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没挡住这股冲力,一个踉跄,几乎翻倒,他脚边的那个箩筐则被对手趁机挑飞向那边的龙尾了。不过顾岳和他后边的龙腰也在此同时成偃月阵围了上去,将小葛老板那边的龙腰少年踢得立足不稳,怪叫着抖着腿退了回去。
    顾岳立刻又抢了对面的一个箩筐。
    转眼之间,晒谷场中的十来个箩筐便被踢到场子边缘处,顾岳这边抢的箩筐共有七个,对面只抢到五个,数目上毫无疑问是胜了;不过小葛老板那边的龙尾少年,脚上功夫挺不错,匆忙之间,也将五个箩筐排得整整齐齐,又比顾岳这边略显杂乱的排列要好看许多,故而他们那边的喝彩声似乎毫不逊色于李长庚这边。
    顾岳身后那少年嘀咕了一句,很不服气那边做的面子工夫。不过到底是他们这边赢了,倒也没再说什么。
    这一回斗龙,却是到此为止了,没有像顾岳原先猜想的那样要一直唱到正月初一去。李长庚放下龙头时向顾岳解释道:“正月里舞大龙才会唱满十二个月,斗足十二个回合。今晚算是人手挺齐整的。有时候凑不齐人,只斗两三个回合也有。”
    顾岳也放下板凳,因着举的时间长了,双臂微微有些酸胀,却只觉得痛快淋漓,酣畅之极,心底隐隐的郁结之气,不知不觉之间,似乎已荡然无存。
    第27章 鼓盆而歌(完)
    双龙既已斗罢,两边自有帮闲的少年们接了板凳去还给主人家。围观的人群稍稍散去了一些,不过大多还是逗留在晒谷场外,向着刚才舞龙的少年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李长庚他们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迎着众人的目光与指点,故作镇静从容地往晒谷场东边的甜水井走去,沉不住气的那几个,几乎有些同手同脚了。偏偏还有不少看热闹地,跟着他们往甜水井走,嘴上说是一道去喝水,只是那视线越发热切地往少年们脸上扫去。
    紧挨着山脚的那个甜水井,四周砌了一丈多宽的石井台,井栏不过一尺来高,边上一棵老柳树上挂了个木瓢,大家轮流拿木瓢在井里舀了水喝,顺便冲洗一下脸上汗水,之后坐在旁边的草坡上歇息聊天。
    小葛老板与李长庚坐在一道,略略聊过几句,便笑着转向顾岳道:“我猜着你就是顾仰岳,果然没猜错!不错不错,有空多来我们村玩玩!”
    小葛老板的语气很是热情,只是这话让顾岳有些不明所以。李长庚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倒是小葛老板那边有人笑道:“小葛老板,你妹子才十二岁,下手不用这么早吧?”
    又有人笑道:“小葛老板的亲妹子年纪小,几个表妹堂妹可正当时啊!”
    顾岳怔了一下便明白了,摸摸自己脸上,猜着先前涂上去的泥印必定早已被汗水冲得没留下多少印迹、刚才洗脸时想必更是将脸上残留的印迹也洗得干干净净。他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看看李长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刻澄清,以免小葛老板那边的人误会深了、更加下不了台。
    好在李长庚一明白过来,赶紧拍拍顾岳的肩膀,向小葛老板等人笑道:“我才留心到,仰岳脸上的泥印被汗水洗掉了,也难怪得各位没有看到。我这就带仰岳去挖块湿泥补一补。”
    小葛老板诧异地问道:“仰岳是已经订亲了吗?”
    他打听顾岳这个人时,好像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啊。
    李长庚摇摇头,想要解释一二,又觉得要将顾岳先前说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那番话向小葛老板这一大群人详细说来,似乎总有些交浅言深的不妥之处,于是只笑一笑,含糊过去了。顾岳自己更是不愿意将那番志向逢人便说,当下也只沉默不语。
    小葛老板遗憾地叹了口气,也识相地不再追问。
    绕过这片山坡,前方一片竹林,竹林外边便是一带水田,新秧初齐,蛙声虫鸣不断。
    顾岳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转向竹林。
    李长庚诧异地随之停了下来,正想问一问,却也听见了竹林里传来的隐约断续的女子呼救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竹林里奔去。
    竹林茂密幽暗,几乎不见月光,不过以顾岳和李长庚的眼力,倒还能大概辨清方向,踏着满地竹叶,直奔向竹林对面那个池塘。
    月光之下,池塘靠近竹林的这边水面上,果然有个女子在挣扎呼救,似乎也通点水性,只是被水草缠缚住,总也游不动,只能不停地拍水,长长发辫散落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顾岳正要脱了鞋下水救人,却被李长庚拉住:“不能下水,这个青草塘里水草太密,缠死过好几个人!”
    李长庚不知道那女子为什么会掉到这个离路边稍稍有点距离的青草塘里去,但他绝不能让顾岳这样贸贸然跳下水去。
    顾岳也明白这一点,但见那女子似已无力挣扎浮沉,又觉得自己不能坐视,略一踌躇,目光扫过塘边的粗壮毛竹,立时有了主意,一拉李长庚,向着那几棵毛竹奔过去,脱了外衣略绞成一条,往两棵并排而生的粗壮毛竹上一套,衣服两端缠在双手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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