,我恳请您几位稍稍给我个面子,不要在这里惹事好不好?你们今晚这顿算我的,我们今晚这里有贵宾!我拜托各位了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好吧!” 说着,领班急忙忙跟着迎宾出去了。 有了这个台阶,小六子立刻运着气重新坐了回去。 宁小伊环顾周围注视着他们的一双双眼睛,也拉着凌玲玲重新落座。 一坐下,宁小伊就拉住了凌玲玲的手。 因为害怕,凌玲玲这会手上没有一点温度,而且手心里头全是冷汗,还真是应了宁小伊的猜测,顿时就让她以为凌玲玲平时恐怕没少被小六子折磨了。 “这位小姐,你别害怕,离婚案件我经手的也有不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我和你保证,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这个男人在你这占到半点便宜!” 隔壁桌上,安夏听到这句话,心里头隐隐有些高兴! 第一次和这个宁小伊见面的时候,这个女人是因为小念欣的案子在给顾海山帮忙,这就不得不让安夏心里头泛起了嘀咕,究竟这个女人是不是为了钱什么底线都没有,竟然会帮人家把孩子从母亲身边夺走。 抱着这种疑问,安夏今晚安排这次试探,也是想摸一摸宁小伊的人品。 如果她真的是只认钱不认理的人,那无论在她身上有多大把握能够帮韩铭重新拾起信心,那安夏也万万不会用她! 可是现在,安夏听到宁小伊竟然为了保护一个弱势的女人,敢这么对小六子叫嚣,这说明这个女人并非黑白不分! 小六子听了宁小伊的话,不停给凌玲玲使眼色。 这会,凌玲玲已经比刚才放开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对宁小伊问道:“宁律师……我听说……你在孩子的抚养权诉讼这方面,好像很有权威,我今天找您来,其实主要是想……想……” 想问问你那个叫念欣的孩子,他的案子怎么样了。 可是宁小伊说到这突然发现自己差点把话说漏了,一时间语塞了。 而宁小伊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从对方的言语之间,却隐约觉得似乎今天这两个人找自己来是和孩子的权利争夺有关? “我的专长,是和权力诉讼有关的一切领域,至于孩子的抚养权,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罢了,不过……我听您的意思,难不成……您二位,是有个孩子打算……离婚后进行判决?” 凌玲玲和小六子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凌玲玲道:“奥……是……对!我要和这家伙离婚,但是您也看到了,孩子怎么能跟着这种人?肯定会学坏的!” 宁小伊也厌恶地瞧着小六子,心想这种人会想要争夺孩子?那多半是为了利用孩子,从母亲手里套取点赡养费! 这种人渣! 宁小伊点点头,下意识地问了句:“孩子今年多大了?” 小六子对凌玲玲眨了两下眼睛,提醒她按照小念欣的情况往下说! 可凌玲玲哪里知道小念欣,眼看着小六子眨了两下眼睛,那她琢磨,这应该是种暗示了! 一张嘴:“两岁!” 与此同时,小六子也跟着开了口:“四岁!” 两个人的配合一点默契都没有,旁边的安夏被气得又是一阵咳嗽! 宁小伊纳闷地看着两个人:“到底多大?!” 这张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冰点。 安夏在旁边桌子心里头直骂这两个人简直笨的像猪一样。 她攥着拳头,猛地一扭头,刚要提醒小六子尽量一个人说话,免得再出岔子! 结果,目光从大厅里头,不经意地这么一扫!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大门口,刚刚从这里走开的那个领班,正点头哈腰地走在一个女人的斜前方为其引路。 安夏看清那个女人,差点脱口叫出声来! 南梦辰?! 一身黑色深v礼服长裙,雪白的锁骨在灯光下看起来玲珑剔透,一对耳环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泽,映衬着她深邃冰冷的眸子,显得十分惹眼,长腿从高叉裙摆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性感而又迷人! 只是……这个让安夏永生难忘的女人,却与她的记忆中有些微妙的不同之处。 今晚的南梦辰,连安夏也不得不点头称赞,她的确打扮的靓丽而又华贵,可是她目空一切的眸子里,竟然看不到丝毫温度。 这与往日里安夏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睥睨一切的南梦辰,变化太大了。 安夏脑子里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来涵盖自己对南梦辰的感觉! 冷艳! 她怎么会在这? 安夏吃惊地盯着南梦辰被领班带着穿越整个大厅,而没有选择走贵宾通道进入后面的高档宴会厅,安夏隐约觉得,她之所以选择从这个门进入酒店,似乎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能看到自己到来一样!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南梦辰的性格。 狄怀英凑到安夏耳边,低声道:“小姐。” 安夏回过神来:“怎么了?” 狄怀英示意安夏注意南梦辰身边的人:“阿兰不在。” 阿兰不在? 安夏再次回头,仔细又瞧了一遍跟在南梦辰身后那群人,果然没有看到平日里形影不离的阿兰! 一瞬间,昨晚那份有关于庄苏风的神秘档案,还有阿兰受伤独自在雨夜中奔走的事情重又回到安夏脑海中。 看来凌玲玲说得都是真的,阿兰的确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安夏低声对狄怀英说了句:“南梦辰这么高调来见人,而且阿兰昨晚又出了事,还拿着那份东西,我总感觉这里头有什么问题。” 狄怀英看了看南梦辰他们消失的那个方向,试探着对安夏问了句:“你的意思是……” 安夏点头:“去看看她今晚来见什么人,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说着,安夏急忙忙拉起狄怀英远远地跟在了南梦辰一票人后头。 安夏他们走了,可是这一切小六子和凌玲玲却还不知道。 刚刚那个两岁和四岁的问题,让宁小伊的神经一阵警惕。 她松开凌玲玲的手,不停地来回打量两个人。 凌玲玲赶忙生硬地解释起来:“那个……其……其实是四岁……但是呢……但是我们的孩子,是闰月出生的!所以就虚了两岁!” 宁小伊有些不太相信地念叨着:“闰月?” 凌玲玲赶紧从桌子底下回踢了小六子一脚。 小六子也跟着点头:“对!对!闰月的!生日……大还是小来着?” 宁小伊眯起眼来打量这两个看起来越来越可疑的人:“孩子姓什么?” “姓……” 凌玲玲话头一顿,扭头看着小六子:“跟……跟他爸姓!” 一边说着,凌玲玲的眼睛已经瞪了起来。 那意思:“你快说话啊!我怎么知道你姓什么!总不能跟我姓吧?!” 小六子会意,点了点头:“对!对!跟我姓,姓阮!” 宁小伊环抱双臂,靠在椅背上:“叫什么?” “叫……叫……” 凌玲玲和小六子两个人都傻眼了!这些事之前安夏也没教过他们啊,这要怎么回答? 眼看着这头就要穿帮了,宁小伊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两个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凌玲玲紧张地看向了安夏的桌子。 人呢?! 安夏和狄怀英一路尾随着南梦辰,左拐右转,已经来到了酒店的后堂部分。 这里的环境和设施比外头豪华了不是一星半点,还真是对得起这地方的名字——帝王宫! 终于,南梦辰在领班的带领下,停在了一个贵宾厅门口,房门打开,南梦辰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随即,房门关闭,门口无数保镖和黑衣人列队排在走廊上,简直比联合国开会的阵仗还要大。 安夏拉住狄怀英躲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小姐!看这样子,想要靠近不是容易事啊!” 安夏点头:“她来见的人不一般,安保做的这么周道,简直比顾慕之的阵仗还大!” “那怎么办?” 安夏蹙眉,眼睛在周围来来回回看了半天。 突然,眼前一亮,狄怀英循着她的视线抬头一瞧。 不远处,一个房间上写着“更衣室”! 第250章 你怎么也在这 十分钟以后,偷偷更换了服务员衣服的安夏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那间更衣室。 狄怀英小声对安夏问道:“小姐!就算你打扮成这样,顶多也就混过门口那些安保而已,可是进了屋要怎么办?” 安夏从走廊上瞧瞧探出脸来,对身后的狄怀英道:“你觉得南梦辰这种人会在意上菜服务生的长相吗?只要我一直低着头,她应该不会注意我。” 狄怀英有些着急:“这太冒险了!” 安夏摆手:“机会难得,顾不了那么多!” “可是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何况……上菜?我们哪来的菜?” 安夏蹙眉咋舌,慢悠悠回身,帮狄怀英整理着他的制服。 “你今天穿得和那群保镖差不多,待会,上菜生肯定要经过这里,正好他们也知道今晚这屋里头有贵宾,你就说你是负责传菜的保镖,里头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去,这样不就把菜拦下来了吗?” 狄怀英还是觉得这个办法有些太鲁莽了,南梦辰之前那么多次针对安夏,这要是真被她抓个现行!那安夏怎么可能跑得掉! 正欲再次劝阻,安夏突然越过狄怀英看着他身后,一脸惊喜! 紧接着,安夏抓住狄怀英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了过去。 嘭! 安夏在狄怀英屁股上重重地踹了一脚,狄怀英立刻朝着一个满脸惊慌的服务员迎了上去。 那个服务员差点被狄怀英撞到,慌忙护住面前的小推车。 “哎!你小心点!这可是给贵宾室的菜!” “咳!咳!” 身后的安夏一阵咳嗽,狄怀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眉眼一横! “这是给贵宾室的菜?” 服务生被狄怀英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点头。 狄怀英一把握住了推车把手:“行了!你下去吧,贵宾室里的菜我负责传上去,我们老板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说着,狄怀英一下子顶开服务员,推着小车就朝着安夏走了过去。 服务员一愣,在身后慌忙大叫:“哎!你等等!这道菜你不会上!这里头是……” 狄怀英眸子一凛,回头凶神恶煞地瞪了一眼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赶忙把嘴闭上了。 “大呼小叫什么?还不快滚!” 说着,狄怀英猛地一抬拳头,服务生马上掉头跑了。 安夏从狄怀英身后探出头来,接过小推车,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狄怀英道:“不错!一会记住一定要把后头的菜都拦下来,不然有人进去认出我,那就穿帮了!” 说完,安夏也不等狄怀英再做什么回应,已经转过了拐角直奔走廊尽头的贵宾室而去。 狄怀英在后头不停地嘀咕:“可千万别出事啊!” 安夏刚迈步走上正廊,分列在道路两旁的保镖们立刻全都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她。 安夏咽了下口水,这会终于能体会到外头的凌玲玲有多紧张了! 做贼心虚啊! 她把头上的帽子不由自主地又拉低了些,在两行黑衣人中间战战兢兢地亦步亦趋。 这条路并不长,可安夏觉得自己走了好像有十几分钟一样! 来到门口,两个人突然闪身拦在了安夏的小车前头。 安夏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不会真的不允许服务员上菜吧? 正嘀咕着,那两个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探测仪出来。 一个围着小推车仔仔细细地扫描一遍,另一个对着目瞪口呆的安夏摆了摆手,安夏立刻举起双臂,紧接着就被对方把她整个人扫描了一遍。 安夏瞪大了双眼! 你们这特么是搞国宴吗? 难不成南梦辰是来见普京的? 有必要搞得这么夸张吗? 扫描完,安夏的手又被放了下来。 开门瞬间,一个黑衣人在她耳边低低念叨了句:“进去以后不要乱说话!” 安夏冲他撇了个嘴,心说:“废话!这还用你说!” 咔哒! 两扇厚重的大门朝着两旁慢慢分开。 安夏眯眼,迅速打量了一下屋子里头的情形。 门后,是一个上千平方的巨大宴会厅,地面上铺着阿拉伯进口羊毛地毯,脚踩上去软得像是没穿鞋一样! 距离她十几米外,屋子的正中间有一张大得简直像教室一样的圆桌。 桌子不同位置,分别坐落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女的肯定是南梦辰了,安夏想要看清男的是谁。 忽地。 肩膀被人推了一下。 安夏吓了一跳。 回头。 刚刚的黑衣人在墨镜后头瞪着她:“你愣着干什么呢?!赶紧上菜!” 说着,一把将安夏推进了屋子里头。 这个举动引起了屋子里头人的注意,安夏赶忙低头遮挡自己的脸,生怕被人瞧见。 小推车慢慢来到南梦辰身边,安夏感觉紧张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她不敢抬头,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南梦辰的位置靠近。 其实这并不符合上菜的规矩,按照这种级别的晚宴,菜品一定要从正中间开始摆放,而且一定是要让主席位置能够看到菜色! 但是安夏现在想的是,如果能在南梦辰身后上菜,那她偷偷抬头,就能看清桌上还有其他什么人,而且南梦辰也瞧不见她,一举两得! 赶巧的是,顾海山早就吩咐过了,今晚的菜品一定要围绕着南梦辰上,这样才能突出她的贵宾地位。 小推车刚一停下,顾海山就对安夏不温不火地问了句:“什么菜?” 安夏一愣,不敢抬头。 “头菜是……” 伸手,掀开盖子! 这…… 安夏头皮一阵发麻! 面前,赫然趴着一只红彤彤的乳猪,猪脸正对着安夏笑眯眯地,简直像是在挑衅她一样! 安夏张了好半天的嘴:“是……猪?!” 顾海山脸色微微一沉:“猪?什么猪?” 安夏脑子都乱了:“尼玛的……红……红猪……” 说完,安夏差点被自己吓死。 我怎么骂人了? 顾海山微微蹙眉:“尼玛地红猪?尼玛地是哪?” 顾海山以为那是个地名,一阵疑惑。 “算了!那你给我们分一下吧!” “分一下?!” 安夏彻底懵逼了! 愣了好半天神才反应过来,这整只猪叫人家怎么吃?当然是要切一下才行! 可是…… 安夏手忙脚乱,翻遍了小推车! 刀呢?! 抬头,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南梦辰手边的餐刀! 安夏假装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用手遮住脸:“借……借用一下。” 说着,安夏一把拿过了南梦辰的餐刀。 顾海山在桌子那头怒道:“太不像话了!客人的刀也能随便用!” 安夏浑身一颤,心想:“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啊!” 身边的南梦辰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桌子对面的顾慕之,看也没看安夏一眼。 “算了,顾叔叔,一把刀而已。” 轰! 安夏突然觉得一阵五雷轰顶! 顾叔叔?! 安夏握住刀子的手一阵颤抖,她慢慢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顾海山! 眸子,几乎就在与桌对面的人相遇的瞬间,缩成了一团! 正对面,顾慕之一脸焦急地正盯着她! 安夏的脑子瞬间空白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慕之剑眉一阵急蹙,看到安夏也吓得够呛! 耳边南梦辰的声音又响起来:“顾叔叔,顾家和南家世交多年,我和慕之又是情投意合,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见外还要大排夜宴呢?” 情投意合?! 安夏的眉头越拧越紧,视线从顾慕之一点点转向了身边的南梦辰。 她恶狠狠地盯着南梦辰,心里头大喊:“你脸呢?!” 顾慕之看到安夏表情的变化,知道她生气了,可是这会顾海山和南梦辰还没有注意到安夏,他生怕安夏会惹上麻烦,赶忙清了清嗓子。 “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南梦辰和安夏一起看向顾慕之。 顾慕之的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来来回回不停转移。 看向南梦辰眸子里冰冷如霜,而看向安夏,满怀担忧。 顾海山也不喜欢顾慕之这句话。 “慕之,梦辰远道而来,你在n市这么久,也没好好招待她。” 说到这,顾海山又看向南梦辰:“梦辰啊,是我管教无方,让你看笑话了。” 南梦辰浅笑:“顾叔叔说得哪里话,慕之他一直醉心安夏,没时间理会我,这些我心里都有数,不过……顾叔叔尽管放心,您今天出面请我,这个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我总不能像安夏那样,不识大体,只会顶撞您。” 安夏手里的刀一下子攥紧了,她怒视着南梦辰。 你特么跟我男人出来吃饭,还在我男人他爸爸面前这么损我!你丫是不是没挨过毒打! 顾慕之眸子一凛:“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安夏!” 听到顾慕之的话,南梦辰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安夏却看到她的拳头攥得已经发白了。 这让安夏有些疑惑,往常南梦辰可是一个“不”字都听不进去的主,今天竟然当着顾海山的面变得这么能忍! 还真是让人小瞧了她的城府。 “安夏,不过是我手下败将!我今天就算说了她,又如何?别说是说她几句,如果她现在在我面前出现,我还敢扇她!!!” 南梦辰的话说得咬牙切齿,对安夏的憎恨几乎已经到了骨子里头! 安夏在一旁猛地把刀狠狠剁在了那个“尼玛的红猪”的猪头上。 南梦辰神情微微一愣,刚要扭头。 顾慕之突然猛地一拳垂在桌面上:“南梦辰!如果你再敢侮辱我的女人,我要你南家永世不得安宁!” 你惹我一个,我动你全家! 南梦辰被顾慕之的反应吓了一跳。 顾海山也坐不住了,对顾慕之怒道:“慕之!你太放肆了!” 顾慕之根本不理会顾海山,寒眸始终盯着南梦辰。 顾海山运着气:“梦辰是我们今晚的客人,何况她说得也不错,如今的安夏,哪里能和梦辰相提并论。” 顾慕之的声音不容置疑地紧接着响起来。 “除了安夏,在我顾慕之眼里,其他女人一文不值!” 第251章 人呢 本来安夏已经因为顾海山刚刚那句贬低怒不可遏了,她真恨不得现在就亮明身份,当着顾海山和南梦辰的面好好问问! 我到底在你眼里哪里不如南梦辰这个贱人?! 一直无端生事的是她,在背后陷害我的也是她,现在背着我来跟我男人吃饭的还是她! 她霸占我的公司,好几次都恨不得把我活活逼死,这些事难道你都看不到? 她做了这么多厚颜无耻的事情,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帮着她说我的坏话?! 你是瞎吗?! 几乎就在安夏要爆发的档口,顾慕之却突然开了口。 听完了他那些话,安夏的情绪竟然一点点稳定了下来。 说到底,安夏与南梦辰之间的一切,都是因为顾慕之引起的。 可现在,顾慕之义无反顾地站在安夏一边,那无论别人怎样,安夏也不在乎了! 想到这,安夏拔起那把猪头上的刀子,轻松地一刀切下了猪嘴。 让你在背后继续哔哔!死猪头! 顾海山脸色很难看:“慕之!你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说着,他又缓和语气对南梦辰道:“梦辰啊,你也了解慕之的脾气,刚刚他口无遮拦,你不要太怪罪他。” 南梦辰呼吸沉重,看样子即便早就知道今晚要受到顾慕之的侮辱,可是心里准备还是没有做充分。 她忽地抱起双臂,一脸怨气地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顾叔叔,你家慕之脾气,还真是一副名门望族的风范!这顿饭,看来我怕是不该来!” 顾海山连忙摆手要解释。 顾慕之却突然插话道:“你的确不该来。” 南梦辰眉梢瞬间一立,瞪向顾慕之:“你——!” 顾慕之沉着脸道:“今晚是我父亲看在你我母亲曾经交好的份上,要尽地主之谊罢了,你真以为自己有这个脸面能叫我顾家人出面招待吗?!” 顾慕之朝前探了探身子,眼睛里写满了厌恶:“你配吗?” 南梦辰“噌”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气得差点没哭出来:“顾慕之!” 顾海山也火了:“慕之住口!” 顾慕之对两个人的质问充耳不闻,仍旧慢悠悠道:“南梦辰,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今晚如果不是我父亲没有提前告诉我他要招待谁,你这辈子也别想有机会跟我顾慕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更别想让我对你有丝毫其他念头!” 说着,顾慕之微微眯起凤眸,言语中填满了对南梦辰的鄙夷。 “你在背后对安夏所做的一切,就像你这个人一样,全都让我觉得恶心!” 原来你不知道顾海山要请南梦辰吃饭啊! 安夏听到顾慕之的话,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差点错怪你了。 安夏低下头去,心里对顾慕之刚刚说的话感到一阵过瘾! 她捂着嘴,真害怕自己一时失控笑出声来。 反观旁边的南梦辰,已经被刺激的浑身颤抖,呼吸都困难了。 被人侮辱成了这样,哪里还能有脸面继续留下。 南梦辰终于受不了,猛地推开身边的安夏,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头跑去了。 顾海山在她身后连忙呼唤,可是南梦辰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顾海山怒目圆睁,指着顾慕之的鼻子好半天:“你……” 顾慕之不以为然,面无表情地点燃了一支烟,头也不抬。 顾海山被自己这个霸气的儿子还真是气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急忙忙带上自己的人去追赶南梦辰。 屋子里瞬间没了人,就连外头的走廊上站岗的保镖也瞬间消失了大半。 房门重新关闭,顾慕之幽幽地开了口:“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安夏一愣,抬起头来,发现顾慕之正盯着自己。 安夏尴尬地笑了笑,举起一块猪嘴:“你……你要不要吃块猪?” 顾慕之起身,几步来到安夏面前,一张嘴瞬间把那块肉含在了嘴里。 安夏松手,结果手却撤不回来,瞬间感觉指尖传来一阵酥麻感!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慕之,知道那是他嘴里的舌头正不老实,赶忙小声道:“你疯了!你爸还在外头呢!” 顾慕之不以为然:“他不会回来了,他去送南梦辰,肯定会直接回家等着我。” 安夏蹙眉:“那你还这么淡定!你刚刚那么在他面前说南梦辰,回去他还不得撕碎了你!” 顾慕之一只手一下子搂紧了安夏的腰,猛地把她一把拉到面前。 “那我回家前,可要好好快活一下。” 安夏赶忙去推他:“别闹了!这里是酒店!” 顾慕之勾唇:“酒店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什么!” 说着,顾慕之的眸子又充满邪念地打量了一番安夏伸手的衣服。 “角色扮演?你都这么准备了,我总不能让你失望。” 安夏知道,顾慕之是在挖苦自己,他肯定以为自己是跟踪他来这里的。 “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是碰巧遇到南梦辰,我以为她要来见什么重要的人,我哪知道是你们父子要和这小妖精吃饭!” 顾慕之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夏:“重要的人?我不重要吗?” 安夏差点笑出声来:“你重要个屁!我还没说你,竟然背着我来见南梦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慕之把安夏搂得很紧,她根本动弹不得。 随着安夏说话,顾慕之的脸也慢慢贴了上来。 “我刚刚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事先不知道今晚来的是她,你竟然和我装糊涂,不乖,该罚。” 这句话安夏太明白什么意思了。 吓得她赶忙大叫:“哎呀!好了!别闹了!我相信你了还不行吗?” 安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顾慕之,赶忙躲到小推车后头。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胆肥了! 怎么在什么地方都这么冲动! 顾慕之笑盈盈地看着安夏:“说吧,你跟着南梦辰想干什么。” 一边说着,顾慕之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安夏不敢放松警惕,仍旧和对方保持着距离,生怕顾慕之一逮到机会又会扑过来。 她坐在南梦辰刚刚的位置上:“你还记得我那个粉丝会的会长凌玲玲吗?” 顾慕之稍稍回忆一下,点头:“记得。” 安夏继续道:“昨晚她给我带来了一份抚养合同。” 顾慕之蹙眉:“抚养合同?” 安夏点头:“对!而且,你绝对想不到,那份抚养合同,居然是庄苏风的!” 听完这句话,安夏清楚地看到顾慕之的脸上果然也泛起了一丝疑惑,看来这个信息的确像安夏想得一样,背后肯定有什么大文章。 “庄苏风不是市长的儿子。” 安夏又点了点头:“对!他的生父……名字太模糊,看不清,不过……好像是叫什么什么七!我在想,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之前一直别人称他作‘七少爷’的原因,这一定和他亲生父亲的身份有关系。” 顾慕之闻言,略微沉吟:“这份东西怎么会在凌玲玲手上?” 顾慕之问到了重点。 安夏正了正身子:“这也就是我今天跟着南梦辰的原因,你有没有发现她今天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顾慕之又一紧眉头:“区别?更让人讨厌?” 安夏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呀!你正经点!你没发现……阿兰不见了吗?” 顾慕之点了点头:“今天,阿兰好像的确没有出现。” 安夏继续道:“对!昨晚就是凌玲玲和她碰到了,两个人阴差阳错地拿错了彼此的东西,结果凌玲玲就把那份合同交到了我手上,而且,据她说,她昨晚遇到阿兰的时候,阿兰好像在被什么人追,还受了伤!” 这番话,引起了顾慕之的思索。 安夏知道,顾慕之一定也跟自己一样,意识到了南梦辰和阿兰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其实今天南梦辰一出现,所有人就已经看出了南梦辰与以往有些不同,虽然说不清她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是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无论是情绪、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和过去大相径庭。 偏偏又这么巧,在这个时候,阿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顾慕之看着安夏:“所以你今天为了调查南梦辰在干什么,就一直跟踪她?” 安夏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无聊!我刚刚只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了她,我心想她在这种时候来见的人,肯定有猫腻,所以我就……” 安夏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就出此下策,跟着混进来了。” 顾慕之眯着眼睛:“那你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 叮! 安夏忽地起身。 “糟了!” 顾慕之被安夏的神情也弄得跟着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怎么了?” 安夏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我今天安排凌玲玲来摸宁小伊的底,我刚刚……刚刚光顾着南梦辰的事了,我都把她们忘了!她们这会人还在外头呢!” 宁小伊? 顾慕之稍稍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宁小伊的?” 安夏一边脱下自己的服务员衣服,一边简短地把宁小伊和韩铭的关系解释了一遍。 正说着,一转过走廊,安夏突然被面前堆积如山的盘子吓了一跳。 盘子后头,狄怀英闪身出来。 “小姐!你可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这边都要兜不住了!” 安夏看着面前这堆像小山一样的菜,立刻明白了这都是狄怀英刚才按照自己吩咐拦下来的。 “你也真够傻的!南梦辰和顾叔叔都走了,你还拦着他们干什么?” 狄怀英一脸委屈:“还不是看你一直没出来,不知道你在里头什么情况了吗?” 他又看了看顾慕之:“那这么说……今晚南梦辰是跟……” 安夏叹了口气,拉着两个人朝外跑去。 “先别说这些了,小六子他们俩不知道怎么样了,赶紧去看看!” 三个人急忙忙冲回了前厅。 远远地,安夏眉头忍不住就蹙了起来。 刚刚宁小伊他们坐得那张桌子上,竟然空无一人了! 安夏拉过一个服务员:“这桌客人呢?” 服务员看了看那张桌子,回忆了一会:“奥……这桌客人刚刚被一个律师打电话报了警,说什么骗子什么的……总之那一男一女被警察带走了!” 第252章 难办了 “被警察带走了?!” 安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了眼顾慕之和狄怀英,心想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怎么吃个饭还能吃到局子里头去? 服务生点头,安夏赶忙问道:“为什么?” 服务生耸了耸肩:“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那个报警的女人说什么……这两个人像是骗子!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骗子?! 安夏凌乱了。 我就不在这么一小会,你们两个都干什么了?! 离开酒店,三个人立刻赶往了n市警局。 一路上,安夏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本来是让凌玲玲和下六子来摸摸宁小伊的底,现在倒好,底估计是没摸明白,反倒让人家被蒙在鼓里的人看出了他们两个是骗子! 想到这,安夏又不得不觉得宁小伊的确是个不简单的角色,面对两个设好了局等她的人,竟然能全身而退不说,还把两个人都弄去了警局! 看来要拿下这个宁小伊,真要费一番功夫了。 车子刚在警局门口停稳,安夏急忙忙就要下车,却被顾慕之拦下来。 安夏不解:“我们都到这了,你拦着干嘛?” 顾慕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现在最好不要出面。” 安夏一蹙眉:“为什么?” 顾慕之看着警局大厅:“宁小伊报了警,她现在应该还在里头录口供,你不出现,这件事宁小伊提供不出有力证据,最多把小六子他们暂扣一晚,但是如果你出了面,宁小伊知道小六子他们是受了你的指示来见她的,恐怕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安夏微微一愣,仔细一琢磨顾慕之的话,说得的确有道理。 现在虽说宁小伊是把小六子他们俩送进了警局,但顶多也就是察觉到了这两个人一些不对劲的蛛丝马迹而已,可是…… 宁小伊可是认识安夏的! 凭借她的脑子,只要安夏一露面,估计宁小伊立刻就能明白小六子他们和安夏之间的关系。 这不等于是自己去撞枪口吗? 被对方抓住把柄,这还能轻饶得了? 想到这,安夏的手松开了车门。 “那……现在怎么办?就算我不出面……可也不能放着里头那两个孩子不管啊!他们毕竟是因为我才进来的呀!” 顾慕之点头:“你先别急。” 说着,凤眸慢慢朝着警局大楼更高一些的方向瞧了几眼,似乎是思考了些什么,随即,顾慕之掏出电话拨通了郑建功的号码。 几分钟之后,郑建功果然从大楼走了出来,直接奔着顾慕之的车走了上来。 一上车,郑建功就憨厚地对所有人笑了笑,纷纷点头打招呼。 安夏本来急于知道里头的情况怎么样了,只是随意应付了下,可是当郑建功和狄怀英打招呼的时候,安夏诧异地发现,狄怀英的表情僵硬得很不自然! 她不知道狄怀英这个奇怪的反应是因为什么,随即就听到郑建功的询问:“安夏,里头那两个孩子都是你的人?” 安夏赶忙点头:“对!能把他俩弄出来吗?” 郑建功沉吟了一下:“这事有点棘手。” “棘手?为什么?” 郑建功蹙起眉头:“我刚刚接到慕之的电话特地去报案处打听了一下情况,那个报警抓住他们两个的女人是个律师,法律知识比一般的报案人丰富多了,难缠得很!而且,她一到警局,立刻要求我们调取小六子的档案,认定这小子肯定是个惯犯,一定要严惩!” 说着,郑建功也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大厅:“现在里头好多警员被她搅得不依不饶,正在调取六子的案底,待会……她要是知道了六子以前还有黑社会的身份,而且又是警局的常客,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小六子的!” 安夏听罢,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宁小伊竟然是这么难缠的家伙! 宁小伊现在认定了小六子底子不干净,如果让她发现小六子之前犯过那么多案子,这让一个律师逮住了,她还不得棍打落水狗,非把六子送进监狱不可! 这…… 安夏有些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不能让六子被她这么牵着鼻子走!” 郑建功点头:“安夏!你先别着急,这个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 说完这句话,郑建功扭脸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慕之。 两个人的视线一交错,顾慕之就开了口:“你是说……” 郑建功郑重道:“现在恐怕你只能找她帮忙了。” 安夏一愣:“找谁啊?” 顾慕之又看向了警局大楼:“严瞳。” 严瞳?! 安夏恍然大悟:“对啊!她是局长,而且她还收过我们的钱,这点小事她应该不难解决吧,小六子他们两个又没有骗钱,顶多算个民事纠纷而已!” 本以为找到了解决办法。 可是顾慕之的脸色看起来却不怎么好看。 “没那么简单。” 安夏不解:“为什么?严瞳不是我们的双面间谍吗?这种小事找她,难道也有难度?” 顾慕之没有回过头来,始终注视着严瞳的办公室:“自从上次我给庄苏风打电话,利用南梦辰来试探他的身份之后,严瞳和他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暴露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始终没有再牵扯严瞳这条线,就是因为我现在很肯定,她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上次罗素然的身份刚一曝光,庄苏风的人立刻就找上了门,这已经足以说明,严瞳现在已经彻底倒戈,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听我们的话了。” 安夏听完这些话,心头一紧。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安夏已经很久没有和严瞳接触过了。 她对严瞳的印象,还仍旧停留在那天在万腾和自己一起手撕南梦辰的阶段,她只记得严瞳的过去很凄惨,因为被宋家父子折磨了多年,安夏始终对严瞳心怀怜悯,可是…… 按照现在顾慕之所说,严瞳如今已经成为了他们敌人的心腹?!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从今以后,这个让安夏觉得可怜的姑娘,也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安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建功却开了口:“的确,你叫我盯着严瞳以来,我见过那个庄苏风来找过她几次,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严瞳……可能已经真的不能再信任了……” 说到这,郑建功黝黑的脸庞又挂起了个为难的表情。 “可是,现在除了她,恐怕没有别人能把小六子他们两个保下来,总不能叫那个女律师活活把里头那两个孩子咬死吧?” 安夏听到这里,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一把拉住顾慕之的手:“慕之!六子不能再因为我的事进去了!六叔就他这一个亲人,这次要不是因为我叫他帮我去摸宁小伊的底,他就不会让人抓住把柄,我曾经答应过六叔一定会好好管教他,可是现在……” 安夏的心里和脸上都充满了焦急,顾慕之当然看得出她是在担心六子。 安夏握住顾慕之的手又紧了些:“我们就当这是在试探,最后再试一试严瞳,请她帮忙救六子和玲玲!” 顾慕之知道,安夏同情严瞳的过去,她的确不希望严瞳就这么轻易地占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去。 而且,郑建功说得没错,眼下,除了严瞳,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把里头那两个人从警局捞出来? 顾慕之认真地看着安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样很可能会引起庄苏风的注意。” 通过严瞳去办事,是没有办法避开庄苏风的,但是…… 安夏点头,救人要紧! 顾慕之微微沉了口气,终于拨通了严瞳的电话。 警局大楼高层,严瞳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顾慕之的嘱托,自始至终,她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豪华轿车。 严瞳的语气中,毫无波澜,令人听不出她丝毫情绪,但心里,严瞳却对顾慕之现在发出的请求,心有疑虑。 按照常理说,自己是七少爷的人这件事,恐怕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而七少爷就是庄苏风,也就是那个一直想要置安夏于死地的人,严瞳更是不相信顾慕之会猜不到。 可是,既然双方身份都已经如此明了,这个时候顾慕之还敢叫自己来帮忙,这让严瞳心里充满了疑惑。 电话一断,严瞳毫不犹豫,迅速打给了庄苏风。 “顾慕之来了,就在我楼下。” 庄苏风听罢,显得无精打采:“他来做什么?” 严瞳赶忙道:“闫森的干儿子因为安夏犯了事,现在被一个律师咬死了,正在报案大厅接受调查,他们想要捞人。” 庄苏风本来对这个电话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当严瞳说完了这句话,庄苏风迅速觉察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阮六郎在为安夏办事? 庄苏风的拳头一下子攥了起来。 “闫森被我攥得死死的,竟然还敢把阮六郎放在安夏身边为她办事?这老家伙看来还是没有完全老实!” “现在怎么办?” 庄苏风浅笑:“看来要让闫森彻底断了和顾家的忠心,只有逼他做出点贡献了,不然,他这个大团圆的白日梦,还真是永远也不会醒!” 严瞳知道,庄苏风打算要六叔行动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六叔彻底死了还能继续帮助顾家这条心。 她的视线从楼下的车子转移回来:“那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庄苏风的笑声又响起来:“老朋友既然来找你帮忙,哪里有不帮的道理。” 严瞳会意:“好,我现在就去楼下放了阮六郎。” “等等!” “还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知道,那个报案的女律师是什么身份,安夏在这种敏感时期,还敢让阮六郎出面冒这种险,这个女律师,一定有什么文章。” “你的意思是……” “给我查查她,再派人盯紧她,我想这个人,对安夏来说,一定很重要!” “明白。” 第253章 躲不开了 得到了庄苏风的指示,严瞳立刻动了身。 一走进报案大厅,严瞳的视线立刻被宁小伊吸引了。 宁小伊虽然只穿了一身朴素的职业ol装,透着股禁欲的味道。 可是这个女人无论看向谁,都把精致姣好的面容微微扬起来,不但显得十分自信,而且看起来还充满进攻性,还真是和她那个律师职业显得相得益彰。 得理不饶人! 这会,宁小伊正环抱双臂,指挥着几个警员在核对小六子的案底。 严瞳一蹙眉,拉过身边一个人:“这边什么情况?” “局长!都惊动您了?” 扭脸,被叫过来的人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指着一群人小声道:“嗨……您不知道,这个女的本来报的是诈骗案,可是把当事人全都带回来一询问,人家一没图她的钱二没贪她的色,就假装成一对夫妻问了她一些专业知识和家庭背景,这种情况连民事纠纷都算不上,更别说什么诈骗了!可是……就让那个女律师揪住不放,非说那头那俩人心存不良。” 严瞳循着身边人的示意,朝着大厅边上的椅子一瞧,果然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小六子和哭得死去活来的凌玲玲。 严瞳点头,又问了句:“那……查当事人案底是怎么回事?谁给她这么大权力?” 对方一阵无奈:“别提了!您说就这种情况,根本没法立案啊!顶多就是简单说服教育就能放人的事,可是!这女的太难缠了!仗着自己是金牌大律师,法律知识一套一套的,说我们这是有意偏袒嫌疑人,一定要我们彻底查清楚那两个人的来历,不然就要去投诉!” 严瞳冷笑:“投诉?” “对啊!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这就顺着她,可惜……那小子案底摞起来比我还高,这可好,让这个大律师抓住了把柄,非要严惩!哎……难为了弟兄们都这个时间了还要加班跟她在这胡闹!” 严瞳听罢,快步走到了那些正在整理小六子案底的警员面前。 脸色一沉:“好了!都停下!这个案子结束,叫他们两个交罚款赶紧离开,都去忙你们的正经事吧!” 局长来了! 一群焦头烂额的警员纷纷松了口气,刚要起身。 忽地,宁小伊突然眯眼对所有人低吼了句:“你们敢!” 严瞳冷冷看着宁小伊:“有什么不敢的?!” 宁小伊的眼睛盯着严瞳的肩章看了几眼:“原来是局长来了,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 严瞳面对宁小伊的冷嘲热讽,毫不示弱:“听说你是律师?” “没错!所以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徇私舞弊,不然……我就投诉你们整个司法团队!” 一群警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跟这个律师叫板,纷纷看向了严瞳。 严瞳浅笑:“好大口气,投诉我们整个队伍?好啊,这里我最大,你要投诉谁,就跟我投诉吧。” 宁小伊一瞪眼:“你——!” 宁小伊刚要展示自己的专业特长,倏地,她看向严瞳,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眼睛一转,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只是发现了两个居心不良的骗子……这种小案子……居然还需要堂堂n市警察局长出面?” 说着,宁小伊又看向了大厅一旁的小六子和凌玲玲,然后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严瞳:“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严瞳面色沉静,心知对方是以为自己和小六子他们有什么私交。 她心里一阵思索。 庄苏风要她调查眼前这个宁小伊和安夏他们有什么瓜葛,既然对方已经认定了小六子他们的身份不简单,那莫不如…… 严瞳的眸子微微一敛:“宁律师,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案子不简单,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强做出头鸟的好。” 