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便了买家,可是,坐在小包间里头的惠仙却皱了眉头。
    “这是怎么的?”喜娘问。
    “我觉着,这样不合适。”惠仙道:“这样成套的家具,如此拍卖,怕不是最高价。”
    “哦?为什么?”
    “就拿这一套来说,一个妆台的价码,再高也高不过一整套去,对不对?可若是我瞧着妆台被人拍走了,紧跟着上来这坐墩、床几,我买来干什么?和房中别的家什也不见得搭呢。”惠仙道:“除非是拍妆台的时候便叫人拍出了火气,非得跟着抬后头这些配件儿的价码,否则,后头几样,岂会有人真心想出价,怎么拍得上钱?”
    喜娘笑笑,道:“是,在理,你今后若是得了机会拍卖家具,可要记着这么个教训。”
    其实她想买的东西,只有放在最后一天拍卖的聚朋楼那座楼。但是,她还是带着惠仙来了,准备围观土豪们哄抬物价。
    让惠仙跟着杨掌柜满地跑着操持拍卖的准备事宜,的确不是很合适,但真正决定一场拍卖成功与否的时刻,是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的这短短几个时辰——前头准备的一切好处,在这里都见了功夫,一切不好处,也都要露出马脚。
    惠仙前头是做了功课的,苏吉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对拍卖的准备过程,其实很有几分了解了。如今就是要瞧瞧,按着这种方法准备出来的拍卖,还有哪里不好,还有哪里可以更好。
    第一场拍卖,总共拍了一个半时辰,筹措了四千一百两银子。
    今日的拍品,若是自己买木料寻木工去做,四千一百两银子定然拿不下来,甚至,能买下三分之二都相当勉强。换言之,今日的拍卖,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大成功……
    但官府里头的吏员们倒是都很开心。今年要修水利,三万两白银就差不多了,而今日卖的还不是什么昂贵东西!这样算下来,巡抚交给他们的任务,会被完成得非常漂亮。
    那先前来见过喜娘的年轻官员,在拍卖散场后又来了,向喜娘好好作了一揖:“多谢荀太太,咱们先前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个桌子椅子,也能卖这些钱财。”
    “这些桌椅,若真好好卖,不止四千两哩。”喜娘道。
    “四千两已然不坏了。”他道:“若是不卖掉,在衙门里放着,过几年坏了,也只能劈了当柴烧——荀太太请想,若是四千两银子拿去买柴,能买多少呢!”
    喜娘没想到这小官儿还挺有趣,也将先前几分对官员的敬畏之心去了,道:“这倒是了,总胜过坏在库中。您这么说,我就忍不住心疼——库里该坏过多少好东西啊。”
    “这些桌椅且不算,那女眷们戴的珠冠宝钗金银头面,千两万两银子的,都坏过呢。京城里出来的活计,那都是多好的东西,最后都给了官婢们拆珠子。暴殄天物——浪费东西啊。”
    他说到此处,面上不无叹惋之情,一直在边儿上听着的惠玉却突然道:“若是我记得不错,明儿个,就是拍卖那些个珠宝金玉?衙门里给城里太太姐儿们,可都发帖子了吗?”
    那年轻官员道:“这倒不曾,做官的人家讲口彩的,女眷们戴的尤其有这么个道理。这些个头面当年的主人,如今有几个得了好下场?因此太太姐儿们是断不会买的,然则首饰行喜欢这个,咱们的开价低,他们就是真买回去拆珠子炸金子,也是赚的。”
    惠仙就忍不住一吸气,道:“这位大人,咱们能借个方便不能?我想瞧一眼那些首饰头面,成不成呢?要是我看上了,明儿我也想买几样回去。我不怕那些个彩不彩的。”
    那年轻官员心下一动,有人愿意加入竞拍的行列,他离上司定下的任务可就又近了一步,忙道:“哪有不行的道理?可是,荀太太您……”
    “她想买,我当娘的哪儿能不依。”喜娘道。
    惠仙没有及笄,那些成年女性的簪钗首饰,买回来她也戴不成。真到了她长大的时候,喜娘很可以给她买一堆漂亮首饰,也不见得稀罕这些罪妇的旧物。喜娘想着,惠仙多半是想瞧瞧这些“做工精良”“手艺出众”的好东西罢了。
    毕竟,惠仙是真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的。如今她虽然全心投入自家的拍卖行事业,可喜娘瞧得出来,当初给朱家配绸子的时候,惠仙的眼睛可比现在更亮,笑容也更灿烂。
    她已然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爱好了,自己这个做娘的,总得稍微满足一下女儿的小小心愿。
    那年轻官员想是认为喜娘答应了这才妥当,终于点了头,道:“那,荀太太和姐儿一道,咱们去瞧瞧明儿要拍卖的首饰?”
    母女两个自然答应,因上了车,那官员亲自骑着马带她们去库中看首饰。惠仙得了母亲的准许,能够花大钱和人抢拍点儿她喜欢的漂亮东西,心情甚好,因此一路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瞧那市井的热闹。
    直到马车经过一座“金节妇牌坊”,惠仙却突然生出个新主意来。
    她知道,有些大家族为了赢取官府的贞节牌坊,会逼着新寡的女儿或媳妇自杀殉节。一座牌坊就值一位大家闺秀正当好年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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