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自然都编在这一队。
    因为要走远路,没有背惹眼的□□,而是将村里原有的三枝□□都带上了,加上顾岳手里那枝,总共四枝枪。村长又来和顾岳商量,问他能否去八桥镇上向张斗魁借两枝□□。有这六枝枪,也差不多够对付小股土匪了――至于大股土匪,自然是要提前避开,他们是去挑盐不是去剿匪的。
    为了郑重起见,村长和这次挑盐的总队正顾九叔父一起陪着顾岳去拜会了张斗魁。这个面子,张斗魁还是乐意给的,慷慨地借了两枝□□出来,还额外送了顾岳二十发子弹。
    将枪交到村里,回来后,大伯母悄悄地对顾岳说,谁家出了枪出了子弹,都是挂在公帐里,到时按盐利分份子钱的,叫顾岳不要在口头上计较,毕竟这回的枪算起来足足也有一半是顾岳拿出来的。
    下午村长和顾九叔爷又检查了一次编队与行装,尤其是武器与配合。前哨与后卫这两组人各带了一条狗、一枝□□,另又每人拿了一根头尾包铁的木棍;另外四枝□□,顾岳自己一枝,每个队枪法最好的那个人再各带一枝在身边。此外,多数人都带了一把短刀,也有带其他短兵器的,藏在伸手可及的地方。顾岳自然也带了一把刀。
    除了刀与枪,扁担其实也是得用的长兵器。村里很有些人能用一根扁担撂倒七八个大汉。顾岳初初和他们交手时还曾被打得手忙脚乱。
    余下的时间,就是每个队里的人练习配合。大伯父还特别叮嘱顾岳,让他一定要认清队里的人,也让大家多多熟悉他,免得在外头万一走散了,找不到人――南方各地,乡音变化极多,素来有十里不同音、五里不同调一说,就算是夜里失散,村里人喊几嗓子就能凭着口音相互辨认出来,换成顾岳,他听得懂当地话,却说不上来,这就麻烦了,还是多做些准备比较稳妥。
    顾岳无奈,只好跟李长庚学着用当地话叫自己的名字和其他几个熟悉的人的名字称呼,只是音调到底还是有些不大对,李长庚和其他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一边哄笑着,一边反复纠正顾岳的口音,结果不但没能成功,反倒将其他人的口音也带偏了,怪腔怪调让大家又哄笑起来。大伯父看不下去了,将顾岳拉了过来,让他去和三个队里的枪手一道练习配合,还得熟悉一下备选的副枪手。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得挺早,顾岳有些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还是靠着背书才让自己尽快睡着的。
    次日凌晨,早早起来吃过饭,打好绑腿,将头天晚上烧好放凉的水灌进壶里,天色蒙蒙亮,队伍便出发了。
    他们今天上午要走三十里路,中午在峰县的龙家亭子吃饭休息,下午还要走二十八里路,赶着天黑前,到刘家市歇脚过夜。
    经过八桥镇外头时,顾岳忍不住望了望罗家的方向。他昨天去镇上向张斗魁借枪时经过了罗家,隐约听到了何秀在院子里背国文课本的声音,听说何秀已经通过了阳县高等女子学堂的考试,想来正在很认真地准备着开年后入学念书的事情。
    这个时候,何秀或许正在院子里开嗓练声?
    阳县高等女子学堂就在高等小学堂隔壁,等到明年开年后,或许他们会经常碰到。
    罗家院子里,迎着晨曦走到树下的何秀,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来,望向清江河对岸的方向。
    她听说李家桥的挑盐队伍,就在今天出发。或许这个时候,顾岳正跟着队伍走过对岸,然后在前头不远的岔路口,转入那条最终通往南岭古商道的小路?
    出了一会神,何秀轻轻叹了一声,开嗓练声时,不知不觉便选了一出《得胜归》――这是八桥镇这边流传已久的一出折子戏,用的是《明英烈》的底本,唱的是大军出征、预祝凯旋而归的送别情景。
    渐渐消散的晨雾之中,李家桥的挑盐队伍,拐入了另一条道,离清江河已经越来越远了。
    第39章 君子万年(二)
    二、
    在田野山岭间蜿蜒穿行的三十里路,对于李家桥的男丁来说不算什么,即使挑着担子,中间也只短短地歇了两次,便在近午时分,赶到了预定歇脚的龙家亭子。
    龙家亭子是小河谷对面的龙家集在这边商道拐角处修的一座长方形亭子,泥砖墙茅草顶,两头都留了大大的空档,无门无窗,不过两边靠墙都放了一溜半尺高的土砖,让过路人坐下来歇个脚躲个雨,已经绰绰有余了。
    亭子一角,用土砖垒了两个大灶,每口大灶又都带了一个小灶眼,角落里还有一些柴禾,大概是从前歇脚的挑盐人留下来的。其他人停下来休息时,两个伙夫赶忙到亭子底下的小河边挑水上来,各人用自己带的竹筒碗淘洗了自家带的米,家境好些的加一块腊肉腊鱼,或者就是一点咸菜盐豆,盖上盖子,那边两个灶都生起了火架起了竹蒸笼,将竹筒放到蒸笼里蒸上,又将烧水的大铜壶坐到小灶眼上,靠着两口大灶的余火,足以烧开两壶水了。两个灶共六层蒸笼,分两次才能蒸完。上蒸之后,留一个人看火,另一个人上山砍柴,要将今次用过的柴禾都补起来,这也是在亭子里歇脚做饭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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