说着,严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六子:“你应该也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不是普普通通的街头骗子那么简单。” 宁小伊脸色一沉,盯紧了严瞳:“你什么意思?” 严瞳不看她:“宁律师,我只是一个局长而已,说到底,我这个位置,能不能坐稳,还要看上头的人需不需要我,所以……我希望您还是高抬贵手,不要在这里为难我们这些小公务员了,您最近和什么大有来头的人有瓜葛,我想您心里头应该比我清楚,您这么继续闹下去,也只是让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为难罢了,您真正得罪的人,可不在这。” 大有来头的人? 宁小伊听完严瞳的话,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以她在律师行业里的本事,能够接触到了大有来头的人那还真是太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宁小伊才敢在警局说话这么有底气,不但因为她本身就很有能力,也因为她通过自己的专业与很多有权势的人打过交道。 所以,说起这个大有来头,宁小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说得是什么人。 但是…… “最近”?! 宁小伊再次开口,说出的话介于询问和试探之间:“顾家人?” 严瞳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转移视线,用宁小伊百分之百能看清的姿态,慢慢朝着大厅外头,一辆豪华的轿车瞅了一眼。 宁小伊眉头一紧,立刻也看向了门外。 严瞳凑到宁小伊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宁小姐,无论是你今晚送来的这两个人,还是我本人,我们都只不过是替人卖命的角色罢了,为难我们,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盯上您,想必,您心里一定是有数的。” 严瞳这一手玩的很漂亮。 她不能确定安夏和顾慕之与宁小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既然宁小伊能把安夏的人送到警局来不依不饶,那就不难推测,宁小伊与顾慕之他们之间,至少不是朋友! 严瞳根本不需要点明小六子的身份,宁小伊自己一定会利用今晚严瞳对她说得这番话去脑补出很多背地里的细节。 说白了,严瞳需要做的只是轻轻引导一下宁小伊的自作聪明,然后再盯紧了她。 这样一来,她就能在安全范围之外,看清楚宁小伊到底和安夏他们有什么瓜葛! 而这会,严瞳已经很确信。 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顾慕之和安夏就在门外的车里,宁小伊待会会怎么做,严瞳拭目以待。 说完这些话,严瞳不再理会宁小伊的反应,回身招呼警员为小六子和凌玲玲办手续,准备放人。 转身前,严瞳还不忘轻轻拍了拍宁小伊的肩膀。 “宁小姐,顺藤摸瓜吧。” 这句话说完,严瞳再也不理会宁小伊充满惊诧的神情,转身离开了。 而久久无话的宁小伊,终于也慢慢看向了正在起身离开的小六子和凌玲玲两个人。 她眼睛一转,快速跟了上去。 有件事,她要去确认。 走出大厅,小六子已经被身边凌玲玲的哭声折磨得快疯了。 “你别哭了行不行?我们这不是都出来了吗?” 凌玲玲的眼睛都哭肿了:“你说得轻巧!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进过警局!我刚才……刚才都要吓死了!” 小六子一脸不屑:“不就进个局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凌玲玲一愣,被小六子这句话惊得够呛。 “你还好意思吹!要不是你刚刚非要在桌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也不会吓得手忙脚乱,胡言乱语!” 小六子叹气:“要不是我在旁边一直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崩得更早!” “你——!” “滴!滴!” 两个人面前,一阵车笛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争吵和埋怨。 小六子立刻会意,拉起凌玲玲朝着顾慕之的车走了过去。 凌玲玲本来就在震惊小六子说话的语气和相貌纹身看起来都不像好人,这会又被他这么一拉,立刻全身一紧! 一上车,凌玲玲赶忙甩开了小六子,气鼓鼓地窝在一旁,离他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两个人在安夏对面坐下,脸色看起来都不好。 安夏抿了抿嘴:“你们……别生气了,今天的事,怪我。” 闻言,两个人都看向了安夏,似乎想要开口。 安夏摆手:“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是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欠妥,没想到宁小伊这么难对付,就贸然让你们去试探她,这事……责任在我。” 她看向凌玲玲:“玲玲无依无靠,我还叫她去冒这种险,万一真的出了事,我……” 她又看向小六子:“我答应过六叔好好带你,结果又把你弄进了警局,这件事,回头我会主动去找六叔道歉。” “小夏姐!” “王爷!” 安夏再次摆手:“都别说了,责任是我的,这次的事,我会回去好好自己反省,我只想说……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们为我去做这种傻事了!” 安夏诚恳地对两个人颔首鞠躬,弄得小六子和凌玲玲全都为难起来。 旁边的郑建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忙开口:“安夏!算了!既然他们都平安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强!” 说着,郑建功憨厚的笑声又响起来:“好了!既然没事了,你们都早点回去,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郑建功拉开车门,迈步出去了。 车头灯也是时地亮起来,为郑建功照亮四周。 可灯光亮起,车里的人和刚刚下车的郑建功瞬间全都愣住了! 车头,宁小伊环抱双臂,正冷眼把车里头的所有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打量了遍。 安夏心头一紧,她看到宁小伊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宁小伊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伸手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安夏。” 宁小伊的视线又转向顾慕之。 “顾少爷!” 紧接着,宁小伊对两个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这么巧……你们竟然都在!” 第254章 你没有退路 随着宁小伊的出现,车里头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车外头,显然宁小伊在这个档口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现在怎么办? 凌玲玲眼睛忽地瞪起来,猛地朝着旁边缩起身子,想要避开宁小伊,可是这个时候,这种举动无异于徒劳。 宁小伊的脸上始终微笑着,慢悠悠地走到了敞开的车门边打量着车里头的所有人。 “我就说,两个普普通通的小骗子,怎么会惊动了警察局长出面保人,原来是有顾少爷和安小姐两位在后头给他们撑腰,难怪我来报个案都会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安夏眉头一紧,眼下这种情况再去解释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鬼才会相信! 她挺起上身,毫不避讳宁小伊的眼神:“宁小伊,这件事的确和我有关系,但是,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安夏心里很乱,她急于解释。 毕竟,在安夏的心里,她还是想要拉拢对方,而且她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看清楚宁小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可是现在摆在宁小伊面前的情况远比安夏想要呈现的复杂太多! 这种事情一两句话根本就说不清楚,何况宁小伊凭什么去相信安夏? 宁小伊点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想象的什么样?安小姐,现在我正在经手谢念欣的案子,偏偏这么巧你的人就来设局想要从我的嘴里掏出案情的进展,不如你来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样想象你心里的打算?” “我只是……” 宁小伊摆手打断了安夏:“好了!安小姐,你浪费口舌跟我继续解释这些事情没有意义,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们,顾子欣孩子的案子到底会如何进展,这件事,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律师,决定权并不在我手里,你们与其这么大费周章想要在我身上套取线索,还莫不如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万一……将来面对法官和陪审团,到底要怎么解释你们现在这些所作所为,才能骗过所有人!” 说着,宁小伊对安夏再次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毕竟……我说过,这个案子最大的决胜点,就是顾子欣曾经把孩子托付给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朋友!” 说罢,宁小伊又故意用安夏能看清的鄙夷眼神撇了下小六子。 那意思,就是在告诉她,和黑社会打交道,你还指望法官们会怎么看你! 安夏的心头一紧,她知道,自己让对手接二连三抓住不利的把柄,这些事情如果将来真的要上法庭,对顾子欣争取小念欣的抚养权来说,哪一件几乎都是致命的! 换句话说,安夏现在几乎是在帮助顾海山从顾子欣身边夺走小念欣,这让她心里懊恼而又自责。 宁小伊对安夏失望地摇了摇头:“今天的事,我会向顾总交代的,不过……” 她转过身去:“我只是如实汇报一切,这是我的职业操守,我需要对我的委托人负责,不参加任何私人恩怨。” 一边说着,宁小伊已经迈开了步子,走远了。 宁小伊的立场,表达的很明确了。 她并不喜欢安夏,甚至瞧不起安夏现在所用的这些手段,但是,在面对小念欣的案子时,宁小伊不会掺杂个人情感,她只会如实将看到和调查到的一切转化为有力证据。 从某个层面来说,安夏今晚想要试探宁小伊的目的,是达到了,她至少看清了宁小伊并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她的内心很公允,也很敬业,几乎所做的一切都围绕自己的职业。 这至少说明,宁小伊如果能够成为安夏的盟友,至少是可以被信任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安夏为了得到这样的答案,似乎付出了过于沉重的代价。 车子里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很沉默。 安夏慢慢闭起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先回去吧。” 车门关闭,郑建功目送着安夏他们渐渐远去,随后,朝着警局大楼走了回去。 大楼前告别喧闹,在暗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严瞳,今晚,第二次拨通了庄苏风的电话。 “安夏他们走了。” 庄苏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从车载电话里头传递到了严瞳的手机上。 “有什么发现?” “那个宁小伊,正在帮助顾海山争夺顾子欣孩子的抚养权。” 庄苏风眉头轻轻一簇。 “奥?顾海山要和从自己女儿手里抢孩子?” “是,而且,那个律师看起来对案子很有把握。” 庄苏风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这倒是个新鲜事。” “听他们刚刚的谈话,这件事似乎安夏也有参与,而且……按照那个律师所说,安夏好像还为顾海山他们提供了一些对顾子欣不利的证据。” 严瞳的话,让庄苏风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所以,今晚安夏是想从这个律师手里套取一些线索帮助顾子欣?” 严瞳认真思索片刻:“很有可能。” “那个律师的资料查到了吗?” “她叫宁小伊,没有什么后台和背景,但是业务能力很出色,是国内权力诉讼方面比较有名的专家,曾经有过一个双胞胎姐姐宁小可,不过几年前死于了意外车祸,生前,曾经是安氏的员工。” 吱——! 听到这,庄苏风的车突然一阵急刹,停在了路中央,瞬间引起身后许多车辆急忙忙躲避以及谩骂! 庄苏风紧蹙眉头,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靠在椅背上仔细地思考了一会。 “安氏的员工?!” “对。” 庄苏风的眼睛一点点眯起来,显得有些疑惑:“怎么会这么巧?” “你担心……安夏和她会是一伙的?按照资料来看,应该没有这种可能,她姐姐在出意外的时候,安夏还没有到安氏,这两个人之间,或许没有什么交集。” 庄苏风喃喃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夏在这么敏感的时期,竟然还废这么大周章接近一个律师,而偏偏,这个律师的家人曾经还是安氏的员工?这台巧合了。” 严瞳知道庄苏风一向心思缜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蹊跷的线索,尽管她自己认为这或许只是捕风捉影,但是只要庄苏风认定,严瞳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庄苏风慢慢抬起头来:“安夏和那个律师的关系,慢慢来,既然顾家人的关系现在这么热闹,看来……今晚还有个地方我要跑一趟了。” 严瞳听到这句话,语气平和地问了句:“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庄苏风的注意力还在自己思考的问题上,随口回道:“不回了……” 严瞳没有说话,轻轻抿了下嘴唇。 庄苏风重新坐直身子:“继续盯着那个律师,有什么新情况,立刻告诉我。” 严瞳调整语气:“好的,我明白。” “另外……”。 庄苏风的车子再次启动,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一样:“那个中医给你开的药,记得按时吃。” 严瞳没再回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放下手机,严瞳的眼睛久久注视着渐渐空白的屏幕。 须臾,嘴里,淡淡地道了声:“晚安。” 庄苏风的车在路边急忙忙掉头,原本的行程路线改变了。 车轮与地面发出不安地咆哮,他现在很着急去见另一个人。 车子刚刚冲进车流,车载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 庄苏风微微一撇,那上头,显示的是“南梦辰”的名字。 这个电话,他不打算接,至少现在不会。 庄苏风知道,今晚在“帝王宫”,顾慕之和南梦辰的会面一定不愉快。 这一切,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庄苏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现在的南梦辰一定痛不欲生。 但是…… 这就是庄苏风要达到的效果,此外,顾海山也一定因为顾慕之对南梦辰的傲慢无礼心里恼怒不已。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电话连续打来三次,庄苏风始终没有按下接听键,他需要南梦辰焦急地等待,来更加激化她心里的愤怒。 当!当!当! 一如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一样,六叔的院门又被深夜敲响。 所不同的是,这次,六叔很快让他进了屋。 “你又来干什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六叔对庄苏风的到访很不耐烦。 庄苏风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显得轻松自在,一边给自己到期一杯茶,一边对六叔慢悠悠问道:“都告诉我了?” 话里有话。 六叔没再开口。 庄苏风微笑着摇了摇头:“六爷,您的干儿子呢?我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六叔的眉头一紧。 庄苏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点了点头:“奥……你忘了告诉我,你把他安排在安夏身边帮忙去了,对吗?” 六叔有意无意地躲避庄苏风的视线:“六子他一个成年人,要做什么我怎么拦得住?” 庄苏风来到六叔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六爷,你的干儿子是出了名的听你的话!你能不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就在我们一家人刚刚团聚的档口,他偏偏就跑去安夏身边了?” 六叔攥紧拳头:“我说过了!六子他……” 啪! 庄苏风手里的杯子突然砸向了地面。 “闫森!你少在这跟我装糊涂!你继续幻想给自己留后路,只会把你女儿还有你自己全都害死!” 第255章 还好有你在 六叔的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庄苏风一改之前的态度,面露狰狞猛地揪住了六叔的衣领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把阮六郎安排在安夏身边,要么是你打算跟我同归于尽,不想连累他,要么是希望他能帮助安夏和顾慕之,好为将来自己能跟我划清关系留下点资本!” 六叔瞪着庄苏风,却不单单只是因为愤怒,也同样是因为自己的心里的打算被对方这么轻易就说出了口,心里一阵惊慌。 庄苏风的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可眼中的戾气却有增无减。 “不过无论你心里是哪种打算,你都给我听清楚!顾家和我,还有你的宝贝女儿,我们绝对没有办法共存于世,只有一方倒下,一方活下去的结果!你继续给自己这种虚无缥缈的念头,只会把我们所有人,全都害死!” 说罢,庄苏风一把松开了六叔。 “六爷,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你帮助我,就等于是和自己的家人站在一起,但是如果你继续心存侥幸,你最后的亲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万劫不复!” 六叔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自己的女儿在对方手里头掌控着,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把小六子托付给安夏,六叔的确有些打算,首先是他不希望冲动单纯的小六子卷进这场复杂的明争暗斗之中,另一方面,他救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干儿子身上。 希望将来有一天,一旦与顾家撕破脸皮,可以请安夏看在小六子的份上,帮自己的女儿求情,求顾家人放过她一条生路! 但是…… 就算这一丁点为女儿考虑的想法,却还是没能逃过庄苏风的眼睛,竟然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六叔叹了口气:“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顾家的一切,还有顾氏的一切,我知道的都已经跟你说了,你到底还要我帮你做什么!” 庄苏风表情终于彻底淡下来,慢慢地,他那招牌式的阴鸷笑容又一点点浮现起来。 “六爷,你也太把我当成是三岁小孩了,我废了这么大力气才找到你这个最大的帮手,难道就为了从你嘴里知道一些我早就已经掌握的情况?” 六叔心里一沉,庄苏风这句话已经在暗示他,自己想要置身事外,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想怎样?” “顾子欣和顾海山!” 顾子欣和顾海山? “你又想干什么?” 庄苏风重重地坐到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点起一支烟。 “顾海山和顾子欣的关系这么多年一直不好,我想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因为顾子欣执意和那个谢洛飞结婚,现在这对父女甚至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不过……” 庄苏风微微摇头:“这些旧把戏已经不值钱了,现在……顾海山再搞新的动作,他要抢走顾子欣的孩子!” 六叔的头皮一阵发麻,隐约间,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庄苏风饶有兴致地看着六叔:“六爷,我现在,只需要你来帮我做一件事,让我看到你帮助自家人的决心!” 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六叔咬紧了牙关,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前这个魔鬼,在他的眼里,世间的一切简直都可以被利用! 庄苏风笑盈盈道:“我要你帮我去劝说顾海山,他和顾子欣之间这场争夺孩子的官司,必须打!” 六叔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这是要顾家……彻底决裂!” 庄苏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衬托着他心里那些扭曲而又肮脏的计划,令六叔看了不寒而栗。 “对!我要顾家,永世不得安宁!” 六叔的心痛,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围绕着小念欣要展开的这段恩恩怨怨,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 在返回别墅的路上。 安夏始终手撑着额头,看着车窗外头。 第二次! 因为想要帮助顾子欣,安夏却第二次让顾子欣的敌人抓住了把柄。 安夏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对于未来可能要到来的那场官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现在心里的自责已经很清楚地在提醒她,顾子欣似乎又距离自己的儿子远了一步。 而这一步,恰恰是因为安夏的参与,帮了倒忙。 “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安夏的声音飘飘渺渺地响起来。 车里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 安夏的眼睛仍旧看车窗外:“我之前一直想要查清我母亲的事情,结果……我却连她当年的敌人都还没看到,就把自己的一切都输掉了,现在,我想帮助顾子欣,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的对手不断变得强大!” 车里的人,面面相觑,被安夏这段突如其来的感叹弄得不知该如何作答。 安夏终于慢慢扭过头来,一个接着一个地看了一圈车里头的众人。 “我这算不算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车里,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慢慢低下头去。 面对现在的安夏,大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好话去安慰她。 “那你现在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倏地,顾慕之的声音响起来。 不但安夏立刻把目光转向了他,就连车里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了顾慕之。 顾慕之朝前探了探身子。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不单单只是对安夏,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知道人为什么会在受伤过后,留下伤疤吗?” 顾慕之也同样像安夏那样,视线一个接着一个扫过车里的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安夏脸上。 “为了记住疼痛。” 安夏似懂非懂,眨了眨眼:“记住疼痛?” 顾慕之点了点头:“如果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就算关心你的人,提醒你一万遍,不要伸手去碰火,你也永远不会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顾慕之的手,一点点靠近安夏,轻轻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头。 “没有人永远不会犯错,更没有人会永远犯错,但是犯过的错,对你来说比永远正确能够收获的东西更丰富,那些曾经让你知道痛苦和悔恨的一切,会在你的余生里,用伤疤的形式不断提醒你,怎样做才是对的。” 顾慕之的手慢慢握起来,把安夏牢牢攥住。 “你该庆幸自己在还来得及错的时候,就把几乎所有能犯的错都犯了,不然,我们以后什么都会输不起。” 安夏的眉头轻轻蹙起来,对顾慕之最后这句话有些疑惑。 “你这是在批评我?” 顾慕之摇头:“我是在提醒你,有些东西,只有付出代价,你才能换回来,越沉重的代价,你收获的,就应该越多,而不是一直纠结于自己的失败,和失去的一切。” 失去的越多,收获的就越多? “可我现在……”安夏摊开手:“到底得到了什么?” 顾慕之微微沉了口气:“如果我继续说是你身边这些人,还有你的成长,我想你也不会听得进去,那我换种方式来问你……” 顾慕之严肃地凝视着安夏的眼睛:“换了是曾经的你,会问出刚才那样的问题嘛?” 刚才那样的问题? 安夏微微失神。 以前,我会更加在乎自己失去了什么,而不是给别人带来了什么样的苦恼。 以前,我会更加在意如何去给亲人报仇,而不是查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是现在…… 我知道,我走错了方向。 顾慕之轻轻吻了下安夏的手背:“夏,我说过,你变了,但是我也知道,要你一下子就彻底成熟起来,那有多不切实际,所以,我在等你。” 顾慕之又示意了一下身边所有的人:“大家也都在等你。今天宁小伊的确又为顾子欣的案子掌握了一些对她不利的证据,但是……今天宁小伊也同样在你面前证明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的确,宁小伊今天先是为了凌玲玲和小六子叫板,至少说明她有胆识而且不惧强权。 其次,小念欣的案子无论她掌握了多少有力证据,始终想的都是为顾海山提供帮助,而不是以此来要挟安夏。 这已经足够说明,宁小伊并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顾慕之认真而地看着安夏:“你原本打算做的两件事,一件是想知道宁小伊的人品,另一件是念欣的案子。现在……这两件事成功了一件,至少,你已经有所收获,如果你要成为一个商人,你就要看清自己每一步的收获和付出,而不是纠结于自己是否取得了预期所有胜利。今天的事你做的正确与否,我不想评价,但是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你已经达到了自己最早的期盼。” 安夏似懂非懂地看着顾慕之。 顾慕之肯定地对她点头:“宁小伊,是个可以用的人,为了韩铭和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想办法,把她收入麾下。” “你这么肯定?” 顾慕之勾唇:“用你现在试探出的结果,已经足够肯定了。” 顾慕之的话,客观而又公允。 安夏刚刚还觉得一片愁云密布的前景,瞬间清晰了很多。 宁小伊的确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有了这样的人来帮助韩铭,那么他一定能够很快走出过去的阴霾。 尽管宁小伊现在还站在对立面上,但是安夏不得不承认,顾慕之刚刚的那番评价和开导,实在是很受用。 安夏认真地打量着顾慕之,紧蹙眉头,却嘴角微微带着一丝笑容。 顾慕之也看着她:“怎么?” 安夏抿了抿嘴唇:“没有……只是……” 这次,轮到了顾慕之疑惑。 安夏却很认真地点头:“要怎么说服宁小伊……我心里一点头绪都还没有。” 第256章 三管齐下 安夏看起来有些迷茫,但顾慕之却并不担心,这是她现在该有的样子,只不过那并不是顾慕之希望她沉浸的状态。 “办法总会有的,今天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至于要怎么收服宁小伊,那是以后你要慢慢想的事情。” 说着,顾慕之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安夏的脸庞,语气一改之前的严肃,变得宠溺而又甜蜜:“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们还有时间。” 这句话说得一车人全都起了鸡皮疙瘩,突如其来的“苏”算是什么鬼?! 刚才不是还义正言辞地在搞思想政治吗? 安夏脸上微微一红:“我知道。” 说罢,顾慕之轻轻把安夏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和温度。 顾慕之的车虽然很大,加长豪华款,能够同时容纳不少人。 但是…… 这毕竟是在车里头,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是该继续注视好,还是避开视线。 直到众人返回安夏的别墅,两个人才不依不舍,如胶似漆地分开。 走下车,安夏回头,看到顾慕之仍旧坐在车里头,似乎没有进屋的意图。 “你不进去了?” 安夏心里一阵失落。 顾慕之浅笑地看着她:“我得回去了。” 安夏看了看时间:“这才九点多!” 言下之意…… 身后的人一个个抖了一个机灵,纷纷转身进了屋。 顾慕之也很想下车,只可惜,今晚的事情有点多。 “父亲应该已经在家等我了,刚才在酒店的事,你也看到了。” 安夏点头。 看到了,当然看到了,顾慕之为了维护安夏,在顾海山面前把南梦辰骂了个狗血淋头,顾海山当场被气得半死。 这会,估计顾海山已经在书房摆开了阵势,等着顾慕之回去过堂了! 安夏有些担心顾慕之:“你回去会不会还有什么麻烦?” 顾慕之显得不以为然:“有就有吧,我会怕麻烦吗?” 说罢,顾慕之对安夏又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了,进屋吧,我没事的。” 安夏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不要和顾叔叔再发生冲突了。” 顾慕之点头,随即,车门关闭。 安夏看着顾慕之的车尾灯渐渐远去,心里为对方今晚将要面临的情况做着祈祷。 车里,在安夏看不到的地方。 顾慕之的笑容渐渐消失,而后,眉梢一点点蹙了起来。 顾海山今晚这个饭局,安排得,让顾慕之本来就有些出乎意料。 为什么请南梦辰吃饭,却要隐瞒? 而且,顾海山在饭桌上一直都在顺着南梦辰的语气说话,这可不太像顾海山会做的事情。 隐约间,顾慕之感觉顾海山在背后盘算着什么事,尽管顾慕之绝对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妥协,但是这样的安排,仍旧让他心里很是气愤。 当着安夏的面,顾慕之不能表现出这一切,他没理由让自己的女人跟着自己一起面对这些烦恼。 因为他知道,只要回了顾家,顾海山一定会面对面把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 车子一路朝着顾家园区方向疾驰而去。 今晚,又是一个没有美梦的夜晚了。 另一条公路上,同样坐在车里的庄苏风,此时此刻却没有顾慕之这样的烦恼。 不同于现在陷入被动的顾慕之与安夏,他掌控着六叔的一切。 现在的六叔,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照庄苏风的计划走下去。 激化顾家人之间的矛盾,让顾子欣和顾海山之间的战争越演越烈,这是现在庄苏风最想要看到的情形。 在离开六叔的住处之后,庄苏风的视线总时不时看向车载电话那头。 就在刚刚那次短暂的会面之后,南梦辰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庄苏风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南梦辰越是着急,他待会要对她说得话就会越有成效。 叮铃铃! 不知道第多少个电话打过来,庄苏风仍旧没有接听的意图。 他果断挂断,迅速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线路,很快被占据了。 电话接通,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恭敬:“七少爷。” 庄苏风微笑:“安夫人,最近公司怎么样?” 柯碧华略显为难地回道:“安夏离开后……有不少员工都辞了职。” 庄苏风不以为然:“安夫人不用太担心,这一切我早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其他事情,南家会替你分担,放心好了。” 柯碧华本以为这个电话是庄苏风打过来指责她的,却没想到庄苏风对安氏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在意。 “有劳七少爷费心了。” “好了,安夫人,言归正传,今天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柯碧华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还在担心庄苏风会有其他什么意图。 “其他事情?” 庄苏风继续笑道:“安夫人,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只要你和令千金继续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们,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柯碧华调整语气:“七少爷哪里话,您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庄苏风点头:“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宁小可!” “宁小可?她是什么人?” “她是安总在世时候的老员工,我需要你帮我查清,这个人在安氏期间,和她有关的一切,无论她和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越详细越好。” 正说着,南梦辰的电话在忙线状态下又打了进来。 庄苏风勾唇:“好了,安夫人,就这么简单,我很着急,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得太久。” 柯碧华赶忙回道:“七少爷请放心,我一定尽快帮您去办。” 电话挂断,柯碧华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来。 身边的安然一把抓住柯碧华的胳膊,不耐烦道:“妈!我们都已经掌握安氏了!为什么还要像走狗一样给那个庄苏风办事!上次安氏!你……你没看到他对我那个样子吗?!” 柯碧华怎么会忘记。 那天去接手公司的时候,庄苏风对这对母女,尤其是对安然语气傲慢举止轻浮,简直就像安然是他的一个姘头。 可是…… 柯碧华却不敢反抗庄苏风。 “安氏并不在我们手上,我们只是在帮南梦辰打理公司而已!” 安然不依不饶:“可我们为什么要和那个庄苏风低声下气的!你看看,现在他比当初的安夏还过分,竟然这么晚了还像使唤佣人一样对你呼来喝去的吩咐事情!” 柯碧华的拳头攥得很紧:“我们没得选择。” 安然不解:“为什么?!我们到底有什么把柄在那家伙手上!非要看他脸色!” “因为我……” “什么?!” 安然盯着柯碧华的双眼来来回回打量许久,但是柯碧华后面的话却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安然用力摇晃着她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啊?妈?你说啊!” 柯碧华的眉头拧在了一块,猛地甩开安然。 “好了!这些事情你不要管!” 安然被柯碧华推得脸色一变。 倏地,安然站起身来,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就继续自己一个人死扛吧!” “然然……” 柯碧华叫不住安然,等到安然一离开,她立刻又陷入了那天在安氏的时候,面对庄苏风的那种恐惧和无助之中。 柯碧华曾经机关算尽,想要从安夏手里头夺走她的一切。 但是,她的所有计划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随后,庄苏风找上了她。 最初,他要柯碧华去和董万年合作,劝说她为了夺回安儒海的财产在背后给安夏捣鬼。 可是,董万年连一个回合都没有坚持住就败下阵来,还差点牵连柯碧华下水。 而后,庄苏风又要柯碧华去找宋正公合作,利用陈律师的伪证想要将安夏置于死地! 可结果,顾慕之将计就计,不但没有让安夏受到丝毫伤害,反而让宋家人从此消失了。 这一切柯碧华都看在眼里,她已经看清了自己并不是安夏的对手。 而且,她也终于明白,从这些事情上,庄苏风不能获得任何好处,他要的只是安夏失去她的一切!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他去害一个人,甚至没有理由。 柯碧华渐渐感觉到了庄苏风的可怕,这个人,不能靠近! 可是,就在柯碧华准备和庄苏风划清界限的时候,庄苏风却攥住了柯碧华的死穴,让她没有办法对自己反抗丝毫! 而那个死穴……几乎早已经被所有人忘在了脑后。 那个一直就摆在明面上,不合常理,却一直没有人找到答案的问题! 柯碧华独自在客厅里心惊胆战,她没有办法向安然解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如六叔一样,只能尽量满足庄苏风的要求,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庄苏风知道,柯碧华对自己会言听计从,他想要的有关于宁小可的资料,很快,柯碧华就会双手奉上。 一切尽在掌握。 走出电梯。 手里的电话又在鸣叫,庄苏风微微笑了笑。 南梦辰的保镖立刻迎了上来。 “七少爷!您终于来了,小姐她从酒店回来已经等了您整整一个晚上了!” 迈步。 房门被人推开。 庄苏风的眸子忽地一凛,迎面一个东西直奔他飞了过来! 第257章 新的计划 庄苏风急忙忙闪身! 眼前一阵劲风袭过! 啪! 一瓶酒在身后的墙壁上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回头。 屋子里的南梦辰脸色挂着微醺的表情,很是妩媚。 她喝了酒。 只可惜,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却充满了愤怒。 庄苏风笑盈盈地走进屋内,看着屋子里不知道第几次被摔碎的一地残骸,对怒不可遏的南梦辰调侃似的说道:“梦辰!这是何苦呢?” 南梦辰瞪着庄苏风:“我按照你的吩咐去和顾海山吃了饭!我也按照你的吩咐故意挑唆了他和顾慕之之间的矛盾!的确……” 南梦辰看起来失魂落魄:“顾慕之像你说的一样,把我说的一无是处!他就那么在我面前……一遍遍诉说着他的安夏!安夏!安夏!安夏!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我!” 庄苏风无奈似的摇了摇头:“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动这么大的肝火?” 南梦辰闻言,忽地恶狠狠瞪向了庄苏风。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庄苏风继续装傻:“我真的不知道!” 南梦辰浑身颤抖着:“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庄苏风假装一愣,故意假惺惺地回忆了一下:“奥……我有事在忙嘛。” 南梦辰几步冲到庄苏风面前:“你有事在忙?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顾慕之的事更需要你关心?!” 南梦辰现在的反应近乎癫狂! 这让庄苏风的脸上和心里同样开心。 “梦辰,我这段时间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你身上,除了帮你对付顾慕之,我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忙?” 南梦辰的情绪仍旧激动:“那你最好说清楚,我在需要你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 庄苏风叹了口气:“还能在哪?在想办法,帮你引起顾慕之的注意。” 南梦辰的表情微微一愣,她的确没有想到庄苏风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庄苏风叹了口气,慢悠悠走到吧台边,在一堆破碎的酒瓶和酒杯中间挑出了一瓶幸免于难的伏特加。 南梦辰追着他来到吧台边上,语气和神情突然都缓和了不少:“你有什么办法让顾慕之注意到我?” 庄苏风浅笑着看了她一眼,悠然自得地将杯子放入冰块,然后倒了半杯酒。 南梦辰越看越着急,伸手一把按住了庄苏风端杯子的手! “老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叫我什么都听你的,现在都我做到了!可是我什么收获都没有,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 庄苏风轻轻把南梦辰的手推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哎!梦辰,这才刚刚开始,你该不会以为要对付顾慕之,就是简简单单地吃顿饭就能解决吧?如果真是那样,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说罢,庄苏风深深地喝了一口酒。 浓烈的伏特加冲击他的喉咙,立刻让庄苏风皱起了眉头。 “好酒!” 庄苏风感叹着手里的烈酒,随即,又意味深长地对南梦辰说了句:“但是好酒……需要充足的时间细细品尝,不然……很容易上头,反而伤了自己的身体。” 庄苏风端着自己的酒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南梦辰立刻又追着他走了过来。 “你到底还有什么安排!快告诉我!” 庄苏风看着她的眼睛,又深深地喝了一口。 再开口,语气却变得深沉许多:“梦辰,在我们进行下一步之前,我需要再次和你确认一件事。” 南梦辰眉头拧起来:“还需要确认什么?” 庄苏风放下酒杯:“确认你为了得到顾慕之,真的可以放弃一起吗?” 什么? 南梦辰猛地起身,瞪着庄苏风:“老七!你是在耍我吗?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一切都听你的,你就一定会帮我得到顾慕之,现在,我连阿兰都从身边赶走了!你还在怀疑我的决心?” 庄苏风心里盘算着,时机到了什么程度。 他慢慢抬头看着南梦辰。 从她的眼睛里,庄苏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为了顾慕之,南梦辰心里的那份义无反顾。 