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摔了却红着眼圈噘着嘴硬是不肯掉一滴眼泪;接着树上几个同龄人扔下的小青梨,仰着脑袋兜起蓝花布咯咯地笑得分外欢畅;蒙着眼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路,却佯装凶悍地呼喊着江洋大盗来咯;搂着不知从哪儿救起的羸弱小猫吧嗒吧嗒掉眼泪,却不顾那脏兮兮的小猫染了她雪白的衣裙……
    我听着二哥讲了一个又一个偶然窥见的故事,那一个个鲜活的故事里,是二哥含笑的目光和那个姑娘妙趣横生的点滴生活,直到那个总角姑娘长成俏丽小女儿,二哥的情意已经默默种在了心里。而当年二哥带我偷偷出府赶春集,恰巧碰到她左呼右唤地融入了那片繁华热闹里,二哥忍不住第一次将他心底早已生根的决定告诉了身旁的我,将那个惊艳了他年少岁月的姑娘第一次带到了我面前。
    如今知道那个姑娘就是齐府三小姐齐音后,我们才明白一个个偶然的缘分背后其实都是年复一年同处一巷的必然,齐府和汇文书院都座落在千福巷。
    “那齐音就没注意到二哥吗?”我静静问着,这一个个故事背后皆是二哥一人的百转千回,那齐音呢,她是怎么想的?
    二哥沉默,又复一身清寒。她并没有注意到。
    千福巷座落京城中枢,绵延数条分支街道,周围多座书院,如二哥那般求学的少年郎数不胜数,她活的那般自由张扬,一心一意只沉浸在自己斑斓恣意的生活里,她或许在许许多多的时光里逞能扶弱过多回,也逃跑开溜了多回,早就忘记了曾经在某个街巷口,曾出口维护了一个寥落而清俊的少年,并与了那少年一瓶珍贵甜蜜的仙药。
    我看着二哥,我知道,他未来的妻子只会是那个招惹出少年刻骨深情却浑不自知的姑娘了。
    吾皇番外——雨中泪(三)
    我听了许多许多关于齐音的事情,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二哥细叙齐音时,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不再仅仅让我神伤沮丧,更变成了一根根针刺在我心头上,细细密密刺地我一颗心鲜血淋淋。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本应一同和二哥期待着那个姑娘嫁入杨府,做我二嫂的,我是杨府嫡女,杨轩是我的二哥,是二哥啊。
    我不能,也不敢让二哥知道,在二哥面前,我永远笑着,听着,应和着,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阻止不了自己心中疯狂蔓延的酸涩和嫉妒,我眼中无人可比的二哥,我眼中朗月清风的二哥,陪着我长大疼爱我的二哥,凭什么要被别的女子拥有!我害怕,我害怕人世间唯一疼我的人最后被别人抢走,牵着别人的手,伴在别人身旁,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可我却什么都阻止不了,因为二哥与齐远交好,深得齐相的赏识喜爱,连带着杨府同齐府的关系也日渐亲厚,父亲对韩府的恨从不对外宣扬,不动生色地蛰伏在暗处,对于二哥的亲事,父亲以往的目光是盯着皇家的,如今肯把目光他投,无非是除了皇宫大内,在京中能找到可与韩府相提并论的高门贵府就只有齐府了。
    齐府百年根基,家学深厚,家世显赫,府中孩儿皆是人中龙凤,实在耀眼夺目,如若有一日齐府肯相帮杨府,甚至有姻亲牵绊,那纵使不同皇家结亲,杨府沉冤雪耻也非难事,况且齐府三小姐实在是被整个相府宠溺非常,如若他日嫁入杨家,齐府定然全力提携支持杨府。
    但我们却忘了,齐府如此耀眼夺目,怎会只有杨府有觊觎拉拢之心?韩府,也有。
    齐远同韩江月一眼万年的湖畔初见是如此突然,事出古怪必有妖,我不相信天命,更不相信韩府嫡女韩江月向来体弱甚少出府,那日寒风凛冽,冬至之日豪门士子游学,韩江月却恰巧去寺中为母祈福,又如此恰巧,正遇上游学的年轻士子们。就是那匆匆一面,齐远与韩江月一见钟情,换庚帖定亲事,两情相悦的一对很快就喜结连理。
    韩江月嫁入齐府那一日,锣鼓声震动了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热闹非凡。而那一日,杨府却阴霾笼罩,寂静孤寒。
    往事如烟,在二哥的光辉下,坊间已少有人提及当年杨府长子早逝的难堪之事,韩府昔年将自己择的干净,污蔑大哥纵情声色才淫死于青楼妓院,除了杨韩两家鲜少有人知道其中真相,所以齐家看到齐远钟情韩江月,韩江月亦倾慕齐远,没有丝毫犹豫便下聘问礼,娶新妇入门,顺理成章地成就了一段人人称颂的良缘佳话。
    我有时想如果杨家在相交齐府时能坦诚一些,将往日实情告知一二,齐府知晓杨家对韩家的心结和仇怨,会不会就有所顾忌和迟疑,会不会就不会这般猝不及防地结亲,会不会就不会把杨府逼入绝境,毕竟二哥对齐音的心思,齐家人看得明白,也是欣然默许的。
    但是没有如果,齐韩联姻,我们同韩家的血汗深仇再也无望求助于齐家。
    那日二哥同父亲的争执声惊动了整个杨府,父亲打在二哥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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