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碌碌见人赔笑,根本等同于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下辈子不要再碰到了,他走他的阳关道,她来走她的独木桥,再不认识就好了。
    没有期盼,也就不会一次次失望。
    再多后悔无处言说,摇醒还像个大男孩一样在床上沉睡的程艾伦,她面上还残留一点颤抖的温柔,无比亲昵地用馥白脸颊贴着
    他的额头喃喃道:“Alan,没人会帮我们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下辈子你一定要先找到我。”
    不正当的爱情总要以绝望做出口。
    这圈子是个属于男人的世界,女人外遇的下场总归不太好看。
    安眠药吞下去没什么痛苦,尤其是知道有个人会在阴曹地府陪着你一同走。
    混沌中辛宝珠紧紧握着男友的手指,卷曲的睫毛簌簌颤抖着,像风中即将凋零的秋叶,贪恋着人生的最后一丝温度。
    走马灯一样的场景从她眼前划过,有母亲,有父亲,有她的两个姐姐和那个弟弟,还有靳政,有盛世大婚,也有那个不该被她
    发现秘密。
    她这贪心不足的一生,真的是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不过都无所谓了,再一会儿便好,她就可以对这世界放心撒手了。
    无论是亏空,还是负债,再不然是死后被世人掼上愚蠢凄惨的名头,这些都同她无关了。
    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场梦真的很长,像是着了梦魇那般。
    没想到用安眠药寻短见的效用是睡着后仍然会感知头疼欲裂,眼皮呢,则被一片光亮刺得像被烈日灼烧一样。
    被女佣轻轻拍着肩头苏醒时,辛宝珠还在徒劳地用手推拒着面前的空气,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咕哝着:“你们不能收走我的
    屋……是我的……我的!”
    可下一秒再睁开双眼,却没看到西装革履的清算职员,而是她许久未见的小女佣,正在抿着唇偷笑,见到她清醒立刻将手里熨
    烫好的衬裙拎起来摇晃:“小姐,醒醒啦,下面老爷夫人都在等你呢。”
    老爷夫人?
    自从母亲过世,辛宝珠很久再没听到这种称呼,再往前数两年,母亲还未病逝时,因为迁怒于靳政,又有了真儿子,辛绍卿干
    脆与二房这对母女直接断绝联系。
    甚至连母亲咽气那天想再见他一面,他都狠心拒绝。
    男人的柔情总是稍纵即逝,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所以哪里会有老爷和夫人呢?无非是勾起她心伤的幻觉。
    几乎要觉得是恶鬼回魂,落入炼狱,可再抬起双手,瞥到沙发对面梳妆台上的半圆镜面,辛宝珠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瞪大双眼
    捂住自己面庞。
    不是鬼,甚至她本人的肌肤还在露台投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熠熠光彩。
    这是她的五官眉眼没错,可并不是她吞下安眠药时那张强装少女的一张面。
    肤若凝脂,明媚善睐,甚至做出如此惊恐万分的表情,眼周都没有一丝青黑和细纹。
    整张胜雪白的面孔饱满紧致,好像一颗刚剥开胞衣的妃子笑那般娇嫩,只是上了一点淡淡的妆容,就美艳得不可方物。
    “今年是哪年?”被心底隐隐的想法吓了一跳,辛宝珠用双手掐住女佣的胳膊努力收紧摇晃。
    女佣当然不知道她心底百转千回,只当是三小姐做了个噩梦,连话都不会问,有些吃痛但还是笑嘻嘻地回她:“五月二十一呀
    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大家都在下面等您呢。”
    五月二十一。
    辛宝珠心底默念着这个日子,几乎想都没想就赤脚冲出了露台。
    还是那汉白玉雕琢的罗马柱,还是那一束斜斜的午后阳光,她从露台俯身向下张望,果然,花园里的成片的月季,芍药,绣球
    和栀子花都在大片盛放。
    非但没有颓唐之意,反倒是一副繁杂富贵的景致。
    远处的法餐大厨正在做分子料理的最后摆盘,食物和花朵的香气扑面而来,而在这一从绿意的人群中,她双目紧紧搜寻着,终
    于找到了父母的身影。
    久不见故人。
    几乎要热泪盈眶,可下一秒瞳孔紧缩,只因她也看到了正站在父亲身边,举杯饮酒的靳政。
    还是那无懈可击的侧脸,和没有一丝乱发的鬓角,面上带着略显疏离和玩味的笑容。
    只需几秒,辛宝珠意识到:她重生了!
    这是她初见靳政的那年,十九岁生日,正值父亲的楼盘成功在中西区开盘大卖,算是双喜临门,为了讨爹地欢心,她专门从英
    国飞回来和家人派对。
    难以形容内心的惊慌失措和百感交集。
    比起惊讶辛宝珠自觉更多又是惧怕,光是被楼下的男人的背影拢着,就像是被滑腻的蛇缠住了脖颈,在她耳边慢悠悠地吐着信
    子那样令她胆颤。
    双腿发软,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可下一秒已经来不及,对方稍微抬一抬头,便将凛冽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真通透,如一把上好的利剑,能穿刺她的灵魂。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印堂饱满,唇角轻勾。
    靳政作为成功人士无疑是极其英俊的,更不要说周身散发出那种若有似无的邪气。
    可是辛宝珠只同他对视了一眼,没心情欣赏他的魅力,便慌张地掉头就跑,飞起一片烂漫裙角。
    跑了不说还将阳台玻璃门“砰”的一声用力拍上,再度拉上遮光的窗帘,好似要抵御什么夕阳下冒出的洪水猛兽。
    辛宝珠忙着逃跑,自然没注意到,也没留意到,这次楼下的靳政并没有若无其事地将眸光移走。
    只是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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