他点了点头:“好,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回答,那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南梦辰的态度稍有缓和:“说吧,你还需要我怎么做。” 庄苏风又拿起自己的酒杯:“我需要你去找个男人。” 庄苏风的话说完,酒杯已经举到了嘴边。 就在酒精即将接触到他嘴唇的瞬间。 南梦辰猛地一挥巴掌! 啪! 庄苏风手里的酒杯应声飞了出去。 庄苏风毫不意外,南梦辰这个反应,他也早有准备。 抬头,南梦辰的眼睛里满是杀气。 “庄苏风!你他妈在耍我!” 庄苏风慢慢靠在靠背上,静静地看着南梦辰。 南梦辰的双眼,因为愤怒而渐渐陇上了一层令人胆寒的猩红色。 “你让我收购安夏的公司,让我挑拨顾慕之和顾海山之间的关系,让我把我最最心腹的阿兰赶走!我这些全都照办了,现在!你竟然告诉我,要我去找其他人!!!” 南梦辰几乎已经遥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对庄苏风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庄苏风摇着头,忽地唏嘘起来:“啧啧啧……梦辰……你总是这么急躁,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又动气了。” 南梦辰冷冷地看着庄苏风:“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庄苏风坐直身子,脸色沉了下来:“梦辰,你想想看,顾慕之现在之所以一直对你这么抵触,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认定,你心里始终还惦记着他。” “废话!” 庄苏风摆手:“等我把话说完!” “你想想看,你和顾慕之之间,没有任何恩怨,他之所以处处提防你,就是因为你接近他的目的不单纯,这件事,人尽皆知,所以,你没有任何机会出现在他身边,不是吗。” 南梦辰还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庄苏风只能继续说下去:“但是……你设想一下,如果现在你南梦辰告诉顾慕之和天下所有人,你玩够了,也玩腻了,你现在,爱上了其他男人,那么……顾慕之也就没了任何理由再继续和你针锋相对了。说不定……他还会放松戒备……和你成为朋友,你不觉得吗?” 这些在三岁孩子听来都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话,此刻却在南梦辰的心里产生了不一样的效果。 南梦辰沉思片刻:“可是……我并不是要……” 庄苏风接话道:“并不是要和他成为朋友,我当然知道,可这些顾慕之不知道!” 南梦辰疑惑了。 庄苏风微笑道:“顾慕之为什么讨厌你?” 顾慕之为什么讨厌我? “他并不是讨厌你!” 他不讨厌我?! “他……只不过是在提防你!” 他提防我? “他提防的,是你的接近!” 我的接近……我的……接近! 庄苏风点头:“他害怕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害怕你接近他,会伤害安夏!” 南梦辰的思维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庄苏风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荡,像是在不停进行的洗脑。 “可是……如果你已经放下了顾慕之,那顾慕之还会继续这么针对你吗?” 他……会吗? 庄苏风知道自己的话现在对南梦辰来说多么有分量,他从南梦辰脸上的表情变化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慢慢抓住对方的心。 时机差不多了。 庄苏风慢悠悠继续道:“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把顾慕之据为己有,而不是再奢望嫁给他,那么……你的确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帮你壮大实力,让你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拿下顾氏,只有等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你才能拿走顾慕之的一切,然后……再慢慢让他失去选择的余地,成为你的阶下之囚。” 说着,庄苏风起身,凑到南梦辰耳边,邪魅地低吟了句:“让你为所欲为。” 又一颗种子,被庄苏风播撒在了南梦辰的欲望之中。 南梦辰似乎已经抓不住了自己心里的思绪。 她怔怔地瞧着庄苏风:“你是在告诉我……只有我成为了别人的女人,顾慕之才会彻底相信,我的心里不再惦记他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对我放松警惕! 庄苏风扬起眉头,耸了耸肩。 “我说过,办法我总是有的,只是……有些办法可能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尽善尽美,我……能保证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我没法保证自己像圣诞老人一样,不需要每个人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任何代价!” 南梦辰彻底沉默了。 庄苏风对今晚之行的效果,胸有成竹。 他转身,在南梦辰不远处轻轻说了句:“welcom-to-real-world!” 转眼间,庄苏风已经来到了门口:“和以前一样,你不需要马上给我答案,可以自己慢慢想清楚我对你说的话,不过……最好的人选,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说罢,庄苏风已经推开了房门。 他的嘴角,在南梦辰看不到的地方一点点扬起来,他知道,那个问题,身后的女人一定会问出口。 “谁?!” 南梦辰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庄苏风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转身,他看着南梦辰的双眼。 “顾慕之高傲孤僻,他的朋友,那可是屈指可数的!” 南梦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你是说……” 庄苏风点头:“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 第258章 反客为主 顾慕之似乎永远要得到比常人更多的关注。 无论是那些觊觎他的女人们,还是处心积虑想要害他的敌人们。 甚至是现在,正等着对他发下雷霆万钧般怒火的父亲。 而这一切,顾慕之或许早已经习惯了。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推开顾海山的书房门,屋子里令人浑身不自在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 今晚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外人,只有这对父子。 顾慕之没有丝毫退却,直直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父亲。” 顾海山脸色铁青,鹰眸在台灯后面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你还知道回来。” 顾慕之微微摇头,他对于这种太过官方的开场有些抵触。 比起这些固定的台词套路,顾慕之更希望一开门就看到顾海山盛怒之下正高举起一个烟灰缸朝着自己砸过来要痛快多了。 顾慕之两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挺胸抬头地站在顾海山的书案前头,语气谦和,可整个人的状态却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气势上! 这个儿子可再也不输给老子了。 顾海山看到顾慕之这个状态,眼睛一点点眯起来。 “好啊!你现在还真是骨头越来越硬了!怎么?你摆出这么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是想告诉我,如果逼急了,你连我也要骂?!” 顾慕之的头始终高昂着,看来他今晚真的不打算对顾海山低头了。 “父亲言重了,无论您做错了什么事,但您始终是我的父亲,孩儿不敢在父亲面前放肆!” “什——?” 顾海山的眉头一立,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慕之会用这样的开场白将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对调过来! 顾海山愣了半天,真恨不得用力擦擦自己的眼睛,看看面前这个到底还是不是自己儿子! “我……我做错事?!” 顾慕之隐隐叹了口气:“父亲既然安排我和南梦辰吃饭,为什么之前还要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肯透露?是怕我知道了对方是谁,依我的脾气,担心我不去赴宴?” 顾海山怒了,猛地爆呵:“混账!” 他倏地起身,几步从书案后头绕到了顾慕之面前。 可结果…… 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顾慕之站直身子,顾海山只有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你……” 顾慕之面不改色,微微垂下眼眸凝视着顾海山。 顾海山恼怒万分:“我安排你和谁见面,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顾慕之没有硬接顾海山的谈话逻辑,反而是话锋一转道:“父亲教过慕之,欲成大事,指点江山者,须有自己的脾气,事可圆滑,人可变通,但……原则底线,万不能更改!” 一句话说得底气十足! 把顾海山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些道理,谁叫真的是顾海山教的呢? 他来来回回打量自己这个霸气十足的好儿子! 忽地,竟然被气得失笑而语:“好!好!好!好一番义正言辞!你这是在教训我?!” 顾慕之稳如泰山:“孩儿不敢。” “不敢?!” 顾海山气得恨不得要对顾慕之动手! “今天我安排你和梦辰见面,是因为你母亲和她母亲之间素有深交,曾经也是多年的好姐妹!现在倒好!你竟然连我这个父亲的面子也不给了!竟然在席间口出狂言,处处针对客人!你这是我顾家人该有的做派吗?!” 顾海山显然是被气坏了。 这一切顾慕之心里早有准备。 “父亲,您又说错了!” 顾海山瞪着眼睛:“什么?!” 顾慕之慢悠悠道:“母亲和魏英奇的确年轻时候早有故交,但是自从风阿姨结婚之后,魏英奇所做的那些事早已经让母亲和风阿姨跟她断绝了来往,这些事,恐怕父亲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您现在突然要以这种借口来让我和南家人坐在一起,恐怕这件事母亲知道了,也会不高兴吧。” 顾海山忽地语气一变:“你母亲……女人懂什么!” 顾慕之看到自己父亲这个样子,忍不住想笑,却只能硬生生憋住。 “父亲,恕我直言,恐怕您今天安排这个饭局,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吧?” 顾海山打量了一眼顾慕之,没有说话。 顾慕之替他解释道:“今天在席间,南梦辰很明显是在故意贬低安夏,且不说她们两个恩怨深远,南梦辰对安夏颇有微词可以理解,可是您……” 顾海山眯眼看着顾慕之,那意思分明在说:“我怎么了?” 顾慕之摇头:“父亲,安夏那天就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上阻止了子欣的冲动鲁莽,您难道都忘了吗?” 顾慕之想用旧事将顾海山一军。 却不料顾海山也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么一手。 他冷哼一声:“冲动鲁莽?安夏那天所做的事,我本来还对她的印象有些改观,可是今天晚上,就在帝王宫,她都干了些什么,难道还要我提醒你?” 说到这,顾海山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慕之啊慕之,人不风流忹少年,何况你是我顾海山的儿子,你在外头的私事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可是……我断然没有想到,安夏竟然找了阮六郎来试探宁律师!而且这件事竟然你也有参与!你还真是叫我越来越开眼界了!你这分明是在跟着她一起胡闹!” 顾海山在说完这整段话之前,顾慕之心里头还隐隐有些担忧。 今晚! 今晚的事? 他不怕顾海山说出宁小伊的事情来,因为这件事他知道肯定是瞒不住的,他担心的,是在帝王宫安夏扮成服务员混进贵宾室的事情! 那才叫真的胡闹! 这要是让顾海山知道了,安夏胡作非为的帽子那可就彻底坐实了! 万幸! 现在顾海山的话里话外没有透露这方面的丝毫线索,这说明这个最让顾慕之担心的点没有被对方抓住。 顾慕之略微沉思,随即开口:“父亲不觉得,安夏越是这么做,反而越能说明她是在真心实意为别人考虑吗?” 顾海山今晚真是被顾慕之这些莫名其妙的理论搞得找不到北了! 安排人去摸宁小伊的底!这叫为别人考虑? “你倒是说说看,她安夏是在为谁考虑?顾子欣?” 顾慕之郑重地点头:“对!” 顾海山横眉立眼:“胡言乱语!” 顾慕之不以为然:“您一直在说,安夏不是顾家人,因为您对她的第一印象有所成见,始终不肯把她身上的优点正确看待,可是您冷静想想,安夏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明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让您对她印象不好,可却仍旧义无反顾地要帮助顾子欣,她还能有何企图?顾家说到底是您的天下,她如果真的是贪图我顾家的一切,为什么不顺着您的心意装装样子?” 顾海山无言以对,却不肯认输,仍旧没有好脸色。 顾慕之继续道:“父亲,安夏这么做,是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您真的把念欣从子欣身边抢走,顾家父女决裂断然再也无法回天,她关心子欣,也在乎念欣,所以,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顾家稳定局势,她只是不希望看到我们一家人决裂罢了。” 顾海山紧蹙眉头,显得很不耐烦:“一派胡言!一个女孩子,相夫教子做不好,还要参与别人的家事,这和那些每天守在村口东家长西家短的无知妇女有何区别!” 顾慕之被顾海山这句话说得一愣,他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现在这么能扯,这都说的是些什么啊! “父亲,那您现在所做,和封建社会的地主又有什么区别?” “你胡说什么?!” “您安排我和南梦辰单独见面,还要避开母亲,难道您敢说自己没有别的私心?不是想要用她来分散我对安夏的注意力?” 顾海山猛地一拍桌子:“顾慕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慕之也运着气:“是父亲的榜样做的好!” “你——!” 顾海山气得攥起拳头:“看来你最近工作确实繁忙,脑子都忙混了!好!那除了国内业务,其他事情,暂时你就先放一放,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免耽误工作!” 这是要从顾慕之手里夺权!给他个下马威! 但顾慕之却不吃这一套,他对顾海山微微鞠躬:“那孩儿就感谢父亲体谅,我一定好好休息,争取早日重新回到岗位,认!真!工!作!” 说罢,顾慕之也不管顾海山在自己身后如何震怒,转身走出了书房! 嘭!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闭。 顾慕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自己的领带。 今晚的会面,终于与他所想象的一样,不欢而散! 顾慕之倚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远远地,顾新月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又看了看仍旧将一切表现得无所谓似的顾慕之,心里,对这个倔强的弟弟有些心疼。 “又吵架了。” 顾慕之仰起头,吐出了一个烟圈。 顾新月叹了口气:“这次父亲回国,你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紧张了。” 顾慕之凤眸微动:“父亲老了。” 顾新月听出了顾慕之话里讽刺的意味:“你是想说他越来越不适合来掌管顾家了?” 顾慕之视线慢慢上移,顾新月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须臾,薄唇一阵轻启:“我是说,顾家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分崩离析,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 顾慕之手里的烟突然弹飞出去,在面前画出一条美丽的抛物线。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为了所有人抗争下去,因为,现在我要对整个顾家负责。” 第259章 无心 顾新月苦笑,她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像一家之主的弟弟。 她知道,顾慕之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从顾海山手里争取权力,他为的,并不是取代顾海山,将来有一天坐上这个君临天下的帝国王座,他想要的,只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让自己有足够大的力量,让所有他在乎的人,不受到任何伤害。 无论是那些已经在顾家的,还是那些……现在不在顾家的。 但是……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顾慕之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恐怕……这世上没有人知道。 顾新月有些心疼他,还想要宽慰他几句。 可还不等再开口,顾慕之却突然迈开修长的腿,朝着楼下走去,没让顾新月找到机会。 远远地,顾慕之的声音响起来:“我没事,去看看安夏吧。” 顾新月一愣:“安夏?” 顾慕之的脚步在不远处稍稍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对……她现在,比我更需要你,如果可能……带上……顾子欣一起。” 说罢,顾慕之又迈开了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新月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像是“铜皮铁骨”一样的弟弟,真是败给了他那副外冷内热的劲头。 明明承受更多的是他自己,可他心里担心的,却还是顾子欣和安夏会因为今晚的事情,而在两个人的关系上雪上加霜。 随后到来的这次意外到访,是安夏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自己又为顾子欣填了麻烦的情况下。 安夏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顾子欣。 “大姐……子欣……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安夏说话的语气很不自然。 不仅安夏,顾子欣也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显得有些尴尬。 来的路上,顾新月已经把安夏为了帮助她摸清案子情况所做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顾新月了解自己的妹妹,好心顾子欣是会接受的,何况上次在顾家一别,顾子欣其实也一直想要再见安夏一面。 但是说归说,这会,顾子欣面对安夏,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个什么姿态来,总觉得哪里别扭。 顾新月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瞧瞧右看看,竟是一阵苦笑。 顾新月拉了拉顾子欣的衣袖,小声道:“你来的路上不是说的很好嘛,面对安夏不会为难的。” 顾子欣抿嘴:“我……我哪有为难,我只是……” 经过上次顾海山从安夏这里带走小念欣的事情之后,顾子欣和安夏还没有再见过面,今天再加上宁小伊的事这么一出,顾子欣心情也很复杂。 顾子欣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一个比一个纠结,终于一叹气:“哎!算了!小夏,直说吧,你今天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安夏心里头一沉,都知道了? 那是什么意思? 来兴师问罪的吗? 顾子欣似乎看出了安夏心里的疑虑:“你别胡思乱想,我顾子欣虽然脾气不好,但我不是不知好歹,尽管你今天做的事在我看来的确很幼稚也很失败……” 安夏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损我吧? 顾子欣忽地话锋一转:“但是我也知道,你做这些事,是为了我和念欣,这个情,我领,但是这件事,我还是觉得你做的不怎么样,跟你那个大冰块男朋友真是般配。” 安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张了好半天的嘴也说不出话来。 人家说的没错,现在就是你做的不对,别说人家损你两句,现在就算是顾子欣劈头盖脸地来骂安夏,安夏也应该硬着头皮应着才对! 这刚一见面的气氛,瞬间更尴尬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浑身不自在。 顾新月赶忙去拉顾子欣的手。 顾子欣一脸纳闷:“你拉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顾新月无奈道:“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刚才不是在来的路上说得好好的,你不是来找小夏麻烦的吗?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顾子欣纳闷:“我说什么了?” 说完,她又看向安夏:“安夏!你自己说,我没骂你也没指责你,对吧?” 安夏脸都青了!心里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只能硬挤出笑容来点头。 拉着两个人来客厅坐下,安夏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吩咐默莱去倒茶。 顾新月害怕顾子欣再开口胡说八道,抢先开了口。 “小夏,你别想太多,我带子欣过来,不是对你兴师问罪的,只是我们刚刚听了慕之说了你们今天在帝王宫的事情,想特地来和你问问,那个宁小伊,到底是什么底子。” 顾子欣没说话,也认真地看着安夏。 这会安夏心里算是稍稍踏实了一点。 至少她知道了顾子欣不是来找茬的。 安夏简单对两人介绍了一下宁小伊的背景,以及自己去摸宁小伊的底还有什么其他用意。 简短的介绍过后,安夏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比之前要放松了不少。 顾新月听完,若有所思:“这么说……这个宁小伊现在手里头大概只掌握两件事对念欣的案子不利?” 安夏耸了耸肩:“具体情况没那么容易套出来,不过按照她的话来分析,恐怕这两件对子欣不利的事情,都和我有关,一个就是那天在顾家她说的,我带着念欣去游乐场差点出事,另一件……就是今天了……” 安夏心里头又是一阵自责,不太自然地看向顾子欣,而顾子欣似乎却对这些并不太放在心上。 反倒是顾新月,拍了拍安夏的手:“小夏,你先不要太自责了,这件事还没到没有回旋余地的程度,案子的主角毕竟是子欣,你不是顾家人也不是念欣的监护人,想从你身上做文章,没那么简单。” 安夏觉得顾新月像是在为她开脱,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顾子欣,却没想到顾子欣竟然也跟着点头。 “对!这件事说到底是我和家里那个老不……” 顾新月忽地一瞪眼:“子欣!” 顾子欣知道顾新月不想自己说出那个不礼貌的字眼,翻了个白眼,只好改口:“和顾海山之间的矛盾导致的,他们现在掌握的那些证据,不一定能左右案情,她们想要把案子重点转移到你不可靠这件事上头,可这和我与念欣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你别太给自己压力,。” 顾子欣现在身处漩涡的正中央,可是她竟然还在安慰安夏,这让安夏心里更加愧疚了,与此同时,还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这样的大小两个姑子,安夏还真是做梦也没敢奢望过。 安夏开口:“那……我们现在……?” 顾子欣和顾新月对视一下:“我的想法可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出其不意!” 安夏没听明白。 顾子欣解释道:“这是我们平时部队惯用的手段,既然敌人越是觉得你应该畏首畏尾地缩起来,我反倒越觉得你应该主动出击,继续盯死这个宁小伊,她搞不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或许,就会露出马脚,让我们找到机会反击!” 安夏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假的?这种事和打仗能一样吗?这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安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顾新月,似乎想得到对方的认可。 却没想到,顾新月竟然也跟着点头:“这次,我同意子欣的话。按照常理,宁小伊一定会尽快把最近发生的一切整理成资料,然后给案子增加新的支持点,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没必要再继续被人牵着鼻子走,莫不如,放开手,把你原本打算做的事继续做下去,说不定,宁小伊一旦被你感动,会改变她之前针对这个案子的立场!” 啊? 会吗? 宁小伊面对案件那种不参加任何个人情感的专业态度,现在是安夏最欣赏的品质之一。 她这种人,真的会因为被安夏收服或者感动,而放弃对案子的执着吗? 安夏心里一时没了主意。 继续盯紧宁小伊,等着她露出破绽给自己? 有那么容易? 万一她给我来个“回手……掏……鬼刀一开……看不见……走位走位……”怎么办?! 安夏满脑子都是对现在事态的疑问。 恰在这档口。 电视机里,有关于南海军演的全情回顾特别专题报道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转移到了电视机上。 画面里头,久违的贺镇生,再次出现。 安夏扭头也看向了电视,眉头瞬间一紧。 自从上次差点失手在军演现场杀了贺镇生之后,安夏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过贺镇生的动向了。 那股复仇的怒火和冲动,安夏早已经觉得自己全都忘记了。 却没想到…… 这会只是重新瞧了一眼,竟然猛地下意识绷紧了全身肌肉! 正愣神着。 另一头的顾子欣突然凝视着画面里头的贺镇生,淡淡地说了句:“贺将军现在真是备受关注,熬了一辈子,总算是熬出头了!不容易……”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细的针,顿时扎在了安夏心头上,把她刚刚左右的情绪瞬间都驱散了,留下的,只有一股无法磨平的伤痛。 安夏和顾新月全都转过头去看向顾子欣。 顾子欣脸色平静,眼神里头甚至又些许欣赏的光芒在闪烁着。 安夏眉头一紧:“你对这个贺镇生很熟悉?” 顾子欣点了点头:“当然熟悉啊,我当年入伍的时候,最早就是待在贺将军的部队,后来的一路升迁,还得到过他不少提拔和帮助。” 安夏听完这些话,分明感觉到顾子欣对贺镇生的为人颇有赞许。 这让她的胸腔里燃烧起了一阵无明业火。 对顾子欣的亏欠归亏欠,但与贺镇生之间的血海深仇……怎么能忘! 安夏扭脸,恶狠狠地看着画面里,头发和眉毛全都花白了的贺镇生,强忍着五脏六腑被焚烧的痛苦,没有急着对不明情况的顾子欣发火。 “这个贺将军,你对他都知道些什么?” 第260章 何其歹毒 听到安夏的话,顾子欣微微蹙眉,看样子是在仔细回忆。 “嗯……太详细的事情,我还真的不是十分清楚,不过我听说过一些有关于他的传闻。” 安夏眯起眼睛,语气也渐渐变得冰冷:“什么传闻?” 顾子欣认真地回道:“他在部队里头很有名……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无儿无女,几乎一辈子都献给了不对!大家都说……他这个人,骨头很硬,据说……当年在西南战场上经历过一次极其惨烈的殊死战斗,那次战役很著名,以少胜多,甚至全歼了敌方的有生力量,为后来的全面胜利奠定了基础!” 听完顾子欣这句话,安夏倏地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西……西南战场?! 以少胜多?! 全歼敌军有生力量?! 这…… 安儒海遇害的那晚,他对安夏诉说的那场惨烈战斗,那场后来被载入史册的著名战役,猛然又涌现出来! 安夏惊恐地看向画面里头满眼沧桑的贺镇生! 不会的! 这怎么可能?! 安夏的脑海被一个可怕的念头占据了,她不敢让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游走,生怕自己正担忧的事情会成真! 而顾子欣的诉说还在继续:“那次战斗十分惨烈,死了很多人!战斗过后,贺将军身负重伤,是被他的老班长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差点就丢了性命,然后……他们跟着残存的部队一起,拖着半条命杀了回来!他……应该算是个英雄!” 英雄? 英雄?! 顾子欣的话让安夏的拳头狠狠地攥紧了! 贺镇生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串通宋正公派人杀我,还害了我爸爸的命! 要不是我命大,恐怕也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这种阴险冷血的家伙,你竟然说他是英雄? 顾子欣一直没有看安夏,不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对方什么反应。 说到这,顾子欣略显疑惑地摇了摇头:“不过……按理说,当初从战场回来之后,他的那个老班长应该可以留在部队,如果一直混到今天,起码已经是国防部部长的级别了,但是……” 顾子欣声音微微一顿,叹了口气道:“我听说贺将军的那个老班长,把留在部队的机会留给了他,自己却选择退伍,回到了地方。所以……才有了贺将军后来能够在部队一路平步青云的好机会!说起来……贺将军能有今天,还真是要多谢谢他那位班长!” 安夏心里的怒火几乎已经就要冲破理智,这个故事,她再熟悉不过了! 无论是安儒海去世那晚,还是在随后无数个夜晚里,安夏都不止一次地想起自己那个令人敬佩的父亲。 但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她颇为熟悉的故事里头,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将来会害得她家破人亡,身负她血海深仇的贺镇生! 安夏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吱”作响。 恰在遮档口,众人身后,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屋子里头的氛围。 “他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他那位老班长,给了他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又给了他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好班长。” 回头。 罗素然的眼睛正注视着电视里头的贺镇生,那眼神,是周围所有年轻人都读不懂的复杂意味。 “罗阿姨!” 安夏起身拉住罗素然的手,仍旧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才能给自己心里头那个巨大的疑问画上一个句号! “当年……” 安夏看着罗素然,回身指着电视上的贺镇生,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当年他也在我爸爸的部队里!对吗?!” 罗素然深深叹了一口气:“对!当年就是你爸爸几乎断了全身的骨头,拖着鹿鹿的爸爸、安儒海、还有……” 罗素然眼神复杂地看着贺镇生:“他,一路从那个注定要流满忠魂鲜血的高地上,从鬼门关,一路杀回了后方!” 罗素然隐隐摇头:“贺镇生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父亲韩正潇给的!” 这句话,安夏几乎早就已经在心里头猜到了,只是,她需要听到这个答案。 顾子欣和顾新月两个人并不知道当年韩正潇他们的故事,两个人听到罗素然的话面面相觑! “什么?!” 罗素然遥想当年,喃喃而语:“小夏的父亲,就是刚刚顾小姐嘴里所说的那个老班长。” 罗素然轻轻摇头:“如果不是小夏的父亲当年冒着枪林弹雨把这些人从战场上拖回来,今天……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贺镇生贺将军了。” 顾子欣还不知道安儒海死在贺镇生手里的事情。 “那这么说……安夏的父亲和贺将军的交情很深厚才是啊!” 安夏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 罗素然却冷冷地笑了一声:“交情?论起交情,安夏的生父是他的救命恩人,而安夏的养父,是他同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战友,这天下,恐怕没有人会比贺镇生亏欠安夏的更多了!” 顾子欣一愣,觉得罗素然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罗素然的情绪看似比安夏还要激动:“安夏的父亲为了照顾他,把留在部队的机会留给了贺镇生,而自己,却选择做回一名普通人,遇见那个他心爱的女人,和她结婚生子,放弃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罗素然的声音,唏嘘而又感慨,充满了对往事无限的美好回味,似乎,当年那些令人神往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 倏地,罗素然神色暗淡下来,眼神里的光彩渐渐消散:“只可惜,韩先生处处为别人着想,可是到头来,当他和小姐陷入危险的时候,贺镇生却始终躲得远远的,从来不曾出手帮助过一次!” 安夏的眼角,又一丝晶莹在微微抖动。 “罗阿姨……当年的事……贺镇生……他也有份吗?” 罗素然叹了口气,她知道,安夏是在询问,在对韩正潇和风若岚落井下石的人之中,有没有贺镇生的影子! “风影计划出事的时候,起初,很多人都和你父母站在一起,曾经得到过他们帮助的人,曾经义无反顾支持和相信他们的人们,很多很多人,都始终坚定地站在你父母身后……的确,曾经大家一度都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坎,迈过去……一定又会一马平川!” 忽地,罗素然的眉头拧成一团,伸手捂了下自己的心口,搀扶着母亲的小鹿立刻一阵惊慌:“妈!” 罗素然站稳身子,对小鹿摆了摆手:“我没事。” 安夏赶忙和小鹿一起把罗素然拉到沙发上。 罗素然看着安夏,继续道:“小夏……那些坏人……对你的父母,真的是费尽心机,卑鄙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们不但把风影计划的全部责任都洗脱干净推到了风氏集团身上,甚至还动用了高层的关系,将专门成立的调查小组组长职位,也直接委派给了你的父亲!韩正潇!”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调查风若岚项目小组的组长是韩正潇! 而且所有证据都指向风若岚?!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 罗素然对安夏点头,她知道所有人心里头都在害怕着同一件事! “自相残杀!” 罗素然的眼里嵌着和安夏同样的泪水:“很残忍对吧?韩先生一向秉公办事,铁面无私,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你的仇人们最大的阴谋!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他们知道,韩先生无论怎么调查下去,最后,事故的责任一定都会落到小姐头上,这也正是他们居心叵测所在,他们知道韩先生无论如何相信小姐,无论如何爱护小姐,也一定不会徇私舞弊,所以……他们想要用韩先生的手,亲自除掉他的妻子!除掉你的母亲!” 何其歹毒!!! 小鹿被这段她不曾听过的骇人往事吓得捂住了嘴巴。 而安夏,却早已经脸色苍白得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顾新月声音微微颤抖:“难道……这么大的事……那么多人,就没有人出手相救吗?” 罗素然听到这话,语气微微一顿,脸上的失落越来越令人感到心寒,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那些愿意站出来帮助小夏父母的人,后来陆陆续续都出了事,有的人破了产,有的人甚至从此失踪,不知去向……慢慢地,开始有人意识到,这一次,小姐和韩先生遇到的,不是普通的敌人,他们势力很大,大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渐渐地,很多人开始选择袖手旁观,置身事外,恨不得和风家还有韩先生划清界限!生怕引火烧身。” 罗素然失笑:“多可笑!那些人后来的荣华富贵,曾经都是拜了你父母所赐,但是……这些人在危难关头,却选择了对一切视而不见,任凭那些混蛋一点点蚕食掉风氏集团和你父亲的努力,让他们两个最后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余地!只能在绝望中,抱在一起等待厄运的到来。” 罗素然的眼神飘飘渺渺:“我还记得,你母亲怀上你之后,你父亲为了保护你们母女,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不久之后,有一天夜里,你父亲将你母亲哄睡着了,然后独自一个人久久地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那样子看起来,真的很让人心疼,他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他和你母亲那个家了,很快,他们就不得不去面对最危险的命运到来!但是……” 罗素然看向安夏,眼睛里闪烁着钦佩的光芒:“你知道吗,当我询问他,我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你父亲只是坦然一笑,反过来安慰我,早点离开,趁着还来得及,早点找个安全的地方去过下半辈子,永远不要再回来!” 终于,罗素然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带着对当年的诉说一起,滴滴落在安夏早已模糊的眼前。 “他已经知道,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知道……可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在担心的……还是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第261章 我帮你 罗素然的话语,绞痛了屋子里每个人的心。 这个早就已经被大家知道,注定是个悲剧的亡命鸳鸯故事,今晚,却还是让这些年轻人纷纷感到了不甘于同情。 罗素然在小鹿的安慰下,平复了很久呼吸:“那天晚上,我已经在你父亲眼中看到了他准备好面对的那个结果,他什么都不怕,不怕死,不怕身败名裂,他怕的,只是不能继续保护你和你的母亲,他也不在乎那些渐渐远离的人们,他甚至到最后关头还在担心,会有人因为与他的关系过于亲近,而给对方招来不幸!” 忽然,罗素然用力咬紧牙关,看向了电视里的贺镇生。 语气中,那股愤怒,让人无法不去注意刚刚这番对话被牵扯而起的主角。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那天深夜,这个人……终于在出事之后,第一次来到了你父母家里……我那天晚上在门外清楚地看到,一向不肯给任何人添麻烦的韩先生,竟然……在请求他!” 请求他?! 安夏也回过头来,对电视里的贺镇生写满了满眼愤怒。 他凭什么要韩正潇请求! 罗素然恶狠狠地盯着贺镇生:“可是这个人……他忘恩负义,他忘记了自己的一切都是从你父亲手里得来的,他忘记了自己的命也是你父亲给的!他最后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你父亲眼中的那抹失落,我知道……韩先生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这个贺镇生……他对不起你的父母,更对不起那些曾经一起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们!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甚至到最后小姐和韩先生……他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罗素然说罢这些,突然扭脸看向了顾子欣。 顾子欣对自己听到一切,难以置信! 只听到罗素然呢喃似的问道:“顾小姐……你被骗了……你真的以为这个人是什么所谓的英雄吗?他见死不救,甚至一直躲得安夏父母远远的,对他的恩人们视而不见,这种人,到底有何脸面被称作英雄?!他就是个畜生!” 顾子欣脸色惨白,她现在甚至在为自己刚刚自己为贺镇生所说的那些话而感到惭愧! 顾新月在一旁也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还不止于此……” 顾新月的眼睛心疼地看向早已经心如刀绞的安夏:“就连小夏的养父安儒海,也死在了贺镇生派来的杀手手里!” 顾子欣瞪大了眼睛:“什么?!” 安夏盯着电视屏幕,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扯得她肝肠寸断。 这些日子被压抑许久的仇恨正在一点点复苏过来,燃烧得给猛烈,她没有面对顾子欣,因为她不希望自己写满仇恨的双眼,让顾子欣产生丝毫误解。 “小姐说的是真的。” 一直站在角落里一言未发的狄怀英开了口。 顾子欣立刻看向了他,但身边的顾新月却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去,似乎不敢直视狄怀英。 顾子欣脑海中现在一片混乱,她记忆中的贺镇生,与现在这个屋子里所有人所描述给她的印象大相径庭,简直没有丝毫吻合的地方。 顾子欣蹙了好半天眉梢:“这……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 安夏的情绪隐约有些失控,她的声音甚至吓到了顾子欣。 安夏紧紧闭上双眼,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子欣……这个贺镇生……他身上背负的血债,与我不共戴天!” 顾子欣还是第一次见到安夏这么激动。 这种反应然,让顾子欣觉得她有些陌生。 狄怀英认真地看着顾子欣:“顾小姐,那晚……安老先生遇害的时候……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因为……那最后一颗子弹,就是从我的枪里打出去的。” 顾子欣诧异地看着狄怀英,有关于安夏身世的这一切,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她甚至难以想象,现在安夏身边这些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到底纠结到了什么程度! 安夏的保镖是杀死她父亲的凶手?! 