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沈家的劫数到了吧。
    他语重心长地说:“展眉,你以后不要总过来了,我们家可能要有大难,不要因此而受到了连累。陆阁老和顾师相对我帮助良多,如果我能够躲过这一劫,再报答他们的恩情,你快点走吧。”
    陆展眉愣了愣,一下就哭了:“沈徵,林一闪说得对,你真是个好人。”
    只是陆展眉回去后,求父亲出手相救沈徵,却始终没能得到应允,陆阁老叹着气说:“沈徵还是太年轻了,倪宗尧父子岂能是他能轻易告倒的,爹和他们斗了几十年,尚且未能成功,他这属于自己找死啊!你不要再惦着他了,爹另外再给你觅一门好亲事。”
    七月正值盛夏,鸡鸣山灼热难当,曾经的锦衣卫镇抚使沈沅,正光着膀子在山脚下挖煤。
    风从山外吹来,他抬起头,刚擦了脸上的汗,就听见一声刺耳的鞭响,有个瘦弱的中年人摔倒在坑边,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监工骂:“少给老子装,起来干活。”
    有人凑过来说:“他好像中暑了。”解开水囊要给他喝。
    监工踢翻水囊,狠狠踩在地上:“都看什么,滚,偷奸耍滑者一律没你们的饭吃!”
    这些人都是被流放至此挖掘煤矿,为大明的皇帝修建宫室提供资源,他们没有翻身的希望,监工对待他们格外残酷。
    沈沅看不下去,解开水囊:“王大人,你喝我的水吧。”
    监工大怒,还要骂沈沅,旁边一个也是监工的过来,拉走了他:“少说两句,这里面有的是练家子,暴动起来怎么办?犯的着跟他们乱耗吗?”
    “谢谢你啊,沈兄。”王钦曾经在吏部担任过主事,因为得罪倪党而获罪流放。
    中午有一刻钟吃饭休息的时间,沈沅和王钦因为得罪监工,这一顿没有饭吃,两个人坐在凉亭里面休息。
    沈沅眺望着,只见远方草木葱郁,山势峥嵘,一派辽阔雄伟的北国风光,不由得叹道:“昔日宋国奸臣当道,签订檀渊之盟,乃至朝廷不败而败;今朝的大明朝万马齐喑,任由倪氏窃弄权柄,与宋又有何异,大明危矣!”
    他们两个歇凉的亭子,又叫做“太后亭”,是辽宋和议后,辽国的萧太后在此地建造花园、兴修寺院,这个亭子就是她当年休憩过的地方。
    怀古伤今,两人都深深叹了口气。
    夜里的鸡鸣山依旧酷热,沈沅戴着镣铐,躺在气闷拥挤的破帐篷里想心事,忽然有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然后是监工的说话声:“大人,就在里面。”
    说着进来几个兵,把沈沅架出了帐篷。
    这些兵不是当地的兵,而是附近宣府三位派来的一支马队,威风凛凛的几个军士中间,簇拥着一个身材挺秀纤细的布衣青年。
    青年生了张肤若凝脂的脸,在月光下温润如玉。
    林一闪女扮男装,问:“就是他?”军士回答:“回天使上差的话,他就是沈沅。”“好,你们退下,让他跟我来。”
    沈沅被领到了矿山另一头的僻静处。
    沈沅问:“你们是谁?”
    林一闪:“我们是来给你一个选择机会的人。”
    “什么机会。”
    “看你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死,还是拖全家人陪你死。”
    静得没有一丝风的夏夜里,月光投入黑黢黢的矿坑,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衬托出三条渺小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存稿箱抽了下,没自动更新,今天补一章。
    第20章 你死,或者我活
    020
    林一闪对沈沅说明了京师的情况。
    “你儿子的案子是倪孝棠做主,翻案容易;但你的案子是君父做主,君父圣明无过,没有错的时候,你明白吗?”
    君无戏言,皇帝即便有错,也不会认错。
    而且正当皇帝打算对沈家补偿一点什么,重用沈徵的时候,沈徵却突然来这么一遭,等于狠狠抽了一记皇帝的脸。
    身家性命全部葬送,只在一夕之间。
    沈沅:“我死了,徵儿就能活。”天气闷热,他的心也郁堵更甚。
    林一闪:“你死了,沈徵就不会执着于救你回京;他不坚持立刻翻案,他的死棋才能得意盘活。沈沅,你不能只考虑自己,要给宫里、给朝廷一个面子;给子孙后代一条生路。”
    沈沅:“你以什么保证,你所言无虚?”
    林一闪让莲序拿出一枚印鉴,东缉事厂张晗印。
    沈沅捧在手里仔细地验证,抬头又问:你倒底是谁?
    林一闪犹豫片刻:“我是沈徵的朋友。”
    沈沅泪滴盈眶,仰天长啸:皇上!我沈沅终其一生,对朝廷,对君父,都忠心耿耿,无愧于心,苍天可以为证!
    话音甫落,天边竟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紧跟着,无数道细小的闪电,也在东方密密麻麻、细细碎碎地接连出现。
    连暗无天日的矿坑,都被照出了底部一潭积水。
    雷声隐隐,电光昭昭,仿佛在控诉人世这个积满淤泥的坑陷,它是如此的黑暗和不公!
    林一闪缓缓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黑色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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