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他们才回到景迈山麓路官邸区的老宅。
    裴知秦泡完澡,趁着神智尚算清醒,给莎玛发了讯息,交代自己会在景迈多留几天,南方地方上的行程与工作日先暂停一周。
    工作事务嘱咐妥当后,她侧耳听见方信航正在和那孩子进行视频通话。
    只听见角落里传来父子之间,叽叽咂咂的家常琐事,很是平淡绵长,听着听着,反倒让她开始昏昏欲睡,无趣却放松。
    没过多久,她便伏在床上,沉沉睡去。
    方信航结束视频通话后,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温柔又克制地从身后将裴知秦揽进怀里,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身边,却又不忍惊动她一整个晚上的疲惫。
    回想昨夜的往往与清晨的生理反应,让他的拥抱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热切。
    只是身后坚硬的触感,突如其来地抵在她的臀上,让她略微不适。
    她半睁开眼,拍了拍他的大腿,偏过头低声道:"你还想做的话,我是不排斥的噢..."
    裴知秦一边慵懒地靠在他的怀中,一边闭着眼,漫无目的伸手抚摸他的手,轻柔的情话抚过他的手掌,她的语气淡然地,近乎随意:"昨晚上...你好像没有很尽兴,不像往常那么...勇猛呢!"
    方信航被她的话,激得脸颊红烫。
    可她说这话时,却没有半分羞怯,更谈不上迟疑,反而坦率得近乎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裴知秦像猫一样,在他怀里伸了伸懒腰。在她认定的安全边界里,被她喜欢的男人强势地压着宣泄欲望,能彼此抚慰跟倾诉,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最放松最安全的身心状态。
    这是她心里的真实感受,也没必要自欺。
    方信航仍从身后抱着她,心里像是压着什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靠在她的耳际边,低声问:"我在做的时候...骂你...你不生气吗?"
    裴知秦怔了一下,半晌睡意的脑中还在回想,他什么时候骂过她了?
    随即,她轻轻"哦"了一声,想起地下拳击场里,那是她亲口要求的情趣。
    "不会啊,为什么要生气?"
    "...骚货算什么骂人的话?"
    语落下时,她翻身,面对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时,目光没有任何对性的羞愧,甚至带着一点过于坦诚与清澄的念想。
    "我有欲望,我想跟你做爱,有什么错?"
    带着睡意的她,脸颊莹白中透着红润,像是初春刚红的草莓,鲜艳欲滴,看得他有几分的呆滞晃神。
    裴知秦却在神游之际,忽然想起那老头,老头上回在厨房看着她带男人回家的表情,实在是阴沉至极,仿佛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那目光让她格外不屑。
    那种目光,让她至今想来,仍觉得万般可笑极了。
    也因此,牵出了她过往的一段旧事。
    她这一生,从来不缺男人。即便离婚之后,围绕在她身边的追求者,不减反增,温文儒雅的、张扬放肆的、权势滔天的,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她始终不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那些男人,总以为离婚...这件事,会让她自卑?
    那年,她生完孩子,回到景迈大学任教。
    也是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让她短暂考虑过可以恋爱长一点的男人。
    那男人皮肤白皙,眉目清秀,身形修长,指节分明,说话时温和,举止克制,是文学院里出了名的青年教授。
    家境优渥,教养良好,也是个几乎无可挑剔的理想伴侣。
    只不过在她眼里,他从一开始,就是她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也是一个...刚好能让她暂时忘掉前任的替代品。
    两人来往密切的那几个月,他对她体贴周到,甚至隐约有了认真投入的意味。
    直到某一天他的父母找上了门,他双亲那是一对典型的高知精英,移民背景,谈吐得体,气质冷硬。
    他们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咖啡,用一种几乎礼貌的方式,静静地审视着她。
    然后,说出她最厌恶的那一套话。
    无非就是希望他们儿子未来的伴侣,是清白端正且没有过去的女性,而不是一个,有过婚史,男女关系称不上干净的女人。
    他们的话说得不重,却句句带着隐性的讽刺。
    裴知秦当时正在改学生报告,她连头都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着,视线始终停在屏幕上,只是偶尔敷衍地点头。
    "嗯。"
    "是吗。"
    "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淡然地像是在听寡淡的新闻。
    直到耐心耗尽,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带着微笑。
    "两位,说完了吗?"
    她语气礼貌,却毫无温度,眼中甚至带着狂妄。
    "说完的话,你们的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吧。"她合上电脑,"我等会还有课,就不送了。"
    气氛瞬间僵住,那对夫妇显然也没意料到,她会是这种不客气的反应,他们的脸色一下子拉长,沉了下来,心中暗暗不悦。
    "目无尊长。"灰白头发的男人率先起身,语气压着怒火。
    他转身要走,就在迈出一步的瞬间...
    "站住。"
    裴知秦的声音,不高,却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些许的威严。
    她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拨通电话,还开了扩音,试图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她等会的交谈。
    "艾伦。"她语气平静,眼眸散慢,手中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教案,"你父母现在在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
    "他们在劝我...跟你分手。"
    被称呼为艾伦的男人立刻慌了,语气急促又温软,连声道歉安抚。
    裴知秦没有理会手机那头的歉意,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一步一步,清晰地踩在地面上。
    她走到那对父母面前,停下脚步,黑白色的A字裙贴合着她的曲线,腰线收紧,线条利落而性感。
    她突然微微侧头,看着他们,脸上露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对着手机说,"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分手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她的声音,却更清晰的传了出去。
    "原因也很简单。"
    她的目光,故意落在那对父母脸上,带着几分胜利者的挑衅。
    紧接着,她一字一句,慢慢说:"我发现不单是语你父母处不来..."
    "我们之间...也不太合适。"
    她停顿了一瞬,然后,脸上的表情满是嫌弃的数落。
    "你身体太差了,连个公主抱都抱不稳,腿甚至还会发软。"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至于床上的能力..."
    她微微歪头,带着笑意,像是在认真思考用词。
    然后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也不太行,我实在没办法跟性能力不行的男人谈恋爱,更何况是结婚呢。"
    她耸了耸肩的同时,顿时把手机给挂断了,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她直接把手机放在桌上,无视那对父母的脸色,从震惊到难堪,再到彻底的失控。
    她淡然地坐回原先的办公椅上,神情冷淡,眼中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无聊且无趣的倦意,仿佛刚刚丢掉了的,只不过是她认为一段可有可无的关系。
    那对父母几乎是狼狈离开,连点脸面都不要了,离开时还骂了她几句,尽管那些骂她的话,对她来说也确实是不痛不痒,但她这人是受不了任何委屈的。
    她故意发了几封讯息出去,其中一封是给老头的门生,文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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