曾经自己一度欣赏的那个战场英雄,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 “你在开玩笑?!” 狄怀英摇头:“我曾经服役于西南军区特种部队,部队番号917,原名任忠旭,是917唯一获得过陆军全军大练兵神枪手称号的狙击手。” 西南军区?! 顾子欣眉头越蹙越紧,狄怀英没等她问出话来,便点头道:“对!西南军区,很熟悉吧?” 顾子欣难以置信:“那是……” 狄怀英再次抢先她道:“那曾经是贺镇生将军的大本营,也是他一战成名的地方,而917,就是他曾经手里的王牌部队。” 贺镇生是从西南军区走出来的,这件事顾子欣当然是再熟悉不过! 917的大名,顾子欣作为陆军作战部的将军,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狄怀英的眼睛也看向电视里头正在重播的军演集锦,贺镇生的镜头始终穿插其中。 “当初我们接到命令,执行一次刺杀任务,我们一行人几乎都是西南军区不同部队征调来的,换句话说,全都是在贺镇生的眼皮子底下被集结起来的,他的嫡系部队!” 顾子欣听到这,忽地起身,朝着狄怀英迈上一步:“暗杀行动的直接指挥是谁?命令是谁下达的?” 狄怀英摇头:“这是一次秘密任务,我们只和任务负责人直接接头,而任务负责人,在小姐救我回来的那天夜里,已经被他们的人杀了!要不是小姐早有准备拼死救了我……恐怕我也……” 狄怀英沉了口气,继续道:“之后……几乎就在一夜之间,整个917都蒸发了!” 狄怀英的眼睛看向顾子欣已经震惊到要窒息的眼睛:“整整一支部队,消失不见了!这要多大的权限和能力!顾小姐,我想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子欣张大了嘴,已经被刚刚狄怀英所说的那些信息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支军队的番号取消,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就像这支部队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么大的动作?! 这至少要一个军区司令以上的级别才能够做到! 而且……这是不可能不惊动中央军委的! 顾子欣的脑子这会比安夏还要乱:“那……那你的部队档案呢?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嗖! 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飞向顾子欣,她赶忙伸手接住。 狗牌?! “只有这最后一件东西了。” 顾子欣诧异地看着手里这个最先给特种部队配发的身份识别徽章,无论是材质和上头的篆刻方法,都和现在部队里头已经开始普及的规格一模一样。 这是真的! 这件事……竟然这么严重。 安夏紧咬牙关:“子欣。” 顾子欣抬起头看着她。 安夏的语气郑重而又严肃:“我知道,这件事本来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贺镇生做的事,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杀人灭口,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竟然胆敢清除掉狄怀英整支部队存在过的证据!而现在……” 安夏指着电视画面里头激昂慷慨的一切:“这种人正在代表我们这个国家,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国防力量!他越来越位高权重,可是你我心里都明白!他背地里到底有何等阴险贪婪!如果放任他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只会后患无穷!” 顾子欣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她看向贺镇生的画面,脑海中仍旧被自己今晚所知道的这一切震惊着。 安夏继续道:“算是为了你的部队也好,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也罢,我恳请你,帮帮我,帮我调查清楚他参与过的一切,帮我搜集清楚他这些年来作恶多端的证据!我们不能容忍这个人继续坑害像怀英这样无辜的年轻士兵了!他们是军人!不是杀手!!!更不能沦为别人达到自己私欲的棋子!!!” 安夏的话,说得顾子欣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像是有一股电流滑过。 安夏请求顾子欣帮助,却并不是因为她与贺镇生之间的私人恩怨,也不知因为贺镇生杀害了她的养父,竟然是因为安夏在担心军队继续掌握在这样的人手里,迟早有一天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家、国、天下! 安夏一个从来未曾身披戎装的女孩,竟然首先站在了民族大义的立场上?!毅然把天下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这让顾子欣心里一阵动容。 甚至,有了一丝钦佩。 顾子欣低头,又看了一眼狄怀英的“狗牌”,那是这世上,现在唯一能证明狄怀英曾经有过过去的证据。 “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帮上这个忙。” 安夏的眸子一瞬不瞬:“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念欣的案子上帮助你,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因为你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顾子欣怔怔地看着安夏。 今晚,她似乎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熟悉的姑娘。 她的身世,她的恨,以及她的爱。 顾子欣点了点头:“好!” 而后,顾子欣的视线转移到了狄怀英身上。 “我一定会帮你找回你的过去。” 狄怀英没有说话,同样也对着顾子欣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军人,狄怀英知道,军人,更注重实际行动,而不是过多言语。 有了顾子欣的承诺,她,一定会尽心竭力。 顾新月一直站在顾子欣身边,对于狄怀英的一切,她一直以来,也从不曾置身事外,从狄怀英出现的第一天,顾子欣就与他有了不解之缘。 而现在,顾子欣答应帮助狄怀英和安夏,顾新月的心里着实替他们感到高兴。 尤其,是为狄怀英。 可是…… 顾新月的嘴唇轻轻颤抖,与狄怀英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她却始终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两双眼睛,就这么静默相对。 随即,纷纷移开了。 第262章 都只是棋子 这是个忙碌的夜晚。 顾家姐妹今晚在安夏的别墅待了很久。 而作为安夏的老对手,庄苏风今晚也没有一刻闲着。 离开南梦辰的住处,庄苏风的车仍旧在路上奔波。 今晚,他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去,去见一个,他已经抛出去很久的棋子。 道路上,车辆越来越少。 路边,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路灯在庄苏风的视野里飞驰而过。 这里已经不属于市区范围了,路的尽头,是一般平民很少会涉足的地方。 叮! 车载电脑的提示音响起来,打开邮箱。 一份以“宁小可”为标题的电子邮件正等待着庄苏风开启。 庄苏风微笑着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安夫人,还真是听话。” 的确,柯碧华的办事效率很快,庄苏风给她下达的任务才不过一两个小时,柯碧华居然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他要的东西。 路上车辆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庄苏风查看邮件的时候,丝毫没有打算停下车的意图。 有关于宁小可的背景,庄苏风很快速地扫了一眼,里头似乎没什么需要他格外注意的的内容。 庄苏风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 “这么简单?” 他的眼睛重新又看向车前空旷的公路。 安夏接近宁小伊,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顾子欣的案子? 庄苏风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安夏……你根本不配让我花费这么大精力去对付!”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这段偏僻的路段显得格外令人不安。 庄苏风眯起眼睛重新将宁小可的全部资料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这一次,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字眼。 然而…… “安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可能会没有一丁点蛛丝马迹! “打给柯碧华!” “请稍后!” 车载语音很快拨通了柯碧华的电话。 果然,电话只响了不到两声,柯碧华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七少爷!” 庄苏风调侃道:“安夫人,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在等着我的电话?” 柯碧华语气恭敬:“七少爷要宁小可的资料,我刚刚已经给您发过去了,不知道您是否满意,所以……还不敢睡觉,等着您的指示。” 庄苏风大笑起来:“哈哈哈……安夫人,什么时候,要是您的宝贝女儿也像您这么听话,那我可就高兴了。” 柯碧华在另一头双手握紧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却不敢通过语气让庄苏风听出什么异样。 “七少爷说笑了。” 庄苏风现在没有心思继续开他的玩笑,直截了当道:“好了,安夫人,我们说正事吧,你给我的资料我刚刚看了,但是……恐怕这还不是我需要的。” “不是您需要的?” 柯碧华不是很明白庄苏风的意思。 庄苏风的手指在中控台的屏幕上来来回回滑动宁小可那份资料,但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对!这个宁小可和现在负责顾子欣案子的宁小伊是亲姐妹,而安夏现在和顾海山的关系这么敏感,她还敢为顾子欣出头去接近这个宁小伊,我不相信她的目的会单纯到只是为了帮忙这么简单!她们之间……一定还有什么事是我现在还不知道的。” 柯碧华听得很认真,一个字也不敢遗漏。 “那您现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庄苏风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今晚就算了,我还有事,明早……” 柯碧华没有急着回话,她知道,七少爷的话还没说完。 庄苏风继续道:“明早,将和宁小可曾经在安氏有过一切接触的所有人资料全部准备好,我要彻查到底。” “请七少爷放心,我明早一定准备好您需要的所有东西。” “嗯……还有……” “什么?” “安夫人……令千金今年……多大了?” 庄苏风最后这个问题,问得很是不经意,就像是顺口而出一样。 可是,柯碧华听了! 却瞬间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七少爷……您……” 庄苏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着,随即,安然的全部资料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安夫人,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下而已,怎么?不方便透露?” 柯碧华的手心里头已经出汗了:“没……没有!七少爷说得哪里话,然然……然然她今年22岁了。” 庄苏风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资料点了点头:“22岁……多好的年纪,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将来了。” 柯碧华本来已经快要绷断的神经,在庄苏风说完这句话之后,几乎已经能听到要撕扯断裂的声音了! “七少爷!然然……然然她还……” 庄苏风笑道:“哎……安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安然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又是出身安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我一个小小的市长儿子,怎么高攀得起。” 柯碧华在电话那头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她不知道庄苏风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很清楚,被庄苏风盯上,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庄苏风关闭了中控台上的所有内容。 微微叹了口气道:“安夫人……曾经安家和顾家,应该因为安夏和顾慕之走在一起而双双获益,让这两个家族都日益壮大才对,但是……现在的情况,我想你也看到了,安家……已经大不如前,而顾家人……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心思多迎娶一个安小姐进门了。” 柯碧华紧蹙眉头:“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安夏迟早是顾家人,而顾家……迟早是属于南家的!” 柯碧华的脑子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已经一头雾水了。 “七少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庄苏风点上一支烟,慢悠悠道:“安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已经在安夏手里断送了!安夫人……我知道,无论您和安夏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您肯定还是希望安家可以东山再起的,不过……恕我直言,凭你们母女的本事……哈哈哈……” 柯碧华被庄苏风这番无缘无故的调侃弄得心里一阵烦躁,但她并不敢对庄苏风发火。 “七少爷说得是!!!” 庄苏风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安夫人不要生气,我不过是让你看清眼前的事实罢了……就像我刚才所说,如今,这天底下能够和顾家抗衡,而且……能够将顾家人踩在脚下的,恐怕……就只有南家了!” 庄苏风稍稍坐直身子:“安夫人!现在看来,当初安老先生安排安夏与顾慕之联姻,还算是保全了你们母女的后路,要不然……以后要跟着顾家一切倒霉的,可就是你和安然了。” 庄苏风的话饶了很大一个弯子,柯碧华听得出来,他今晚真正要对自己说得话,还在后头。 “安然……已经22岁了……而南家现在……南若一可是还没有结婚。” 南若一?! 占据着整个西南,无论是势力还是财力都几乎已经快要和顾家持平的南家大少爷,南若一?! 柯碧华不太敢确定自己心里的念头是不是庄苏风正在盘算的那样。 “七少爷,南家实力雄厚,将来取代顾家那是必然……不过……您凭什么认定,南若一会对我家然然……” “这个不用你操心!” 庄苏风打断了柯碧华的话,他的车子重新发动,当柯碧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庄苏风就已经知道,他的计划又成功了。 柯碧华,已经动心了。 庄苏风的车子终于再次回到了公路中间,他微笑着对柯碧华道:“安夫人,你只要记住,我有办法让南若一对安然产生兴趣,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完全把安然交给我,还是老规矩,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不用急着答复我,我会再联系你的,就这样!” 电话挂断,庄苏风知道,自己今晚的话已经足够柯碧华激动得睡不着觉,南梦辰之前把柯碧华母女看成是一对走狗,在安氏那天,对她们两个百般羞辱,如今给柯碧华一个能够接近南家人,并且平起平坐的机会,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肯定会用力抓紧! 至于安然,庄苏风更加不会担心她会拒绝,因为这对母女的胃口,庄苏风已经摸得太过清楚了。 庄苏风朝着他今晚最后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脑海中想象着柯碧华此时此刻一定正在因为自己刚刚的那番话而感到兴奋的样子,他冷冷地笑了声:“白痴女人!” 庄苏风会帮助安然接近南若一,这是他的计划。 但是…… 这个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却会成为柯碧华母女此生最大梦魇! 几分钟后,庄苏风的车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建筑群附近慢慢减速。 远远地,有人对庄苏风示意停车。 庄苏风落下车窗,看着身边走来检查他的人,腰间别着荷枪实弹的半自动手枪。 “先生,这里是军事禁区,您是不是迷路了?” 庄苏风的手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看了看正在对他的车进行仔细盘查的几个警卫。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庄苏风点头,眼睛看向了戒备森严的大门口,一块庄严却不失华丽的牌子。 “军区最高司令官官邸”! 庄苏风对警卫笑了笑:“对!我来找贺镇生。” 第263章 有猫腻 顾子欣和顾新月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送走了今晚意外的客人,安夏招呼大家都去休息,但她自己却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起了呆。 今晚,罗素然跟大家说了很多很多。 那些风若岚和韩正潇的陈年旧事,那些和安夏息息相关的一切,让安夏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曾经想象过,或许风若岚和韩正潇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里,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刻骨铭心,两个人手牵着手,对抗整个世界,那该是何等凄美的一副画面。 然而…… 那些想象中的瞬间,在今晚全都化成了泡沫,粉碎不见。 美好终究不见,留下的……只是残酷的现实。 安夏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一切想象得那么简单的。 对抗整个世界? 他们……可是连命都搭上了呀。 这个早就已经注定是个悲剧的故事,究竟哪里值得我去幻想它的美丽? 那些曾经义无反顾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人,如今……都去了哪里?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感受到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对抗命运的到来,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和无助? 美丽的幻想? 这其中……除了落寞和悲凉,哪里能与美丽沾上丝毫关系? 安夏的心里,很是苦闷。 她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曾经被那些永远都是大团圆结局的脑残剧和爱情故事洗了脑。 这天底下,哪里会有童话…… 安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转过头,窗外的夜色,仿佛也跟着凄凉了几分。 被全世界抛弃……那该有多孤独…… 柳眉一阵阵蹙起,美丽的脸庞终究在这浓厚的夜色中,慢慢泛起了哀愁。 安夏蜷缩起自己的身子,紧紧搂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无力地枕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当年她的父母也一定一起看过的月光。 那份不知该向何处寄托的思念,慢慢把她包围了。 “爸……妈……” 今晚,这个世界显得太过冷清了,安夏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摇了摇头。 伸手,摸到了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安夏拨通了顾慕之的电话。 电话接通,安夏刚要询问顾慕之在不在家。 忽地,她的就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听筒里首先传来的,并不是顾慕之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阵和此时此刻这个气氛不太相符的,轻柔音乐声。 安夏微微一愣:“你……你这是在哪?” 顾慕之开口,语气听起来似乎刚刚和别人说完话。 “我在lo-gi。” 倏地,安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声音也下意识地提高了几个音量。 “你在酒吧?” 呯! 酒杯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安夏听得一清二楚,她甚至在一瞬间看到了眼前灯红酒绿的画面一闪而过。 顾慕之淡淡道:“对。” 安夏的眉头立刻就拧紧了。 我现在心情这么低落,你既然可以不在家,为什么没过来陪我?! 而且!竟然还跑去酒吧?! 安夏没好气道:“你和谁在一起?!” 顾慕之的回答很简短:“一个朋友。” 哈?! “朋……?你还有朋友?” 电话那头,顾慕之似乎被安夏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愣。 “我为什么不能有朋友?” 安夏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她和顾慕之从认识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小一年时间了,可是在安夏的印象中,顾慕之这个人一向高冷骄傲,脾气更是又臭又硬,能够和他成为朋友的人,安夏可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她跟顾慕之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从来没见过顾慕之有什么业务之外的社交活动! 今晚这是怎么了? 从哪冒出来一个朋友?! 另外…… 朋友……男的女的? 安夏把手机听筒用力往耳朵上贴了贴,想要捕捉电话那头最最细微的一些线索。 但是听了半天,电话那头除了轻缓的音乐,和偶尔响起的玻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其他动静。 “喂?” 半天没有听到安夏的回应,顾慕之轻声唤了句。 安夏立刻回过神来。 “奥……我在。” “你怎么了?顾子欣和大姐她们走了?” 安夏叹了口气:“这都几点了,人家早都走了。” 说完这句话,安夏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 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转念一想,都这么晚了,你竟然还在外头鬼混! 安夏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会没在家?” “我在外面喝酒啊。” 安夏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噎了一下:“我……我是问你不是应该在家和老爷子好好‘谈心’才对嘛?怎……怎么会跑出去喝酒?” 说完这句话,安夏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询问。 “谁啊……你怎么聊这么……这么久……” 紧接着,顾慕之回了句:“没谁。” 没谁?! 安夏瞬间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进入了警备状态。 什么叫没谁? 我是你女朋友! 你到底和谁在一起?!竟然连我的身份都要隐瞒!!! 安夏竖起耳朵,缓和口气道:“慕之啊……你那边……几个人啊?” 顾慕之倒是毫不避讳:“就我们两个啊。” 安夏清了清嗓子:“奥……那……你们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安夏这句话问得可是话里有话。 她故意说的是“玩”,而不是其他什么,就是在提醒顾慕之,他刚刚说的话已经让自己感觉不爽了! 你可给我想清楚了在回答! 却不料…… “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 安夏气得直喘气:“怎么……你今晚要玩通宵?” 顾慕之喝了一口酒,慢悠悠道:“难得好久没见了,今晚,我们要好好聊聊。” 顾慕之似乎根本没听出自己女朋友话里那股浓郁的醋意。 对安夏每个问题都实实在在地回答。 但是,这种诚实,却让安夏心里头一阵阵冒火。 “奥……好久没见了……那你们今晚打算在哪过夜啊?” 安夏问完,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尖叫。 “哎!慕之……你……你轻点!” 这声满是娇嗔的声音,听得安夏都觉得骨头发麻了,声音轻轻缓缓,飘飘袅袅,一副柔弱的样子,瞬间就让安夏火冒三丈! 安夏猛地瞪眼:“顾慕之!你刚刚干什么了!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顾慕之在电话那头突然笑了起来,听起来,好像很是开心。 这可让安夏炸了毛! 你还笑! 我生气了你听不出来! 你到底在和谁一起鬼混!你个混蛋! “我没干嘛,我就是轻轻拍了这家伙大腿一下……哎!你怎么还这么不吃劲,一点没变……夏,好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们喝的差不多了,我带这家伙回海湾酒店休息,明早我再给你打电话。” 安夏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顾慕之……你……喂?喂?!你……” 安夏把电话拿开,恶狠狠瞪了一眼:“你还敢挂我电话!” 找死啊! 安夏真想大叫几声! 她把电话猛地一丢,环抱双臂,在屋子里头来来回回地不停踱步。 顾慕之! 行! 你厉害! 你越来越有出息了! 你还敢带别人去酒店! 现在竟然连背都不背我一下! 反了你了! 安夏攥紧了拳头,怒不可遏。 海湾酒店! 那可是你和我……我们两个…… 安夏气得差点哭出来,她猛地一跺脚。 自己和顾慕之两次在海湾酒店发生的一切忽地全都涌上心头,安夏越想越觉得肝疼! 这叫我怎么忍! 不行! 捉奸! 姑奶奶我今天受了一天的气,这大半夜的你还要带个狐狸精去潇洒快乐! 我跟你拼了! 想到这,安夏猛地转身,奔出了门外。 几秒钟之后,车库里的兰博基尼diabolo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引擎咆哮声。 陆地猛兽载着主人,猛地从车库一跃而出,带着无限怒火在浓厚的夜色中朝着海湾酒店的方向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海湾酒店门前。 顾慕之驾着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真没用。” 厉兵想要伸手把人接过来,可是顾慕之却对他摇了摇头。 “还是我来吧,这家伙不习惯别人碰。” 厉兵点头,对顾慕之询问:“老板,真的不用开两间房吗?” 顾慕之看看自己肩膀上的人:“两间房?怕是半夜有人会怕黑,哭出来,就一间吧。” 说着,顾慕之扛着人已经开始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身后,几个保镖立刻冲到顾慕之前头,为他开门,按电梯。 大门两侧,两个身着制服的人站得格外笔挺。 厉兵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海湾酒店,对两个人吩咐。 “老板不希望被人打扰,今晚这里被包下来了,不要再让任何人进去。” “是!” 两个人齐齐对着厉兵点头,随即,厉兵也迈步走了进去。 轰! 几乎就在厉兵迈步走进电梯的同一时间,一声响彻天际的轰鸣声飞驰而来。 魅色如澜的兰博基尼眨眼间在海湾酒店大门外甩起一个帅气的漂移。 大门口两个人还没看清楚这车是怎么来到面前的,安夏已经从车里头一步迈了出来。 “顾慕之呢?!” 第264章 来势汹汹 “安……安小姐!” 门口的保镖瞬间傻眼了。 安夏他们会不认识吗?怎么可能。 可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朝着里头已经关闭的电梯门看了一眼。 厉兵才刚刚吩咐了两个人今晚不准任何人打扰顾慕之,这连半分钟都不到,安夏就杀到了,现在可怎么办? 这到底应不应该放她进去? 两个人张着嘴,半天也不知道该和安夏说些什么。 安夏心里本来就压着火,这会一看对面这俩人是这种反应,她脑子里瞬间忍不住恶补出来许许多多不堪入目的画面! 你俩到底在害怕什么?! 看来顾慕之今晚真的有事!!! “你俩聋了?!我问你们顾慕之呢?!” 安夏的眸子闪烁着寒光,两个保镖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安小姐……顾……顾总刚刚吩咐,今晚不准任何人……打扰……您要不……还是……” 啥?! 安夏的眼睛猛地瞪了起来。 有种你俩再说一遍! 两个人立刻低下了头去。 安夏咒骂一声,估计自己再面对这两个家伙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迈步,直接朝着酒店大厅走了进去。 “哎!安小姐……” 两个人赶忙伸手,拦住了安夏的去路。 安夏没说话,蕴含着杀神灭佛气势的眼睛来回打量了两个人一眼。 “有种你们两个就碰我一下试试!” 俩人瞬间吓傻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碰安夏? 先不说顾慕之知道了,回头会不会把他们两个弄死,光是现在,安夏估计就能轻轻松松把他们两个撕成碎片! “滚开!!!” 废话不再多说,两个人灰溜溜地低下头去。 安夏一进门,立刻引起了前台的注意。 前台纳闷地看着安夏,心想今天不是不准外人进来了吗? 安夏气势汹汹地直奔她走了过来,小姑娘被安夏的眼神吓得双腿一阵发抖。 “小……小姐……您找谁?” 安夏微愠地看着她:“你不认识我?” 小姑娘愣愣地摇了摇头。 安夏两只手我往前台的桌子上一撑,一字一顿道:“刚刚上去那个是我男朋友,他住哪个房间?” 小姑娘被安夏恶狠狠的语气和表情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小姐……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随便泄露客人的信息……我……” “我没叫你泄露他的信息,他睡觉喜欢什么姿势我都一清二楚,我就要你告诉我他在哪个房间!” 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形容大名鼎鼎的顾慕之。 安夏盯着她看了半天,结果对方像是石化了一样,好半天也没个动静。 安夏不耐烦了:“怎么今晚都碰到些傻子!我自己找!!!” 说罢,也不等前台如何呼喊,安夏直直走到了电梯旁。 “顶楼?!” 又是顶楼!!! 安夏盯着电梯亮起来的楼层指示灯,拳头越攥越紧。 咔咔咔咔咔…… 手指在呼叫按钮上快要按出了火花,墙壁都快被她戳出个窟窿了! 叮! 电梯一到,安夏立刻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前台怔在原地好半天,等安夏已经消失有一会了才回过神来。 慌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厉兵的房间号码。 “厉先生!刚刚楼下有位小姐,上去找顾先生了!” 厉兵疑惑:“小姐?哪位小姐?” 前台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但是她样子很凶!说自己是顾总的女朋友,现在正从电梯上来!” 厉兵蹙眉:“安夏?” 低头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老板好像没说安夏要来啊!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厉兵刚刚才躺下,这会接到这个电话,只能叹了口气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戴整齐,还没等他推开房间门,走廊上,烦乱嘈杂的声音已经从门缝里头钻了进来。 房门一推开,厉兵吓了一跳。 安夏面若寒霜,被几个身着制服的保镖围在中间,可是没有人敢靠近她。 “安小姐……您冷静点,顾总现在不方便!” “安小姐!您等我们去通知一声,您这样做,让我们很为难。” 安夏的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套房,就像完全听不到周围人在说什么一样,快步朝着里头走去。 “闪开!” 众人组成人墙,但仍旧与安夏保持着一定距离,就这么僵持着一点点冲着顾慕之所在的套房前进。 厉兵蹙眉。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安小姐?!” 安夏倏地停下了脚步,扭脸,看了厉兵一眼。 这个眼神瞬间让厉兵脊背一寒。 安夏盯着厉兵:“顾慕之和谁在一起?” 厉兵怔怔道:“和……和老板的一个……一个朋友……” 安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们睡一个房间?” 厉兵纳闷地点了点头。 安夏立刻咬紧了牙,猛地迈步朝着套房快步冲了过去。 厉兵从来没见安夏生过这么大的气,赶忙也跟了上去。 门口。 安夏刚要伸手敲门。 厉兵突然闪身挡住了安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老板和朋友在里面,他们可能在洗澡,您这么直接进去恐怕……” 安夏的眸子一阵急缩! 洗澡! “你是要我在这等他们忙完了,抽事后烟的时候再进去?” 事后烟? 厉兵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 刚要再开口。 身后,门里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叫。 门外所有人听到这动静,瞬间都愣住了。 紧接着,安夏在电话里听到那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又响起来。 “慕之……你别这么快进来,现在不行!!!” “你放心,我不乱动。” “那也不行!会出事的!” “不能等了!我进来了!” “哎……!” 我靠! 安夏彻底怒了! 就连厉兵也跟着蹙起了眉头,被屋里这声音弄得一头雾水! 这是干什么呢? 安夏猛地推开厉兵,猛地抬脚! 嘭! 房门被安夏一脚踹开了,厉兵伸手,却没能拦住她。 噔!噔!噔! 安夏两步就冲进了屋里头。 “顾慕之!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背着我在这里搞……男人?!” 一票人瞬间冲进了套房,随着安夏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夏的脸忽地一下子变得惨白,用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巨大的电视机前头,两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坐在地面上,电视机的画面里头,激烈的枪战正在进行。 顾慕之纳闷地看着安夏:“夏?” 安夏张了张嘴,心说这和我刚才想像的画面怎么不一样啊? 扭脸,顾慕之身边坐着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没穿上衣,安夏还真会以为这是个秀气的小姑娘。 白白净净,皮肤干净得简直像鸡蛋一样,甚至喉结也不怎么明显,竟然长得比顾子言还要秀气,干净清澈的眸子水汪汪的,嘴巴小得像个樱桃,脸上不见棱角,处处都透露出一股乖乖暖暖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脑袋。 安夏满脑子问号! 这小可爱真的是男人吗? 三两步来到面前,安夏一把捏住了对方软乎乎的脸蛋。 “说话!” 小可爱像是被吓坏了,连忙朝后躲。 安夏咋舌:“我叫你说话!” 小可爱眼睛红红的,盯着安夏呆萌呆萌地张嘴:“话……” 就是你! 这声音和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柔柔弱弱,听的人浑身酥麻得简直想要睡觉! 安夏紧蹙眉头:“你是女孩纸吧?!” 说着,安夏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着小可爱的裤子移了移。 小可爱瞬间瞳孔收缩,猛地甩开安夏躲到了顾慕之身后。 “慕之!!!” 安夏伸手想要把他抓回来:“我还没问完你呢,跑什么!回来!” 慕之挺起胸膛,挡住了身后的小可爱。 安夏愠道:“你闪开!” 顾慕之抓住安夏的手,疑惑道:“夏!你干什么?” 安夏瞪着眼睛:“我干什么?你别以为你找个男宠这事就算过去了!” “什么男宠?!” “他是谁?” “这是我发小!” “发小?!” 顾慕之点头:“对啊!” 安夏“嘁”了声。 盯着顾慕之身后那张乖巧可爱的脸不屑道:“这家伙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吧?!你哪来的发小这么嫩!顾慕之!我可告诉你,和未成年人……那什么……那可是犯法的!” 顾慕之越听越糊涂:“那什么?” 安夏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你还装傻!” 安夏起身,指着两个人袒露的身子。 “你们两个刚才在干嘛?” 顾慕之示意一下手里的手柄:“在玩游戏啊!” 玩游戏? “你当我傻啊!那我刚才在门外听你们说什么‘别进来’,什么‘你等不了’,这都怎么回事?!” 顾慕之没说话,看了看电视机屏幕上激烈的战斗场景。 战斗发生在一间屋子里头,似乎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两个人刚才说的内容无非是顾慕之在屋子外头想要进去而已! 身后好多人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安夏突然觉得自己这会很没面子。 她抿了半天嘴,一指两个人的身子:“那……那你们两个衣服呢?” 顾慕之耸了耸肩:“喝了酒太热,就脱掉了!” 安夏一跺脚,指着顾慕之身后那个躲躲闪闪的小可爱。 “那他的呢?” 顾慕之微微侧脸:“他……不肯脱,被我撕掉了!” 什——! 你!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安夏挥舞着拳头:“你承认你们两个有一腿了!!!” 第265章 小妖精 安夏的话问完,顾慕之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两个?有一腿?!” 安夏直跺脚:“我问你呢!你问谁呢?” 安夏现在心里头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正所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有哪个男人在外头一定是干净的。 安夏曾经以为,顾慕之肯定是个例外,但是现在,她觉得顾慕之也不能幸免! 你出去偷吃也就罢了! 你居然还找了这么个…… 这到底男的女的! 安夏叉着腰,越想眼前这两个人越觉得不能相信。 这大半夜的,两个人光着身子在屋里头说些个令人听了就想入非非的话,而且又是刚刚从酒吧回来的! 最最要命的是! 安夏还清楚地记得,刚才在电话里头,顾慕之跟着小可爱说自己是“没谁”!!! 今天这事没完,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就…… 等等! 就算你说清楚了,这事也没完! 听完安夏的话,顾慕之似乎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笑容,回身,突然一把将那个小可爱拉到了面前。 小可爱突然娇嗔道:“哎呀!你……你弄疼我了!” 噗! 安夏差点没喷出来。 她指着小可爱:“小妖精!!!” 顾慕之还没说话,小可爱突然嘟起嘴来道:“人家是男孩子!什么小妖精!” 嘶——! 安夏抖了个机灵,却不是因为眼前这个所谓的“男孩子”自称“人家”,而是因为这小可爱说话的样子娘萌娘萌的,连安夏一个女孩都觉得有些受不了,她还真是没法想象顾慕之怎么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顾慕之摆了摆手,叫手下人先出去。 等人走光了,安夏立刻没好气道:“怎么?你也知道丢人?” 顾慕之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冲着酒柜走去。 紧接着,安夏就看到那个小可爱竟然揪住顾慕之的裤边跟了过去,好像对安夏怕的要死。 安夏一蹙眉头:“你把手给我松开!” 小可爱立刻抿着嘴:“慕之……她……她又凶我!” “哈哈哈……” 顾慕之笑得前仰后合,安夏看得愈来愈气! “你笑屁啊!哪里好笑。” 顾慕之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和酒杯,急忙忙来到安夏面前抓住她的手。 安夏立刻甩开。 顾慕之不放弃,再次伸手。 三番两次之后,顾慕之总算握住了安夏的手:“夏!你真的误会了,这家伙看起来的确不太像男孩子,所以他从小就经常被人欺负,而我一向看不惯别人欺负他,所以他就总喜欢跟在我身后,我们两个真的是发小。” 这故事合情合理,但是……真的假的…… 安夏抬头,还没等说话,果然又看到那个小可爱还抓着顾慕之的裤边,正躲在他身后偷看自己。 刚刚才缓和下来点的情绪,瞬间又要爆炸! 安夏指着他:“你看看他!他老抓着你干什么!你是我男朋友!我都没这么粘着你过!” 说着,安夏就要去拉开小可爱的手。 小可爱低呼一声,左闪右躲,可怜巴巴地生怕安夏接近自己。 安夏三番两次抓不住他,恼羞成怒。 转身,抄起一个酒瓶子指着顾慕之身后的小可爱! “你给我把手松开!松开!” 小可爱眼圈一红,嘴巴立刻也抿了起来。 安夏蹙眉,被对方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太残忍了似的! 顾慕之赶忙回身:“丫头!你先去那边坐。” 丫……丫头?! 安夏差点没炸了锅,原地跳起来对顾慕之大吼:“他到底是男的女的!” 几分钟之后。 屋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一些。 安夏和这个“丫头”之间的误会有点太多了。 顾慕之知道,安夏虽然最近已经改善不少,但是她说到底还是个急脾气,今晚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安夏肯定过不去这个坎。 相对而放的沙发上,两个男人坐在环抱双臂的安夏对面。 安夏不去看他们两个,没好气道:“说吧,一件件说,先说清楚,这家伙到到底是谁。” 安夏紧闭着双眼,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别看他!别看他!别看他! 那家伙的眼睛有毒,天真无辜,看一眼马上就会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他…… 冷静点,听他们怎么说。 顾慕之开口:“他叫黎亚蒙,是我父亲的好朋友黎申家的独子,因为从小就性格内向腼腆,而且人又长得乖巧可爱,所以我们小时候总叫他‘萌萌’。” 怎么又成了“萌萌”了?! 