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得罪有势力的人,她一个字都没跟林一闪多说,抱起小孩绕着她便走,就像是躲避瘟疫,仿佛已经不记得坐在地上的林一闪,是因为什么才得罪了那辆马车。
    那小女孩趴在娘亲肩上抹鼻子,还不住回头看林一闪,两只眼睛甚是漆黑澄清,充满了孺慕之情。
    林一闪冲小姑娘抿唇,一笑百媚生。
    沈徵跟着一瘸一拐的林一闪,沿着商铺往回走,内心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人不经意的行为最能够反应出内心,尤其在刚才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是来不及思考的,她选择救人,一个跟她毫无利益交集的孩子。
    也许,她并不是天生的一个恶人?
    他为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都感到有些惊奇。
    她干嘛要一边杀人一边救人?
    沈徵越想越乱,简直要崩溃了。
    “喂。”
    林一闪撑着腿停步,回头;后方铁匠铺锃亮的鎏铜招牌反射出一道亮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悠长舒展。
    林一闪:“?”
    沈徵和她面对面站着,耷拉的眼睛挂着两串浓密的睫毛,他不想正眼和她对视:
    “你流血了。”声音小到像蚊子叫。
    他说完,就走过来,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林一闪低头,这才发现右臂衣裳烂了很多,有几处有血渍沁染。
    应该是刚才躲避马车的时候擦伤了。
    她微微一笑:“小事,无碍……嗯?”
    她说这话时,沈徵走到面前来了,转身背对她蹲下。
    “上来。”
    林一闪:“……”
    沈徵背上林一闪,抖两下找稳了重心,迈开步子走去,
    沈徵:“你脸也花了。”
    “哦,”想着自己的心事的林一闪蓦然一惊,赶紧去摸,“我破相了?”
    沈徵:“没有,是灰。”
    林一闪松口气:“哦。”
    沈徵:“……你不擦吗?”
    “哦,好。”
    ……
    在秋声馆用过晚饭,回屋的时候沈徵想起自己有一块手帕,白天给林一闪包扎的时候忘在她那,便想去讨回来。
    走到中庭,又忽然觉得不甚妥,她今天才受的伤,大男人去要回一块手帕,显得自己多么小气似的;
    可是不要回来,又感觉不放心,他是不想跟林一闪扯上丁点儿瓜葛,人也是,东西也是。
    正这么不上不下的时候,莲序带着一串仆人经过,问他:“杵这干嘛,吃饱了饭消食?练功去后院啊。”
    “这些人干什么。”沈徵指着她后面的一串家奴,两人一抬的挑着檀木箱子,看起来很沉。
    莲序:“搬进去给主人挑首饰衣服啊。”
    沈徵跟过去,只见三面开窗的厅里点满了灯,照得满室通明亮如白昼,两个侍女搬来一面等身高的长镜,林一闪歪着头对着镜子,正往耳朵上夹一对南珠耳坠。
    南珠莹缜细润,与她瑰丽润泽的脸相映生辉,满厅的装饰为之夺色,侍女们称赞不已:“主人容光璀璨,神仙也不过如此!”
    唯有沈徵垂眸,不愿多看。
    他想到大明自开国以来,多次开采合浦珍珠;就在五年前,合浦大雨雪,池水结冰,树木折断,冻死生民不计其数,而即使如此,珠民仍被迫下海昼夜采珠。
    而市舶司的珠池太监,更是擅权虐民,哪一次采珠之役,不是死者千计。
    他痛恨这些漠视生民换取的财富,一分一厘皆是民脂民膏,从老百姓身上活活刮出来的。
    “好看吗?”林一闪转过身问。
    莲序夸道:“便是天上的仙女,也没这般好看。”
    林一闪的目光投向沈徵。
    换来他冷脸:“不好看。”
    莲序一干侍女人等都黑了脸。
    林一闪抿唇一笑,葳蕤生光,取下了耳坠放回锦盒,对莲序说道:“明天我邀了工部的周主簿来做客,你们把堂屋打扫干净。”
    沈徵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工部?姓周的主簿?那不是濮阳郡主的相公周元春周驸马吗?
    林一闪又道:“明天我要在这里接待客人,要不要明天放你一天假,出去转转?”
    这话是对沈徵说的。
    沈徵脑筋飞转,心忖周驸马就周驸马罢,还什么周主簿周客人,说得虚头巴脑,她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又在家里接待有妇之夫,准是在憋着什么坏。
    “不要,明天我呆着休息。”
    莲序在旁帮忙挑选林一闪明天要穿的衣服,咯咯捂着嘴笑:“以前喊你跟着多不情愿,现在还舍不得走了,我就说住在秋声馆舒服吧?我没亏待过你吧?”
    沈徵板着脸,不接莲序的话,随便她个丫头怎么胡说八道,他是另有算计的。
    他非要留下来看看,林一闪倒底作什么妖。
    第9章 色字头上刀
    009
    这一晚,驸马周元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烦躁难以入眠。
    秋声馆的林姑娘邀他前去做客!
    往日林一闪那清媚绝伦,仪态万方的架势,周元春垂涎也只敢止于偷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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