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不改,一板一眼。
    我微微尴尬,今儿天气实在阴沉,天光比平日都暗沉了许多,「那你慢慢走。」
    「愉妃娘娘,此言当真?」司梅抬首,面色消瘦,眸中冷漠,「奴婢昔日曾妄图加害娘娘,娘娘就如此放过奴婢了?」
    「你当本宫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望着司梅,心里有些气闷,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嫌驴肝没有味儿,「斯人已去,恩怨成烟,你之前所为不过是为了维护皇……先皇后,并无歹毒心肠,你忠心护主,本宫能体谅,本宫也没受伤,何必抓着你不放,你便安心出宫吧。」
    我扶着翠心意欲离开,我本就打算速速处理完此事就去咏絮池喂天鹅,皇上命人在咏絮池的湖心洲上放了数对天鹅,据说洁白高雅十分可人,眼看天色不好我不想耽搁时辰,急不可耐地抱着鹅食想去开开眼。
    「忠心护主。」司梅神情倒有些恍惚,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望着我,双眸带着潮湿的黯淡,「愉妃娘娘错了,奴婢的确是为皇后娘娘不忿,但谈及忠心二字,奴婢实在羞愧无颜,奴婢此生最愧对之人就是皇后娘娘。」
    我同翠心一道转身将目光齐刷刷射向身形瘦削的宫女,「你不是先皇后从府邸带来的吗?」杨昭儿亲自带进宫的贴身宫女,一向信任非常,怎么会说对杨昭儿心怀愧疚?又有隐情?凤仪宫是藏了多少秘密?
    「是,也不是,奴婢七岁入杨府,但从未伺候过当时的皇后娘娘,入宫前一夜才奉老爷之命伴小姐入宫。」司梅突然看向翠心,「为何选奴婢入宫,想来翠心姐姐有所体会。」
    「你身手不错,应该是杨府培植的暗卫,」翠心眉头微蹙,猛然一惊,「你入宫不是为了保护先皇后,而是为了监视先皇后?」
    「十七岁入宫,如今八年过去了,奴婢从未对皇后坦言真相,直至最后,皇后娘娘弥留之际却跟我说,说我自小被老爷囚为人质的弟弟已被安置妥当,就在宫外的汇文书院,让我出宫和弟弟一起过安生的日子。」司梅低眉,泪珠倏然滚落,「奴婢才明白,皇后娘娘是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可奴婢却再也无法弥补愧悔了。」
    汇文书院,听着约莫有些耳熟,我仔细回忆着,对了,那是千福巷内最为知名的书院,文界大拿司空先生曾教书于此,我少时听二哥念叨多次,他和杨轩谈文说礼常聚于此,因为那是杨轩打小的受教之所。
    「先皇后既然知晓你的身份,却依旧为你打点妥当,想来也明白你隐瞒的苦衷。」我掩下心底的唏嘘,杨昭儿这番安排想必是对伺候自己多年的宫女仍然怀有怜惜之情。
    「不,」司梅看着我,眼中俱是湿冷的痛苦,「愉妃娘娘,您还记得皇后娘娘还给你的那个瓷瓶吗?二少爷少时在汇文书院求学,遭纨绔欺凌时,蒙幼时娘娘出手相助,还予了二少爷一瓷瓶糖丸,那瓷瓶才被二少爷珍藏至今,此后数年,二少爷便对娘娘多番留意,目光再未停留在其他姑娘身上。」
    「多才少年情钟一人,想来是迷人的,小姐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动了男女之情,老爷察觉之后便命我暗中监查,愉妃娘娘,你知奴婢都看到了什么吗?杨府嫡女,不得爱怜,苦修才艺,规矩缠身,心有所爱却不能去爱……奴婢从未见过如此心狠的父亲,他生生逼迫自己的女儿谋害人命,将自己的女儿拖进泥沼,就为了让她自惭形秽自卑自鄙,让她不敢妄攀心中皓月星辰!」
    「杨老大人利用亲子党同伐异,利用女儿追名逐利,他死时众叛亲离无人收尸,真是罪有应得!」司梅咬牙,目光狠厉。
    「可皇后娘娘也去了,奴婢心中的罪孽再也洗不清了。」司梅神情无望地看着我,「愉妃娘娘,你得皇上恩宠,得二少爷钟爱,可皇后娘娘从来没人疼没人爱,她将心中所剩不多的温暖悉数给了二少爷,可她至死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其实并非杨家嫡女。」司梅压抑着的低泣带着声嘶力竭的悲痛。
    我震得呆若木鸡,杨,杨昭儿不是杨家的亲生孩子?!
    「奴婢是入宫后同老爷暗中联络时无意窥知,难怪他对自己女儿如此心狠,因为皇后娘娘本就是他买来替代一出生便夭亡的嫡女的,他从未当她是女儿,养着她长大就和养着奴婢一样,不过是打磨一个称心称手的玩意儿。」
    「是奴婢,奴婢为了自己的弟弟,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敢同皇后娘娘据实相告,是奴婢害了她,她爱二少爷,本不该忍受着负罪伦常折磨心神,也不该背负那么沉重的世俗枷锁。」司梅仰头,目光透着彻骨的哀恸,「奴婢纵死也难偿此债,可奴婢想尽办法也无法实现皇后娘娘唯一的愿望,」司梅浑身痛苦的震颤,突然渴盼地望着我,「奴婢知道此请不合礼法,可是愉妃娘娘,您深得皇上宠爱,也是良善之人,您能宽恕奴婢,是不是也能放弃前嫌帮帮皇后娘娘,求求皇上,不要让皇后娘娘葬入皇陵,能不能将她葬在……」
    「放肆!」翠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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