你是不是一会还要站起来! 安夏沉了口气:“他到底多大?” 顾慕之冲黎亚蒙眨了眨眼,黎亚蒙立刻递给安夏一张身份证。 安夏伸手去接,不经意地抬头又瞟了这个“萌萌”一眼。 要了亲命了! 小萌萌这会穿戴整齐,腼腆地坐在安夏正对面,大眼睛不敢直视安夏,有意无意地偶尔抬起来和她对视一下! 这他娘的不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羞吗?! 两只雪嫩的胳膊又细又白,伸得笔直,就连手指也嫩的像小葱一样。 完了!完了! 那小样子,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一阵过电似的酥麻。 最恼人的,是这家伙身子坐得笔直,双脚微微分开,可偏偏膝盖却紧紧地并在一起,整个一个刚刚出阁的小媳妇模样! 安夏接过对方的身份证,再低头一瞧自己盛气凌人的二郎腿架势! 我靠! 安夏赶忙调整了个淑女的坐姿,紧蹙眉头看向了那张身份证。 “黎亚蒙,男,出生日期……啥?!24岁!!!” 你妹的居然比我还大!!! 那你凭什么长得比我还嫩?! 安夏把身份证往桌子上一拍:“那‘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顾慕之回道:“‘丫头’是这家伙的小名,黎叔叔和黎阿姨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生一个女儿,可结果……一辈子只有萌萌这么一个独子,所以……从小就把他当成是个女孩子养大,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喜欢这么叫他,不形象吗?” 安夏听罢,扭脸又看了一眼萌萌。 这功夫,萌萌正伸手把自己的身份证收起来,装进了一个绣着“萌奇奇”的小口袋里头! 安夏瞠目结舌! 萌萌拉好拉链,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口袋,像是怕它落上灰尘。 安夏下巴都快掉了。 跟这家伙一比,安夏顿时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女人味。 啧! “那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从来没听你提过你还有这么个……发小?” 顾慕之扭脸看着萌萌:“两年前,黎叔叔的生意重心转移,他们全家去了澳洲,他从小就不敢自己出门,所以这几年一直也没回过来找过我,这一走就是两年,今天才刚刚回来,说实话,要不是这次黎叔叔他们临时决定重新回来巩固国内市场,我都不知道这家伙以后还会不会来见我。” 现在,一切似乎都说清楚了。 可是…… 安夏总感觉似乎还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别扭。 到底是这个萌萌看起来太可爱了,竟然让安夏感觉到了一丝威胁感!还是因为这个萌萌到现在也没正式跟自己说一句话,让她觉得这小萌萌是在扮猪吃虎? 安夏忍不住又去看他:“事情就是这样?” 萌萌还保持着那个腼腆的姿势,对安夏轻轻点了点头。 嘿……! 安夏转过身来,面对着萌萌:“你说句话!” 萌萌的小脸一阵为难,安夏立刻看到这家伙竟然稍稍往顾慕之身边挪了挪! 安夏猛地指着他:“坐回去!” 萌萌的嘴抿得都发白了,可怜兮兮地又挪了回去。 顾慕之对安夏道:“夏!他真的胆子很小,你别总吓唬他。” 安夏瞪着萌萌:“胆子小?胆子小还敢和你出去喝酒还跟你来酒店!” 萌萌突然坐起身子:“我……” “你什么?” 萌萌摇头:“没……” 安夏失笑。 突然对这个家伙来了兴趣。 她朝着萌萌又挪了挪:“没什么?” 萌萌扭头:“没……” “嘿……我刚才没进屋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我很吓人吗?” 萌萌的头更低了:“没……” 安夏已经凑到了萌萌面前:“喂!你刚才不是在酒吧问他我是谁吗?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 “那你说说,我是谁?” 萌萌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扭到沙发后头去了。 安夏猛地起身,一步来到顾慕之和他中间,紧贴着萌萌坐了下来。 “你要躲到哪去?” “你……” 萌萌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但安夏这会似乎玩心大起。 顾慕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夏!好了,你吓到他了。” 安夏没好气地看着顾慕之:“你这是心疼了?” 顾慕之无奈:“我是心疼。” 安夏眉头一蹙:“你还真……” 顾慕之赶忙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我是心疼你大晚上不睡觉,跑了这么远来,还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吃醋。” 你还知道你叫我吃醋生气了!!! 安夏甩开顾慕之,不去看他:“谁叫你跟他说我是‘没谁’!还发小呢!有了女朋友都要瞒着他,我看你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我是打算改天正式介绍你们认识的,没想到你会误会。” 安夏白了他一眼:“谁叫你藏着这种比女人还有味道的小妖精,换了谁能不怀疑?!” 萌萌转过身来,气鼓鼓道:“人家是男孩子,不是小妖精!” 第266章 一样的人 军区司令官邸。 贺镇生的住处庄苏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每次来,庄苏风都似乎对贺镇生家里的一切充满了兴趣。 房间里没有高档家具和古玩字画,所有的设施和用具看起来都像是上世界七十年代以前的风格,陈旧的木料与灰暗的布面,搭配在一起显得朴实而又充满岁月感。 这种环境与中南海怀仁堂很相似,十分符合第一代领导人的办公习惯,却又似乎在隐隐透露着些许信息。 是真的朴实……还是野心勃勃? 庄苏风站在屋子里唯一悬挂了一副装饰画卷的墙壁前久久凝视,那张画他每次来都会仔细观瞧。 画卷中央,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的展露着威武的背影,它微微侧脸,正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回首眺望,红叶满山,放眼望去,像是血染一般,意境深远。 当贺镇生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庄苏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这幅画卷,没有回头。 “贺将军,军演结束这么久了,您还是这么忙,叫我等了好久。” 贺镇生看着庄苏风的背影,听得出对方话里头的不耐烦。 他对身后的警卫员萧肃低声吩咐:“你先下去吧。” 转而,又对庄苏风道:“军演的事情,不是七少爷专程吩咐我来接手的吗。” 萧肃得了贺镇生的命令,不做言语,五指并拢迅速举到了耳边,对贺镇生敬了个礼,而后,森森然的目光看向了庄苏风,显然对这个敢对自己首长冷嘲热讽不速之客心怀不满。 原本背对着两个人的庄苏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恰在这个档口回过身来,对萧肃微微一笑,挑衅至极。 两个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直到萧肃退到门口,关上房门的最后一秒,他们始终盯着对方,两个人的眼睛全都一瞬不瞬。 庄苏风对贺镇生回道:“贺将军功成身就,这么大的军演,除了您能坐镇,现如今整个军界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这番恭维说得十分虚伪。 两个人心里头都清楚,这次南海军演之所以是贺镇生来主持,而不是国防部部长亲自坐镇,完全是因为现在庄苏风和他的盟友们的安排。 贺镇生不动声色:“七少爷过奖了,我不过是鞍前马后帮大家办事罢了……这么晚了,您还来我这里是有什么要紧事?” 贺镇生虽然念过半百,须发花白,但眼神锐利,腰杆更是直挺挺地,透露出半生戎马所带来的英武之气。 庄苏风笑盈盈地看向贺镇生,眉眼间透露着一抹令人不安的邪佞之气。 “贺将军真是见外,大家都是自己人,这许多时日不见,将军怎么说话像是招待客人一样?难道是我打扰了您休息?” 贺镇生始终面无表情,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喜忧如何。 “不敢,七少爷要是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庄苏风笑起来,若有所思似的点头。 “将军还是和以前一样,直言直语。” 贺镇生淡淡的瞧着庄苏风:“七少爷见笑。” 说罢,两个人都静静地瞧着彼此,沉默了几秒钟。 随即,庄苏风忽地一耸肩,迈步来到了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贺将军,其实我今晚来找您,没什么其他事,只不过……我突然有些问题想不通,您年纪比我大,见多识广,所以我专程来向您请教一下。” 贺镇生鹰眸微敛,迈步来到了茶海前头,开始沏茶。 “有什么事想问我。” 庄苏风微微一笑:“安儒海。” 贺镇生的手正握着紫砂壶,正要倒出水来,听到这三个字,手上微微一顿。 “七少爷什么意思?” 庄苏风的眼睛刚刚一直盯着贺镇生手上的动作。 “安儒海是您的老战友,自从韩正潇和风若岚死后,不过据我所知……你们这么多年来竟然都没什么来往,而且……就连安儒海的葬礼您也没有参加,将军为人重情重义……该不会……您怕我们有什么误解,所以暗地里偷偷去过安儒海的墓地,跟他独诉衷肠吧?” 庄苏风的眼睛慢慢看向了贺镇生。 这句话,贺镇生没有接。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安儒海是死在了贺镇生手上,此刻庄苏风对他说这样的话,看起来是冷嘲热讽,但贺镇生听得出来,自己作为对方手中的棋子,即便亲手杀了自己的战友,却还是没有取得对方的信任。 庄苏风,是在试探他。 “贺将军,您和安儒海之间,真的几十年如一日互不往来吗?” 迎着庄苏风的视线,贺镇生的头一点点抬起来,不躲不闪。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七少爷今天是来是试探我贺某人的?” 庄苏风一脸无辜地摊手:“哎!贺将军,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看在您一把年纪了还‘大义灭亲’,实在心疼您这种牺牲精神。” 贺镇生微微眯了下眼睛:“当初叫我除掉安夏和安儒海的,难道不是你们的意思吗?” 庄苏风似乎很想听到这个回答,他嘴角稍稍上扬,却刻意控制住了。 “这话怕是不太诚恳吧……贺将军!” 庄苏风一边说着,慢慢起身,来到了贺镇生面前,紧锁眉头做出一副费解的样子,一边喃喃道:“凭你贺将军在军中的实力,想要悄无生气地派出杀手杀掉两个人,应该说是易如反掌吧?可是说来也真是奇怪……不但这次行动失败了,而且……竟然还把一个特种部队的尖兵送到了安夏手上给她做了保镖!” 庄苏风突然看向贺镇生:“贺将军,您是不是和我一样,觉得这里头的巧合有些太多了?” “七少爷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张去杀安夏,偷鸡不成,还给对方送去了得力助手?” 庄苏风挠有兴致地看着贺镇生的双眼:“我……是这个意思吗?” 贺镇生眉眼微凛:“那七少爷今晚到底想要问我什么?” 庄苏风点了点头:“嗯……贺将军,我只是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你明知道这次行动会失败,却还是答应了宋正公的请求贸然去杀人,打草惊蛇,让我们所有人都这么快暴露了身份!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该死的是安夏,却只死了一个安儒海来掩人耳目,经过这样的意外,恐怕现在任何人想要安夏的命都难如登天了!而最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 庄苏风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一抹阴邪的杀气在贺镇生面前慢慢变得浓烈。 “为什么在行动失败之后……你要取消狄怀英所在部队的番号!” 庄苏风看着贺镇生微微摇头:“搞出这么大动作来欲盖弥彰!难不成……你贺将军是怕军委那些人注意不到你们这次失败的暗杀行动?贺将军……你说……你这么做,不会是在给什么人通风报信,故意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吧?” 贺镇生眉头一紧:“七少爷!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是在怀疑我故意放过安夏给她提了醒,而且,我还要用我全部身家性命为代价来引起中央军委的注意,我在背地里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说罢,贺镇生的眉眼全都立了起来! 的确,按照庄苏风所说,贺镇生似乎是一直在故意露出马脚给他们的敌人抓住。 但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贺镇生等同于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天底下……真的会有人傻到这种程度吗? 庄苏风的脸色倏地一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贺将军,严肃了!我真心希望,您不会是那种喜欢‘玉石俱焚’的人。” 贺镇生运着气,重新拿起了茶壶:“如果不是宋正公那个废物怂恿我直接做掉安夏,我也不会弄得后来处处被动,说起来,这件事不是我推卸责任,该对这件事负责的,就是他宋正公。” 庄苏风点头:“的确……贺将军说得对,宋正公就是因为太过愚蠢,所以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回头……” 庄苏风有盯紧了贺镇生手上的动作:“我一定回去好好问问,这个白痴脑子里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拖你下水!” 刚刚平稳的水流,隐隐顿了一下。 贺镇生没有抬头:“宋正公没死?” 庄苏风点头:“他打乱了我们所有计划,就那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贺镇生手里的茶壶平缓缓地倒出了两杯茶。 “的确……太便宜他了,下一步,还需要我做什么?” 贺镇生把一杯茶递给庄苏风,庄苏风慢慢吮了一口。 “你不问问我宋正公在哪里?” 贺镇生冷哼一声:“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庄苏风闻言,又大笑起来,一口喝光了手里的茶,对贺镇生摆摆手道:“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要劳烦将军了,之前军演的事情,你辛苦了,贺将军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贺镇生微微点头。 庄苏风却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起来:“不过……贺将军刚刚所说的‘全部身家性命’,让我不禁感叹……” 贺镇生眉头微蹙:“感叹什么?” 庄苏风看了看他,又抬头打量了一圈这间朴实的屋子。 “当初贺将军和韩正潇决裂,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始终没有出手……后来,又一路平步青云,如今位高权重,坐拥天下,却始终没有娶妻生子……” 说到这,庄苏风微微摇头,像是满怀唏嘘般喃喃道:“看来贺将军与我的确是同一类人。” 两个人的目光重又接触在一起。 庄苏风来来回回打量着贺镇生的双眼,意味深长道:“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 第267章 又混蛋了 庄苏风今晚的到访,在贺镇生的意料之外。 但他今晚所说的话,却句句如刀,狠狠地扎在了贺镇生早已落满灰尘的心上。 庄苏风走后,贺镇生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头,一个人独坐许久。 面前的茶杯几次空下来,又几次斟满。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当年那个深夜,就如同今晚一样。 天气微凉,却还没有迎来秋冬的凌冽。 韩正潇的书房里头,他仍旧一身傲骨。 从不曾低过一次头的韩正潇,紧紧拉住贺镇生的胳膊,诉说着一个请求。 “镇生!这次我和若岚,怕是挺不过去了!他们准备的证据,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我相信若岚是不会害孩子的,她被人陷害了!但是……我救不了她!可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所以……” “班长……带若岚姐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只要你们还活着就……” “不可能。” “班长……” “镇生!若岚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生死,但她和我一样,我们相信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事情,从来没有怕过!可如果我们现在逃走,那一切都说不清楚了,我们不能走!” “可是……可是没有人会相信你们的!等到你的调查结果公布出来,就算那些人不来找你们麻烦,孩子们的家属也不会放过你和若岚姐的!现在不是你们强硬的时候!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 “这件事……若岚早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不能逃避,大家会不会相信我们,是大家的事,但我们自己……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原则!只要和若岚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不怕,我们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若岚肚子里的孩子。” “若岚姐……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对!孩子……是我们现在最担心的,除了几个我能信得过的人,没有人知道孩子的事情……镇生!我刚刚和你说的事,你一定要答应我,班长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但是今天……” “班长!您……您这是干什么!你听我一句,赶紧离开,留得青山在,何必要……” “镇生!大势已去,这一次,我们都没有选择,班长没有求过你任何事,现在……只有你能帮班长最后这个忙了!” 韩正潇的音容样貌仍在眼前,那晚的记忆没有丝毫斑驳。 贺镇生从回忆中慢慢苏醒过来,他面前的茶,已经不知凉透了多久。 “韩正潇!你真是太傻了!为什么不肯走!” 当!当! 贺镇生侧脸:“什么事?” 萧肃推开门:“首长,您该休息了。” 贺镇生的茶举到嘴边,却没有再喝一口。 “我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萧肃剑眉一蹙:“已经在办了……但是……首长……” 贺镇生一摆手:“办好我叫你做的事,废话别再说了。” 萧肃的拳头一点点攥起来:“首长……您……一定要这么做吗?” 啪! 贺镇生手里的茶杯猛地落在桌面上,飞溅而起的瓷片飞向了屋子各个方向。 “我说了!别再废话!” 萧肃咬紧牙关,郑重地对贺镇生又敬了一个礼:“是!” 贺镇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茶杯碎片刮伤的手掌:“没有选择……我们都没有选择。” 抬头,贺镇生对萧肃又问了句:“叫你的人去盯着顾海山的那个律师?” 萧肃放下手:“律师?” 贺镇生点头,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对,庄苏风说那个律师现在和安夏有些瓜葛,所以安夏应该还会继续盯紧她。” 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这个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天亮的时候,安夏人还在海湾酒店。 她本来一直戒备着那个萌萌,总感觉这个小妖精在顾慕之身边让她很不放心,一整晚都瞪大了眼睛观察着他和顾慕之之间的一举一动。 哪怕是这两个人一个无意识地眼神交流,都能让安夏脑补出很多画面。 可是…… 有安夏在,萌萌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一整晚都不怎么说话。 除了时不时张嘴憋出个“你”、“我”、“他”之外,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 安夏琢磨,自己在这继续这么监视下去,恐怕也没什么收获。 干脆,她假装困了,让许久未见的两个发小单独聊,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进房间睡觉去了。 但是一关上门,安夏立刻就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想要听听门外这两个家伙的互动有没有什么猫腻。 却不料,过渡集中精力,没多大一会,安夏就趴在门边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已经亮透了! 哎?! 安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自己眼前洁白的天花板,倏地一愣! 好熟悉! 蹙眉,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晚是怎么到海湾酒店来的。 手,下意识地朝着身上一摸! 嗯?! 啊?! 噌!!! 安夏一下子窜了起来,拉开自己身上仅有的被子,朝着身上猛地一阵打量! 我……我衣服呢?! 懵了! 安夏立刻把手伸进被子里朝着下头摸去…… 我靠! 怎么这么干净?! 我明明…… 安夏纳闷地看了看自己昨晚趴着的门口。 我不是在那里的吗? 我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 谁给我脱得衣服?! 而且脱得这么干净?! 怎么连袜子都没留下?! 那俩家伙呢! 安夏一下子精神起来,差点冲下去拉房门。 低头一瞧! 春光明媚! 拉起被子把自己身前遮挡严实了,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阵。 没动静? 把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没人? “这俩家伙去哪了?谁把我扒光了丢在这里的……该不会……” 安夏一边纳闷着,一边把门又拉得大了些。 脑袋探出去,真的不见任何人影。 “你找什么呢?” 头顶上突然响起一声询问,安夏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抬头,顾慕之竟然又叼着牙刷出现了! 这家伙! “你……” 嗯?! 什么东西? 被子只遮挡着她身前…… 所以身后…… 顶……顶到了! 咣当! 安夏猛地回身,一下子倚在了门上,惊恐地瞪着顾慕之!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顾慕之一边刷着牙一边扬起眉毛看着安夏:“你也一样啊!” 安夏又羞又恼:“那你刚刚在我后面……你想干嘛?你刚刚差点……差点……” 顾慕之勾唇:“谁叫你不穿衣服在这里扭来扭去的?” “什么我……我……” 顾慕之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安夏贴上来。 安夏赶忙伸手抵住他:“我……我衣服是不是你扒的!” 顾慕之点了点头:“不然呢?” 说话间,朝着安夏压上的力气好像又大了点。 安夏赶忙伸出两只手抵住他:“你扒我衣……啊!!!” 两只手都占用了,身前的被子瞬间失去了受力点,一下子落在了地面上。 安夏尖叫着伸手遮挡自己,可是又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抵住顾慕之。 结果,这只手一会上一会下,完全不知道该遮挡哪头好了! 顾慕之纳闷地看着她:“你今天这么兴奋?扭完了又开始表演摸自己?” “你大爷!” 安夏猛地推了一把顾慕之,立刻弯腰把被子拉起来重新把自己隐藏起来。 “你……你神经病啊!为什么把我弄成这样!!!你都对我干什么了?” 顾慕之歪头看着安夏:“我要是真的干什么,你还能睡得着?” 安夏的脸红得像个番茄:“你……臭流氓!” 顾慕之一脸无辜状:“我怎么了?我不是看你睡着了,所以让你睡得舒服点吗?” 安夏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每次被顾慕之这么调戏她都觉得自己弱的一点气势都没有,而偏偏又没有丝毫反击的能力! “那……那你也用不着……用不着搞得这么干净啊!!!混蛋!!!” “可是你每次和我一起睡觉,我们都是这样的呀。” 安夏被顾慕之不要脸的本事气得直跺脚。 “那是因为……因为以前睡觉之前我们都做……啊……你故意气我!!!” 顾慕之又凑上来:“我没有,我只是不喜欢有衣服阻碍我搂住你。” 安夏赶忙又抵住他:“你就是个变态色魔!!!” 顾慕之两只手垂在身侧,死皮赖脸似的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安夏的手上。 “那要看对谁,对你……嗯……” 顾慕之点了点头继续道:“的确如此。” 安夏知道这家伙打得什么主意,他就是想要自己支撑不住,不得不两只手都抬起来,这样被子又会掉下去! 你妹的!你想得美! 猛地一弯腰,安夏快速闪身朝着顾慕之身后躲了过去。 嘭! 顾慕之的脸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安夏不屑地看着顾慕之的背影:“啧啧啧……这回不嘚瑟了吧!疼不疼啊?” 顾慕之转过身来,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淡定地看着安夏。 安夏笑道:“谁叫你昨晚在这里私会小妖精,一大早起来还跟我耍流氓!该!” 顾慕之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确实……这下撞得……不轻。” 说着,顾慕之抬手,用一条让安夏格外眼熟的被子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不过……还好,没有受伤。” 安夏眨了眨眼睛,盯着顾慕之手里的那条被子愣愣地看了好一会。 这……这不是…… 顾慕之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安夏上下一阵打量:“宝贝……你冷不冷?” 低头! “啊——!” 安夏猛地抱住自己:“顾慕之!你混蛋!!!” 第268章 带我走吧 面对安夏的尖叫,顾慕之一脸平静。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里头刚刚唯一能够为安夏遮羞的那条被子,伸手,朝着安夏递了过去。 “宝贝,你要被子吗?” 这一抬手,被子离顾慕之的身体越来越远,安夏的眼睛立刻瞪起来! 被子后面,那片风光伟岸得有些过分了! 安夏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你这个暴露狂!你……你把身子挡住!” 顾慕之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对我的身体这么大惊小怪?” 安夏恼羞得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可能……我没你那么变态!” 顾慕之歪头打量着眼前美不胜收的艳丽景色。 “你现在不是也一样吗?” 安夏一愣,低头! 啊——!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伸手挡住眼睛却忘了遮挡身体,这家伙就这么站在对面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了。 “你……不准看!!!” 安夏一边尖叫,重新把自己抱起来,发了疯一样在屋子里头寻找可以遮挡身体的东西。 安夏在屋子里头东翻西找,俏丽的脸蛋因为身后顾慕之饶有兴致的打量越来越烫! 这可让一旁的顾慕之过足了眼瘾。 倏地,顾慕之的嘴角扬起来,露出一个危险而又狡猾的笑容。 顾慕之用手里的被子擦了擦自嘴边残留的牙膏泡沫,一把将那条早就显得“多余”的被子丢在了身后。 安夏一只手遮挡着身体的敏感部位,一只手拼命地去拉扯床单。 嘭! 顾慕之的一只脚踩在了床上,他歪头看着安夏。 “夏,这是床单,不是浴巾。” 安夏已经要疯了:“闭嘴!你滚开!!!” 说着,安夏用足了全身力气,想要从顾慕之脚下把床单拉扯出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嘶——! 这下子力道太猛,床单瞬间被撕烂了! 安夏收势不及,身子猛地朝后倒去。 顾慕之凤眸一凛,忽地冲上前一把将险些摔倒的安夏搂在了怀里头。 啪! 两个人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有些刺耳,令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一股滚烫的温度迅速袭遍全身,安夏被烫得连连尖叫。 顾慕之蹙眉:“怎么了?你伤到了?” “不是……是……哎呀!你……” 安夏再也受不了这样丢脸的折磨,铆足了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顾慕之,急忙忙冲到门口又把那条被子捡起来把自己裹得像个春卷一样严严实实。 顾慕之被一把推到了床上,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图。 低眼看了下,确定安夏没事,随即,将胳膊枕在了脑袋下面,竟然发起了呆! 可怜的安夏,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根本不敢靠近顾慕之。 她紧蹙眉头,看着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样的顾慕之,心里头泛起了嘀咕。 明明顾慕之睡得比她还晚,昨晚还喝了酒! 可这个家伙为什么永远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和体力都这么好!!! 这会,安夏就这么简单地折腾了一小会,已经气喘吁吁了,可这家伙看起来神采奕奕,完全瞧不出有什么疲惫的影子! 我真是莫名其了个妙! 放着家里好好的觉不睡,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给自己找罪受! 想到这,安夏突然微微一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哎?! 等等…… 那个看起来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小男生…… “你那个萌萌去哪了?” 顾慕之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大概回家了。” 安夏蹙眉:“大概?” 安夏对顾慕之这个回答颇感意外,这俩家伙昨晚不是在外头聊天的吗?怎么人家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你都不知道? 顾慕之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萌萌刚回国,不会总待在外头,他爸爸妈妈会不放心,所以……应该是回家了。” 安夏本想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一回想起萌萌那个样子,突然又觉得,他和小孩子的区别可能也就在于个子大小。 如果把他和小念欣放在一起,说不准这个成年人还会被欺负呢。 正琢磨着,顾慕之对安夏问了句:“你今天要做什么?” 安夏回过神来,略微思索。 对啊……我今天干什么? 顾慕之见她半天没说话,低头对她问道:“如果没事的话,不如今天我们哪也不去,就这么待一天吧,我已经……很久没放假了。” “就……这么待?” 安夏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好像完全没有打算起身穿衣服的顾慕之! 脑海中已经被崩腾汹涌的草泥马大军霸屏了! 顾慕之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安夏,眼睛似乎看向了窗外:“我现在工作轻松很多。” 嗯? 安夏还不知道昨晚顾家都发生了什么,却已经从对方的话里头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轻松很多?为什么?你公司离得开人了?” 安夏听出了对方话里头不寻常的语气,下意识朝着床边挪了挪:“对了……你昨晚回去……和顾叔叔……聊得怎么样?” 顾慕之微笑:“他收回了我在海外的所有执行权。” 安夏被吓了一跳:“什么?!” 至于这么严重吗?! 顾慕之被收走了海外执行权,对于顾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来说,就相当于失去了九成的话语权! 顾氏这样内部复杂的成熟经济体,国内所有业务早就已经不需要管理层过问,完全可以自主运行,换句话说,顾慕之现在只保留国内的执行权,就相当于他已经没有事情可做了! 安夏被惊得目瞪口呆:“就……就因为和南梦辰说了那些话?所以……” 安夏突然一下子止住了自己的话头,在震惊顾海山似乎有些太过小题大做的同时,安夏突然意识到,顾慕之刚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轻松过头了! 你这个白痴!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跟我说! 安夏急忙忙走到床边,刚要开口。 顾慕之突然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安夏被吓得差点坐在地上,以为这家伙又要扑过来。 却不料…… 顾慕之微笑地看着安夏:“我们还没有好好约会过!” “啥?!” 顾慕之又朝着安夏凑了凑,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憧憬假期可以通宵玩游戏的小孩子。 “吃饭、看电影、逛街……对……我们还可以出去旅行!北极圈怎么样?那里很干净……” 安夏的嘴张得老大! 这些话,在昨晚之前,打死安夏也不会相信会从顾慕之的嘴里说出来。 但是这会…… 安夏怔怔地瞧着顾慕之,看着他那双一向冷酷锐利的眼睛,此时此刻灵动闪烁,充满了生机,这家伙竟然一夜之间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滑雪……我们去瑞士……” 顾慕之一边说着,一边仰起头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已经有几年没有去过alps了,从那我们可以取道丹麦和冰岛,然后去喂企鹅……” “你是想离这里远一些对吗?” 安夏打断了顾慕之的旅行计划,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顾慕之的表情一点点平和下来,但眼睛里仍旧闪烁着轻松的光芒。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安夏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此刻真的有人能体会顾慕之的感受,那么这个人,或许就真的只有安夏了。 顾慕之永远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软弱,他甚至不惧怕子弹和枪口,哪怕性命堪忧,却从来不曾低过头。 但是…… 现在…… 此时此刻…… 他的面前,除了安夏,什么也没有。 这或许……是顾慕之第一次做回了自己。 如果不曾做过皇帝,又怎会明白失去江山,是种怎样的感受? 无论昨晚顾海山和顾慕之都吵了些什么。 安夏都知道,他一定没有在与自己有关的问题上,退让半分。 手,轻轻落在了顾慕之的头顶。 这个动作,在这世上,也只有安夏能够做得出来。 她轻轻抚摸着顾慕之,心里有些心疼。 “那我就哪也不去,陪着你。” 听完这句话,顾慕之突然对着安夏扬起了一边嘴角。 霸道总裁不见了…… 阳光浸染中,顾慕之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灿烂,脱下他的西装和衬衫,帅气的脸庞看起来干净而又俏皮,俨然邻家男孩,那副属于少女初恋的模样…… 安夏蹲下身来,把下巴垫在顾慕之的膝盖上,静静地凝视着他。 莫名间,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问题,脱口而出。 “我们……还回来吗?” 一瞬间,两个人似是都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就连安夏自己也没想到,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顾慕之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下来。 “你能放得下一切吗?” 安夏抬起头来:“我还有什么?” 顾慕之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我说的……不是这些。” 安夏的视线一点点低下去。 是啊,除了我拥有的一切,我背负的,还要多得多。 顾慕之的手轻轻捧住安夏灵巧的下巴,让她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眼中。 “我什么都可以放下,但是……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的一切,也就是我的一切。” 两个人的视线交融在一起。 他们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你一定明白,答案不在我这里。” 顾慕之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像是能够融化一切的一抹骄阳,令安夏周身沐浴在一片温暖之中。 倏地,安夏起身。 一直紧裹的被子,沿着嫩滑如丝的脊背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额间。 “带我走吧,哪怕一天也好。” 两片柔软的唇慢慢下落,轻轻抵在了顾慕之的嘴上。 第269章 某人会调皮了 正午的阳光和煦异常,微微吹来的风里头,有股暖洋洋的味道。 这的确是个适合出门旅行的日子。 走出酒店,安夏和顾慕之周围没有了昨晚那些保镖和厉兵的影子。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 坐上车,安夏系好了安全带,深深地吸了口气。 车子发动,顾慕之注意到了安夏刚刚的动作,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安夏。 “你紧张?” 安夏咬了下嘴唇,微微蹙眉。 “说实话……我们一直被人盯着,好几次还差点出了意外……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顾慕之看着安夏:“那我们还要去吗?” 安夏点头:“去。” 顾慕之的嘴角又扬起来,那抹微笑,是对这个回答最好的肯定。 “那我们出发了。” 轰! 话音刚落,油门一下子踩到了底,已经习惯了顾慕之开车习惯的安夏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弄得下意识抓紧了顾慕之。 这个瞬间,让安夏脑海中闪烁过一些奇怪的念头。 就好像,在刚才顾慕之踩下油门的瞬间,这段旅行就已经开始了! 看着前方的路,顾慕之轻声道:“别怕,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嗯!” 安夏郑重地点头,但紧接着,她又感觉顾慕之这话说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扭头,顾慕之的侧脸正洋溢起一个向往似的笑容。 安夏纳闷:“什么叫没人会找到我们?” 顾慕之没有回答,车子再次加速,迫不及待地朝着前方奔去。 这是一次临时决定的出行,没有提前准备的计划,没有事先预定好的行程和路线,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准备行李。 孑然一身,除了他们自己和身旁的彼此,这一路,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离开酒店,顾慕之的车一直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夏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车窗外头,直到车子开上了机场高速,安夏才慢慢发现他们竟然没有去顾慕之的私人机场! “我们……要坐民航飞机?” 顾慕之微微蹙眉:“怎么?你想我们一路开车去欧洲?也不是不行……但我怕你会累。” 什……什么鬼?! 安夏愣了愣:“我是说……我原本以为你会更习惯坐自己的飞机出门。” 顾慕之浅笑:“不……这次,我们要做普通人。” 普通人? 安夏看了看自己和顾慕之乘坐的这辆千万级跑车,又看向了顾慕之的外套:“普通人!我要是没猜错,你钱包里不限额的卡至少有十张吧?” 顾慕之没有回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了钱包,紧接着,车窗落下,一阵劲风席卷进来,吹得安夏打了个寒颤。 安夏纳闷地看着顾慕之:“你干嘛?” 顾慕之的手握着钱包,伸向了车外头:“我们也可以不带卡。” 安夏抖了个机灵! “你疯啦!” 她一把拉住顾慕之:“我现在身无分文,你连钱都不带!用不着玩这么大吧!我们是去旅行还是去流浪?!” 闻言,顾慕之突然笑了起来。 安夏被他的笑声弄得又是一愣,低头仔细一琢磨,这才反应过来顾慕之是在故意逗自己! 安夏的拳头在顾慕之的肩膀上锤了一下:“你又拿我开心!” 安夏有些气愤,但顾慕之听完这句话却显得很轻松。 “出门最重要就是开心,我们的第一次旅行,我真希望我们能一直这么开心。” 抬头。 顾慕之的笑容,那么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帅气依旧,但今天的顾慕之和平时却很不一样,他的神情跟语气,就像是一个正在憧憬美好蜜月的新郎,带着自己心爱的妻子,正踏上将会充满美好回忆的旅途,对一切都充满了向往! 安夏的眼睛一直看着顾慕之,越看越惊诧,原来卸下了伪装的顾慕之可以这么可爱。 你这家伙到底是压抑自己多久了! 安夏的头轻轻倚在顾慕之结实的肩膀上,她刚刚悬着的一颗心,这会慢慢平静下来。 舒舒缓缓地出了一口气,顾慕之轻轻在她的头顶亲昵地落下一个吻。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在机场外停下来。 安夏刚刚走下车,顾慕之突然闪身来到了她面前。 安夏一愣,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把戏:“干嘛?” 顾慕之伸手:“手机。” “啊?” 顾慕之的手仍旧摊在安夏面前:“给我。” 安夏愣愣地把手机递给顾慕之。 “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顾慕之没说话,从口袋里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紧接着,他把两个手机朝着安夏的座位上一丢。 嘭! 车门关闭。 这…… 顾慕之拉起目瞪口呆的安夏朝着航站楼迈步走去,好像根本没打算解释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眼看都要进门了,安夏张了好半天的嘴终于发出了声音:“你……你神经病啊!为什么要把手机丢下?!” 顾慕之走在安夏前头,拉着她,头也不回。 “放心吧,厉兵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不会有人担心的,而且……” 顾慕之回头看了眼安夏:“我说了,这次只有我们两个。” 只有我们两个……那也用不着这么与世隔绝吧! 你起码叫我发点朋友圈什么的呀!!! 老子出去旅行难道连拍照都不行吗?! 安夏瞪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车子,仍旧有些不甘心:“可那也用不着……” 顾慕之拉着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机场大厅竟然小跑起来。 霸道总裁,今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浪漫小鲜肉,欢快地拉着自己的女朋友玩起了说走就走的旅行! 叮铃铃……叮铃铃…… 车里头,安夏的电话恰巧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然而,从这一秒开始,再也没有人能联系到她和顾慕之两个了!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听。 狄怀英放下电话,对一屋子人摊了下手:“没人接。” 厉兵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老板他们可能已经去了机场。” 听到这句话,安夏的别墅里,一票人全都面面相觑。 一觉睡醒,竟然把老板丢了?! 小鹿看着大伙:“那现在小夏姐不在了,我们……要做些什么?” 顾子言面无表情:“昨晚不是在说宁小伊的事情吗?” 小六子点头:“对,小夏姐说要继续在她身上想办法。” 凌玲玲拧着眉头:“可是……王爷不在,我们要想什么办法啊?”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没有了主意。 所有人都慢慢坐回到沙发上,顾子言摇了摇头,第一个开了口:“现在正是问题最多的时候,安夏就这么撒手走人了……她可真是改不了任性的老毛病。” 凌玲玲听到顾子言在说安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少在背后说王爷坏话,她刚刚公司破产,一直都没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反正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事,她出去散散心怎么了?!” 小鹿也不喜欢顾子言的那番话。 “对啊!你别胡说八道,自从南梦辰霸占了安氏以来,顾伯伯、宁小伊还有那个庄苏风,一直都在找小夏姐的麻烦,她硬撑了这么久,难得现在一切都还没到离不开人的程度,她出去转转有什么问题啊?她现在面临的压力,我想都不敢想,换了是别人,恐怕早就被压垮了!” 顾子言抿了下唇:“那也不应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吧。” 狄怀英看向厉兵。 “老板和小姐没有人跟着,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句话,让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厉兵。 相比起现在大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大家更担心的,还是安夏安危与否。 厉兵的眼睛慢慢扫过一屋子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表。 那块表,顾子言认得出,那是他设计的。 厉兵放下手:“老板只是不希望自己和安小姐被打扰,但他绝对不会让安小姐出任何意外的。” 机场航站楼。 顾慕之拉着安夏的手腕上,也带着和厉兵一样的手表。 “我们有必要这么赶时间吗?” 安夏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已经对自己的男朋友感到无奈了。 嘭! 身前的顾慕之突然停下了脚步,安夏没来得及看清,一下子撞在了他后背上。 这下子撞得不重,安夏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纳闷地看向了面前正站立不动的顾慕之。 “你又怎么了?” “我们换身衣服吧。” “啊?” 循着对方的视线往旁边一瞧。 顾慕之竟然正注视着面前橱窗里的两套衣服。 安夏盯着那两套衣服瞧了半天,难以置信地对顾慕之问道:“你……你要穿这个?” 情侣装?! 顾慕之扭脸看向她:“情侣不是都穿这个吗?” 安夏干笑两声,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顾慕之的额头。 “宝贝你没事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顾大少爷也会穿这种东西?” 顾慕之眨了眨眼睛:“你不喜欢?” 安夏蹙眉,又仔细看了看那两套衣服。 “颜色和样子……倒是不难看……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愿意尝试这种东西!” 顾慕之淡淡地说了句:“和你穿有什么不能尝试的,你不讨厌就行了。” 说罢,他拉起安夏直接进了那家店,还不等店员开口,顾慕之就把自己的黑卡往柜台上一摆:“橱窗里那些情侣搭配的衣服、鞋子还有包和行李箱,我全都要了。” 店员低头只看了一眼那张卡,立刻鞠躬:“好的,先生!” 安夏扭脸看着橱窗里那一大堆东西:“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顾慕之的嘴角又扬起来,轻轻捏了捏安夏的脸颊,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兴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是一对。” 第270章 一切就绪 走出商店,顾慕之和安夏完全换了一身装扮。 卫衣加上牛仔裤,搭配着运动型背包! 两个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总裁,此刻俨然变身成了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青春洋溢,充满活力。 女孩漂亮,男孩帅气,引得商店门口来来回回路过的旅客们都忍不住对两个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多打量了几眼。 已经好久没有穿过休闲装的安夏突然很怀念这种衣服松松垮垮的感觉。 顾慕之伸手将安夏抱起来放在了行李箱上,然后拉着她的手朝着大厅深处走去,两个人在旁人眼中,像极了一对儿正要开始毕业旅行的年轻恋人。 羡煞旁人。 安夏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在享受这种轻松惬意的感觉,她把鸭舌帽微微拉了拉,偷偷打量周围人注视自己和顾慕之的神情,又抬头看了看高出身边人一头有余的男朋友。 心里,突然有股莫名的甜蜜感油然而生。 年轻真好! “下一班去欧洲的航班是去哪里的?” “您请稍候……我来看看……嗯……罗马。” “两张!” 听到身前的对话,安夏赶忙抬头。 “慕之!” “怎么?” 顾慕之回头看她,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呈现出来,安夏被那副样子帅得愣了一会才摇了摇头道:“你就这么安排行程?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顾慕之笑了笑,显得不以为然。 “先生,您的票。” 顾慕之拿着票对安夏晃了晃:“准备出发。” 这也玩太大了吧! 连去哪都这么随意!!! 安夏低声对顾慕之问道:“我们有必要这么赶吗?干嘛非要下一班飞机就走啊?!” 顾慕之拉着安夏,朝着安检口走去:“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安夏蹙眉:“没有啊!” 顾慕之点头:“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这……” 安夏张嘴,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话应该说,可是她张了半天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夏这会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完全不明白顾慕之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可是非要安夏说出个反对的理由来,又似乎没有。 顾慕之迫不及待似的朝前走去,说话的声音传进安夏的耳朵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既然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在纠结上头,我现在就想和你去过二人世界,一秒钟也等不了!” 安夏被一路拉着来到安检口。 安检员看了看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又看了看安夏坐着的那个行李箱。 “小姐,请您下来接受安检。” 安夏回了回神,赶忙起身,顾慕之却对安检员道:“您好,我想咨询个问题。” 安检员礼貌地点头:“请讲。” 顾慕之把安夏的手拉起来对安检员晃了晃:“我们过安检能不能牵着手,我舍不得女朋友。” 安检员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慕之,周围正在接受安检的旅客也全都对两个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安夏的脸倏地一红,一把甩开顾慕之:“别胡闹!” 说罢,安夏低着头站上了安检台,顾慕之急忙忙迈步跟上去,安检员却冷眼看着他:“请你走那边!” 顾慕之看向安夏:“夏……” 安夏在安检台上瞬间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再给我装小孩子,晚上我们就分房睡!” 顾慕之本来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平静下来。 仰首挺胸地站上了自己的安检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安检员一边无奈地摇头扫描安夏的身上,安夏抿了抿嘴,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他……他那个……昨……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 扭头,顾慕之正深情地望着自己。 安夏立刻对他瞪了下眼! 顾慕之却不当回事,仍旧报以微笑。 这甜甜蜜蜜的一幕,让周围很多人都会心地微笑起来,在这个越来越开放的年代,年轻人不再喜欢掩盖自己的情感,他们奔放地向整个世界展露着自己的爱与恨。 目前为止,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也很愉悦。 然而……在顾慕之和安夏身后,长长的安检队伍里头,有一双眼睛,始终目不转睛地把两个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微微抬头,鸭舌帽下的眼睛警惕地打量队伍。 距离安检口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他很果断按下了耳机的通话按钮:“将军,情报部的线索准确,他们的确刚刚用护照办理了直飞罗马的航班手续,正在过安检。” “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观察。” “是!” “另外……” “还有什么事。” “防止有人注意,接下来所有通讯采用民用频率,把通话设备丢掉。” “是!” 通话结束。 扯掉自己耳朵上的通话器,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直接丢在了里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十几分钟之前。 安夏和顾慕之临时出国的事情,还只有安夏别墅里的自己人知道。 毕竟两个人是突然决定走的,没有做任何事先的计划和安排。 可是当两个人的护照一经出现在机场关口,安夏和顾慕之要出国的事情,很快就被一个人注意到了。 萧肃。 萧肃今早才接到贺镇生的命令,观察宁小伊,目的是为了看看安夏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然而,宁小伊的律师事务所一上午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安夏没有出现,宁小伊也始终没有走出过她的事务所半步。 萧肃并不知道安夏和宁小伊之间的关系,蹲守是首长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不需要过问任何任务以外的事情。 就在萧肃做好了长时间蹲守任务的时候,情报部门突然传来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消息。 顾慕之和安夏的护照刚刚在机场办理了登记手续! 目的地——罗马! 萧肃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上报贺镇生,急忙忙赶往了机场。 这会,萧肃的任务有了变更,跟随顾慕之和安夏,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贺镇生现在急需的机会…… 安检的队伍缓缓前进,萧肃很确信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始终保持着和前面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距离,身后的背包里,有好几身可以快速更换的衣服,一旦他准备靠近两个人,就会寻找机会换一身行头。 远处,安夏和顾慕之手牵着手取了自己的背包,朝着休息区的座椅走了过去。 “飞去罗马要多久?” 顾慕之低头看了看手表:“大概要晚上了。” 安夏压低声音:“我们连vip休息室也不去?” 顾慕之故意学着她的声音,神秘兮兮道:“对!我们连票都买的是经济舱!” 安夏怼了他一下:“讨厌!你别学我。” 顾慕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我是想尝试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可以回去升舱。” 安夏耸了耸肩:“无所谓啊!反正我也没有坐过,体验一下喽。” 顾慕之伸出手指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小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两个普通情侣,别引起别人注意。” 安夏纳闷:“你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我们连衣服都换了,还有什么能让人注意的?” 顾慕之脸色一沉:“还有一样。” “什……什么?” 顾慕之的脸低下来,安夏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你太漂亮了!” 啵~! 顾慕之在安夏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调皮开心地笑起来。 安夏抬头,看到他脸上那个与自己记忆中顾慕之完全不搭嘎的表情,越来越觉得这家伙人格分裂! 两个人身后,萧肃背靠着两个人轻轻坐下。 耳朵上的耳机已经换场了手机的,若有若无地随着节奏点头,但他的耳机里其实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趟飞行,将会历经十几个小时。 安夏和顾慕之或许会在飞机上打个盹。 但是萧肃,要始终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眼睛不能离开两个人一秒钟。 “哎!该登机了!” “包给我吧。” “我自己可以!” “听话,给我……” 身后,顾慕之和安夏起身朝着登机口走去。 萧肃左右两边的人也跟着起身了。 他的头仍旧一下下晃动着,心里,却在盘算…… 一米……两米……三米……五米…… 差不多了! 起身,拎起自己的背包,抬头。 果然,安夏和顾慕之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仍旧保持着不远不近。 现在站进退伍里头去,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人群缓步朝着登机口陆陆续续移动,每次当顾慕之回过头来说话,萧肃都会很自然地移开视线,或者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或者整理一下自己的帽子。 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 安夏微微楞了一下。 顾慕之把两个人的包都塞到头顶的行李架上。 “怎么了?” 安夏摇了摇头:“没想到经济舱这么挤。” 顾慕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怎么样?现在升舱还来得及,我们要飞十几个小时,别委屈了自己。” 安夏转身,看着顾慕之:“我哪有那么娇气?体验生活嘛!就这了!” 说着,安夏迈步来到了窗边的位置坐好。 顾慕之微笑,却没急着迈步跟过去。 恰在此刻,萧肃在顾慕之身后经过。 萧肃的视线没有丝毫转移,没去看身边这两个人,像是完全不认识一样。 顾慕之的笑容就在萧肃走过身后的瞬间,忽地一敛。 侧头。 顾慕之打量了一下萧肃的背影,那眼神里,有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几乎就在萧肃找到自己的位置回身的瞬间,安夏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你在干嘛?怎么不坐啊?” 顾慕之抬头,笑容依旧:“确认下,一切就绪。” 第271章 有伴儿了 安夏出国了…… 而且走得很突然…… 按照现在萧肃的观察情况,顾慕之和安夏身边没有任何外人。 既没有保镖,也没有助理…… 只要他们两个…… 贺镇生独自坐在茶案边,眉梢始终因为心里的纠结和疑惑而紧锁着。 现在……到底是不是那个好机会? 面前的茶凉了很多次,茶壶里的水也已经更换了好多次。 但是,贺镇生却始终没有端起茶杯。 他的心一直悬着,被远在地球另一头的一举一动牵动着。 这是很难熬的一天。 贺镇生吩咐下去,今天不接待任何会见,房间的门也始终紧闭,不叫任何人打扰。 起身……坐下…… 坐下……又起身! 屋子里头的地板一遍遍被贺镇生的踱步踩踏,他的眼睛总会看向茶壶边上的手机。 一整天了,屏幕都还没有亮起来。 抬头,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晚,这个时间,意大利应该刚刚入夜了。 怎么还没有动静…… 贺镇生重又坐下,举起了一杯茶,刚刚送到嘴边。 叮!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啪! 茶杯立刻被放了回去。 “已经到达。” 终于到了! 回复的消息立刻传送回去:“他们还是两个人吗?”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却让贺镇生心燥不安。 “很干净,没有尾巴。” 简短的七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紧缩了一天的眉头,终于在这个档口松开了。 两个人! 好! 机会真的来了。 贺镇生立刻迫不及待地回复:“继续观察48小时,等候指示,绝对不要暴露。” “是!” 放下手机,贺镇生终于如释重负一般,稳稳地举起了茶杯。 眸间的凌厉,渐渐消散,一股岁月积淀的浑浊感悄悄爬上来。 贺镇生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呢喃而语:“班长……我们……都没有选择……” 一饮而尽。 啪! 空掉的杯子重新落在桌面上。 未来的48个小时,对于贺镇生来说,至关重要! 世界的另一头,时空转移,一切都与国内大不相同。 腰酸背痛的安夏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多移动一步了! 拥挤狭小的经济舱几乎耗尽了安夏对次旅行的所有期待,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一张舒服柔软的大床,把自己深深地陷阱去,一动不动。 顾慕之仍旧用行李箱拖着无精打采的安夏。 “还没开始就累趴下了?” 安夏的下巴垫在行李箱的把手上:“你少在那说风凉话,我知道是我自己坚持要坐经济舱的,但是我现在心情很暴躁!如果你敢惹我!你就死定了!” 顾慕之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是想要直接去酒店休息,还是让我带你去吃点好东西?” 顾慕之走的很慢,留给安夏充足的时间来考虑。 安夏摊在行李箱上,只有嘴巴还能活动:“废话!不吃东西怎么睡觉?你又不是不知道飞机上的东西根本没法吃!你什么居心?打算把本王饿死在异国他乡吗?” 顾慕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疲惫,轻松得很:“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没力气去跟我好好享受美食呢。” 美食?! 咕噜…… 安夏的肚子一阵闷叫。 她赶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你最好保证你带我去吃的东西能够值回你的命!” 顾慕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正在渐渐离开行李区的旅客们。 “放心……我自有安排。” 人群中,萧肃的帽子已经不见了,衣服和裤子也换成了街头风格,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一次,萧肃没有一直跟在顾慕之他们身后,低着头,显得很着急,急忙忙走过了顾慕之和安夏身边,朝着外头的出租车等待区走去了。 顾慕之的眼睛瞧了一眼那个背影,脸上,笑容依旧。 刚刚走出大厅,一个热情的出租车司机立刻走上前来对着安夏和顾慕之微笑道:“benvenuto!benvenuto!my-friends!where-are-you-from?” 安夏和顾慕之两个管理过跨国公司的总裁,用英语交流自然不成问题。 但是对方蹩脚的意大利面风味英语,让早就已经精疲力尽的安夏听得脑子直犯迷糊。 她蹙眉看了看顾慕之,只能把这个场面交给他了。 顾慕之开口,意大利语说得十分流利,直把那个司机听得一遍遍亲吻他胸前的耶稣十字架,似乎是在感谢上帝,让他遇到了两位会说自己母语的异邦友人。 安夏看着他们交谈了一阵,顾慕之给了对方一个地址,司机思索一阵,立刻点头,似乎是在说让他们放心,自己一定会安全地将大家送到目的地。 出租车离开了停车带,开始奔着罗马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安夏对顾慕之刚刚说的那些意大利语听不懂,她好奇地低声问道:“你刚刚和他说什么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顾慕之对安夏笑了笑:“他说你真漂亮。” 安夏看了眼后视镜里司机带着鱼尾纹的眼角,他还在对安夏不停微笑。 安夏礼貌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又问了句:“还有呢?” “还有……他说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啧……” 安夏轻轻怼了下顾慕之。 情话虽说说得很好听,但正经聊天的时候,安夏还是希望听到该有的回答。 顾慕之轻轻搂住安夏:“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告诉他我知道这有一家餐厅不错,我给了他地址而已。” 安夏回忆:“那他刚才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惊讶?” 顾慕之勾唇:“因为那家餐厅只有罗马本地人知道,何况是我们两个外国人,司机对我的眼光表示称赞。” 嘁——! “你就吹吧,反正我又听不懂你们两个说什么!你要是待会敢带我去吃什么意大利面,我就和你分手!” 安夏这会靠在顾慕之怀里,而顾慕之也舒舒服服地依靠在车门上。 他轻轻拍着安夏,帮她放松情绪,眼睛却看向了车门外的后视镜。 自从离开机场,他们后头的车子就从单调的出租车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但是……有几辆车始终跟在他们身后,顾慕之的眼睛一扫过他们。 不一会,在一个路口,其中一辆变向,消失不见了。 顾慕之的眼睛又看向剩余的几辆车子。 你应该……就在其中吧…… 夜色朦胧中,一些帝国时期的建筑开始在车窗外浮光掠影般匆匆闪过。 将一切抛逐脑后,突然到了地球的另一端,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安夏刚开始还在因为狭小的飞机空间造成的浑身酸痛而心情沉重,但是这会,随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繁华,安夏的注意力已经被彻底转移了。 安夏也去过很多国家,但是意大利这还是她头一次来。 意大利号称万国之国,而它的首都罗马,也被称作是万城之城。 历史上,罗马帝国时期几乎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遗迹,差不多都在罗马的市区地带,这让这座城市显得古今结合,很有味道。 安夏以前只在书里和影视作品里面看到过这些遗迹,如今置身其中,一切恍如梦幻般令人迷离。 残月当空,不甚明亮的月光照耀着夜幕下宏伟壮观的巨大圆形斗兽场。 这里曾经是罗马皇权用奴隶鲜血来换取乐趣的残酷“刑场”,它屹立在此上千年,风采不减当年。 那些黑洞洞,幽暗深邃的圆形露台,在月色下看起来有几分鬼魅的味道。 当你去注视它,就仿佛能感受到曾经在这里失去生命的亡魂,或许仍旧在某些阶梯间不停游荡,等待着自己重新拾起被剥夺的自由。 安夏的眼睛出神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圆形建筑,想起自己好像在《基督山伯爵》中看到过关于斗兽场内部的描写,但是时间过去太久,文字内容如今早已模糊不清。 经过了斗兽场,顾慕之突然对司机用意大利语说了句:“去威尼斯广场。” 司机微微一愣,车子稍稍减速:“朋友……那样我们会绕路的,罗马人可不喜欢为他亲爱的顾客增加额外的车费!” 顾慕之浅笑:“没关系我的朋友,我的女孩喜欢这里,我希望让她多看看罗马别致的夜景……我坚持走威尼斯广场,而且……我会额外付给你小费。” 司机突然眼睛一亮,满脸兴奋道:“哦!我亲爱的东方朋友!上帝也会为你们今晚的决定而感到高兴的!” 安夏的视线转移回来:“你们在说些什么?” 顾慕之轻轻在她头顶吻了下:“他问我要不要试试本地的中餐,很不错。” 安夏立刻坐直身子:“老子跑了大半个地球来这里吃中餐?我疯了吗?意大利语不要怎么说?!” 顾慕之笑盈盈地看着安夏,告诉了她意大利语“真棒”的发音——“fantastico”。 安夏立刻对司机激动地大叫:“fantastico!fantastico!fantastico!”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安夏,同样挥舞着手兴奋地大喊:“fantastico!” 顾慕之的视线再次转向了车外的后视镜里头。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去威尼斯广场分明是一条远路,而身后仍旧有两辆车子始终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们。 顾慕之凤眸微敛。 他知道,今晚……他和安夏绝对不孤单。 就在身后那两辆车里头,一定坐着某个刚刚在飞机上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身影。 改变路线,很快就能让对方露面。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哪辆车里。 第272章 西餐之母 出租车一路向北,朝着威尼斯广场的方向继续前进。 汽车的尾灯穿过玲珑的街道中缓缓前进,这里的路况不允许车子行驶太快。 紧接着,车子后头不远处,果然有一辆车仍旧直行而去,这会,从机场出来,一直跟在后头的车子,只剩下了一辆。 顾慕之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你。 “你在笑什么?” 安夏看到顾慕之的表情,突然发问。 顾慕之的视线从车外转移回来,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忽地探身吻住了安夏柔软的双唇。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高兴地大笑。 顾慕之松开嘴:“我在笑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了。” 安夏纳闷地笑了笑:“那你……干嘛亲我?” 顾慕之勾唇:“不知道,忍不住。” 安夏怎微微蹙眉:“傻子。” 顾慕之重新搂住安夏:“喜欢这里吗?” 安夏轻轻点头:“嗯……还不错,的确很有岁月感,这里看起来很有意思。” 顾慕之点头:“喜欢就好……接下来我们还有好多要玩的。” 出租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目的地快到了。 一辆黑色哑光的科迈罗不紧不慢地与顾慕之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又穿过了同一个拐角。 付了双倍车费,顾慕之对司机吩咐道:“我亲爱的朋友,有劳你把行李帮我们送去酒店,晚安。” 说罢,也不顾司机如何兴奋地感谢两个人,顾慕之拉着安夏走出了车。 两个人面前,是一条狭窄的砖石小巷,巷子歪歪扭扭,墙壁上橘黄色的灯光将湿漉漉的地面闪耀得像是带着金光。 安夏以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这种小巷子,它扭曲的弧度很大,站在巷子口,甚至看不到五米之外的情形。 “这里面……有吃的?” 安夏有些怀疑。 顾慕之拉起安夏的手,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巷子里头。 “这里一般人找不到。” 安夏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像是只属于霍格沃兹世界的那两面灰色砖墙。 总感觉或许转过某个转角,就能看到骑着扫把的“哈利·波特”从里头飞出来一样。 这么魔幻的地方……到底是来吃什么的? 说起意大利,安夏脑海中第一浮现的不是它辉煌的艺术或者建筑。 也不是男高音帕瓦罗蒂或者黑手党。 第一个出现的字眼偏偏就是那个像是有毒的“意大利面”。 当她在飞机上饥肠辘辘的时候,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今晚的第一餐国外晚饭会是意大利肉酱面。 而现在,那个安夏脑子里刻板的烙印符号,就在她被顾慕之牵进这条梦幻小巷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安夏觉得自己现在对意大利的认知相当贫乏。 左拐右拐,眼前的地面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露水,到处都呈现出湿润的斑驳感。 可是这种斑驳感却让人觉得四周一切好像都很清新。 高出地面四五米的窗台上,颜色鲜艳的花朵和藤蔓植物随处可见。 忽地,眼前一阵明晃晃的光在顾慕之的肩头闪耀过来。 “到了。” 安夏眯眼,从顾慕之身后闪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成了诧异! 两个人的头顶上,一块碎木拼接成的悬挂牌子隐隐摇晃,带动着粗重的铁链发出岁月沉淀的“吱扭”声。 两盏仿古的煤气灯在玻璃罩子后面燃烧得十分炽烈,光芒耀目。 地面上的青砖台阶,只有几公分高,边缘早已被客人踩踏得失去了棱角,十分圆润。 “这里是……” 安夏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奶香味道吸引了! 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连精神也跟着抖擞起来! 安夏咽了下口水,一把拉住顾慕之的胳膊:“奶酪?!” 顾慕之点头。 我靠! 安夏感觉嘴角一阵湿润,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香~啊~~~” 顾慕之伸手勾了下安夏的鼻子,拉着她走到店门口。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蓝眼睛小哥立刻对两个人迎了上来。 淡蓝色的衬衣微微敞开领口,映衬着他的眸子很是好看,身上的红白色竖格围裙贴紧身子,挽起的袖子下面露出两条看起来很健壮的胳膊。 “欢迎你们我的朋友!能为浪漫的人服务,一向是我的荣幸!” 顾慕之:“两位。” “您和这位美丽的女士真是太幸运了,我们今晚刚好有一张桌子,对于热恋中的情人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快进来吧,我的朋友们!” 安夏经过那个小哥,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摸了一下。 “哇!好结实!” 小哥扬眉,虽然听不懂安夏在说什么,但是仍旧对她灿烂地微笑。 顾慕之伸手搂住安夏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老实点。” 安夏回头对顾慕之吐了个舌头,一进门,瞬间又愣住了!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无法回避的浓郁奶香和葡萄酒气息。 独特的西方香料在烈焰上升腾起来的味道让安夏感觉自己差点飘起来。 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突然置身这样的环境,还真是有些残忍。 小哥带着两个人来到窗边的位置,伸手为安夏拉开椅子,离开前又热情地亲吻了安夏的手背。 顾慕之抬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来的方向。 安息赶忙对他摆了摆手:“喂!快点菜!我要饿死了!” 收回视线,顾慕之抬手打了个响指。 吧台边,立刻有个侍者彬彬有礼走了过来。 侍者热情地用意大利语对两个人说道:“菜单和酒牌,快乐时光,美好生活。亲爱的朋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安夏笑了笑,对他表示感谢。 紧接着,顾慕之接过了菜单,开始熟练地挑选今晚的菜肴。 安夏听不懂他和侍者交谈些什么,好奇地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窗外能看到小巷的另一头,古朴的街道被现代化的霓虹灯装饰,令人目眩神迷的灯光下,一辆辆“小绵羊”载着年轻男女欢笑着从砖石地面的街道疾驰而过。 街对面,一辆黑色哑光科迈罗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后,走下来一个长着东方面孔的男人。 男人微微侧脸瞧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安夏,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影子。 安夏感到奇怪,这个人为什么在晚上还带着一副墨镜。 对方的视线只在安夏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随即被前来接待的侍者领进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家餐馆。 很巧,他也坐在窗口的位置。 安夏看着对方脸上那副与黑夜有些不太相称的墨镜,隐约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啪! 顾慕之的响指打断了安夏的思路。 回过神来,身边的侍者已经不知去向了。 “看什么呢?” 安夏摇了摇头:“没什么……哎?你点完菜了?都点了什么?” 顾慕之微笑:“放心,总之不会是意大利面。” 安夏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只知道意大利面一样。” 顾慕之拉过安夏的手:“那你知道这家店的名字吗?” “你明知道我不懂意大利语,我怎么可能知道这里的名字。” “这家店叫‘la-madre-di’。” 安夏学着顾慕之的发音,尝试了好几遍,没奈何,自己的舌头实在是不如意大利人那么灵活,只好放弃。 “什么意思?” 顾慕之神秘地一笑:“母亲。” “母亲?!为什么?” 顾慕之拍了拍安夏的手:“待会你就明白了。” 不一会,色彩纷呈的菜品一个接着一个地纷纷呈现上来。 这里和那些所谓的米其林餐厅不同,上菜习惯完全不遵从主菜副菜,每一样都是主角! 当晚餐开始的时候,安夏的眼睛都直了! 这会她总算明白这家店为什么叫“母亲”了! 因为意大利菜被称作是“西餐之母”,意大利人或许不是最会吃的民族,但他们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对西餐理解最为深刻也最为完美的民族。 胡椒奶酪、比安卡比萨、火腿沙拉、帕玛森奶酪轮饼、炒洋蓟、菊苣羊羔肉…… 每一道菜品的分量都不大,让用餐者能够有足够的肠胃享受接下来不断呈现的美食。 顾慕之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了,对于这里能够提供的最好美味,他早已了若指掌,可是安夏不同,今晚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新奇。 好几次,安夏都想要甩开刀叉,直接用手。 顾慕之废了很大力气才把餐具塞回到她手里头。 安夏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令人无法抗拒的美食,相对于意大利面,这些东西简直就来自于天堂。 顾慕之特意挑选了几家本地酒庄的葡萄酒来为安夏佐餐,干白搭配奶酪,红酒搭配羔羊肉,唇齿间的香气一波接着一波,让人甚至不忍心大口喘气,生怕把嘴里的美味冲淡。 顾慕之微笑地看着安夏大快朵颐:“在米兰人们为了享受生活而吃饭,在罗马人们为了美食而生活。” 安夏低着头,声音里头已经带上了幸福的哭腔:“会吃真是人类最幸福的一个天赋了!” 她突然抓起顾慕之为她斟满的酒杯,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耀着满足的光芒。 “我在这里要感谢发明烹饪的祖先们!吃东西实在是太幸福了!!!” 顾慕之笑得合不拢嘴,忽地也举起酒杯对整个餐馆的客人大声道:“bella-di-notte!” 第273章 你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顾慕之的高呼,整个餐馆的客人全都兴奋地高举起自己的酒杯,映着他的声音附和起来。 当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时候,安夏低声对顾慕之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这么大反应?” 顾慕之放下酒杯,笑道:“我只是希望他们和我们一样,享受今晚。” 意大利人的热情让安夏感到诧异。 两个刚刚落地的外邦人,在这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这家餐馆里的气氛十分融洽,安夏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意大利刚刚入夜,而国内,时间已经在六个小时之后的午夜时分。 夜魅旖旎,灯火阑珊,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此刻才正式拉开序幕。 霓虹闪烁,音乐震耳。 舞池边的卡座中央,庄苏风伸开双臂,左拥右抱,被无数充满魅惑的肉体包围。 他脸上洋溢着喜悦,很享受这样的场景。 但是今晚跟他同来的两个人,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 左边的座位上,南梦辰沉着脸色,看起来与这个热闹非凡的场面格格不入。 她手里端着一个酒杯,不耐烦地来来回回摇晃着,眼睛却穿过魅惑诱人的光线注视着正对面端坐的一个男孩。 庄苏风勾唇,扭脸看了看自己右手边位置上的萌萌。 萌萌低着头,身子崩得很紧,好像对自己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恐惧,就连沙发边缘也不敢触碰,屁股只有三分之一支撑着身子,其余部分全都悬在半空当中,全然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身前的桌面上,摆放的全都是不含酒精的饮料。 “妈妈嘱咐过,如果不是和慕之出去,尽量不要喝酒。” 南梦辰回忆着萌萌坐下来之后说过的唯一一句话,越想脸色越沉。 这就是庄苏风要她去接近的“男人”? 这个家伙和顾慕之相比,到底哪里配称得上是男人!!! 庄苏风被南梦辰的表情逗得隐隐作笑,他低头对怀里一个身材傲人的网红脸低声耳语两句。 网红脸听完,猛地一拍庄苏风的胸口:“你可真坏!” 庄苏风笑着对萌萌扬了扬下巴:“去吧。” 紧接着,网红脸一挪身子,突然坐到了萌萌大腿边上,两条腿轻轻交叠起来,高跟鞋的鞋尖不偏不倚地勾在了萌萌的小腿上,肆意磨蹭。 萌萌本来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忽地被这么一碰,立刻朝着旁边挪了挪。 网红脸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故意爬到他耳边呢喃道:“小帅哥!听说你还没谈过恋爱……姐姐做你一晚女朋友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行……” 萌萌眉头一紧,猛地一低肩膀,像是触电一样从她身下躲开跳了起来。 网红脸伸手,一把环抱住了萌萌一边大腿,脸贴住他,抬起头来舔着嘴唇道:“你越害羞,姐姐可是越兴奋啊!弟弟是想玩欲擒故纵吗?” 萌萌的脸涨得通红,被对方抱着,根本挪不开步子。 低头…… 这个角度,她身前风光在刻意半敞的深v领前一览无余,萌萌的眸子一窒,立刻把脸扭向一边。 “放开我!” “放开你?我们还没到酒店呢,你这么快就受不了啦?” 说话间,一只手在萌萌大腿里有意无意地勾了下。 萌萌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回座位上。 网红脸趁势一把按住他,爬上来居高临下道。 “弟弟真调皮,原来喜欢这个姿势。” “你别碰我!” 萌萌的抵抗没有什么作用,叫喊声连音乐也盖不过。 嘭! 南梦辰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在桌面上,对“软弱”的萌萌显得一脸厌恶。 庄苏风看到南梦辰的反应,吩咐身边几个女孩先挪开,自己凑到了南梦辰身边。 “梦辰,怎么了?心情这么差。” 南梦辰瞪着庄苏风,抬手指着正“身不由己”的萌萌怒道:“你要我去接近这种废物?” 庄苏风耸肩:“接近?我是打算要你嫁给他。” 南梦辰眸子一凛:“你做梦!” 庄苏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梦辰,不要每次都叫我来提醒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南梦辰脸色铁青:“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可我不是什么恶心事都能接受!” 南梦辰紧蹙眉头又看向连个女人都反抗不开的萌萌,心里的厌恶已经到了极限。 庄苏风摊了下手,看来要南梦辰合作,他永远免不了要不停给她洗脑才行。 “梦辰啊,你仔细看看这个黎亚蒙,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南梦辰冷哼一声:“看到什么?看到一个软弱无能的娘炮!连我家的狗都比他像个男人!” “啧啧啧……” 庄苏风对南梦辰连连摇头:“堂堂南家大小姐,说话怎么可以这么粗鲁。” 庄苏风把自己的酒杯也放下,两只手握在一起,指着萌萌:“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一旦被掌控,就绝对不会有丝毫反抗意志的绝好傀儡,一个你告诉他往东他就绝对不会往西的奴才,你想要一条狗,他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条狗会对你衷心耿耿,就算你要他去咬断顾慕之的脖子,他也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南梦辰听完这句话,脸上仍旧挂满厌恶,但说话的语气却稍稍有所缓和:“这些事瞎子都看得出来。” 庄苏风脸色一沉,一改刚才的客气,语气变得冷酷起来:“那你就应该明白,只要能收服他,黎家的一切就如同进了你南梦辰的口袋一样!无论是生意合作还是家族来往,这个世界上跟顾家走得最近的,就是黎家!你既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不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继续纠结!你心里很清楚,这个家伙就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助手!你找借口来劝说自己他有多让你厌恶,只不过是你心里还没有彻底接受事实!你还在做那个可以等到顾慕之回心转意的白日梦!” 南梦辰听到最后那句话,心里猛地一沉。 做梦…… 刚刚她说庄苏风做梦! 但真正在做梦的,南梦辰心里比谁都清楚,其实是她自己! 庄苏风指着萌萌:“你看清楚他!你说得对!他连你家的一条狗都不如!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只是一把钥匙,得到这把钥匙,你就能打开顾家大门,总有一天,你能名正言顺地接手顾家的一切!然后……让顾慕之跪在你脚边,求着你对他恩宠!” 南梦辰的眼睛一点点低下去:“顾慕之永远不会……” 庄苏风蛮横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头强硬的姿态压得南梦辰不敢抬头:“不会什么?!不会认输,不会下跪?!南梦辰!你醒醒吧!顾慕之只不过是个和你我一样有血有肉的人!是人!都会有弱点!而他的弱点,我现在已经送到了你的手里头!只是你不肯把他握起来!” 南梦辰的心里很痛苦,庄苏风的话,每一句都戳中了她心里头最脆弱的地方。 表面装出的强悍和高高在上,恰恰是南梦辰伪装自己脆弱的面具。 这一切,她骗的了自己,却逃不过庄苏风的眼睛。 庄苏风对她了如指掌,他知道南梦辰的逃避和抵触是因为什么。 现在,他就是要把南梦辰心里的一切都无情地抛在她面前,让她内心的所有防线都被击溃。 庄苏风昂起头来,重重地朝后靠去,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承诺过,只要你一切按我吩咐,我一定会把顾慕之送到你手里!你现在已经赶走了阿兰,也已经和黎亚蒙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但是如果你继续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那这个游戏……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 庄苏风的眼睛打量着南梦辰身上最细微的动作。 无论是她僵直的双手,还是剧烈呼吸而引起的身前起伏,这一切,全都被庄苏风看得一清二楚。 庄苏风的嘴角稍稍上扬,但说话的语气却刻意保持着刚才的愤怒,听起来,像是已经彻底耗尽了耐心。 “梦辰,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太多了,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你,要得到顾慕之,没有那么容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内心才能够坚持下来,我知道……这对于你一个女孩子来说,太难了……可是…… 庄苏风惋惜似的摇了摇头:“你已经为了这一切坚持了这么久……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现在真的放弃……将来你一定会因为自己现在的软弱而后悔,因为……你今天的软弱和心存幻想,最后一定会让你错过掌控顾慕之……最好的机会!” 南梦辰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庄苏风。 “他对顾慕之来说……有那么重要?” 庄苏风不屑地笑了笑,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我已经忍不住在想……当顾慕之知道你和黎亚蒙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如何阻止这个可爱的萌萌接近你……” 南梦辰的视线,重新回到萌萌身上,此刻的萌萌,已经奋力地推开了那个网红脸,起身正要离开。 庄苏风也抬头看着他,饶有兴致地又说了句:“为了阻止你们在一起……顾慕之又会和自己这个发小,闹得有多么不可开交?到时候……顾家的生意,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啧啧……如果有一天,在你和黎亚蒙的婚礼上,顾慕之会是怎样的反应……而那时候……安夏……会怎么想?” 说罢,庄苏风静静地喝酒,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南梦辰,直到…… 南梦辰忽地起身,对正要离开的萌萌大喊道:“站住!” 第274章 抱紧我 桌面上的食物一份也没有浪费,全都一扫而光。 这顿饭吃得实在是让安夏心满意足。 小巷尽头的对面,同样坐在窗前的萧肃始终观察着安夏和顾慕之的一举一动。 手机屏幕点亮,一条信息迅速编辑完毕,随即发送给了千里之外的贺镇生。 “他们很低调,出行和就餐都选择了平民级别,没有租车也没有下榻高档酒店。” 例行汇报。 萧肃知道,这条信息贺镇生不会回复。 收其手机,酒足饭饱的安夏和顾慕之已经走出了那家餐馆。 萧肃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却没有立刻起身。 等到安夏和顾慕之拦下一辆出租车,差不多走出了几十米远,萧肃才在桌面上留下一些钱赶忙起身离开。 前往酒店的路上。 顾慕之特意吩咐司机开慢些,留给安夏充分时间观察夜色中,这座曾经的“帝国中心”的宏伟城市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安夏刚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忽地,面前一个穿着露脐牛仔装的女孩骑着一辆淡粉色的“小绵羊”从车外疾驰而过。 安夏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个女孩吸引了。 在罗马这种狭小的街道上,汽车移动起来很费劲,但是身材娇小的“小绵羊”却能在很多意想不到的缝隙间穿梭而过,灵巧而又可爱。 安夏眨了眨眼睛,对顾慕之问道:“你还记得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吗?” 顾慕之听到安夏的话,也朝着车外看了看。 时不时地,总会有各种颜色款式的“小绵羊”从他们身边缓缓经过。 顾慕之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他看向安夏:“怎么?动心了?” 安夏的眼睛弯起来:“看起来好可爱啊!而且……你不觉得坐在小绵羊上头游览这里,能仔细地观察一切吗?” 顾慕之点头,眼睛又朝着车外的后视镜扫了一眼。 萧肃的车还跟在后头。 “好啊,那明早我去租车。” 安夏的心情立刻兴奋起来,可是还没等拍手,突然笑容一敛:“可是……我没有这里的驾照啊!” 顾慕之压低声音:“这么巧……其实我也没有这里的驾照。” 闻言,安夏的神情慢慢暗淡下来。 刚刚还在畅想自己骑着一台“小绵羊”穿梭在上千年历史的青石砖街道上,让长发和围巾在身后的清风中缓缓飘荡,那画面该有多令人神往,可这会…… 顾慕之故作神秘地爬到她耳边,轻声道:“所以我们明天要格外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警察。” “警察?你……” 安夏看着顾慕之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立刻明白这家伙打算“无证驾驶”! 她忽地叫出了声,引得司机蹙眉盯着后视镜看了他们好一会。 安夏立刻收声:“你是说……” 顾慕之一挑眉:“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 随即,一抹坏笑爬上来,安夏被这近在咫尺的坏笑帅得头脑一阵眩晕。 安夏捏着顾慕之的帅脸,满脸好奇道:“我发现你这次出国真的有点奇怪啊!你……怎么越玩越刺激!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是个天天被老师罚站到走廊上去的坏学生!” 顾慕之不屑道:“还从来没有老师敢罚我,都是我赶他们出去!” “嘁……” 安夏白了他一眼:“一看就是喜欢耍帅装酷,假装坏男孩……无非就是为了引起女同学的注意!” 顾慕之淡淡地看着安夏:“那我吸引到你了吗?” 安夏抬头,想说他“功力不足”! 恰巧,就在这功夫,车子经过了威尼斯广场的巨大喷泉。 附近的灯光被水流扰乱,散射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条。 顾慕之清澈深邃的眸子将那些失落进空气中的色彩全都收敛起来,纷彩万千地全部映衬给了安夏。 安夏胸口一阵窒息。 天哪…… 这家伙的眼睛里……竟然……全是星星!!! 顾慕之的眸子一瞬不瞬,静静地看着安夏,被她的表情感染得慢慢勾起唇角。 太近了! 安夏觉得脑子一阵缺氧,浑身酥麻,就像是被一股电流袭遍了全身。 混蛋! 不要笑啊! 太帅了!!! 顾慕之的眸缓缓爬上安夏的发梢,薄唇轻启:“alright?” 安夏像是失了神,喃喃回道:“fine,you?” “fine……see,you-were-great-back-there。” “you-weren’t-so-bad-yourself。” 《罗马假日》的经典台词在莫名间响起来,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个曾经感动过几个时代的荧幕之吻,也在悄悄靠近。 在这个水池边,在这个充满浪漫回忆的古城里。 “you-should-kiss-each-other!my-friends。”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安夏的脸立刻红透了,她尴尬地笑起来,扭过脸去。 刚刚说话的司机正紧盯着后视镜里,这对令人羡慕的情人,略显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顾慕之和安夏又对视一眼。 在司机无奈地耸肩之后,他搂紧了自己怀里的女孩。 浪漫需要温柔的酝酿,安夏和顾慕之并不着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制造只属于两个人的美好回忆。 但世界的另一头,气氛却全然不同。 被南梦辰叫住的萌萌脸色纠结地回头,看了看被自己推开的网红脸,又看了看喊住他的南梦辰,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居然推我!” 地面上,那个网红脸一边想要起身一边对萌萌挖苦着。 听到这句话,萌萌的脸色瞬间一阵泛白。 那锋利的字眼,戳痛了他自尊心上最最敏感的弱点,眼神也跟着一阵闪躲起来。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萌萌呆呆地站在那里,越是被人注视,害怕、想要逃跑的情绪就越发强烈。 网红脸起身,嘴里还在咒骂:“你这么没用!我看你肯定是不行!滚回家去吧!懦夫!” 萌萌的眼前一阵模糊,赶忙把头一下子低下去,转身,第二次想要逃跑。 南梦辰眸子一凛,又对萌萌吼道:“我叫你站住!” 说罢,南梦辰突然迈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萌萌的手。 两个人对视一眼,全都看不懂对方眼神。 “你……” 南梦辰紧紧攥着他,没有说话。 伸手,抄起一杯酒放在萌萌手里,还不等萌萌反应过来,南梦辰抓住他的胳膊猛地朝着网红脸泼了过去! “啊!你特……” 啪! 狼狈不堪的网红脸脏话还没说全,南梦辰又猛地一抡萌萌胳膊! 反手就是一个清澈响亮的耳光! 周围人全都傻眼了! 萌萌也惊恐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好像比对方还要疼的手。 南梦辰拉着萌萌走到惊恐万分的网红脸面前,指着她被扇歪的鼻子恶狠狠道:“他不碰你,是因为你脏!他打你,是让你记住自己这张出来卖的脸是在哪做的!下次长点记性,别再去兽医诊所!” 网红脸被南梦辰骂的一阵惊愕,一句话也说不出。 萌萌却张大了嘴巴看向盛气凌人的南梦辰! 就连妈妈也从来没有这么为他出过头,除了顾慕之,南梦辰是第一个为他大打出手的人! 南梦辰打了个响指,身边立刻走来一个保镖,递给南梦辰一张卡! 南梦辰把卡摔在对方脸上:“像你这种人造贱货,别做梦他会对你有兴趣了!以后别再叫我看到你!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 紧接着,南梦辰拉着比网红脸还要傻眼的萌萌直直走到了舞池中央。 萌萌的手在南梦辰手里,他本想大喊“你干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 他盯着南梦辰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萌萌曾经在顾慕之身上隐约感受过,因为他总是挡在自己面前,把一切欺辱和嘲笑都挡在外头! 可是现在的南梦辰……却和顾慕之不同! 萌萌感觉南梦辰身上,似乎比顾慕之多了一份距离感,也多了一份压迫的命令感。 这种压迫感,甚至让萌萌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南梦辰停下脚步,仰起头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转身。 她冷冷地看着萌萌。 “和我跳舞。” 萌萌的眼睛瞪起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 舞池中央,人群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退散开一个圆形的范围。 南梦辰瞧着眼前不知所措的萌萌,猛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头。 萌萌像是触电一样,赶忙想要缩回手,但是却被南梦辰攒的死死的,抽离不得。 南梦辰迈步,一把将萌萌搂住了! 猛地,身前一阵柔软袭来! 萌萌瞬间像是离开地面的小猫,整个人僵住,完全不敢动弹了! 南梦辰的眼睛看着卡座上对她微笑的庄苏风。 舞池上方,eurythmics复古魔幻的《sweet-dreams》响起来。 南梦辰的眼睛仍旧盯着庄苏风,慢慢把嘴移到了萌萌耳边:“和我跳舞!黎亚蒙!别叫人再瞧不起!你是个男人!” 萌萌无辜的眼睛打量着周围异样的目光。 你是个男人!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内心。 萌萌低下头,把脸隐藏在了炫彩灯的阴影之中。 “我……我不会跳舞……” 南梦辰慢慢闭起眼睛,柳眉越拧越紧。 “那就搂紧我!” 萌萌的手一点点落下来,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对一个妈妈以外的女人言听计从。 他知道南梦辰是谁,他也知道南梦辰和顾慕之之间多年的羁绊。 但是此时此刻,他单纯的脑海里,已经理不出更多头绪,南梦辰的命令有股让他难以抵抗的力量。 完全没有主见的萌萌,现在只知道,怀里这个女人,能够让他摆脱那份被人用异样眼神打量的尴尬。 刚刚那个网红脸对他的咒骂,久久萦绕。 你是男人嘛? 萌萌的脸埋在南梦辰的肩头。 南梦辰声音像是一道命令,猛地砸过来:“用力抱紧我!” 第275章 听你的 这个拥抱,本该是顾慕之的…… 南梦辰的双眼始终紧闭,她幻想着,如果曾经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轨迹,如今……这个拥抱着自己的人,就不该是他的朋友,而是他本人才对。 “用力抱紧我。” 南梦辰又重复了一遍。 萌萌的手在她身后,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紧。 对……就是这样…… 南梦辰的脸,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悄悄爬上一个微笑。 那个恐怕永远也不会被顾慕之看到的微笑…… 怀抱之间,被另一个人填满,感受着她的一切,那份充实,那份紧张与莫名的心跳,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萌萌闻得见南梦辰发丝间特有的清香,那股味道,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却在他的口鼻间萦绕不去。 原来……这就是拥抱。 隐隐地,南梦辰的肩膀似是抽动了几下。 萌萌的脸贴在南梦辰的耳边:“你……你哭了?” 南梦辰的脸埋在他的肩膀里,没有让他瞧见自己的表情:“没有!” 萌萌心里一紧,胳膊上的力道随即跟着缓和下来,像是要松开手。 南梦辰的声音命令般又响起来:“不准松手!” 那双紧紧环绕她的手臂,重又鼓足了力气。 卡座上,庄苏风微笑着摇头:“哎……痴男怨女……拥人入怀的感觉,怕是你们戒不掉吧……” 说着,庄苏风把手里的酒杯一放,拉起身边几个女人,左拥右抱着离开了座位。 灯光昏暗的角落里,已经观察这里很久的阿兰慢慢抬起头来。 她看着远去的庄苏风,又看了看舞池中,正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拳头,在桌面上攥得咯吱作响。 庄苏风的计划又递进了一步! 一切都很顺利。 庄苏风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南梦辰,哈哈大笑地摇了摇头。 南梦辰啊南梦辰……你就是太聪明了……知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所以……你注定会按照我写的剧本走下去……去迎接你那个早就被我安排好的命运……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拿走顾慕之的一切……就当……我是为了你…… 庄苏风很快消失在了周围人的视线里。 阿兰绷紧了全身肌肉,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追出去,杀了庄苏风,结束南梦辰正在堕入深渊的命运! 扭头。 阿兰咬着牙,眼睛里满是南梦辰和她怀抱中的黎亚蒙! 终究……她没有起身。 舞池中央,音乐和灯光仍旧令人痴迷,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人,各怀心事。 萌萌感觉得到南梦辰命令里透露出的鄙夷,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个蛮横而又强悍的女人,为什么会选择在自己柔弱的怀里头哭泣。 她到底因为什么在伤心? 是因为……她后悔抱紧我了吗? “你哭……是不是因为你也很讨厌我?” 萌萌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几乎都不能确定,那句话是否说出了口。 但偏偏,这句话,钻进了南梦辰的心里。 “你在乎我为什么哭吗?” “在乎……” 南梦辰的手忽地一松,她抬头看着萌萌:“在乎?你都不了解我,你为什么敢说你在乎我!” 她的眼睛里,的确有晶莹的光芒在闪烁。 可那眼神,却让萌萌的心里蒙上了一层寒霜。 萌萌抿着唇,用了很大力气才开口回道:“因为……因为你告诉我……告诉我……” “因为我告诉你你是个男人?” 萌萌点了点头。 南梦辰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在这样的人怀里流下了眼泪!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萌萌的眸子一窒,开始闪躲着南梦辰的视线:“因为……因为我……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我? 配不上…… 这样的话,顾慕之永远也不会对她说。 南梦辰心头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故意用冰冷的语气掩盖心里的痛苦,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也觉得自己很窝囊是吗?” 萌萌的眉头一紧,他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梦辰。 手越来越松,慢慢地,两条胳膊都在身侧垂落下来,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藤蔓,无依无靠。 “我知道……你希望站在这里抱着你的……是……是慕之……而我……” 南梦辰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扎了一下。 黎亚蒙那副怅然若失的表情,那份心痛却无法改变事实的语气…… 他的身上……竟然会有自己的影子! 他…… 南梦辰忽地一把捧住他的脸,让萌萌的视线无法逃避。 “黎亚蒙!我漂亮吗?” 什……什么? 萌萌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不敢确信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南梦辰打量着他的双眼,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不会回答吗?” 萌萌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却充满距离感的美丽面庞,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像是洁白的雪地上辉映出的月光。 寒冷,却动人心魄。 漂亮!你当然漂亮! 萌萌很想说话,哪怕点点头也行! 可南梦辰的眼神有股摄人心魄的魔力,他就那么被对方的视线束缚着,无法动弹! 南梦辰打量着他的双眼:“那我换个问法……黎亚蒙……你……想要我吗?” 倏地,萌萌的眸子里闪耀起一阵令南梦辰脊背酥麻的渴望! 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功夫,南梦辰突然感到疑惑! 这个人……他是黎亚蒙吗? 萌萌的呼吸越来越剧烈,南梦辰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幅身躯,竟然有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小巧的嘴轻轻张开,萌萌猛地吸了口气,一个字眼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南梦辰猛地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吻,封住了对方的唇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我只是在利用你! 可是……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什么都不能给你……除了…… 萌萌的眼中,南梦辰明亮的眸子被一抹淡淡的泪光覆盖,那动人心魄的光芒,让他头脑中一阵窒息! 两只手猛地拥紧了面前的姑娘。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品尝到别人的味道。 南梦辰的眉梢蹙紧了,她的灵魂在寒冰与烈火中反复煎熬! 忽地,南梦辰松开了浑身滚烫的萌萌。 低下头,紧闭双眼:“带我走!” 萌萌的全身都在颤抖,一股他从来没有过的冲动开始在全身所有的骨骼间疯狂游窜! 啪! 黎亚蒙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他拉住了南梦辰的手,转身,在无数身边无数惊诧的目光中朝着门口冲去。 人群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与疑惑,变成了惊讶与羡叹! 只有隐藏起来的阿兰,眼神里写满了痛苦与惋惜。 小姐…… 阿兰起身,追着两个人也奔了出去。 柔媚温和的光,自两个人头顶倾泻而下,像一湾温柔的湖水,轻轻将他们萦绕其中。 酒店的房间里,静谧非常。 南梦辰站在床边,视线分明落在黎亚蒙身上,可她的灵魂,却孤独无依地漂泊在某个寒冷的深渊里。 外套,落在地板上。 南梦辰嫩白的手缓缓举起来,握紧了领口的扣子。 她慢慢闭起眼睛。 啪! 身前几颗扣子挟着不甘与怨恨,飞散而去。 灯光下,南梦辰原本隐藏起来的皮肤映射出令萌萌目眩神迷的奇美光泽。 萌萌看着眼前从来不敢奢望的一幕,痴痴地失了神。 柔和的曲线,不同于她眼中那份疏离,一副能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身躯在暗示着他们彼此间的距离,此刻,是何等亲近。 她……好美…… 南梦辰张开双臂,幻想自己正站在一处悬崖边。 身体轻盈地朝后扬去。 迎接她的,却不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偏偏……是那片柔软温暖的床榻。 一滴泪,在眼角悄然而逝。 动人心魄的美艳花朵,在萌萌眼前彻底绽放开了她的花蕊。 南梦辰睁开眼。 泛着寒光的天花板,显得有些刺眼。 这里……才是现实…… “过来……像刚才一样,抱着我……” 萌萌费力地吞了下口水,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得沉重。 南梦辰的眼睛慢慢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 它们……比顾慕之的眼睛更加清澈……却少了一丝霸道,被满满的温柔填满了。 南梦辰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缓缓闭眼。 萌萌感受着南梦辰润泽如兰的呼吸一阵阵沁入自己的心脾,头脑开始被一阵狂热渐渐占据。 “吻我……就像……我刚才吻你一样……” 萌萌感觉到自己衣装下,令人焦躁不安地一阵潮湿。 呼吸,一阵困难过一阵。 他抑制着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冲动,轻轻伏在了南梦辰嫩滑的脸颊上。 轻轻地……落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吻。 南梦辰的眼角,又有一颗泪珠滚烫地落下来。 萌萌眉头紧蹙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南梦辰莫名的哭泣,而感到心痛。 吻,移了地方。 南梦辰的泪没有落到耳边的床面上,却被萌萌怜爱万分地亲住。 南梦辰的眼睛倏地睁开,诧异地看着眼前柔和得几乎能融化自己全部的那双眸子。 他的眼睛里,没有占有……没有贪婪…… 只有令人避之不及的珍惜与爱护。 你为什么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再哭了好么?” “为……什么?” 萌萌拉住了南梦辰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心房上。 一股剧烈的冲击感瞬间冲昏了南梦辰的理智。 他认真地回道:“这里……会疼……” 南梦辰的心脏猛地一阵收缩! 究竟是愧疚!还是感动?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眼前人:“做你……想做……” 这次,他的吻先落了下来,没有叫南梦辰的话……说完。 第276章 都给我滚 过了今晚,一切都会不同。 南梦辰的手紧紧攥住了床单,她感受着面前这份只属于自己的温柔。 他的动作和呼吸都那么迁就,小心翼翼。 他的一切,好像都在为自己着想。 但萌萌越是这样珍惜似的对待南梦辰,反而……却让南梦辰内心更加痛苦! 你这个白痴! 你为什么不能对我粗暴一点! 把你压抑了一辈子的怒火和欲望都发泄在我身上吧! 不要再这么小心翼翼了! 我心里想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 南梦辰的心里在一遍又一遍地尖叫呐喊,可萌萌的吻和手,却始终轻轻柔柔,像是生怕自己会伤到南梦辰一样,怎么也强硬不起来。 额角一层细密的汗珠渗出,倏地,南梦辰睁开眼睛。 猛地一个翻身。 她的手按住萌萌的肩膀,肩头早已松松垮垮的衣襟瞬间沿着嫩滑如丝的肌肤无声滑落下来。 萌萌的脸红彤彤的,呼吸像是在徒劳地给身体降温。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却又被一股更加炙热的本能压抑着。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盯着彼此。 南梦辰的眉梢越来越紧。 手掌,沿着紧贴着他,一路下滑。 腰间用来束缚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南梦辰攥在了手里。 萌萌的双瞳一阵急缩,他稍稍仰起头,再也抑制不住地开了口:“你……你不用勉……” “闭嘴!” 南梦辰的命令立刻将萌萌推回到床面上。 他竟像个娇羞的新娘,轻轻咬了下嘴唇,随即,腰上束缚的力量,跟着一松…… 南梦辰攥紧了两个人之间最后一道防线。 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 南梦辰的神情一阵暗淡,怔怔地愣在那里,突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嘭! “你还敢回来!抓住她!” “滚开!” 嘭!嘭!嘭! “小姐不想再见到你!你……” 嘭! “我叫你们全都滚开!” 门外,刹那间响起一阵凌乱嘈杂的响动。 南梦辰和萌萌两个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纷纷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越来越频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少。 听来,外头的打斗似乎很激烈。 萌萌和南梦辰对视一眼,南梦辰跨坐在他身上,却忘记了起身。 须臾…… “阿……阿兰……你现在进去……一定会后悔的……” 轰! 一声暴喝之后,房门被狂躁地撞开了! 南梦辰和萌萌看着从门外飞进来的一个不省人事的保镖,紧接着,纷纷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口,那个全身伤痕累累的女人。 萌萌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眼看着阿兰的眼睛盯紧了南梦辰毫无遮拦的脊背,倏地伸手一把将她的衣服拉起来,紧接着整个人坐起,用力将南梦辰搂在了怀里,瞪大了眼睛盯住了阿兰。 南梦辰和阿兰都被萌萌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南梦辰怔怔地看着萌萌,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刚刚那个在夜店里连还嘴都不敢的柔弱男孩……他现在……居然……居然要保护我? 倏地,南梦辰心里又是一阵煎熬! 你凭什么……你有他妈什么本事,有他妈什么资格保护我!!! 而门口的阿兰,却因为绷紧了全身肌肉,止不住地颤抖。 刚刚,南梦辰坐在他身上…… 南梦辰曾经发过誓,她的身体只有顾慕之能碰! 可现在…… 阿兰咬着牙,忽地迈步朝着萌萌冲了过来。 南梦辰眸子一凛,一把将萌萌的怀抱推开,起身挡在了阿兰面前。 “你干什么!” 阿兰怒视着萌萌:“小姐!这个混蛋他……他敢碰你!我要杀了他!” 说着,阿兰的拳头忽地举起来。 南梦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肩头的衣服立刻被这个动作扯落下来。 “你敢!” 阿兰扭脸,打量着南梦辰那副她自知此生永远无法亲近的身子。 五脏六腑,在烈火中忍受着剧痛的煎熬! “小姐!你……” 南梦辰的眸子冷得叫阿兰心寒,她就像看着自己的仇人一样,一瞬不瞬地瞧着阿兰。 “你有胆子离开!你还回来干什么!” 阿兰的眸子都在颤抖,这个再次见面的情形,她已经不知道在私底下幻想了多少次! 打破庄苏风卑鄙无耻的计划,让南梦辰再也不会受制于人,哪怕她一生都留下顾慕之这份遗憾,哪怕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但至少…… 南梦辰脱离了魔爪! 可是现在…… 眼前的一切,偏偏是阿兰最不愿意见到的。 她竟然和顾慕之之外的另外一个男人在床上! 阿兰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明白南梦辰有多喜欢顾慕之! 她更清楚,南梦辰为了顾慕之,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阿兰能够忍受南梦辰把她的一切都给了顾慕之,哪怕最后换来的只是不后悔的伤心欲绝。 可是阿兰怎么也无法承受,南梦辰为了得到顾慕之,竟然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姐!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你这样顾……” “闭嘴!” 南梦辰的怒吼震耳欲聋,听得阿兰头脑中嗡嗡作响。 阿兰的眼睛充了血一样,立刻变得腥红诡异,她指着萌萌:“你把自己给了他!你就永远也得不到顾慕之了!” 啪! 南梦辰这个巴掌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就连早已经被眼前景象看得愣住的萌萌也没有感到意外。 阿兰的嘴角,一抹鲜血流下来。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可心里,却冰冷得布上了霜。 南梦辰瞪着阿兰:“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来插手!我说了!你让我觉得恶心!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 我“这种人”…… 阿兰的心被刀尖狠狠地剜去了一块肉,鲜血,已经在她身体里肆意横流。 阿兰没有抬头,隐隐地笑出声来。 “哼哼哼……南梦辰……你真可怜……” 阿兰的眼睛,忽视掉面前那个她最最在乎的女人,看向了一脸惊愕的萌萌。 “你为了充当庄苏风的棋子,竟然愿意把自己给这种窝囊废!我真替你感到可怜!” 阿兰慢慢抬起眼睛。 她那绝望的眼神,像一颗无情的子弹,击穿了南梦辰的全部自尊。 “南梦辰……如果有一天庄苏风告诉你,和我上床你就能得到顾慕之……你是不是也会为自己今天说过的话,跪在我的脚边认错,求我碰你?!” 南梦辰的眼睛,被泪水填满了。 从来没有在阿兰面前表现过丝毫软弱的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才是那个世界上最最软弱的人。 庄苏风也好,阿兰也罢,原来他们全都知道自己有多不堪,有多没用…… 那个高傲强悍的身影,不过是一副表演的躯壳罢了。 说到底,她的弱点,竟然就像她外表的强悍一样显眼,可以肆意被人践踏。 阿兰伸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 笑得越发放肆:“不过你放心……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一定不会要……因为现在……你才是让人觉得恶心的那个人!” 阿兰又看了萌萌一眼,那个眼神,却一改刚才的愤怒和嫉妒,转而变成了一份叹息。 转身。 阿兰朝着门口走去。 在离开前,阿兰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背对着南梦辰淡淡地又说了句:“小姐……上次阿兰离开是被逼无奈……我会和庄苏风斗下去,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但我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现在……阿兰正式和你道别……从今以后,你自己多保重,阿兰……走了。” 话说完了。 阿兰的背影,在门口一晃。 她真的离开了。 南梦辰的眼泪滴滴落在胸前。 半晌,南梦辰突然脸色一变:“阿兰!” 追出门外,她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阿兰!!!” 南梦辰瘫坐在地上,今晚,她流了这辈子最多的眼泪。 有些人的好,我们早已认为是习以为常,甚至理所当然。 或许你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她为什么一直留在你身边,但当她走的时候,你一定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肩头,萌萌的外套披上来。 南梦辰的心里乱入繁麻,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你没事吧。” 南梦辰紧蹙眉头,扭脸看着满脸关切的萌萌。 那张稚嫩而又漂亮的面孔,那份眼神里真挚而又热烈的关心,让南梦辰看得痛苦不已。 你……真是个可怜的白痴! 白痴! “滚!” “我……” “她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还在在干什么!滚!!!” 南梦辰猛地把萌萌推开,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要他远离自己。 萌萌抿了抿嘴,重又爬起来,却没有转身。 他看到的,是南梦辰的拒绝,但感受到的,却是她刻意隐藏的孤独和无助。 伸手,萌萌将南梦辰抱起来。 南梦辰泪眼婆娑,眉头拧得难分彼此。 她怔怔地看着萌萌将自己抱回到床上。 又怔怔地看着萌萌在自己腿边蹲下来。 天真清澈的双眼,慢慢抬起来,没有丝毫委屈亦或是埋怨。 “你怎么对我无所谓……你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走,但是……你别再为难自己了。” 南梦辰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紧紧攥住了,痛得她几乎要窒息过去。 萌萌说完,低下头,转身走到门口,没有再给南梦辰思索的时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闭了。 南梦辰倏地抱紧了自己,把脸埋在膝间,再也不去控制什么。 任凭眼泪打落。 伸手,拉了拉肩头那间外套。 倏地,南梦辰神情一窒。 那间外套上,是他的味道…… 第277章 这才刚开始 庄苏风躺在床上,身边被几个香艳性感的身影环绕其中。 他听完了早已经更换成自己手下的南梦辰保镖打来的电话,阿兰刚刚突然出现打乱了南梦辰和黎亚蒙这项计划的事情,庄苏风立刻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庄苏风的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身边那些被他带回来的姑娘们纷纷爬上来,想要让他开心。 “七少爷……怎么了?” “是啊,少爷,这时候哪里有电话会比我们更吸引人的?” 庄苏风眼睛缓缓打量了自己身边这几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他微微一笑,毫无征兆地猛地踢腿,一脚把趴在腿间的一个女人踹飞了出去! 身边几个女人惊呼一声,全都吓坏了,惊恐地抬起头来看向庄苏风再也没有人敢吭声。 庄苏风脸上仍旧挂着笑容,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慢慢穿回到自己身上。 走到镜子前,庄苏风稍稍归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即转身,对所有人礼貌地扬了扬嘴角,丢下一大摞钞票。 一句话也没说地出了门。 房门一关,庄苏风的脸色立刻变得阴鸷,邪佞之气在眼中恣意而出。 南梦辰的一切,庄苏风早已经掌握得分毫不差,无论她心里有多少秘密的角落,在庄苏风面前都如同是透明一样。 庄苏风自信今晚一定能够将南梦辰和黎亚蒙绑在一起! 只要让南梦辰拿下黎亚蒙,黎家这个顾家最大的合作伙伴就等于投入了南家麾下! 可是…… 突然出现的阿兰,却是他没有算到的。 上次阿兰夜闯警察局,带走了庄苏风的资料,差点丧了命。 庄苏风本以为这个女人会沉静一阵子,却没想到,原来她一直没有走远,始终在南梦辰附近监视着一切! 这种感觉庄苏风很不喜欢,他无法忍受有一个影子始终在自己的计划中游走,更加无法忍受,这个影子可能随时会搅乱他安排好的一切! 回到自己的车上,庄苏风拨通了严瞳的电话。 严瞳仍旧如往常,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却有些疲惫:“喂?” 庄苏风语气温和:“还没睡?” 严瞳沉吟片刻:“还没……” 庄苏风点头:“在家等我。” 严瞳还没回话,庄苏风已经挂断了电话,踩死了油门朝着严瞳的住处飞驰而去。 几分钟之后。 严瞳站在门口,帮庄苏风脱下了外套,眼睛在他衬衣领口上的唇印停留了不到一秒钟,随即转身把衣服挂起来,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衬衣给我吧,脏了,我去洗。” 庄苏风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严瞳面前,看着她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带和纽扣,然后抱着它们转身去了洗手间。 紧接着,水流的声音便响起来。 客厅,桌面上摆着一碗刚刚出锅的面,香气四溢。 庄苏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下,抬头看了看从洗手间地面上映衬出来的那个窈窕影子,她在忙碌着,为这个“晚归”的男人。 庄苏风的眉头轻蹙,转身,去了厨房。 十几分钟之后,洗干净衬衣的严瞳回到客厅,发现那碗面一口未动。 抬头,庄苏风又端着一个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庄苏风落座,把碗放在了严瞳面前。 严瞳认得,那是庄苏风一直要她在吃的中药。 严瞳没做声,看了眼终于动筷子开始吃下美味的庄苏风,端起碗来,将自己手里的苦味,一饮而尽。 放下碗,严瞳被呛得一阵恶心,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庄苏风的碗很快也空了。 他抬起头来,眼睛看向严瞳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苦涩泛起的呼吸,让那片柔软的香泽呼之欲出。 庄苏风起身,直接抱起严瞳朝着卧室走了进去。 没有一句言语。 黑暗的房间里,庄苏风呼吸还没有彻底平复下来。 严瞳拖着酸痛的身子又为他点燃了一支烟。 “为什么没有按时吃药。” “很苦。” 庄苏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烟,扭脸,静静地看着在黑暗中仍旧明艳动人的那张脸。 严瞳微微低头:“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吃。” 庄苏风抬头,看着天花板,伸手把严瞳搂在了怀里:“阿兰不能留了。” 严瞳的脸贴在庄苏风胸口,听着他的声音自胸腔里头传出来,感觉自己离他那么近。 “我会派人出去找她。” 庄苏风吐了口烟:“上次她从你那带走了我的东西……你也是这么说的。” 严瞳的手,稍稍搂紧了点庄苏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庄苏风语气平缓,没有丝毫波澜:“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她在打乱我的计划,而且……我想她很快就会去找顾慕之,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希望听到他们见面的消息。” 严瞳闭紧了眼睛,用力贴紧庄苏风,像是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头去。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烟头碾灭,庄苏风突然松开了严瞳,起身去衣柜取出了一件干净的衬衣。 严瞳的手,落在留有他体温的床上。 “又要走了吗?” 庄苏风动作微微一顿,侧过脸来:“下次别再给我煮面了。” 说罢,穿衣服的动作再次继续。 严瞳缓缓眨了眨眼睛:“我怕你这么晚回来会饿。” 庄苏风没有说话,直到穿戴完毕,才回过头来看着有些失落的严瞳,认真地说了句:“我不喜欢太像家的地方!你想留住我,就不要再给我这种错觉!” 严瞳忽地起身,庄苏风却没给她机会开口。 “你这里太热,我今晚不在这里过夜了。” 转身,庄苏风开门出去了。 严瞳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扭头,看向了庄苏风刚刚躺过的地方。 余温尚存。 倏地,严瞳趴在了那一小块地方上,把被子和床单全都裹在了自己身上。 坐进车里的庄苏风,没有发动引擎,他放平座椅,眼睛看向了严瞳卧室的窗户。 翻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个地方。 整整一夜,一动未动。 这一夜,安夏睡得格外舒适。 顾慕之的确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平时看起来一副不拘小节,冷颜高傲的样子,但是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却是安夏从没有想象过的高。 酒店的地段选的很到位,推开窗,几乎能看到大半个罗马城。 床榻的柔软程度舒适到令人发指,躺上去简直像是沉入了伊甸园的柔软草地。 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味,安夏的美丽的脸庞,恰在上午九点的阳光中渐渐被温暖地映衬出来。 一个亲昵的吻在发丝间轻轻落下。 朦胧间,安夏周身一阵暖洋洋的舒适,还没睁开眼,就已经微笑起来。 “睡得还好吗?公主殿下。” 耳语婆娑,气息游丝。 一股暖流沿着脊背缓缓流淌而下,安夏感觉自己好像正趴在云端。 呢呢喃喃的轻语在粉嫩的唇间慢慢溢出:“我是王爷……不是公主殿下……” “你是别人的王爷……我的公主……” 安夏微笑着翻身,不用睁开眼睛,伸出手去,稳稳地将顾慕之搂在了怀里。 “好舒服……我不想起床了……” 顾慕之的薄唇轻轻触碰着安夏的额头,又沿着灵巧的鼻梁一路下滑,落在鼻尖,最后…… 缓缓触碰了下那两片柔润的唇瓣。 “那我们不去骑小绵羊了?” 安夏撒娇似的“嗯”了几声,听得顾慕之骨节一阵酥软。 缓缓地,安夏迷离的双眼慢慢睁开,渐渐看清了眼前那张立体而又精致的面孔。 顾慕之的眼神柔和得像仲夏里轻缓的尼罗河水:“如果不想动,我就去安排送餐过来。” 安夏微微嘟嘴,搂紧了顾慕之的脖子没让他起身离开。 “嗯……不行……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睡觉的。” 顾慕之扬起嘴角:“那公主是要起床了?” 安夏眨了眨眼睛,又认真仔细地看了看顾慕之越来越令人着迷的帅脸。 “小绵羊……” 顾慕之一挑眉毛:“怎么?你是要‘骑’我?” 说着,顾慕之竟然突然把脸埋在安夏脖子边,学了一声羊叫! “咩……” 安夏感觉耳边一阵酥痒难耐,大笑着推开他。 “哎呀!你怎么越来越调皮?” 顾慕之抬起脸来,眼睛里的神情令人无法抵挡。 又是一个轻吻落下来。 安夏微微闭起眼睛,被清晨的这份暖意沁得身心舒畅。 依依不舍间。 安夏再次睁眼:“我爱你。” 下一个吻,给了他的额头。 起身,安夏害羞似的跑进了洗漱间。 顾慕之伸展修长的四肢,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身,站在纱帘前轻轻拨开一条缝隙。 窗外天空很蓝,砖石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小绵羊仍旧络绎不绝。 不远处,黑色哑光的科迈罗仍旧静静等候。 顾慕之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都去哪里?” 安夏的声音在洗手间里传出来。 顾慕之立刻回头:“我们今天没有目的地。” 安夏的脸萌萌地从洗手间门口探出来。 “没有目的地?” 顾慕之点头:“对!骑着车,想去哪,就去哪。” 一边说着,顾慕之一边转身。 金灿灿的阳光在他刚刚拉开的窗帘缝隙间涌进来,立刻把他那副健硕完美的身材曲线全部勾画清晰。 安夏脑海中一阵窒息! 嘴里的牙膏泡沫下意识地随着口水一起被咽了下去,却没有反应过来。 顾慕之稍稍歪着头,笑盈盈地打量她。 安夏眨了眨眼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吃吗?” “什么好吃……” 安夏忽地抿了抿嘴,倏地发觉嘴里味道不对! 我靠! 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冲到了马桶边,刚刚还无限美好的心情,瞬间变得崩溃! 第278章 小绵羊 酒店门口,两台小绵羊相互“依偎”,大大的车头灯像是一只呆萌的大眼睛。 两台车安静乖巧地等候在路边,就像是在等待主人的两只宠物一样,很招人喜欢。 安夏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它们可爱的外形吸引了。 安夏围着两台车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我们的车?” 顾慕之挥手,将一把钥匙丢给了安夏。 安夏稳稳接住,凭感觉上了那辆乳白色的。 “是这台吧?” 顾慕之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安夏没有说话。 拧开钥匙门。 发动! 突突突…… 小绵羊在安夏身下发出一阵轻缓的震动,紧接着,发动机开始不断地发出声响。 安夏兴奋地咬紧嘴唇,用两只脚开始倒车。 顾慕之坐上了旁边那辆灰色的,笑眯眯地看着安夏长裙下的帆布鞋略显笨拙地一下下接触地面。 “你座位下面有头盔。” 话音刚落,还不等顾慕之发动车子,安夏突然猛地转动油门,在一阵响彻整个街道的尖叫声中,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嗖”地一下在朝着马路飞了出去。 顾慕之眉头一紧,立刻发动车子,急忙忙加速,跟了上去。 启动速度太快,顾慕之的车头甚至都抬了起来。 一台小巧的“小绵羊”竟然生生被两个人骑出了重型机车的效果。 街道边的行人纷纷尖叫着朝着路边跳开,眼看着安夏擦着一群人的身体疾驰而过。 顾慕之拼命轰着油门才追了上去。 “小心!” 顾慕之刚要伸手去拉她。 安夏突然抬起双腿:“哦——!” 转眼间,操作简单的小车子已经被安夏摸透了。 车子重新朝着正确的方向行驶回来,长裙被迎面袭来的风扬起,伴随着安夏充满兴奋的尖叫声,留给身后的顾慕之一个冲进了金黄阳光中的靓丽倩影。 顾慕之笑着摇了摇头,赶忙对身边吓坏的路人纷纷点头道了声“抱歉”。 随即,油门加大,第二次追上了安夏。 精致小巧的街道上,两辆小型机车并驾齐驱。 女孩美丽的俏脸和活泼的笑声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注意。 顾慕之始终走在外侧,随时观察着身后是否会有车辆经过。 而安夏,已经从刚才的生疏与惊慌慢慢变得轻车熟路起来。 路边有人对安夏吹起口哨,安夏立刻侧头,对那些年轻人挥手。 “我们不是很赶时间。” 安夏听到了顾慕之的话,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慢点开。 没有回头,安夏眯起双眼,欢快地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暖暖柔风:“我知道!但是我第一次骑这个东西,有点兴奋!” 顾慕之无奈地笑了笑,微微低头,看了眼后视镜里那辆不远不近的科迈罗。 还真是不容易,这种狭窄的街道,你居然一直没跟丢。 顾慕之稍稍加了下油门,赶到了安夏身边。 “我们离开主路?” 安夏侧头:“离开主路?去哪?” 顾慕之抬眼看了看周围,像昨晚他们赶往餐馆时所走的那种蜿蜒小巷,几乎随处可见。 两个人的正前方,路况越来越宽阔。 隐隐约约地,几辆警车在路边等候着。 几个身着黄色反光服的罗马警察正在车边交谈,突然,有个警察用手肘怼了怼身边人,随即,几个警察都抬起头来看向了此刻街道上最靓丽的那道风景。 安夏。 安夏抿了抿嘴,车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顾慕之眼睛看准了一条巷子:“去看看那些巷子都能通到什么地方去!” 说罢,顾慕之车头突然一扭,直接冲上来人行道,直奔那条巷子冲了进去。 这个举动让那几个警察眉头全都一紧。 安夏只犹豫了零点几秒的时间,迅速掉头,也跟着顾慕之冲了进去。 两辆小绵羊一前一后,在青砖的巷子里越跑越远。 顾慕之的眼睛又打量一眼后视镜。 科迈罗果然停在了巷子口,不知所措一样。 萧肃在车里头摘掉墨镜,落下车窗,眼看着顾慕之和安夏跟自己之间的距离一秒秒加大,眉头一阵急蹙。 回身,点亮车载导航仪的地图。 缩小!再缩小! 萧肃的眼睛立刻将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地图细节迅速用眼睛扫描一遍,微微闭眼,眼球在黑暗中迅速地左右扭动。 一副地图瞬间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前前后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滴滴……滴滴…… 身后被萧肃阻碍的车辆开始不耐烦地按起喇叭催促,萧肃扭头,又看了眼那条巷子,顾慕之和安夏的影子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消失在了下一个转弯处。 重新带好墨镜,升起车窗,萧肃的脑海中规划着前往巷子另一端出口的最佳路线。 紧接着,轮胎与地面发出一阵精锐的摩擦声,车子飘逸着朝着旁边的变道横向开了过去,把远处那几个警察看得一脸惊愕! 顾慕之的嘴角始终洋溢着他这次出门以来标志性的微笑。 安夏抬头看他:“你自己在那傻笑什么呢?” 顾慕之回头:“你没看到刚才那些警察的表情吗?” “我当然看到了!吓得要死!这要是被拦下!我们两个可都没有驾照!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我们现在不是躲过了一次吗?” 说罢,顾慕之又扭头对安夏眨了眨眼睛:“很刺激吧?” 安夏回忆着刚才的一幕,有惊无险。 顾慕之又问了句:“我知道,你肯定喜欢这种感觉,别绷着了。” 安夏闻言,忽地笑出声来。 两个人的小车在巷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引擎声。 头顶上,一线天空湛蓝异常,看不到一丁点云彩。 墙壁上,时不时延伸出来一个吊脚的阳台,锈迹斑斑的铁艺栅栏在阳台边缘被各种绿植覆盖,本来只有单调灰色的小巷因为这些东西的点缀而变得色彩斑斓。 “这条路通去哪里?” 顾慕之没说话。 安夏循着对方的视线抬眼望去。 蓦地,一阵鸡皮疙瘩沿着安夏的胳膊爬上了全身。 眼前,高低错落的巷子地面夸张地呈现出一个坡度,随着他们的不断前进,一片建筑物从地平线下慢慢升了起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难以形容的圆形穹顶! 安夏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那个东西的宏伟程度,瞬间将周围所有建筑睥睨得相形见绌! 看起来,就如同在一片积木搭建的玩具中间,突然拔地而起了一个雄伟天幕! “那……那是什么地方?” 顾慕之的眼睛也紧紧盯着那个圆形穹顶的方向。 “罗马大教堂。” 罗马大教堂?好像在哪听过。 安夏正回忆着,顾慕之又说了句:“全世界最大的教堂。” 安夏突然抬起头来:“我想起来了……《天使与魔鬼》!” 一阵莫名的兴奋突然袭遍全身。 天主教的中心! 教皇的住所! 顾慕之扭头:“bingo!” 安夏又一琢磨:“那这么说……那边就是梵蒂冈了?” 安夏的话音刚落。 顾慕之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安夏赶紧刹车,在他身边也跟着停下。 顾慕之看着她:“要去看看吗?” 安夏差点从车上跳起来:“当然要去啊!不是说今天我们没有目的地,想去哪就去哪么?” 顾慕之点头。 紧接着,安夏又微微蹙眉:“但是……我们的申根是罗马的……能进梵蒂冈吗?” 顾慕之笑了笑:“梵蒂冈虽然也是个国家,但是那里面只有教堂、博物馆和花园,申根与罗马是通用的,只不过……” “什么?” “梵蒂冈很小,对游客开放的地方也很少……所以……那里头可是有很多地方,是一般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踏进去的。” 顾慕之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撑住自己的车头,朝着安夏探过身去,一脸神秘道:“据说有关吸血鬼的记载,还有女巫以及恶魔的证据……都在里头!” 安夏吞了下口水,扭头又看了看那个宏伟夺目的圆形穹顶。 “这么刺激……” “要不要……” 安夏回过头来,顾慕之果然又扬起了一边眉毛。 “你是说……我们要偷偷进去看看?你这分明是在蛊惑我在国外犯罪!” 顾慕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刚刚可是无证驾驶从警察面前溜掉。” 回头,那个神秘的穹顶像是在对安夏发出神秘的呼唤,撩得她心里头一阵阵直痒痒。 “那还等什么!大不了本王陪你进一次罗马派出所!走!” 说罢,安夏的小绵羊迫不及待地开始朝着罗马大教堂的方向奔驰而去。 顾慕之微笑着跟上。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和安夏会在里头遇到什么麻烦。 有个无形的保镖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顾慕之很确信,自己和安夏无论走去哪里,这个尾巴一定都会忠诚地紧紧跟随。 所以…… 如果真的在里头遇到什么麻烦。 那么…… 一定会有人为他们解围……无论对方是不是自愿的! 半公里之外,萧肃也骑着一台小绵羊在一个小巷口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巷子里的动静,不一会,耳边就想起了两辆汽车的引擎声。 第279章 顾总好博学 梵蒂冈占地面积只有0.44平方公里,小的连一个大城市的繁华街道都不如,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几个宗教圣地之一。 顾慕之和安夏把小绵羊停靠在路边。 自从两个人距离那所罗马大教堂越来越近,安夏的眼睛就始终停留在它上面,几乎无法把眼睛转移开。 巨大的穹顶上端耸立着一个微小的建筑,让人看了立刻就想起教皇的帽子。 两者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那里头是什么?” 安夏好奇地指着那个小建筑,顾慕之抬头,眯眼看了一下:“那是采光口。” “采光口?” 顾慕之点头,拉起安夏的手朝着大教堂的入口走去。 “这是一座中古世纪的教堂,那时候还没有电灯,要给这么大的一座建筑物采光,工匠就想出了这种办法——‘神圣阳光’!” 安夏又抬起头来,眼睛对这个宏伟的建筑充满了好奇,几乎不愿意把眼睛离开一秒钟。 “神圣阳关?” 顾慕之勾了下安夏的鼻子,显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远超过所有人。 “好了!进去继续看吧,里头更漂亮。” 一边说着,两个人朝着派对入门的人群慢慢靠拢。 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朝圣游客遍布整个教堂广场,无数的导游用各种语言对游客们介绍着络绎不绝的内容。 黄皮肤、黑皮肤、白皮肤…… 各色人种在宗教信仰面前一律平等,拥有着天主教信仰的游客纷纷在教堂正面闭起眼睛来口中念念有词,在胸前划着十字,然后将双手合十,似乎在向“主”祈求着什么。 安夏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顾慕之之前那个略显荒唐的婚礼,两个人是在一个神父的见证下成为夫妻的! 抬头,两个人正经过雪白的大理石柱子撑起来的长廊,安夏拉了拉顾慕之对他问道:“你是基督徒?” 顾慕之稍稍愣了一下:“基督徒?” “对啊!之前我们在海湾酒店的时候,主持婚礼的人是个神父!” 顾慕之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宗教信仰。” 安夏突然脸色一沉:“你不是基督徒怎么能举行宗教婚礼?!” 顾慕之不以为然:“法律上有意义就行了。” 安夏猛地一拉顾慕之:“不行!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我说了很多次我会嫁给你,但是这件事是要有流程的!一个都不能少!” 顾慕之被安夏拉得停下脚步,身边拥挤的人群擦着两个人缓慢前进,有的人甚至因为他们突然停下来阻碍前进而投来不悦的目光。 顾慕之无奈:“亲爱的,我们非要现在聊这个么?” 安夏一蹙眉! 你还真是不懂女人! 女人要聊什么怎么会分时间地点? 我想聊就要聊! “这就要看你负不负责任了!” 顾慕之浅笑:“责任?这么严重?” 安夏越听这家伙不以为然的语气越觉得生气:“我很认真的好吗?你以为我在闹!” 顾慕之无奈! 人类面临的最大一个难题就是“女朋友为什么又生气了”!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智者都栽倒在这个问题上头过! 顾慕之的确很聪明,但是他的聪明只足够提醒自己,这个问题他也解答不了,所以…… 顾慕之抱住安夏的肩膀:“这件事……嗯……是我不对!所以……我尊重你的意见,而且,我个人也十分肯定,从恋爱、求婚再到结婚!这中间应该有的程序一个都不应该少!这不但是该有的流程,也同样意味着我们这段感情应该得到足够的重视。” 安夏眨了眨眼,顾慕之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好让她反驳的,主要是这家伙很明白和女朋友聊天,最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态度。 眼看安夏的神情缓和不少,顾慕之立刻搂住她重新顺着人群朝教堂里头前进:“法律上,我们的确已经是夫妻了。” 安夏抬头,又要说什么。 顾慕之赶忙摆手:“但是……这只是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拥有好几个国籍,可是你放心,当你愿意嫁给我的时候,我一定会把求婚仪式补上!” 安夏“嘁”了声,心说求婚仪式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撒花唱歌加跳舞,广场天空和海洋,难不成你还能弄到外太空去? 话虽如此,但顾慕之的态度安夏还算欣赏。 两个人被身边人拥挤得左摇右晃,安夏抬头,看着廊柱精致的花纹和图样,好奇地问道:“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会有很多国籍?” 顾慕之用身体护住安夏,生怕她被陌生人挤跑。 “顾氏集团是现在全世界最大的财团,顾家的生意规模不用我给你多做解释你也应该明白有多庞大……很多国家对待顾氏集团的态度都很奇妙,一方面寄希望我们可以为他们解决岗位就业,另一方面,又害怕我们过多赚走他们的钱,所以……经过几年的协商和法律咨询,最后……顾氏集团和很多国家都签署了半归属合同。” “半归属?” 安夏没听过这个字眼,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顾慕之伸手抵住前面偶尔会突然停下的人群后背,不让安夏被人踩到。 关怀的细节,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意思就是说,海外的分公司在一般性质上,属于它们所在的国家,因此,顾氏等于是跟很多国家在进行合作,而为了方便我能够行使在其他国家的法律权益,所以……有些国家主动给了我法律身份。” 安夏这会算是听明白了,这么说来,顾慕之的多国国籍,就有些滑稽了。 怕他把钱赚走,所以给他个国籍,如此一来,钱等于还是在自己国家人手里! “这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 顾慕之也无奈地摇头:“无所谓……反正……顾氏仍旧是顾氏……而且……我现在已经被父亲收走了海外权限!” 听完这句话,安夏突然想起来。 对啊! 顾慕之之所以现在跟自己在逛这座金碧辉煌的教堂,不就是因为顾海山已经罢黜了他的海外权限吗? “你是不是……心里还在委屈?” 顾慕之突然大笑起来:“委屈?” 他在安夏耳边轻轻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委屈吗?” 安夏摇了摇头:“你现在有点兴奋过头了……你……你到底是不是顾慕之?你不会是假的吧?” 顾慕之左右看看,趁着身边人不注意,突然把挺拔的鼻尖探到了安夏的发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是不是假的,晚上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这会,两个人身边挤满了游客,而且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教堂的入门处,正是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顾慕之这家伙的确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在这种地方调戏安夏! 安夏立刻就踏实了! 没错! 是这货! 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嘴里狂飙各国语言,手里的探测仪上下翻飞,满头大汗。 很快,安夏和顾慕之就匆匆接受了安检,进入了大教堂内部。 两个人身后,萧肃的眼睛一直盯紧着他们。 直到跟随他们穿过入口,萧肃赶忙左右打量,始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隐藏在几个旅行团中间。 一进入教堂,安夏的眼睛瞬间就放起了光! 在外头看那个巨大的穹顶,已经壮观得令人目瞪口呆,却没想到,走进里头,果然像顾慕之形容的一样,壮观得令安夏瞠目结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形容不出的香味,即像是木料的味道,又像是香薰的感觉,闻起来令人神经一阵松弛。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顾总很博学。 顾慕之搂着安夏,示意整座教堂:“这里最初设计的时候,为了凸显神圣意味,其实整栋建筑平面走势是一个十字架形状。” 安夏眨了眨眼睛,感到很是惊讶:“十字架?” 顾慕之点头:“对!如果我们从罗马上空飞过,你就会看到这座教堂就像是烙印在罗马城身上的一个图腾。” 安夏想象着从高空俯瞰下来的那种震撼场景,手心里头忍不住出汗。 顾慕之小声道:“但是……也有种说法,教堂设计成这样……是为了镇压地狱来的恶魔!” 安夏蹙眉:“你哪听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传闻?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顾慕之勾唇:“梵蒂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承认异世界存在的机构,把这个世界的天主教总部设计成这样,而且每年还专门设立培训机构在城里训练牧师驱魔!这些事……可都是事实!” 安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被顾慕之的话说得后脊一阵寒风袭过。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安夏浑身抖了个机灵,之前她独自在家那晚,从公司回到别墅经历的灵异一幕瞬间又爬上心头,吓得安夏忍不住抓紧了顾慕之的胳膊。 顾慕之看到安夏这幅模样,也想起了那晚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 那晚,安夏遇到的“鬼”可都是顾慕之安排的! 倏地,顾慕之清了清嗓子,拉着安夏朝着巨大的穹顶看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看到那些画了吗?” 安夏循着顾慕之的示意,抬起头来。 霎时间,那个吸引了安夏一上午注意力的穹顶内部模样突然冲击进了安夏的视网膜! 震撼的华丽,几乎令人惶恐不安,令人窒息。 教堂的内部墙壁自上而下,被无数幅精美的油彩画覆盖住了。 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穹顶中央,一道金光直冲而下! 那……真的是“神圣阳光”! 围绕着这缕金灿灿的“圣光”,四周的墙壁,竟然没有一处是空闲的,全是画面! 这简直就是一座艺术的殿堂! 叮铃铃! 忽地,安夏身后,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立刻将她的注意力从头顶吸引过来。 回头,恰巧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正转身离开。 顾慕之搂着她:“走吧,我们去那头看看。” 说罢,顾慕之看着那个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浅浅地笑了下。 第280章 玩点更刺激的 萧肃走出安夏和顾慕之的视野,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周围有导游对萧肃伸手做了个止声的动作,萧肃赶忙点头抱歉。 “将军。” 贺镇生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样了?” 萧肃扭头,又看了眼重新转移了注意力的安夏和顾慕之:“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已经超过24小时了……” 两个人一起看了眼手表,萧肃低声道:“的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的安保都不在身边,而且,这次出国不像有其他什么目的。” 贺镇生在电话那头眉头紧蹙:“还需要做进一步的确认。” 萧肃眼睛眯了下:“您的意思是……”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找机会,试探清楚!” “我明白了。” 贺镇生的眼睛紧紧盯着手表:“还有最后20个小时,要抓紧时间。” 萧肃点头:“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了,萧肃知道,贺镇生之前所说的“48小时”观察时限就要到了。 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就看萧肃接下来要如何确保安夏和顾慕之这次到底是不是只有两个人出行了! 萧肃心里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眼睛仍旧穿过人群瞧着安夏和顾慕之的背影。 “这些画看起来很有风格,好像不是一般的画师水平。” 顾慕之点头,对安夏回道。 “当然,双重构造,外暗内明,这些都是出自米开朗基罗之手。” 安夏低声惊叹:“哇……文艺复兴时期?难怪会有这么高的造诣!” “对,文艺复兴三杰,除了达芬奇,其他两位都为这个杰作做出过贡献。” 安夏屏住呼吸,好像是怕从自己身体里呼出来的二氧化碳伤害这些中世纪遗留下来的艺术杰作! “十几个世纪……这些东西居然能保存这么久……简直是个奇迹!” 顾慕之拉着安夏,始终与周围那些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指着墙边几个不太起眼的脚手架:“这些画其实已经很脆弱了,几乎每年都要进行修缮,不然褪色和脱落会相当严重。” 来到那个脚手架边上,顾慕之继续道:“其实这个穹顶绘画的诞生前前后后经历过一个世纪的波折,能够完成很不容易。” 一边说着,两个人都抬起头来朝着高大的脚手架上头看去。 安夏看到在远离地面的架子上头站着一个身着牛仔背带裤的人,头发和身上沾满了颜料色块,小心翼翼地用手里的毛笔将一种特制的药水沿着绘画中的线条一笔笔进行着勾画加固。 再看附近几个脚手架上,大部分人都在做着同样的工作。 安夏的神经仿佛经历了一阵短暂的穿越。 她眼看着那些画师手里的传统画笔,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代又一代艺术家前赴后继将自己生命中的几十年时间,投入到同一件艺术巨品诞生的工作上来。 一阵侵入毛孔的震撼感让安夏瞬间觉得,一个人的能力是多么的有限。 “这些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绘制的?” 顾慕之牵着安夏,背靠着脚手架边一个隔离游客的栏杆转过身来。 整个教堂立刻又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在两个人面前呈现出来。 眼前络绎不绝的身影缓缓经过,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就像是历史长河中一个个流光而过的缩影,正在两个人面前重演。 顾慕之在安夏耳边小声道:“最早的设计是在1506年,第一代画师是布拉曼特,他挑起这个大梁前后大概十年左右的时间,但是到了1514年,他去世了,于是绘制工作不得不换人接手,教会便找到拉斐尔接替了他。” 说着,顾慕之隐隐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但是可惜……六年后,拉斐尔也去世了。而且……那时候教会对教堂顶部形式借鉴了哥德式风格的设计理念,强调黑暗与光明的对比,采用了玫瑰花窗,于是出于对教堂入口处的光线对比效应的考虑,圆顶被取消了。” “什么?!哥特式?” 安夏紧皱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慕之。 她虽然不懂建筑,但是大名鼎鼎“哥特式”她还是不陌生的。 尖锐的棱角,突出的强烈视觉对比感,这和现在她所看到的教堂穹顶可完全不搭边。 顾慕之微笑:“的确……如果教会继续坚持这种设计方案,那现在我们看到的教堂就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了,不过还好……后来米开朗基罗在71岁高龄时接替了教堂顶部设计的这项工作,而且他还用个人的名誉呼吁教会以‘对上帝、对圣母、对圣彼得的爱’的名义,恢复了圆顶,这才让这个现在全世界最大的穹顶得意保留,于是,成就了全世界最大的一副宗教绘画杰作!” 说来很奇怪,刚刚在听顾慕之描述的时候,安夏眼前明明已经是成型的绘画穹顶,可当她听说教会差点更换了穹顶设计,心里头突然紧张地一阵提心吊胆,生怕这个设计会产生变故! 直到听完顾慕之的介绍,安夏这会悬着的心才突然一点点放下来,重重地松了口气。 “感谢米老爷子!” 顾慕之被安夏的反应弄得一阵微笑。 他有意无意地朝着另一头的人群方向看了一眼,萧肃的侧影仍旧若隐若现。 扭头,两个人身边的栅栏背后,一扇木门上头挂着一块用英语写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近在咫尺。 游走在教堂里的安保穿着得体的西装制服,经过安夏和顾慕之身边的时候,礼貌而又小声地用英语对两个人嘱咐道:“两位,请保持和脚手架的距离,这是出于对你们安全的考虑。” 顾慕之微笑着点头:“好的,我们对修缮工作很感兴趣,想要看看这幅伟大的作品是如何得到你们精心照顾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安保点点头:“请不要打扰他们工作,谢谢两位的配合。” “我们很快离开,祝你今天愉快。” “也祝您二位愉快。” 说罢,安保朝着另一边正在试图和脚手架上工作人员交谈的游客走了过去。 顾慕之抬头,指着头上对安夏道:“你看到圆顶廊檐上那些雕像了吗?” 闻言,安夏循着顾慕之的示意转移视线,果然看到廊演上有几尊大理石雕塑呈现各种姿势正低头注视着大堂里的游客们。 安夏点头,顾慕之继续道:“一共有十一座雕像,正中间的是耶稣基督,其余十尊分别围绕他进行排布,形成一条完美的中分界限。” 说着,顾慕之的手指又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中轴冲着两边示意一下,安夏立刻看到就在这条中分线的两端,分别有两座巨大的钟! 但是,那两个钟上面所显示的时间却并不相同! “那是什么?” “那是教会的标准时间,右边的是格林威治时间,左边的是罗马时间。” 说罢,顾慕之又指着距离罗马时间最近的一副圣母画像示意安夏。 “看到圣母像胸前那个细小的黑点了吗?” 安夏点头:“看到了。” 顾慕之再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圣母的胸前,米开朗基罗留下的私人徽记,这个徽记一直在教会的人头顶上悬挂了十几个世纪,据说是他对自己这幅伟大作品的一次炫耀,寓意着他的艺术永远凌驾于拥有最高权力的教会头上!而这个秘密,几乎隐藏了一千年,直到二战之后才被教会的人发现!但是出于对历史文艺的保护,那个徽记得到保留,但是却没有在大教堂对外的所有宣传和描述中出现,因为这相当于印刻在教会脸上一个永久的耻辱烙印!” 安夏的眼睛眯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去看清那个距离地面几十米高的小徽记,可却是徒劳。 隐藏了一千年! 安夏觉得这也难怪,如果不是顾慕之特意提醒她去注意那个位置,安夏会以为那只是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根本不会想到那个黑点有什么特别。 真可惜…… 这么远! 心里一阵隐隐失落。 顾慕之又低声说了句:“要不要上去看看?” 安夏被吓了一跳:“上去?怎么上去?” 顾慕之指着两个人身后,隔着栅栏的那扇木门。 安夏立刻紧张兮兮地回头环顾四周:“你疯了!那里对游客不开放!” 顾慕之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安夏:“你忘了我们来的时候是怎么打算的了?” “我们……” 安夏眉头一紧,突然被顾慕之这句话说得从心底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酥痒感! 在全世界最重要的天主教圣地,梵蒂冈的中心,潜入戒备森严的艺术殿堂深处,去窥探一代艺术大师遗留的秘密?! 这种感觉…… 说不刺激肯定是撒谎! 顾慕之凤眸一扬,看了眼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安保,手已经慢慢摘掉了身后隔离栅栏的锁链。 “有一天当你老了,回忆起今天与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之一擦肩而过,会不会感到后悔?” 安夏的心跳一阵加速,看着顾慕之身后那个敞开的“新世界大门”,感觉自己的血压一阵飙升。 两个人的眼神交错,短暂的零点一秒之后,安夏迈步从顾慕之身前一闪而过。 随即,木门上的牌子一阵抖动,引起了附近一个工作人员的注意。 第281章 有机关 “喂!这里刚刚那两个中国游客呢?” 查看栅栏的安保抬头,对脚手架上正在修缮油画的人高声问了句。 对方低头,蹙眉,耸肩,显然并没有注意脚下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安保立刻对通话器报告:“查看监控,16号出口刚刚有两名游客不见了,有谁看到他们该死的去了哪里吗?” 安保焦急地对通话器大声询问,眼睛仍旧在附近的人群里努力寻找安夏和顾慕之的身影。 不远处,萧肃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是亲眼看到顾慕之和安夏闪身走进那扇木门的,但是这会,那扇门口已经被一个安保盯死了。 按照惯例,很快就会有更多安保移动过来,他们会从监控里找到顾慕之和安夏走进后门的画面,然后分头结对去寻找他们两个的去向。 这下麻烦了! 一旦被抓住…… 按照梵蒂冈教廷的单独法律! 这里的卫兵有权利使用致命武器!!! 即便安夏他们不会被击毙,有机会解释清楚他们为什么进入禁地,没有生命危险,但面对教会至高无上的权力,安夏和顾慕之无论有多大后台,也会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两地三天,接受极为复杂的调查!!! 萧肃的眉头紧蹙起来。 没时间耽搁! 他攥紧拳头,伸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朝着木门前那个紧张万分的安保快速靠近! 安保看到萧肃,伸手对他警惕道:“先生!请您远离这里,这里是游客禁区!” 萧肃的手把脸挡得很巧妙,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眨眼间,他已经来到对方面前。 安保感觉到了萧肃的异样,猛地把一只手按在后腰的配墙上对他大叫:“待在原地别动!” 萧肃搭在眼前的手微微一扬:“抱歉……我……” 对方的视线立刻被他这个近在迟只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萧肃另一只手猛地一探,瞬间伸出去按住了对方身后腰间的手枪! 安保眸子紧缩! 不好! 但却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萧肃的另一只手猛地落下来一把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左右猛地一晃! 咔吧! 下颌骨脱臼了,安保张着嘴,瞪大了双眼却叫不出声! 萧肃的手肘猛地一缩! 嘭! 重重地在对方咽喉一击! 安保瞬间窒息,失去了意识。 萧肃抚稳他,扭头看了眼其他几个正在迅速靠近的安保。 毫不犹豫,拖着怀里的人立刻闪身冲进了木门。 咣当! 木门上的牌子又是一阵响动。 旁边脚手架上的工作人员低下头来纳闷地左瞧右看。 刚刚还站在他脚下的那个安保已经不知去向了。 “见鬼!他刚刚还在这!去哪里了?!” 迅速赶到的安保一阵咒骂,耳机里立刻传来了监控室的命令:“三级戒备!有三个人进入了16号门,其中一人挟持了一名安保!可能已经取得了武器!立刻封锁出口,赶快找到他们!” 闻言,这几个刚刚聚在一起的安保全都脸色一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身后的配枪上。 “克罗斯,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再派两个人去入口和出口把守,不能让任何人进出教堂!其余人跟我走,去找到那三个人和可怜的派克!”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 克罗斯高喊着:“各位游客!参观结束,请从侧门去旁边的广场接受检查!” 这声高呼盖过了教堂里所有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游客们的一片哗然。 一个年轻的罗马姑娘冲出人群,朝着克罗斯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上帝啊!克罗斯!你疯了吗?现在是游览时间!你怎么敢在这神圣的地方亮出武器!你这样做会给教会抹黑的!” 克罗斯似乎不在意这姑娘说什么,对所有游客示意一下自己手里的枪,盛气凌人道:“凯蒂,教会花钱请我来就是做这差事的!你有什么事,去找佩德罗说吧,是他吩咐我这么做的!” 说着,克罗斯怒视着一片惊慌表情的游客们,怒吼道:“现在!你们所有人,按我的命令去做!我以上帝的名义,要求你们所有人听从我的指挥……感谢大家的配合!” 凯蒂恼怒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怒气冲冲地朝着16号门冲了过去。 “凯蒂!你不能!” “滚开!” 凯蒂冲开两个把门的安保,也冲进了那扇木门。 看来今天门上悬挂的牌子毫无用处! 教堂里乱作一团,咒骂和要求投诉的声音用各国语言此起彼伏。 大理石修葺的狭小台阶上,安夏突然拉住顾慕之:“等等。” 顾慕之回头:“怎么了?” 安夏蹙眉:“你有没有听到……” 顾慕之扬眉,耳边的确隐约能听到刚刚还安静异常的教堂里头,这会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他们怎么都出去了?” 安夏趴在一个狭小的石头窗口边上,疑惑地朝着窗外看去。 窗口正对面,是教堂北面著名的梵蒂冈望景楼,一座有几百英尺长的建筑物,把梵蒂冈宫和由罗马教皇英诺森特八世在一座小山顶上建造的望景楼别墅连接起来。 就在这片建筑群与教堂之间,是一片规整四方的巨大封闭广场。 这会,广场上正陆陆续续出现很多游客的身影,所有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妙。 顾慕之微微一笑:“与我们无关。” 安夏疑惑,被顾慕之拉着继续朝着螺旋楼梯上头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安夏突然听到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回音。 拉住顾慕之,两个人都听仔细听了几秒钟! 是脚步声! 深邃的走廊看起来很幽暗,只有那些被狭小的窗口照亮的地方能看清石头表面的纹路,其余地方几乎全都被一片黑暗覆盖! 身后的脚步声听起来不紧不慢,就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诡异声响。 安夏感觉心里头一阵毛骨悚然,回头看向顾慕之,心想这么快就被工作人员发现了? 本以为顾慕之会和自己一样惊讶,却没想到这家伙脸上竟然一阵喜悦! “来人了!你还笑?!” 顾慕之小声道:“放心,这里四通八达,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说罢,顾慕之拉紧安夏的手,转身快速冲着楼上奔跑起来。 两个人的脚步声立刻在狭小的楼梯上发出阵阵回声,朝着楼下不停传去。 安夏被顾慕之这种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搞这么大动静! 你是怕下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在哪吗? 果然,不一会,身后本来节奏缓慢的脚步声像是听到了安夏和顾慕之,倏地一顿,紧接着,加速朝着两个人冲了上来。 安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低着头努力看清脚下的石阶,根本不知道顾慕之要把她拉到什么地方去! 奔跑了几分钟,安夏已经不知道自己远离地面多少了,面前的顾慕之脚步一停,紧接着,两个人面前出现了一条岔路! 安夏气喘吁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怎么办?” 顾慕之看看左边:“那边是通往穹顶和钟楼的路。” 穹顶和钟楼? 安夏略一琢磨! 那不就是死路吗? 总不能跑回教堂上头,然后来个空降逃走吧?! 她着急地指着另一条路:“这边呢?” 顾慕之点点头:“那边通往后面山上的宫廷。” 这次,安夏没等顾慕之拿主意,拉起顾慕之朝着右边的路急忙忙冲了上去! 路越跑越狭小。 安夏纳闷道:“你不会记错了吧?这条路看起来可不像是通往什么宽敞的地方!” 顾慕之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似的:“这样才能让误入其中的刺客产生和你同样的疑惑。” “哈?” 很快两个人面前出现了一扇漆黑厚重的铁环门,那上头落满的蜘蛛网看起来像是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被开启过了! 两个人站在门前,安夏伸手用力推了推,又拉了几下! 这扇破门竟然纹丝不动! “这……” 顾慕之脸色轻松,镇定得让身边的安夏感觉到一阵抓狂! 身后的脚步声近得几乎就在他们耳边了。 安夏拼命地去撞那扇门,引得一阵阵灰尘抖落下来,弄得她灰头土脸! “你吓傻了?!还不快来帮忙开门!站在这耍什么酷啊?” 顾慕之微微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宗教战争期间,许多不同信仰之间的国家都会互相派出刺客,去暗杀对方的政治和宗教首脑,所以……” 一边说着,顾慕之的手一边沿着墙壁上粗糙的石头纹理轻轻滑动:“像教皇居住的这种宫殿,一方面要让前来刺杀的人晕头转向,另一方面,还要设计各种机关,以防外人可以随意进入后宫,对重要的人不利!” 噔噔噔…… 身后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听起来像是催命的震耳钟声! 安夏瞪大了眼睛看到顾慕之仍旧在慢条斯理地讲述历史! “机关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差不多……比如这种……” 顾慕之修长的手指在一条石缝中停下来,紧接着用力地一推,一扭! 咔! 铁环门突然响起一阵声响。 安夏一愣,伸手去拉铁环。 吱嘎嘎…… 门竟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